毒医追妻记gl by 执念啊(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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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追妻记gl by 执念啊(下)(5)
·“卿卿,休息好了吗”·沿着腰间往下抚去的那只手,已将钟大教主的暗示明显的表示了出来··顾卿音哼唧了两声,扭了扭腰,挣扎不开,便只好由着钟书谨继续去了。
落在背脊上的吻,似乎比方才落在胸口的更为炙热··不过稍许,顾卿音的小腹便已紧了一紧··感受着身下的异样,顾卿音竟是忍不住红起了脸··好了,钟大教主方才算是白擦了。
顾卿音紧紧咬住了唇瓣,忍住了如今理智尚存还能忍下来的吟哦声··修长的手指,仿佛带着火苗,自她身上到处游移点着火··没有折腾太久,那修长的手指便已自她股后探入了热流的源泉,抵进了那空虚的洞口。
而身上那人的火热肌肤,却是紧紧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在动作之时又贴着她的后背微微蹭动着··这个姿势……·顾卿音转了转头,将脸埋进了锦被之中,掩住了自己那难得的羞意。
“卿卿,你藏什么·”·钟书谨手上动作不停,人却已是趴上了顾卿音的背脊,贴着她的耳侧低笑道:“你要是忍不住了,可以叫出来的,我不会笑你的。”
顾卿音继续闷着脸不说话··见状,钟书谨也不逼她,依旧坚持不懈的致力于逼哭顾卿音的伟大目标之中··颈侧渗出的薄汗,已被钟书谨细细舔去了。
意乱情迷之间,她又一次被钟书谨翻过了身··翻来覆去,翻来又覆去··她那口中的呻吟,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放肆的叫了出来··配上那满室的萎靡气息,实乃是活色生香之相呐。
窗外的烟花,停顿了稍许,又继续放上了天空··屋内的欢愉,停顿了稍许,又继续攀上了顶峰··皆是彻夜难消··折腾到了半夜,钟书谨总算是筋疲力竭了。
趁此机会,被折腾了大半夜的顾卿音才逮到了机会将其压了回去··这一整夜,钟书谨都是极为嚣张的··毫无阻碍的探到了那一片狼籍的私密之处,顾卿音才用她那沙哑的声音道了句:“今夜只是先让让你而已,你还当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了”·钟书谨虚虚的攀住了顾卿音的身子,想要再次撩拨回去,却因那颤抖不止的右手不得已才服输了。
可就算是服输,她那语气之中也还是掩不住的得意··“哎,我自是不够厉害的,都这么多次了,都没能让你哭着向我求饶·”·“哦你竟是存了这样的坏心思吗”·纠缠了一夜,顾卿音到现在才明白了钟书谨今夜的亢奋是自何而来的。
她也不恼,只是咬上了钟书谨的敏感之处,同时伸手在她身下撩拨了一番,才教导道:“你要如何才能让我哭,我暂时还是不知道的·不过,想要让你哭,倒是很简单的。”
钟书谨脸色一僵,瞬间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身下的热流已涌聚在了一处,浸- shi -了顾卿音的掌心,可那片空虚却还是迟迟未能被其填补··“只要在你想要的时候,不给你,你就会哭了。”
钟书谨:“……”·看来,方才的她还是太善良了·生怕顾卿音不够满足,怎还会弄得哭她呐··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得意的太早,她怎么能因为顾卿音方才那一时的退让,就忘记了顾卿音可是彻夜缠绵都不会嫌累的人呐·就在她暗自忐忑着待会儿会被顾卿音怎样换着法子折腾的时候,顾卿音竟是贴在她的耳边温柔的笑了声。
“不过,你放心,难得能有机会要你,我不会这么狠心的·”·那之后,又是几场你来我往的欢愉··直到晨光熹微,两人仍未有人舍得闭上眼睛。
就算是两人眼中都已经泛起了红血丝,也都没有人舍得闭眼睡上一会儿··许是互相折腾了太久,两人都有些累了,此刻才有了那难得的温馨相拥··只是静静地相互拥着,并没有类似昨夜的那种激烈运动。
坦诚相对,肌肤相亲,是增进感情的重要方式·可那事后的相拥谈心,也是极为重要的··顾卿音枕着钟书谨的手臂,摩挲着她那肩头的红痕,哑声问道:“手是怎么伤到的”·钟书谨愣了愣,抚上了顾卿音的发丝,笑着应道:“给你做宵夜的时候烫到的,你不但不说好吃,还想着要辞了我,可真是太伤我心了。”
闻言,顾卿音倒是怔了一瞬··昨夜,那难喝的红枣汤,竟是钟书谨亲自做的吗·向来养尊处优的钟书谨,竟也会有亲自下厨的一天吗·虽然知道现在钟书谨是开着玩笑说出这样的话,可顾卿音也还是忍不住亲了亲钟书谨的嘴角,给了她一个不算奖励的奖励,才道:“如果那是厨子做的,那自是要辞的。
可这是娘子做的,又怎么能辞呢娘子只有你这么一个,辞了你,我找谁去”·听她这么说,钟书谨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轻哼道:“可你还是嫌弃不好吃了,我以后可不会再做了。”
“以后你若是想做,我可以教你·”·顾卿音摸了摸钟书谨的脸颊,望着她笑道:“原以为是你师妹贴心给我送来的宵夜,不成想竟是你亲自送来的,我又怎会嫌弃这宵夜不好吃呢”·说着说着,顾卿音又凑上去亲了亲钟书谨的嘴角,就好像怎么亲都不够似的。
“若是不好吃,我又怎会吃上一夜还嫌不够呢”·闻言,钟书谨的脸顿时就红透了··“你这人……都一夜未眠了,还喂不饱你吗……”··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好气,小教主你以后别想再上面了。
小教主(委屈巴巴):为什么·作者(怒):每次让你在上面都要被锁,肯定是你有毒·毒医:她能不能在上面,不该是我说了算吗·小教主:……敢情我就只能是个万年受了这事就只能你两说了算吗本教主不服·作者(怒气未消):不服憋着·小教主(哭唧唧):媳妇,作者欺负我·毒医:那我们就趁着清明,挖个坑把作者埋了·作者:……·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喂不饱, 当然喂不饱了。
三月不见, 这不过才一夜未眠而已, 哪里能够呢·不经思索, 顾卿音便已脱口而出:“不过一夜而已,哪里能够呢·”·这么直白的话语, 倒是把钟书谨的脸色听得更加红上几分了。
她干咳了一声,努力掩下了自己的羞涩, 又悄悄将手往下移去, 摸了摸顾卿音的腰身, 感觉到顾卿音的颤粟,钟书谨才敢故作镇定的贴在顾卿音耳侧调侃了一句:“我们这可不止是一夜呢, 明明是从去年到了今年呀。
不过, 今日已经是大年初一了,怕是不能再继续了·卿卿若是不够满足,我们下次再战便是·你想要几夜, 我就给你几夜·下一回,本教主保证能让你哭着求饶”·顾卿音轻轻笑了笑, 不置可否, 只道:“哦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未褪的春色, 为眼前那人更添了几分风情··不似往常的清冷模样,此刻的顾卿音倒是媚态尽显··钟书谨心神一动,稍一抬手,便已痴痴的抚上了她的眉眼。
“卿卿·”·轻声唤了一句,钟书谨才亲昵的抵上了顾卿音的额头, 呢喃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要走了·”·话音方落,顾卿音眼中的柔媚便已被浓浓的不舍取代了。
她连忙伸手揽住了钟书谨的腰际,贴着钟书谨的脸颊微微蹭了蹭,闷声道:“这么快吗·”·不止是顾卿音不舍,钟书谨更是不舍的·感觉到顾卿音的失落,钟书谨立即贴上了顾卿音的唇瓣,轻轻亲了一下,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亲一下而已,连顾卿音的唇齿都还未敲开,钟书谨便已自觉的往后退了几分。
“不早了呢,再晚些怕是不好出去了·”·若是让何正德知道钟书谨混进来了,怕是不会让钟书谨太好过的··钟书谨此次孤身潜进青阳门,不过是为了与顾卿音见上一面而已,没必要浪费力气去与何正德正面交锋的。
这个道理,顾卿音也懂,可她就是舍不得将人放开··不给钟书谨起身的机会,顾卿音便已收紧了双臂,紧紧圈住了钟书谨,贴在她的颈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而她的声音,却是更加闷了几分。
“舍不得·”·钟书谨愣了愣,继而漾起了一抹浓浓的笑意,打趣道:“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的身子”·“嗯……”似是认真思考了稍许,顾卿音才认真的回答了一句:“都舍不得。”
·这么实诚的吗··钟书谨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低头戳了戳顾卿音的脸颊··“你啊,还真是好色”·“那也是只好你的色。”
钟书谨那笑眼弯弯的模样,看得顾卿音连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握住了钟书谨停留在她脸上的指尖,拉到唇边吻了吻,方问:“是你师妹来送你,还是你自己出去”·“她说今早会来带我出去的。”
说是说要走了,可顾卿音不舍得松手,钟书谨自然也是不舍得起身的··天还未亮透彻,少了昨夜的那些烟花爆竹声,此刻这院落倒是静得很··“你师妹还没到,那就让她多睡会儿好了,你也先闭个眼,等她来了我再喊你。”
钟书谨揉了揉眼,缓了缓眼中的酸疼,摇头道:“不必了,这会儿我要是闭眼了,晚点怕是起不来了·倒是你,赶紧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吧,今时不同往日,你们这大家大族的,过年这会儿定会忙得很。
一夜未眠,今日要是再忙上一整日,你定要累着的……”·絮絮叨叨的话语还未交代完,钟书谨的嘴巴便已被顾卿音用双指按住了··“阿谨,你怎么还是改不了这爱唠叨的毛病呢”·那略带笑意的声音,倒是听得钟书谨有些不好意思了。
未等她开口,顾卿音便已收回了双指,眷恋的抚上了钟书谨的脸颊··“你就要走了,我恨不得能再多看你两眼,怎么还舍得闭眼呢”·钟书谨垂了垂眼,正寻思着该如何安抚顾卿音,身前那人柔软的身躯便已贴上了她的身子。
“阿谨·”·伴随着那温热的气息,落在钟书谨耳畔的呢喃低语,犹如一团火焰,烧上了她的心口··“还想要吗”·钟书谨咽了咽喉咙,稍一侧身,便已半压在顾卿音身上,弯着眼角笑问道:“怎么,你想要了”·没有如她所愿让她看到顾卿音窘迫的模样,就算是被她这么露骨的调戏着,顾卿音仍是面不改色,双手一扣便将已将带向了自己。
“是啊,我想要了呢,那你要给吗”·钟书谨怔了一怔,不过一瞬而已,下一瞬,炙热的吻便已印上了她的唇瓣··久别重逢,不过一夜,又要到了分别之际,任谁都是不舍得的。
钟书谨自然也是如此的,只是她没有顾卿音那么直白坦荡而已,如今顾卿音既然已经主动了,那么钟书谨自然不会再违心拒绝什么了·她微微启唇,便已开始回应起了这一个吻。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既然这个妖精都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那她又怎么舍得不满足这个妖精呢·这等情事,只要有人邀了欢,只要另一人心中也有此所想,那之后的事情,自是显而易见了。
离别之际,难舍难分··又一次共赴巫山之后,还未消停多久,敲门声便已传进了两人的耳中··“是我·”·孟慕心只是敲了敲门,也没有催促,便已贴心的道了句:“隔壁等你。”
钟书谨低了低头,细细吻去了顾卿音额上的汗水··“她来了,这次我真的得走了·”·只拥了稍许,在顾卿音闷声应了句“嗯”后,钟书谨终于还是不舍的踏出了这片温柔乡。
中衣才刚穿上,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却是见到顾卿音已经光着身子跟过来了··傲人的双峰,柔美的曲线··钟书谨咽了咽喉咙,连忙偏开头避过那诱人的风光。
“床下凉,你快回去躺进被窝里啊·”·而顾卿音却是若无其事的笑了一笑,捡起边上的寝衣随意披在了身上,就去了衣柜那里取出了一件暂新的衣衫,赶在钟书谨穿上那件侍女服前替她穿了起来。
“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向我讨要衣衫的吗,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呢·”·钟书谨就这样张着双手任由顾卿音替她穿上这衣物,看着身前那人柔和的笑颜,心中悸动不已。
“不是为了衣衫,是想你了·”·若不是思念太过磨人,她也不会见到来信就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什么后果都不顾,就马不停蹄迎着风雪赶了一路··只是因为挨不住思念的折磨,太想见上眼前这人一面,她才会做下了这么幼稚的事情。
什么想要顾卿音亲手做的衣衫,不过是为这幼稚的冲动找个合适的理由罢了··顾卿音的动作微微一滞,指尖仍还停留在钟书谨的领口上,便已怔怔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钟书谨那认真的面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的钟大教主也会开始诉说她的思念与心意了·看着顾卿音这般神态,钟书谨只抿唇微微笑了笑,便已捉住了顾卿音的双手,收在了自己的腰侧,随即便将身前这个穿着单薄的心上人揽进了怀中,附在她的耳侧低声问了句:“何时才能来接你回家呢,我的娘子。”
被她这么一喊,顾卿音险些就要红了脸了··好在钟书谨也没有让她为难,只在她的脸侧印了一口,便已将她松了开来,笑着道:“好啦,不逗你了。
我要走了,你快回去躺着,我自己出去就好·”·松开人后,钟书谨才走了几步,却是被那人自身后抱住了··钟书谨垂了垂眼,握着腹前扣着的那双手,怅然道:“卿卿啊,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到了明年我都舍不得走了。”
相爱却不能相守,这种偷偷摸摸宛若偷情的行为,可不是长久之计啊··顾卿音稍一叹息,便已郑重的承诺了一句··“阿谨,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等太久的。”
那之后,她也没再任- xing -的留着钟书谨,将呆愣着的钟书谨送到门口,她便已揉着酸疼的腰身转身回去了··彻夜未眠,着实是有些累的··钟书谨还沉浸在顾卿音的那声承诺之中久久未能回神,便已被孟慕心拖着上了院门的马车了。
“傻笑些什么这回算是开心了”·听到孟慕心那略带笑意的声音,钟书谨连忙敛起了嘴角的痴笑,绷着脸看向了身旁那人。
“谁傻笑了”·马车缓缓前行,清晨人少,倒也不会有什么不识相的人会来挡着孟慕心的路··没有在意钟书谨的态度,孟慕心仍是笑意不减,替钟书谨拍落了肩头的雪花,继续问了句:“昨夜何时睡的眼睛怎么红成这样了”·钟书谨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一旁退了退,小声道:“昨夜……聊了一夜……没睡……”·捕捉到后面那两个字后,孟慕心嘴角不禁抽了一抽。
她移了移眼,目光落在了钟书谨颈间那两个明晃晃的红痕上,语重心长的道了句:“你这个傻孩子,也不知道拒绝的明知今日要赶路,还敢陪着她闹腾一整夜”·钟书谨脸色顿红,连忙挺起脖子瞪了孟慕心一眼。
“你想到哪里去了”·孟慕心也不惧她,只笑着打趣道:“你说我想哪去了年纪轻轻就已经纵情声色了,身子若是被掏空了可要如何是好”·“孟慕心你……”·“好了好了,不笑你了,反正你这身子若是被掏空了也有她来给你调理,哪用得着我来瞎- cao -心呐。”
孟慕心见好就收,赶在钟书谨发怒之前,连忙转移了话题,指着钟书谨身上的玄色衣衫笑着道:“我就说前段时日她怎么缝这衣衫缝得这么开心,原来是做给你的啊。
啧啧啧,你这孩子还真是有福气呢,这可是人家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啊,她对你这么好,往后可别辜负了人家啊·”·“这还用你说”·一提起顾卿音,钟书谨就忍不住扬起了眉梢。
“本教主又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自是会好好待她的反倒是你们……”·钟书谨顿了一顿,继而眯起眼睛斜望着孟慕心,不过须臾,她那眼中的柔软便已被寒光取代了。
“若是让我知道了,你跟那老头子要敢对她做些什么,可就别怪本教主不念旧情了”·看着钟书谨眼中那森冷的寒意,孟慕心只无奈的笑了笑,便已如同儿时那般亲昵的敲了敲钟书谨的脑门,嗔了句:“你这熊孩子,胳膊肘净往外拐这话放我面前说说倒是没事,要是在师傅面前说,你看看你这手脚还能保住不”·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钟书谨气呼呼的拍开了孟慕心的手,压着声音吼了句:“孟慕心谁允许你打我的本教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老跟以前一样对我乱动手知道不”·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敲脑袋,真把她当孩子看了么·没有与钟书谨置气,孟慕心好脾气的笑了笑,便已收回了自己的手,带着几分认真之色,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在我跟师傅眼里,你再怎么长大,也还是个孩子啊。
不管你能不能听得进去,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的·你我皆是师傅抚养长大的,师傅对你有多疼爱,你应该也是明白的·师恩如山,切莫忘报·更何况,师傅对我们的恩情,并不比寻常父母差上多少。
我明白,你想护着顾大夫,这心情我懂·可我还是希望,你也不要太过偏颇,而为此事寒了师傅的心呐·”·想起那夜季哲的威胁,钟书谨就已经渐渐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若是可以,我自是不愿去伤师傅的·只是,你不知道吗,有些事情,向来就是难能两全的·反正不过怎样,我是不会再因为什么而伤了卿卿的心了。”
钟书谨顿了顿,才叹息了一声:“那样的伤,她是受不起第二次了,我也不会让她再受第二次了·”·孟慕心虽不知道那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也算是看出了顾卿音的- xing -子了。
这世上能被顾卿音那样全心全意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怕也只有钟书谨一人吧··至少,她从未想过,那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毒医竟会为了她们这个熊孩子,一针一线的亲手缝制衣衫。
她也从未想过,她们家这个不可一世的小霸王竟会对那人有这么深的感情,就算是伤了身旁所有的人,也不愿意让那人受到伤害··似是想到了什么,孟慕心不禁怅然的叹了口气,苦笑道:“是啊,有些事情,总是难能两全的。”
钟书谨皱了皱眉,正要追问,孟慕心便已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雪景,叹息道:“你放心,这次你来的事情,我不会让师傅知道的·路上的东西我也给你备好了,一路小心,这大过年的,你还是早些回教吧,可别让长辈们太担心了。”
风雪迎着窗口吹了进来,冻得钟书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那身怀六甲的体弱之人,却是不动如山,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定定靠着车窗口,望着外头那飞快掠过的光影,怔然不语。
钟书谨只看了两眼,便决定不再管她了,只冷着脸扔了件车上的毯子到她身上,就管自己抱着自己的那件狐裘,缩到了角落里,开始闭目养神了··反正她这师妹都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也用不着她去瞎- cao -心什么了。
顺利出了城,换上孟慕心早先安排好的马车后,钟书谨便已安心的踏上了回程之路··殊不知,她们那毫无节制的彻夜缠绵,已将青阳门中的老夫人气得吐出了一大口淤血。
“孽……孽障……这个孽障呐”· · ·第一百三十章 ·归时的路, 不如来时那般急切·走走停停, 倒是比去时多耗了两三日。
将人送到血炎教所在的山脚下, 那名车夫才调头回程复命了··钟书谨就这样不慌不忙的回了血炎教, 遇上跟她打招呼的教众时,竟还破天荒的回以笑容, 吓得那些人看到笑颜的人险些就要往雪地里栽去了。
“也不知道咱们教主这次偷溜出去玩了些什么,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何止不错啊教主今日都冲我笑了欸”·“我的天呐这可是我入教两年来第一次见到教主笑啊”·“两年算什么啊我们这些在教里待了十来年的人都没怎么见过教主笑的好吗谁让我们教主可是自小就不苟言笑的, 除了欺负到人的时候会偷偷笑着被人撞见过, 其他的时候何曾在我们这些喽喽们面前露过笑容啊”·“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不知道教主这次是遇上了什么喜事,竟会开心成这样”·底下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倒是没传进钟书谨的耳朵, 不过, 被他们这么一传,钟书谨归来的消息可算是传遍了大半个血炎教了。
冷韶英得知后,立马就丢下了手中的事情, 跑去寻了钟书谨··“英姐,你都老大不小了, 怎么还急急躁躁的跟个孩子似的, 容儿都没你这么急躁过呢”·冷韶英赶到的时候, 钟书谨已经换了一身平常的旧衣,正亲自叠着从青阳门传回来的那身玄衣,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这慢悠悠的模样,看得冷韶英更加捉急了··“教主你还有空在这里叠衣衫你知不知道……”·“英姐呐, 刚说完你你就忘了吗。”
冷韶英还未说完,便已被钟书谨笑着打断了,“别着急啊,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就是了·”·看着钟书谨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以及她那嘴角散不去的笑意,冷韶英倒是更急了几分。
“还慢慢说,你知不知道……”·不给冷韶英说全一整句话的机会,景容也已经匆匆忙忙的冲进来了··“教主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钟书谨嘴角微微抽了抽,头也不回,便已应了句:“急什么急,刚夸完你呢,你就这样急急躁躁的这么不给本教主面子的吗有事慢慢说知道吗”·就算钟书谨已经这么说了,景容的语速也还是急得很。
“教主你知不知道,青阳门要比武招亲了”·不管身侧的那两人如何焦急,钟书谨仍是神色不变,依旧继续着原先的动作,轻抚着手中的那身玄衣,打开了珍藏已久的小宝箱,将其整整齐齐的叠在了当年从那小药庐里穿回来的那身衣衫之上,才慢悠悠的回了句:“哦比武招亲”·景容连连捣头。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反应过来钟书谨没有回头是看不到她这动作时,景容又赶紧接了句:“是啊他们要比武招亲了啊教主”·“哦,比武招亲啊,还真是有意思呐。”
钟书谨玩味的笑了笑,忽然想到了箱底的那身旧衣是已经洗过了的,而新来的这身新衣已被她穿了一路却还未曾洗过,她又连忙把那上头的新衣取了出来,交给了一旁侍奉着的侍女。
“拿去让人去洗一洗,小心仔细点,若是哪里坏了,唯你是问”·“是·”·侍女恭恭敬敬的捧着衣衫退下了··见钟书谨还是这不慌不忙的模样,冷韶英又急着接了句:“教主他们都要比武招亲了你怎么还不急的”·钟书谨笑意不减,语气却是难得的温和:“他们要比武招亲,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倒是你们,要是有空多管闲事,还不如多去练练功啊”·“诶哟喂,你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呐”·冷韶英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只得咬牙切齿的吼了句:“他们要给顾大夫比武招亲了,你要是再不急,顾大夫都要被人抢走了啊你知不知道”·“嗯不就是比武招亲吗,有什么好着急的……”·气定神闲的钟大教主,在听到“顾大夫”那一瞬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欸等等,她们刚刚说什么来着·比武招亲·给顾大夫·钟大教主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成霜,眸光一凛,眼中便已满是森寒。
“你们刚刚说什么来着再给我说一遍”·见她突然变脸,景容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而冷韶英却是欣慰了不少。
这傻教主,总算是听明白了··“青阳门要给顾大夫比武招亲了,时间就定在正月十五那一天,只要是适龄的青年才俊,皆能参加欸教主,你别急啊怎么着也要衣衫加一件再跑啊教主”·原先说着别着急慢慢来的钟大教主,在听明白的那一瞬间,连外衫都不知道再加一件,就已经拎着刀冲出去了。
而钟大教主方才所按着的桌角,此刻竟已经碎成了粉末静静躺在了地上··景容见后,不禁打了个冷颤··嗯,幸好方才离教主远了一些,否则,受这牵连的怕不是那死物而是她们了。
“英姐,教主跑得这么快,那我们要怎么办啊”·“怎么办”冷韶英好笑的敲了敲景容的脑袋,随即便带着景容加快步伐往外走了去:“你这个傻孩子,这还用问吗教主要去抢亲,我们这些当手下的,当然是要跟着去啊总不能让教主孤身一人跑去受委屈吧”·如今已是正月初九了,离正月十五也不过六日而已,也难怪他们教主会急成这个样子。
这若是去迟了,照这小霸王的- xing -子,怕是要把整个江湖都闹个天翻地覆吧··如今这青阳门比武招亲的消息已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不管是有心之人,还是仰慕之人,皆是为了此事趋之若鹜。
先不说青阳门在江湖中的地位,多个靠山的好处·光是顾卿音的姿色,就已足够让人心动了··若能抱得美人归,总归是不亏的··当然了,也有些人因为惧于毒医之名,倒是不敢凑这个热闹的,可更多的人却是被这色利所诱,壮着胆赶向了邺城。
毕竟,这毒医如今都已经回了青阳门了,成了妥妥的正道名门子女,有人管着还敢像当初那样率- xing -而为不成·不知是不是这样子想的人太多了,这才到了正月十三,邺城之中的客栈居然都已经快挤不下那些自各地赶来的青年才俊们了。
毕竟,这毒医愿意比武招亲,确实是个稀罕事啊·不似这这外头的闹腾,青阳门中倒是平静的很··何晓莲循着侍从的提醒找来的时候,顾卿音正坐在亭中出神望着那结了冰的湖面。
“啧,没想到这外面讨论的这么沸沸扬扬,你竟还有心情在此饮酒赏雪”·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足矣拉回顾卿音的神智··不等她出言,何晓莲便已自顾自的在顾卿音对面坐了下来,拾起炉上温着的酒,为自己添了一杯,意味深长的笑了句:“不是说早有良配了吗如今这样任由他们摆布,又算是什么”·良配么。
顾卿音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起当时初入青阳门时,钟书谨那一脸正经的说出我家小姐早已有了良配的模样,她的思念竟是更甚了··看着顾卿音这般神态,何晓莲倒是愈发确定了。
“这是想到心上人了怎么,之前不是还闹腾的很吗,既然有本事能将我们满门上下闹得鸡犬不宁,如今这样不拒不抗,岂不是愧对你毒医大名么。”
顾卿音眯了眯眼,对着何晓莲露了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我说四小姐呐,你这未免太看得起我这小女子了吧”·略一停顿,顾卿音又抬手指了指守在亭外四周的人,嘲讽的笑了笑:“看看,这周围的高手们,明里暗里的盯着我,你让我能做些什么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啊。”
虽然如今这亭内只有她们两人对坐着,给了她们安心交谈的机会·可这亭外,明里暗里的高手却是不计其数的··何晓莲不明白,为何原先顾卿音那般闹腾,搅得满门上下难能安宁之时都没有人敢这般对她,这如今就只是过了个年而已,身旁竟会添了这么多眼线,这与软禁又有何差别·原本何晓莲也是不想趟这浑水的,可或许是看不惯这位肆意张扬的毒医被困在这大门之中耗去了锋芒,渐渐成了那种任由摆布的大家闺秀。
又或许是多听了些当年的旧事,让她对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堂姐多了丝恻隐之心,所以才让她这个不爱多管闲事之人也来多说了两句··“云逸飞来找我帮忙,说是想见你一面。
他说你会愿意比武招亲,定是有苦衷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可以带你走·当然了,他也知道你的心意不在他身上,所以,他也说了他不会强求什么,只是带你走而已,离开之后,你想去哪里,他都不会插手。
你意下如何”·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闻言,顾卿音只是捏着酒杯玩味的笑了笑··“哦他因我毁你婚约,你不该是恨上他与我吗,如今怎么还来替他传话了”·何晓莲脸色一僵,不悦道:“一码事归一码事,若非是见他这般痴情,我自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顾卿音饮下了杯中之酒,方冷笑道:“是吗,那他要帮我,是想怎么帮呢莫非是要为我跑去参加这比武招亲吧”·何晓莲垂了垂眼,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呢,毕竟如今父亲与祖母,似乎都想把你嫁出去。
他若获胜,许是能将你带走的·那样的场面,大抵也是父亲与祖母想看到的吧·”·这所谓的比武招亲,其实就是招个上门女婿而已·若是哪个没名没气没背景的侠客杀出重围取了胜,那大概只能被招入青阳门中了吧。
可若是云逸飞那种有家世有背景的人取了胜,想要带走顾卿音,那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何晓莲觉得,若能这样,对顾卿音也好,对青阳门也好,总归都是个不错的主意的。
至少这样,顾卿音就能重获自由之身了·而父亲也能够眼不见为净,少些烦心事,也免得成日里被这人气倒··谁料,她这么一说,却是被顾卿音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不必了,我可不想让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冠上个云少夫人的名头·”·顾卿音冷笑了一声,便已站起了身··“他也算与我有恩了,就劳你帮我回去告诉他,若是想活命,就别来瞎凑热闹。”
“喂,等等”何晓莲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气愤道:“你难道就这样甘心了吗这可是婚姻大事啊,他们将此当做儿戏来闹,你也将此当做儿戏了吗难道你真的愿意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凭蛮力取胜之人吗这可是事关你下半生幸福的啊”·“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傻到那种程度了。
并不是武功高赢了的人就能娶我了,我已经与那二位说妥了,若是不能活着站在我三步之内的范围,就算是赢了,也是算不得数的·”·顾卿音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勾着嘴角继续道了句:“况且,我那意中人向来小心眼,若是让她知道了我被冠上了他人之妻的名头,她定是会难过生气的。
你让我,怎么舍得呢·”·这可是何晓莲第一次看到顾卿音这么温和的模样了,倒是让她愣了一瞬·不等她多做询问,顾卿音便已丢下她离开这座亭子了。
意中人么·居然真有那所谓的意中人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正月十五, 元宵佳节··长乐坊位于城中闹市之处, 乃是青阳门在邺城中的产业之一。
往常这长乐坊不过也就是做些歌舞助兴的生意罢了, 白日虽然也有不少客人, 可那总归还是不如夜晚来得多的··可这今日,才过了午后而已, 这长乐坊的门口便已经挤满了人,可谓是门庭若市了。
不知情的街坊与路人见后, 禁不住好奇心, 便上前打听了一番··“这你们都不知道吗今日可是青阳门为毒医比武招亲的日子啊”·听了围观之人的解释, 路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这长乐坊门口搭着的擂台是为了比武招亲用的啊·于是, 路过的行人们纷纷驻足, 停下来观望起了这擂台上的比武。
擂台上的两位侠客还在一招一式的比划着,对于那些不会武功的路人们来说,倒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的, 可这也不妨碍他们那些外行看热闹的心理,倒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如今时候还尚早, 那些决心想要取胜之人, 自是不会这么早就上去的·否则, 若是早早就上去了,打到最后,定会精疲力竭的,那到时候岂不是被人轻轻松松的就淘汰了吗。
所以,那精彩的对决, 大抵还是要留在后头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长乐坊前围观之人已经越来越多了,那擂台上的打斗也越来越精妙了··不像那些动辄丢命的打打杀杀,这比武招亲,可是点到即止的,就算是败了,也不会丢了自己的- xing -命。
败了一人,又会有下一个人继续往上替去,与留下的胜者继续切磋·这样来来往往的,留下之人的功力定是比原先那些人高深的··“看到了吗,擂台上连胜三场的这位,便是江湖上颇负盛名的青衣公子,如何,可还满意”·正对着长乐坊门口擂台处的,正是长乐坊对街那三层高的阁楼。
站在那阁楼二楼正对着擂台的廊道上,可将底下的风景尽收眼底··这也是长乐坊的地盘,往常,这处楼阁便是观望长乐坊内歌舞表演的最佳之处,如今这擂台就搭在长乐坊的门口,那这处阁楼自然也就是观擂的最佳之处了。
今日能站在这条廊道上观擂的,都是青阳门的一家人··而问这话的,便是立在廊道正中间的老夫人了··那位青衣公子,才名不错,相貌清秀,家世清白,武功也还算是过得去的,虽不是什么名门子弟,可也能算是个好归宿了。
谁料,听她这么说,被她带在身旁的顾卿音只是轻飘飘的扫了擂台上的那人一眼,淡声应了句:“不过如此吧·”·老夫人皱了皱眉,本就毫无笑意的面容这样看起来倒是更沉了几分。
·见状,立在老夫人另一旁的何正德竟是出言劝了句:“母亲,您先别急,这江湖上大半的青年才俊差不多都已经来了,总归是能找出个合适之人的·”·立在边上的何晓莲闻言,只是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顾卿音,却是不敢插嘴,又默默的回头看起了擂台上的状况。
反倒是站在她身旁的三少爷,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也就只有她胆子这么大敢顶撞祖母了,换作我们,肯定是吭都不敢吭一声的·”·何晓莲手肘一杵,就把自家三哥往边上撞开了,嫌弃道:“就你话多,闭嘴老老实实看你的戏吧”·孟慕心淡淡地扫了他们几人一眼,也没出声,又继续低头看向了下方。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青衣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没想到这一把琉璃扇竟是能接连逼退三位少侠”·留在擂台旁主持大局的,正是何家的老管家,扬声赞了一句后,他才登上擂台望向了围观之人,笑眯眯的问了句:“不知接下来可还有哪位少侠要上来挑战的”·话音落下,低下只传来了些许窸窣的交流声,虽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方才的战况,却是没有人立即登上台去。
毕竟这位青衣公子都已经连胜三人了,实力实在不容小觑··“若是没人再上来,今日的胜者可是青衣公子了咯·”·那位管家笑了笑,对着身旁那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青衣公子指了指一旁架子上摆放着的红绸,“到时候公子只需带着这红绸,走到对面我们家小姐所在的阁楼上,将这红绸送到我们小姐的手上,便能成为我们青阳门的上门女婿了。”
这世上,总是少不了攀龙附凤之人的··那青衣公子喜色难掩,正要过去取那红绸,确实被人出声打断了··“等等”·静立在人群之中已久的云逸飞终是没有忍住喊出了声,他紧了紧手中的剑身,只回头朝着顾卿音的方向望了一眼,便不再犹豫,径直登上了台。
“在下飞云山庄云逸飞,还请公子不吝赐教·”·啧,这刚毁了与青阳门四小姐的婚约,又来求娶这刚归家的二小姐了·倒是有趣了。
没有理会底下的闲言碎语,云逸飞长剑一抖,便已叠着步子攻了上去,与那青衣公子斗在了一处··“云逸飞居然也来了啊,我可是听说之前他便是为了你取消了与晓莲之间的婚约的。
啧,对你,他倒也算是个痴情的孩子了,如何,对他,你可还算满意”·老夫人又一次便头问向了顾卿音··这一次,顾卿音却是斜看了何晓莲一眼,才冷漠的应了一句:“不是说好的吗,就算是胜了,也得要能近我身才能娶我的吗。”
闻言,何正德已朝她看了过来,幽声道了句:“丫头,你以为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不知道吗云逸飞是飞云山庄的人,若是胜了过来却被你毒死了,我们可是不好同飞云山庄交待的,别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顾卿音僵了一瞬,随即又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何正德··“既是知道了,当时又为何要应下我的要求不管是谁,若是在这里死于我手,那些人的帐可都是会往青阳门头上算的。”
不在人前,顾卿音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的·何正德早已习惯了她这没大没小的态度了,稍稍叹息了一声,他才无奈道:“你这孩子,真的是……别把我们想的那么坏可好再怎么说,我们也都是一家人啊,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我与母亲,只是想替你觅个好郎君而已·毕竟,像那夜那样的丑闻,若是被传出去了,你一个姑娘家……”·“够了别再提那件事了”·老夫人冷声一喝,便已打断了何正德接下来的话语。
咦,那夜那样的丑闻·陪随在一旁耳尖却又不知事情真相的三兄妹被那呵斥声吓了一跳,只得默默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被何正德这么一提,顾卿音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虽然之前她早有这个猜测了,可这会儿被何正德这么提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还是禁不住那突来的羞耻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好吧,果然就是因为那夜的事情,他们才这样迫不及待的为自己寻一门亲事的··孟慕心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果然,当时就不该那么纵容那孩子的,这下好了吧,一夜欢愉却是换来了这更大的麻烦。
“我不管你平时如何闹腾,今日,你必须得给我挑个如意郎君·如果底下的人没一个你中意的,那你就给我选个最顺眼的好了·你也不小了,这亲自是要成的。
况且,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的,既然已经给你大张旗鼓办了这样的事情,自是不会让你再在这种事情上胡闹的·”一想起那件事,老夫人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她又朝顾卿音靠近了一些,附在她耳边压着声音继续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若是不想你们苦心经营的事情毁于一旦,你今日就别给我闹出人命来今日我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你能挑个小郎君安心待嫁,别的,我都不会管你。
只要,只要你别再做那种有悖伦理的事情就好·”·老夫人的脸色不好看,顾卿音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看着顾卿音眼中隐忍的怒意,老夫人也不多与她计较,只是当着她的面,用她能够听到的声音,对旁边的何正德交待了一句:“今日她若是能够好好挑个小郎君,你便把地牢的钥匙给她吧。”
闻言,何正德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才连忙道:“母亲,这可是……”·“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老夫人紧了紧手中的龙头拐杖,又回头扫了顾卿音一眼。
那一眼,意味难明··似乎有失望,有无奈,有懊悔,又含了那么一丝的妥协··“她处心积虑想要,那就给她好了·只要,只要她能够好好找个小郎君。”
何正德此次本就是带病出来,那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被老夫人这么一说倒是变得更加惨白了几分··他咬了咬牙,再怎么不甘,终究还是应了声“是”。
随后,他才对着瞬间呆滞的顾卿音说了句:“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好好听祖母的,安心找个小郎君·我们是一家人,有些事情,不要总是听外人挑拨。
待你安心成亲,我自会将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的”·三人的悄声谈话没有继续多久,便已被何子奇的惊呼声打断了··“天呐,这云逸飞是不要命了吗”·顺着何子奇的惊呼声往下望去,那悄声谈论的三人才注意到了擂台上的情况。
伤敌八百,自毁一千,说的大概就是云逸飞现在的情况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利用自身要- xue -卖了个破绽,靠那一击就击倒了面前的对手,虽是胜了,自己的情况却是好不到哪里去。
这已经是他打败青衣公子后赢的第三场了··那三兄妹饶有趣味的看着底下的情况,感慨了一声:“啧,这家伙还真的是拼了命了,真的是够痴情的啊·”·何晓莲偷偷回头看了顾卿音一眼,可惜那人却还是无动于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观望着。
哎,倒还真是可惜了云逸飞那一片痴情了··只犹豫了稍许,何晓莲便往后退了几步,对着里头守候的侍从悄声吩咐了几句,才继续回了廊上··那之后,云逸飞又继续与人比划了一场,连续战了四场,对手又皆是不容小觑之人,任云逸飞剑法再怎么精妙,也还是扛不住那内力的流失。
虽然第四场的时候云逸飞侥幸赢了,可他却已经是伤痕累累了··第五个对手上场的时候,云逸飞已经做好拼力一搏的准备了·谁料那位少侠连剑都未曾祭出,便已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你这个样子,在我手下都走不过十招,还是趁早下去吧,也免得我会误伤与你。”
“就算如此,云某也要拼力一搏”·“你……”·看着云逸飞那摇摇欲坠又坚持撑着自己站起来的模样,那人不禁问了句:“云兄何必如此执着若是继续动武,你这伤可就要伤到根基了”·闻言,云逸飞只是抬头遥望了顾卿音的方向一眼,苦涩的笑了句:“那我也不会下去的。
这,可是我唯一的机会了·”·顺着云逸飞的目光往上望去,那人好似能明白云逸飞所为是何了··今日来此的人,或为名,或为利,或为色,大多皆是抱了点别样的心思的。
可云逸飞这样执着的人,为的,或许是情吧·“罢了,罢了·”·那人同情的摇了摇头,道:“云兄深情,在下佩服·若是与你动手,那可就明摆着是在下趁人之危了,那实乃小人之举。
在下不愿做这种小人勾当·今日,就当是在下不战而败吧·败与你的情意,在下是心服口服的·若有机会,还是等改日云兄身体恢复了,在下再来与你切磋切磋。
二小姐若是能嫁与你,也能算是嫁与良人了·”·三言两语,便已放弃了这一场比试,让云逸飞稳胜了这第五场··因他这一番话,倒是让底下的不少侠士纠结了起来。
如今云逸飞这状况,稍微有点水平的人可都是能够击败他的,可被那人一说,他们又没这脸皮敢上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着那等小人勾当了··可若是让这伤痕累累之人胜了比武,他们又是极为不甘的。
那人好好的上来,就这么说了几句,又好好的往下走去了,然而,未等他跳下擂台,一股劲风便已贴着他的耳侧袭来了··就算是他闪身及时,也还是护不住那撮断落的发丝。
“呵,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就知道满口的仁义道德·”·冰冷的女声传来时,那人还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那尚存的耳朵··回身一看,一把雁翎刀正斜斜的插入了擂台的红毯之中,寒光凛凛。
那人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不过稍许,那声音的主人便已踏空而来,稳稳的立在了擂台之上··见她出现,在场之人神色各异··只见那女子稍一张手,便已握住了擂台之上那晃动的刀柄,毫不费力就拔了出来。
那人打量她时,正好对上了她那冰冷的视线,竟没由来的生出了几分惧意··将那惧意归咎与这人方才偷袭的那一击太过惊心动魄,那人才敢装着胆子讪笑道:“不知姑娘乃是何人这里可是比武招亲的擂台啊,可不是你这姑娘家可以胡来玩耍的地方呐”·“呵,比武招亲”·来人的笑容愈发森冷了,周身杀气尽显。
“你们在这里争着抢着要娶我娘子,问过我的意见没”·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此话一出, 擂台上下瞬间鸦雀无声。
那一瞬间, 大部分人似乎都在想着自己的耳朵方才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 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不过几息而已, 擂台之下便有一名壮汉大笑出声,打破了那谜一样的静默。
“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呐, 当我们大伙儿眼睛瞎了不成你明明就是个姑娘家嘛, 哪会有什么娘子啊莫不是逗我们开心的吧”·“怎么, 凭什么只许你们男子娶妻,就不许我们女子娶妻”·钟书谨冷呵了一声, 继续道:“况且, 这不是比武招亲么,那比的不正是武力么我敢上来,自是要凭本事来说话的, 是男是女与你又有何干”·说完这句话,不顾那壮汉变幻莫测的脸色与底下的嘘唏声, 她便已拎着刀走向了云逸飞。
“不过呢, 现在跟你这个半废的人动手, 确实是有失身份的·”·而此时此刻,云逸飞已经撑不住脸上的笑容了··“钟书谨,你来这里瞎捣什么乱啊”·此话一出,她的身份便已明了了。
魔教教主钟书谨,就算大多数的人没见过她, 也还是有所耳闻的··“捣乱怎么,你们上擂台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了,本教主上擂台就是捣乱了”·冷笑一声后,钟书谨也不与他们废话,右手一抬,便已将刀尖直指云逸飞。
“废话少说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还有边上的那个谁,你也不用下台了,过来跟云逸飞一起上吧,本教主就让你们三招便是,也免得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往后要说本教主趁人之危胜之不武了”·一打二,还要让人三招·真不知道该说这钟大教主是目中无人好呢,还是该说她艺高人胆大好呢·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不管是哪一样,见她这般认真,云逸飞内心总归是惊的。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柄,愠怒道:“胡闹,你可是女子别胡乱绉话毁了顾大夫的名声”·“呵,她的名声,她的事情,与你又有何干”·钟书谨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云逸飞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此时,她的嘴角虽是弯着的,可眼中却是看不出丝毫的笑意··“本教主已经忍你很久了,若你再觊觎我妻,可就别怪本教主连全尸都不给你留了”·“你……”·云逸飞才刚张了口,心口便已受了一脚,本就气力不济的他竟是被这一脚踹的连连后退,猛的吐了一口血。
“本想让你几招的,奈何你说的话本教主实在是不爱听,故作大度这种事情本教主可是做不来的”·不给云逸飞反应过来的机会,钟书谨便已追了上来。
他连让钟书谨出刀的资格都没有,胸口又是接连受了两脚··毫不留情的力道,险些就要震碎了他的肺腑··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钟书谨踹下了擂台。
就这样,一败涂地··“二哥”·随行的云慧彤立即上前扶起了吐血不止的云逸飞,气愤的瞪向了台上的钟书谨··“钟书谨你太过分了吧我二哥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怎么可以狠心下这么重的手”·然而,面对她的指责,钟书谨却是连扫她一眼的机会都不屑给她,便已转身走向了擂台边上原先那个还未来得及下台的侠士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看着钟书谨脸上那愈发森冷的笑容,那人连忙收起来原先的呆滞之色,颤声道:“在……在下……不欺负女子……”·可惜,回答他的却不是钟书谨的冷言冷语,而是比那森冷目光更让人心颤的刀风。
那人下意识的就往边上侧了侧,可惜却忘了这里已是擂台边缘,竟是因此这一刀便狼狈的滚下了擂台··狼狈,真是太狼狈了··果然,这替云逸飞解围的银子不是那么好赚的啊·两个人凑起来在钟书谨手下连十招都走不过,这何止是“丢脸”二字就能形容的·“嘶,这……这也太凶悍了吧”·底下不少人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妖女真是欺人太盛了莫不是真当这里是你可以胡闹玩耍的地方了吧”·有人看不惯钟书谨的所作所为,骂了一声后便拎着自己的兵器冲了上去。
不过稍许,他便已被卸了胳膊丢下了擂台··这一下子,倒是把不少人给震住了··“还有没有人要来比试的了”·钟书谨将自己的手骨捏的咔咔响,冷笑道:“有的话赶紧上来,别浪费本教主的时间本教主正愁有气没处出呢”·嚣张,真的是太嚣张了·不服之人接二连三的跳了上去,可惜却只是给了钟书谨出气的机会。
那大杀四方的肆意姿态,早已将顾卿音迷得移不开眼了··不管是谁,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甜蜜与喜悦,总归是瞒不过旁人之眼的··看着顾卿音嘴角挂着的温柔笑意,本就已被钟书谨气得气血翻涌的老夫人又一次被刺激了一番。
努力咽下了喉中的腥甜,老夫人才敢掏出锦帕捂着嘴巴压抑着的咳了两声··这种时候,顾卿音自然是注意不到她的异样的,反倒是另一旁的何正德紧张的搀住了老夫人,担忧道:“母亲,您没事吧”·老夫人摇了摇头,拂开了何正德的手,才正了正身子对着顾卿音警告道:“她来胡闹也就算了,你若敢跟着她胡闹,方才我们承诺的,可就都不作数了”·顾卿音倏的沉下了脸,冷笑问道:“您这是在威胁我吗出尔反尔可不像是您贯来的作风啊。”
然而,老夫人却已经偏过了头,不再搭理于她了··何正德淡淡地扫了顾卿音一眼,也不管她心里如何作想,竟是旁若无人的跟老夫人讨论了起来··“真没想到,季哲竟是养出这么个小狼崽来假以时日,这小魔头怕是要比季哲更让人头疼了吧。”
小狼崽吗·嗯,大杀四方的钟大教主,肆意张扬的钟大教主,看起来确实挺像一只发怒的小狼崽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倒地哀嚎之人便已有了一大片。
“还有谁不服的”·没人上来,钟书谨又幽幽的往台下扫了一圈··然而,这一回,对上她视线的人,大多都是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
开玩笑,这女魔头这么凶狠,谁还敢上去啊不要命了吗·他们又不是不长眼的人,方才他们自然也已经看到了,这人招招狠绝毫不留情,若是投降认输快的,倒是还能免个重伤。
可若是非要逞强争个胜负的,那自然就逃不过伤筋动骨与见血的下场了··钟书谨来来回回扫了两圈,仍还未有敢上台的人··如此,她那满腔的怒火才稍稍消了一些。
钟书谨微微眯了眯眼,再次抬起了雁翎刀,用那刀尖指着下方的人群,从左至右扫了一圈,再次问了一句··“还有谁,要来跟我抢娘子的吗”·看了眼倒在地上哀嚎着起不来的伤患们,原先那些打着毒医主意的人,皆是默默藏起了自己的心思,果断的摇了摇头。
“很好·”·如此,钟书谨这才抿了抿唇,满意道:“算你们识相”·随即,她便抬步走向了一旁那摆放着红绸的架子。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目瞪口呆的老管家见后,连忙追了过去,阻止道:“姑……姑娘,你不可以……”·“不可以什么”·钟书谨拽着那条红绸不肯松手,只冷冷斜了老管家一眼。
“老头,若是识相,就赶紧给我滚本教主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之人啊”·想起这人方才那- yin -鸷森冷的模样,老管家竟是下意识的往边上退了两步。
退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都算是老江湖了,怎么还会害怕这么个小奶娃的·钟书谨可不管他心里是如何做想的,取了红绸,她便已迫不及待的回过了身,抬眼看向了顾卿音所处的阁楼。
可惜,这种时候,总是会有人要来阻拦的··长乐坊中,已冲出了一大批青阳门的弟子,持剑包围着这座擂台··与此同时,顾卿音所在阁楼的一楼之内,也冲出了一大批青阳门弟子,一层叠一层,将那门口堵的牢牢的。
看那架势,大有活捉钟书谨的意味··“呵,幼稚·”·钟书谨不以为然,冷笑一声后,提气一蹬,便已腾身跃起··她拽着红绸,踏空而行。
而那目的地,便是顾卿音所在的二楼廊道··孤身一人就敢冲进那层层的包围圈,那样的胆量与气势,倒是让不少人愈发敬佩了起来··“放箭”·何正德冷喝一声,便有箭雨- she -出,直冲钟书谨而去。
然而,钟书谨却仍是面不改色,就算是在半空之中,也不妨碍她的闪避,反倒还能让她踏着脚底的箭身,借力换气,继续向对面掠去··再次劈开迎面而来的箭支,钟书谨才高声唤了一句。
“卿卿跟我走”·可惜,那声呼唤,却好似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这是钟书谨第一次隔着箭雨与顾卿音遥遥对望。
看着顾卿音那无动于衷的姿态,钟书谨那好不容易才勾起的嘴角,已渐渐平了下来··无动于衷··对,就是无动于衷··除了那一瞬间敛起的眉头,钟书谨已看不出顾卿音任何的神色变化了。
她就这样站在那廊道之上,被她那所谓的一家人围在中间,静静的看着自己,看着在箭雨之中奔波的自己··钟书谨那兴奋的心,就因为顾卿音那毫无波澜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很好··钟书谨神色已愈发冰冷了,可她的目光却仍还停留在顾卿音身上··顾卿音紧紧攥着手心,撑在了廊道的护栏之上,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她才舍得狠心说了句:“你走吧。”
闻言,钟书谨竟是怒极反笑··“我走”·钟书谨大笑出声,不知是气极了还是怎的,竟然还回了一句:“好啊,那就再见吧。”
顾卿音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等顾卿音细思钟书谨的意思,钟书谨便已停下了挡箭的动作,任由那阵箭雨朝她- she -去··“阿谨”·顾卿音倏的瞪大了眼,惊呼出声。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有箭支刺进了钟书谨的血肉,穿透了她的左肩··看着那渐渐往后倒去的佳人,顾卿音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人挖去了一大块似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与权衡,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了,满心满眼都只被钟书谨身上的血迹占满了。
红着眼夺过身旁之人的佩剑,顾卿音便已越过了跟前的护栏,奋力追向了钟书谨,赶在钟书谨坠地之前,用力揽住了她腰身··而钟书谨身侧的箭雨,已被她尽数挡了开来。
好在身后箭雨不再继续,才能让她有机会多看了怀中之人两眼··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人痛苦的面容,而是那不合时宜的盈盈笑意··“我就知道,你定是舍不得的。”
钟书谨肩上的血迹已越渗越多了,可她的嘴角却是越扬越高,任由那箭支穿肩而过,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便已忍着疼痛将那紧拽在手心的红绸系在了顾卿音的手臂上。
“这样,我就能娶你了吧”·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原本那又惊又慌的心, 就因为钟书谨这一句话, 突然变得又酸又涩。
细细回味, 那之中似乎还夹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甜··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涌满了眼眶··顾卿音用力眨了眨眼, 立即按着眼角别开了头,避过了钟书谨那专注的目光。
看着手臂上那绚丽的红绸, 顾卿音心中倒是愈发酸涩了··这个傻瓜,都这种时候了, 还在意着那所谓的取胜要求做什么·护着钟书谨稳稳落于地面, 顾卿音赶紧伸手探向了钟书谨肩头的伤处。
“故意自伤, 还笑得这么开心你当真是傻了吗”·顾卿音虽是这么斥的,可她眼中的心疼之意却是如何都掩不住的。
若是一开始, 大部分人还是以为这位肆意张扬的钟大教主来此只为了是给青阳门填堵的, 那这一下子,却是不会有人再这么想了··方才那一幕,但凡有眼睛的, 大多都能看出那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就如英雄救美一般,美人救美人, 也能让人艳羡不已··这一回, 他们是不得不信了··若是没有点情谊, 那位毒医又怎会在那种时刻毫不犹豫就急切的出手了那分明就是关心则乱啊。
可别忘了,就连那痴情不悔的云二公子重伤倒地,那位毒医都没有多看一眼呢··若是没有点情谊,那心高气傲且心狠手辣的钟大教主,又怎会在毒医面前笑得犹如稚童一般·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就算是故意自伤, 得来的也不会是真正的斥责,而是那满满的心疼。
虽然那样的痴笑此时已被钟大教主敛了起来,可方才那一刻,也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那犹如稚童般的痴笑··看着那近乎是拥在了一处的两位佳人,竟有不少人自心底生出了“这两人看起来似乎也挺般配”的感觉。
立稳之后,钟书谨却是将顾卿音探来的那只手给推了开来··“小伤而已不疼的”·钟书谨不顾身上的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已折断了身上的半支箭身,任由那剩下的半支箭还残留在她体内,反手便将手中的残箭当作暗器掷向了朝她追来的青阳门弟子。
随即,不等顾卿音反应过来,她便已将其拦腰横抱而起··“阿谨你干嘛呢”·顾卿音惊呼了一声,连忙攀上了钟书谨的肩膀,借此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在触到温热鲜血的那一瞬,顾卿音又急忙缩回了手,微恼道:“箭都还没拔出来你就这样乱动手,手不想要了是吗”·不理会顾卿音的斥责,钟书谨只是挑眉回了句:“干嘛当然是抢你回去当压寨夫人了”·她不屑的扫了眼朝她追来的那些人,不理会身上的伤痕,便已赶在那些人追到之前运力跃离了地面,扬声喝道。
“既已照着你们的规矩取了胜,那本教主就不劳烦你们再费心了,这就自行带我娘子回家了·往后,她便是我血炎教的教主夫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谁若是敢欺她,本教主自会让你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感觉”·那坚定的承诺,已响彻街道。
混乱的街道之上,竟从人群之中传出了一名围观女子兴奋的鼓掌叫好声··“好”·若非是她的同伴及时拉住了她,她怕是要接着说出“干得漂亮”四个字了。
“教主快带夫人先撤,属下们留下断后”·钟书谨跃上屋顶后,血炎教的教众们便已从四处窜了出来,拦下了那些紧追不舍的青阳门众人。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这一幕,可真是把老夫人气坏了··“这……这个不要脸的小混蛋快……快给我把她们追回来”·怒极骂了这么一句,那老夫人便已气得晕了过去。
“母亲,母亲”·“祖母”·“快快请大夫”·那条廊道之上,瞬间乱成了一团。
这年头,敢这么嚣张当众挑明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的,怕也只有钟书谨这一人了吧··纵使是朝廷之上有那等癖好的官员们,也都是将那样的心思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现。
没想到,这钟书谨竟有胆量敢承受世人那异样的目光,将这等见不得光的感情暴露在世人面前··一时之间,众说纷纭,褒贬不一··当然了,钟书谨敢这样做,自然是不惧他人议论的。
不管他人如何议论,如何追杀,有血炎教的人断后,她只要管自己潇潇洒洒的带人离开就好了··“阿谨快放我下来”·看着钟书谨一口气飞过了两条街,成功躲开了那些人的追逐,顾卿音才敢开始挣扎了起来。
“停下我先给你看看伤口”·钟书谨衣衫上的鲜红已越染越深,很显然,她的这一番动作已让那伤口裂的更深了。
“嘶·”·钟书谨倒吸了一口凉气,可脚步却是仍未慢下分毫··“卿卿别动,你要是再这么挣扎下去,我的手可真要废了呢”·闻言,顾卿音忍不住吼一声:“那你还不赶紧给我停下放我下来”·“不要”·钟书谨不高兴的抿了抿唇,冷哼道:“要是停下你就跑了怎么办。”
“你……”·不等顾卿音继续说教,钟书谨便已委屈的嘀咕了一句··“我可没忘记,你刚刚可是让我自己走的呢·”·见她这副模样,顾卿音怒气顿消。
想起方才自己那无奈之下的拒绝,她不免有些内疚了··微微叹息了一声,顾卿音只得妥协的停下了挣扎,继续缩在钟书谨的怀里,任由这个固执的家伙逞强抱着她施展轻功跑了一路。
“还没到吗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钟书谨低了低头,看到顾卿音那微蹙的眉心时,心头仿佛被人扎了一针似的。
卿卿,不高兴了么·莫不是因为强行带她离开而不高兴了吧·钟书谨垂了垂眼,敛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才绷着脸应了句:“去一个能对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怎么,你怕了吗”·顾卿音愣了愣,顿觉好笑··“怎么,难不成我要是怕了你就会放我走了”·钟书谨冷哼了一声:“你想得美”·不过稍许,钟书谨便已停下了前行的步子,抱着顾卿音落进了边上的围墙之内。
“教主你总算是把顾大夫抢回来了”·景容在此守候已久,见她回来了,连忙兴奋的迎了上上去,看清钟书谨身上的血迹后,她才惊呼道:“啊,教主你怎么受伤了呀”·钟书谨没有停顿,继续抱着顾卿音往里走去,只吩咐了一句:“容儿,去备点热水送来。”
景容领命退下之时,又被顾卿音唤住了··“容儿等等,再送点伤药过来”·见景容欣然应下,顾卿音才回头戳了戳钟书谨的脸颊,无奈道:“钟大教主,现在总能把我放下来了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不放”·钟书谨没有多余的手去阻止顾卿音的动作,只得绷着脸任由顾卿音蹂躏,不去理会边上那些手下们抽搐的嘴角与那隐忍的笑意,大大方方的抱着顾卿音自他们跟前经过,径直走进了里头屋子底下的石室。
“这里是哪”·若是从外面看来,这里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府邸而已··然而,这府邸的底下,却是别有洞天··顾卿音就这样舒舒服服的躺在钟书谨怀里,观察了一路。
看着通道两旁用来照路的夜明珠,顾卿音不禁暗自感慨,这里的主人还真是暴敛天物··直到进了最里头的那间石室,她才被钟书谨丢到了床上··“这是我的地盘”·此时,石室的门已经自动合上了,不等她打量起屋内的情形,钟书谨便已踢了脚上的靴子跟了上来,直接跨坐在她的身上。
“好了,这下子你可算是跑不掉了”·看着钟书谨努力抿着唇抑制着笑意的模样,顾卿音不禁笑出了声··“哦所以,钟大教主将我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呢”·“做什么”·钟书谨不坏好意的笑了笑,附身凑到了顾卿音的耳旁,方道:“自然是将你困在身边,对你为所欲为了”·“阿谨,不过是几日不见,你怎么又皮痒了”·顾卿音毫不心软的拧上了钟书谨的腰身,待她吃痛躲开之时,顾卿音也跟着坐起了身,双手一扣,便将钟书谨抱进了怀里。
“说吧,衣衫是要自己脱,还是要我帮你脱”·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喂, 哪有你这样动不动就要脱人衣衫的呀”·钟书谨实在是哭笑不得, 可惜, 她还未挣开顾卿音的怀抱, 就已经被顾卿音再次制住了。
“别动·”·低声道了一句,见钟书谨愣愣的停了下来, 顾卿音才抬手触上了钟书谨的肩头··“再动下去,手就真的要废了·”·方才在那大街之上, 钟书谨只是折断了箭尾, 好让她能够方便抱人且不扎到顾卿音。
箭尾虽是折断了, 可那箭头还残留在钟书谨体内呢··况且,带伤在身, 还敢逞强抱着顾卿音跑了一路, 那伤势能不加重才怪呐·小心翼翼的剪开了钟书谨伤处附近的衣物,果然,那里已是血肉模糊了。
顾卿音侧头瞪了钟书谨一眼··“你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在这样的情况下, 还能笑得出来的,怕也只有钟书谨了吧。
“我已经特地避开要害了, 不要紧的”·闻言, 顾卿音毫不客气的就拧上了钟书谨脸颊, 冷笑道:“怎么,废了手也不要紧吗万一这箭沾了毒呢”·“不会的不会的,青阳门向来自自诩名门正派,就算他们想下毒,也不敢当着世人的面来下的”·钟书谨相信, 就算是中了毒,有顾卿音在,她也定不会有什么- xing -命之忧的。
见顾卿音仍没什么好脸色,钟书谨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只抬手拉下了顾卿音停留在她脸上的那只手,握着那纤长的中指细细摩挲着,意味深长的道了句:“况且,就算是废了手左也无所谓啊,我都已经特地避开右手了呢这样就算是我的左手废了,还有右手在呢,定是委屈不到你的。”
右手还在,定是不会委屈到你的……·细思过钟书谨话中深意后,顾卿音竟是忍不住红起了脸·她连忙抽出了自己的指尖,屈指敲了敲钟书谨的小脑袋,嗔了句:“龌龊”·“龌龊我哪里龌龊啦”·钟书谨已然笑弯了眼,枕在顾卿音怀里欢笑着打趣道:“卿卿,你瞎想些什么呢我右手尚在,就还能握刀,那自然就能好好保护你不会委屈到你的呀你脸红个什么劲呢”·果然,钟大教主就是这么个德行,给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了·顾卿音似乎是不打算与钟书谨继续耍那嘴皮子了,只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就直接探向了钟书谨的腰带。
这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了·钟书谨虚了一瞬,连忙按住了顾卿音的双手··“你……你这是想干嘛呢……”·卿卿该不会是要这时候惩罚她吧·感受到钟书谨那异样的目光后,顾卿音可真是哭笑不得啊,她只好捏了捏钟书谨的手背,嗔了句:“不先将箭头取出,我能对你干些什么”·钟书谨顿觉窘迫。
她连忙干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那……那也别现在就脱啊,容儿马上就要来了呢·”·好巧不巧,这时候的景容正好已经走到了门外,只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暂时停下了敲门的动作而已。
顾卿音手中动作不停,不过稍许,便已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钟书谨的伤处,将她的衣衫褪了下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看到的·”·“嗯……那……那你可轻点啊,我会怕疼的……”·怕疼,怕疼还能忍了一路·顾卿音挑了挑眉,道:“我的手技,你还不相信吗”·“我哪知道……”·“亲身体验过这么多次,你能不知道吗”·立在门外偷偷听了会儿墙角的景容脸色顿红。
啧,这是要白日宣- yín -吗·万万没想到,他们家教主在顾大夫面前竟会这么不硬气·“教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景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过似的,镇定的抬手敲了敲石门,提醒道:“我要进来了哦”·言下之意,是想让里头的人赶紧把衣衫穿好,免得让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好了吗我真的进来啦”·“嗯·”·得了钟书谨的应声,景容才敢打开了眼前的石门,将手中端着的药瓶与纱布等治伤用的东西送到了床头。
只偷偷瞄了眼被棉被盖的严严实实的钟书谨,景容立即就老老实实地将目光留在了穿戴整齐的顾卿音身上··“顾大夫,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我再去给你拿过来。”
“嗯,差不多了·”·顾卿音接过那些东西后,便将床帐放了下来,挡住了景容的视线··显然是不需要她再留下来碍事了··景容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得实相的掉头出去使唤着其余的侍从抬水进来。
搭屏风,架浴桶,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钟书谨要的热水备妥了··挥散了其余的人,景容又端了一小盆水摆到了床头边上,顺便还帮钟书谨备了套干净的衣物··微弱的呻吟声透过床帐传了出来。
就算是知道了现在这两人在里头应该只是治伤而已,可听着钟书谨那努力克制却又难能克制住的呻吟声,景容还是忍不住红起了脸··“教主,要是没什么事了,我这就先退下了……”·“嗯……”钟书谨虚弱的应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声低呼:“嘶……疼……你倒是轻点啊卿卿……”·这下子,景容可谓是浮想联翩了。
特别是回想起当日初见顾卿音时,他们蹲在房外所听到的那些声音,景容脑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可就更丰富了··好了,这下子是真的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可惜,景容想要走,可顾卿音却偏偏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容儿等等·”·被顾卿音唤停后,景容只得停下了步子,静候顾卿音吩咐··没耽搁多久,顾卿音便已从床帐里头退了出来,还将取出的箭头与那些用剩的药物一同带了出来。
看着顾卿音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景容顿觉羞愧··明明顾大夫就是正正经经的帮教主治伤,她怎么能想得这么龌龊呢……·顾卿音洗净双手后,才丢下钟书谨站了起来,顺便还回头嘱咐了一句:“乖乖躺着,有伤在身就别想着沐浴了。”
也不管钟书谨乐不乐意,顾卿音就已直接向景容讨要了笔墨,将开好的方子交给了景容,交待道:“就照着这方子给她抓药吧,熬药时候的火候记得照我写的那样控制。
记得,这几天千万别让她的伤口碰到水,更别让她动武饮食方面,千万不能让她大酒大肉的,给她熬点药粥就可以了,晚些时候我再配几道药膳给你,伤没好前,就得让她吃得清淡些。
还有,你记得隔一天就要给她换一次药,虽然她的身子骨好,可也禁不起这反复的折腾,这段时日还请你务必要照顾好她,可别让她落下什么病根了·”·景容愣愣的接过了药方,愣愣的点了点头,正感慨着这顾大夫对她们家教主实在是太关心了的时候,她们家教主竟已猛的掀开了床帐,就连语气之中都是隐隐的怒意。
“顾卿音你什么意思”·见这情况似乎不大妙,景容也不敢多留,立马就拽着药方跑开了··“我先去给教主抓药”·顾卿音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正寻思着应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钟书谨又质问了一句:“为什么要交待的这么清楚你是想就这样丢下我跑了吗”·墨汁沿着笔尖滴落在纸张之上,晕化了顾卿音笔下还未写完的那半个字。
顾卿音低垂着眼,紧紧捏住了手中的笔身,静默良久,方叹息了一声,应道:“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钟书谨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盯着她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无奈之下,顾卿音只得起身走回了钟书谨的身旁,再次重复了一遍··“阿谨,我不能就这样跟你走了,我得回去·”·话音方落,眼前那人仿佛瞬间就失了血色。
本就因为忍痛治伤而苍白不已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更加惨白了··看着钟书谨那咬着唇瓣委屈又气愤的模样,顾卿音顿觉心疼··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顾卿音方抬手覆上了钟书谨的脑袋,微微笑道:“你的伤势没什么大碍的,既然已经顺利的帮你把残箭取出来了,那我也能放心回去了。”
然而,顾卿音的手还未落下多久,就已经被钟书谨狠心挡开了··顾卿音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便已敛起了那委屈之色,只倔强的盯着她的眼睛看。
“我以为,你是愿意的,所以才会跟我走的·可现在你却是告诉我你要回去所以,我这是会错意了”·顾卿音敛了敛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见她如此,钟书谨的目光倏然变冷,直直对着顾卿音的眼看··“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么”·没有等到顾卿音回答,钟书谨便已迅速披上衣衫往外走了去。
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逃避··顾卿音还停留在钟书谨那冷怒的目光之中无法自拔,不但忘了如何作答,竟连挽留钟书谨都忘了··毕竟,钟书谨往常可是从未这样看过她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钟书谨都未曾这样看过她··这样的眼神,对顾卿音来说,打击确实是挺大的··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已被钟书谨的下一句话强行拉回了神智。
“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命令,你是走不掉的”··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这下,顾卿音可算是听明白了··“你想软禁我”·此刻,顾卿音的声音也已失了往常的温度。
她万万没想到,钟书谨竟也会对她用上这样的手段··一旦两人都被怒气控制了理智,那这相处与交流,自然不会和睦到哪里去的··“随你怎么想,反正这府邸的大门你是走不出去的,不过,在这府里,你还是能够自由活动的。”
说罢,钟书谨便甩袖离开了,徒留顾卿音一人怔然立在原地··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 顾卿音已经整整两日没有见到钟书谨了。
这一回, 钟书谨显然比往常硬气了很多, 说不让她走, 就真的没有给她任何有可能逃离的机会··一开始的时候,顾卿音也曾找人通传了几次, 可钟书谨就是不肯见她一面。
她整不出那种闹死闹活的幼稚把戏,索- xing -就不再挣扎, 安安份份地待在了这地底下的石室之中, 不再浪费力气去做那种无用之事··整整两日的冷战, 倒是让顾卿音冷静了不少,也深思了不少。
景容来的时候, 顾卿音还未歇下, 就这样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桌旁翻看医书··虽然,她已经许久未曾翻页了··“顾大夫,你还没歇息啊……”·顾卿音抬了抬眼, 看着景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这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定是有话要来与她说的。
“嗯·”·冷淡的应了一声, 顾卿音又重新低下了头, 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医书··景容试探- xing -的又问了一句:“顾大夫, 那你困么”·“不困。”
景容立在原处斟酌了稍许,才继续道:“那……你闷吗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转一转啊”·闻言,顾卿音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你们教主应该是叫你好好看着我的吧就这样带我出去了,你就不怕你们教主责罚与你么”·“不会的不会的”景容急忙解释道:“教主只说不让你出府, 没说不让你出这石室啊,你老呆在这里头,定是会闷坏的,我……”·“咳咳。”
景容还未说完,就已经被冷韶英打断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这话不是摆明承认了钟书谨确实是派人在四处盯紧了顾卿音么·石室之外的冷韶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好现身打断了景容。
看着顾卿音那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冷韶英不禁在心里头暗骂了景容一句没脑子,这话能在顾大夫面前说么这不是要让顾大夫更不高兴了么·不像景容那样费着心思兜圈子,冷韶英一来,便是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此次的目的。
“顾大夫,属下今日来此,其实是想请你帮忙劝劝教主的·”·看着顾卿音此刻的脸色,冷韶英就知道,她与自家教主定是一样的,一样都是心里有气的。
她们都在那里怄着那一口气··各自较劲,互不认输··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不给顾卿音推脱的机会,冷韶英便已紧接着道了句:“教主她已经连着灌了两日的酒了,总是喝得烂醉如泥,属下们怎么劝她都不肯听,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才不得已不来麻烦你的。
毕竟,如今的教主愿意听的,也只有你一人的话了·”·喝得烂醉如泥·还连着喝了两日·顾卿音冷冷的扯了个笑。
好家伙,倒是能耐了啊··“小女子何德何能,怎能劝得动你们教主呢·若她愿意听我的话,我又怎还会被她困在这里哪也去不了呢·”·果不其然,这顾大夫的气也还未消啊。
冷韶英心里有数,可她却是没有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叹了句:“顾大夫,想必教主的心意,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的·教主这孩子,平日里虽然是任- xing -了些,可她却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此次她执意要将你困于此处,想必也是因为气昏头了·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她这般疯狂的时候·你可知,此次因你这比武招亲之事,她才刚回教中,未曾停歇,不顾一切就快马加鞭赶来了。
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就是怕赶不及错过了·那一路之上,她的惊慌与怒意,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谁料,这到头来你竟还不愿随她离开,照她的- xing -子来说,能忍住那一路来堆积的怒火,都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冷韶英顿了顿,仔细打量着顾卿音那微妙的神色变化,才继续道:“其实,这本是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之事,倒是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多嘴的·若非是看着教主这般折磨自己,我等心疼不已,定也不会违背教主的命令,跑来此处与你说上这些的。”
闻言,景容立马就接了句:“是啊顾大夫,看到教主这样,我们都心疼死了,给她送药她也不喝,给她送饭她也不吃,就连你之前交代的换药她也不肯让我们换,成日里只知道抱着个酒坛一个人默默的喝,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见顾卿音的眉心已越蹙越深,冷韶英便不再多言,顺便还止住了景容的话头··“此次教主确实是太胡闹了,若是顾大夫不想管她,那我们自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可顾大夫若也担心,那还望顾大夫能够别与我们教主计较了,也别与她怄气了,心结这种东西,还是趁早解开比较好·如今时候也不早了,顾大夫还是早些休息吧,我与容儿就先回去了。”
说罢,冷韶英竟当真拉着景容往外走去了··“回去了那教主怎么办啊英姐先别走呀英姐,我们再劝劝顾大夫呗”·不管景容如何叫嚷,冷韶英仍是神色淡淡,没有停顿,也没给景容留下继续说劝的机会。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就在她们踏出石室之际,顾卿音终于还是出声了··“等一下·”·明知这大概是冷韶英欲擒故纵的手段,可顾卿音还是没办法抑制住内心的担忧,只得妥协站了起来,故作平静的了句:“她在哪里,带我去吧。”
如此,冷韶英才欣慰的笑了··顾卿音之所以能那么平静,正是因为她以为冷韶英与景容会这么说,大概只是想要她心疼钟书谨而故意夸大其词的··或许钟书谨正好好的坐在哪里等着她主动送上门去呢。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平静的跟着冷韶英她们走了一路··到了地方后,冷韶英只是指了指屋顶,便已率先离开了,同时还带走了其他多余之人··今夜月色宜人,圆月高照,正是赏月的好机会。
原本顾卿音都已经想好了,就算这次是钟书谨使诈骗她前来,她也要故作不知,也好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毕竟,这样的冷战,也并非是她所想要的··谁料,当她轻松跃上屋顶之时,看到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笑容狡黠的钟大教主,而是神色寂寥浑身酒臭的小醉鬼。
圆月之下,那人正怀抱酒坛靠着屋脊呆滞的望着天空,不知是出神想到了什么,竟连顾卿音来了都没发现··那副神情,看得顾卿音心头猛的一揪··当她瞥见屋顶平缓之处整整齐齐摆放着的那几个空酒坛时,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还是蹿出来了。
眼见钟书谨又颓然举起酒坛往嘴边送去了,顾卿音来不及多想,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夺过了钟书谨手中那剩下的半坛子酒··“够了,别喝了”·如此,钟书谨才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
“你……嗝,你怎么来了……”·这个酒嗝,倒是实实在在的让顾卿音体会了一把酒气熏天的感觉··配上钟大教主那坨红的双颊,迷离的目光,此刻大概就像是刚从酒池里捞出来的醉鬼吧。
顾卿音不禁皱了皱眉··“怎么,还是不想见到我么”·钟书谨僵了一瞬,“没有”二字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了·可她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又硬生生憋回了那两个字,咬着唇瓣委屈的别开了头,不再吭声。
那家伙努力绷着脸的委屈模样,真是看得顾卿音又好气又好笑,原先心头的那些怒意竟是不知不觉的就消下了··“怎么,钟大教主躲了我两日,又囚禁了我两日,怎么这会儿倒是你先委屈上了生气的人难道不该是我吗”·顾卿音稍稍弯腰,便已屈身拧住了钟书谨那滚烫的脸颊,强迫着那家伙转回脑袋与她对望时,她才带着几分恼意嗔了句:“你倒好,这会儿倒是自己先耍起小脾气来了”·钟书谨连忙拉开了顾卿音的手腕,往后退了退,别扭道:“谁躲你了……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而已……”·顾卿音愣了愣。
她没体会到钟书谨话中的深意,只低声接了一句:“我也不想和你吵架·”·无意义的争吵,只会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平白添了缝隙而已··钟书谨不想吵架,顾卿音更不想吵架。
她抬起了手,轻轻戳了戳钟书谨的脑袋··“不过,就算如此,这也不能成为你借酒消愁折腾自己的借口·”·钟书谨偏开了头,冷哼了一声。
“谁借酒消愁了”·见钟书谨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左手中那个抢来的酒坛之上,顾卿音毫不犹豫,直接就反手一丢,将那酒坛丢进了底下湖泊之中。
“咕咚”一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钟书谨的酒意瞬间就散了几分,瞪大眼睛气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她如此,顾卿音竟是心情大好。
“好了,酒没了,可以回去歇着了·”·钟书谨的头已有些晕了,可她还是逞强道了句:“嗝……谁要你管了本教主还要继续喝”·说罢,钟书谨直接就站了起来,背对着顾卿音摇摇晃晃的走上了屋脊,探向了那空坛旁还未拆封的酒坛。
·然而,她还未碰到那坛子,便已被顾卿音拎了回去··钟书谨没有站稳,就这样跌进了顾卿音怀里··下一瞬,不给钟书谨继续任- xing -的机会,她便已被顾卿音抱着飞离了屋顶。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钟书谨再次睁开眼时, 已是次日清晨了··腰间的酸楚与身下某处那不可言说的异样, 似乎已为她寻回了些许昨夜的记忆。
果不其然, 她一抬头, 看到的便是那个始作俑者的恬静睡颜··石室无窗,外头的光亮照不进来, 她只能就着夜明珠的亮光,用目光细细摩挲着眼前那人的容颜··这个坏女人呐, 真是让人又爱又气呐。
一想起自己昨夜那没出息的模样, 钟书谨就懊恼不已··真是的, 怎么能这么禁不住诱惑呢·果然,这喝酒误事呐·明明没有醉的透彻, 却还是被顾卿音轻而易举的就撩拨到缴械投降。
钟书谨懊恼的咬了咬唇, 她慢慢往下移了移手,轻轻拿开了搭载她腰间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手送回到了主人的身上, 她才缓缓的坐起了身··稍一低头,她便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肩头的绷带, 明显已被那人换过了, 干干净净, 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不像前两日那染着污血的狼狈模样,此刻自己就连身上的中衣也是干干净净的,少了那刺鼻的酒气,多了些淡淡的清香。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是了,这倒是多亏了这人昨夜辛辛苦苦的伺候着自己沐浴, 自己才能摆脱了那脏兮兮的狼狈姿态··嗯……沐浴……·钟书谨懊恼的咬了咬牙,昨夜若不是被这人强行拉去伺候着沐浴了,她这今日又怎会被弄得直不起腰来呢。
她低了低头,看着胸口留下的痕迹,脸色微红··昨夜也不知闹到何时才睡的,宿醉之后的缠绵,倒是叫人有些吃不消了··钟书谨连忙拢了拢衣领,遮住了胸口那明晃晃的红痕,然后才去掀开了被子。
不料,正当她准备下床之时,腰间却蓦然一紧··“不多睡会儿么”·随着那慵懒的声音贴上来的,是顾卿音那柔软的身子··直到右肩一沉,钟书谨才僵硬的转过了头,别扭道:“你再睡会儿就好,我先出去。”
如此,顾卿音倒是清醒了不少··她不但没有松手,反倒还将双手收的更紧了,让自己那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钟书谨的背后,方笑了一句:“钟大教主,你莫不是又想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了吧”·这叫什么话呢·钟书谨脸色顿红,羞恼的瞪了顾卿音一眼。
“胡说什么呢”·顾卿音歪着脑袋笑了笑··“难道不是又想躲我么”·钟书谨竟莫名的有些心虚了。
她不答话,顾卿音也不勉强,只低低叹息了一声,便松手往后退了些··哎,还是昨夜在她身下泪眼汪汪的小教主有趣一些··“你啊,每次遇上不如意的事情,怎么就知道要躲呢。”
“谁想躲了……”·钟书谨不肯承认,在顾卿音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她又别扭的跟着躺了回去,冷哼道:“我只是不想太累着你害得你今晚赶不动路而已。”
今晚赶不动路·顾卿音怔了一怔··“青阳门已经在城中四处搜寻我们的下落了,此地不宜久留,今夜我就带你离开·”·钟书谨侧了侧头,仔细打量着顾卿音的神情。
然而,顾卿音却只是怔怔然的,脸上竟是瞧不出半分喜悦之情··钟书谨心中微沉,眸光也已黯了黯··逃避了两日,不愿见顾卿音,她就是不想看到这人不开心的样子而已。
她怕看到了,她就会忍不住心软了··若是看不到了,她就能强迫自己不要心软了··理智告诉她,顾卿音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难处,她身为恋人,断不该学着其他人一样,做些强人所难的事情。
可她就是做不到,做不到任由顾卿音留在此地,留在那所谓的家中,被他们逼着做些不喜欢做的事情··若是往常,那也就算了,毕竟顾卿音不曾吃亏,她也能强忍着那样的相思,任由顾卿音在此玩闹,默默等她来寻自己,也好给两人一些彼此的空间。
可如今那些人都将主意打到顾卿音的亲事上了,这叫她如何能忍·这可是她的娘子啊,她怎么可能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子嫁与他人·她们为此事有分歧,就注定会为此事而争吵。
钟书谨的逃避,只是想要避开这样的争吵而已··不论如何,这一回她事绝对不会心软的··不管顾卿音愿不愿,她都要带着这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这次绝对是不会心软放你走的”·见顾卿音已经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钟书谨也算是明白了顾卿音的心情。
她沮丧的垂下了眼角,最终还是不舍得再与顾卿音置什么气了,只得妥协的伸手抱住顾卿音,闷声道:“我知你怨我气我,可我也还是不得不逼你一回·我答应你,我只强迫你这一次,往后不管大事小事,我都听你的。
别再与我置气了好不好我喜欢看你笑着的样子,不喜欢看你不开心的样子·”·温香软玉在怀,任顾卿音心里头如何气恼,也还是禁不住身体的本能,下意识的就抬手将钟书谨揽进了怀里。
“你啊……”·不给顾卿音说教的机会,钟书谨便已凑上前去衔住了顾卿音的唇瓣··不似昨夜意乱情迷之下的欢愉缠绵,此刻钟书谨可是清醒的很。
她用唇舌细细描绘着顾卿音的唇线,轻轻的,细细的,缓缓的··好似在用这无比轻柔的吻来诉说着她的歉意与爱怜··这样的钟书谨,让顾卿音永远都没办法真正生些什么气,只想一昧的纵容她,宠着她。
趁着两人喘息换气的空档,钟书谨才低声呢喃了一句:“昨夜你欺我醉酒没力气,害得我腰都酸死了,你说我今日是不是该报复回来呢”·顾卿音按住了在她腰间摩挲的那只手,无奈笑道:“我欺你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求着我帮你解了衣衫的么……唔……”·唇瓣一痛,身上那人再一次压着她的唇瓣碾磨了一番。
“那也都是你勾引的”·顾卿音勾着嘴角闭上了眼,纵容着身上那人的索取··唇舌交缠之际,倒是驱散了些许两人之间的- yin -霾,也拉近了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惜,好事多磨,总有些人会在关键时候坏人好事的··“钟书谨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给我滚出来”·中气十足的呐喊声,在内力的催使之下,隔着厚重的石壁,震至了钟书谨的耳畔。
钟书谨倏的瞪大了眼,眼中的情欲瞬间就被吓散了··那老头子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钟书谨你有本事这么嚣张怎么没本事出来见我啊”·“老教主您先别生气啊,小教主不在这里啊”·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哎哎哎,您别踹门啊小教主真的不在这,您冷静冷静啊”·喊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钟书谨心虚更胜,此刻她已顾不上与顾卿音的缠绵了,匆匆起身穿上了衣衫,离去之前还在顾卿音唇上印下了一口,再三嘱咐道:“你乖乖呆在这里头,哪都不许去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说罢,她便匆匆跑了出去。
若非是冷韶英与邱成业二人死死拦着季哲,恐怕季哲早就已经找到那石室了吧··可就算有人拦着季哲,钟书谨匆匆跑出来的时候,也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那是季哲随手从府内的小道上捡来的扫帚。
“钟书谨,你能耐了啊”·季哲已经被钟书谨那惊人的行为气坏了,拿着扫帚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那一棍,倒是用上了他的九分力度,直接就把钟书谨打晃了身子。
“你给我跪下”·钟书谨皱了皱眉,强忍着肩上那钻心的疼痛,双膝一曲,便在季哲面前跪了下去,冷声问道:“不知师傅何故来此”·“何故”·季哲真想拿着扫帚一棍子砸在钟书谨的脑袋上,可他偏偏又舍不得下这狠手。
“魔教女魔头大闹青阳门比武招亲,大败江湖众位英杰,直言非卿不娶·如今这已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消息了,你还问我何故来此”·钟书谨直起了背脊,冷静的与季哲对望着,忽的裂开嘴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错,徒儿是要娶妻了·怎么,师傅是要来替徒儿下聘礼的吗”·季哲一口老血差点就要被钟书谨气得吐出来了,用力一挥,手中的棍子便已再次砸到了钟书谨的背上,同时还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我呸,你哪来的脸跟老子说这个那丫头人呢,在哪里”·钟书谨晃了晃身子,随即又直直跪稳了,定定望着季哲的怒容,- yin -测测的笑了笑。
“如他们所说,徒儿此生已决意非卿不娶,非卿不嫁了·若师傅执意阻拦,那徒儿就只能做好欺师灭祖的准备了·”·这个孽徒呐·敢直接对着季哲这么说话的,怕是只有钟书谨一人了吧。
“欺师灭祖好啊你出息了啊,那老子今日就先把你双腿打断看你还怎么欺师灭祖”·眼见季哲就要被气得下狠手了,邱成业与冷韶英连忙冲上去死死拉住了季哲。
“老教主冷静啊小教主有伤在身,怕是禁不住您这顿打了·”·“滚开她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宠坏的这种事情也敢陪着她胡闹”·“小教主这都是气话,您别当真啊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小孩子她都当着天下人都面嚷着要娶妻了,这是小孩子能做的事情吗”·不管长辈们如何劝阻如何争吵,钟书谨仍是不惧不怕,就这样冷着脸跪在原地,已然做好了承受季哲怒火的准备。
冷韶英与邱成业拦不住季哲,其他小辈不敢去拦季哲,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教主被训打的画面··然而,那一棍还未往钟书谨的脑袋上砸去,就已经被来人用身子挡下了。
“前辈,您若是再这样伤她,那晚辈可就不客气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看着眼前那个目光森冷的姑娘, 季哲倒是愣了一瞬。
这样的姿态, 竟让他恍惚的想起当年那个同样护短的男人··这师徒二人, 竟是一样的护短··想起方才打在顾卿音身上的那一棍, 季哲倒是有些内疚了。
自家孩子怎么教训都没问题,可这却是别人家的孩子啊哪里轮得到他来多做教训啊·“卿卿”·挨了一棍的顾卿音自己都还没喊疼, 跪在地上的钟书谨立马就已经蹿了起来,紧张的拉着顾卿音的手臂探查着, 心疼道:“疼不疼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了么, 跑来这里做什么”·如此,顾卿音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她将视线从季哲身上收回, 落在了钟书谨那紧蹙的眉头上, 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担忧,微微勾唇,道:“我若是不来, 你是不是要一直傻傻的跪在这里被打个半死若是如此,你让我日后怎么办”·钟书谨咬着唇瓣抬起了头, 原先的冷静与从容早已不复存在。
“那你也别替我挨打啊打在你身上比打在我自己身上更疼”·钟书谨总是如此, 对上顾卿音时, 总是会失了往常的睿智。
顾卿音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钟书谨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其实也没那么疼的,反倒是你, 明知自己有伤,怎么还不闪不躲的·”·这并非是顾卿音怕钟书谨担心而哄骗与她的话语,方才,季哲下手之时看起来虽是极其凶猛,可他所用的力道却只是蛮劲而已。
这样不带丝毫内力的打法,留下的只是皮肉伤的疼痛而已,是不会留下内伤的··可就算如此,钟书谨也还是心疼不已·她已然忘记了自己原先受的那几棍,满心的担忧只留在顾卿音的身上。
看着那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两个孩子,季哲的脸色倒是更沉了几分··这是当老子不存在了么·谁料,他还未开口训话,钟书谨便已咬牙切齿满脸戒备的看着他。
“打我可以,可你要是再敢动她那就别怪徒儿不孝了”·若非是顾卿音在这里,钟书谨恐怕早就拎着刀子冲上去与自家师傅大战一场了。
·看着那浑身是刺的不孝徒儿,季哲实在是痛心不已··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真是孽徒啊,亏得他还宠了这孩子十几年呢结果自己竟还不如个外人··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季哲差点都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他忿忿的丢下了手中的扫帚,只是斜了那快要贴在一处的两人一眼,便已对着边上看得目瞪口呆的那几人怒吼了一声:“看什么看还嫌不够丢脸么该干嘛干嘛去都给我滚远点”·见季哲看起来似乎已经比原先刚来的时候冷静了不少,劝架的那几人才敢领命退下了。
冷韶英暗暗捏了把冷汗,离去前还担忧的看了顾卿音一眼··但愿顾大夫别受委屈了,也但愿小教主别再冲动顶撞老教主而挨揍了··不过,这回倒是她想太多了。
有顾卿音在这里,季哲又怎会再继续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呢·毕竟,自家的孩子还是自家的孩子,想怎么打怎么揍都不是问题·可对于顾卿音,他却是下不了狠手的。
先不说自己与其父其母其师的旧情,光是这人方才那句森冷的警告,便已让他不得不正视起眼前这个已然长大了的女娃子了··这孩子,还是与幼时一般··冷漠,无情。
唯一不同的便是幼时自家徒儿总是被这人欺负到哭,可如今这人却是会护着自家的徒儿了··当然了,他若是知道昨夜自家徒儿是怎么被这人欺负到哭的,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看着眼前那个不惧不退,冷静的将自家徒儿护在身后的孩子,季哲心中可真是感慨万千啊··岁月无情呐,他们总会有老去的一日,这孩子也总会有长大的时候··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一丝欣慰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可看着顾卿音这么护短的模样,他还是忍下了自己的怒火,努力平下心静下气,缓缓道了句:“这次是阿谨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钟书谨愣了愣··怎么这么和气的·这与她想象中的狂风暴雨似乎不大一样啊··季哲没再对钟书谨暴力相向,那顾卿音自然也不会再失礼与人。
她默默收起了藏在袖中的毒针,轻轻笑了笑··“前辈多虑了,阿谨愿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感动都来不及了,怎还会嫌她麻烦呢·”·竟是感动的么·钟书谨激动的拉住了顾卿音的手心,欣喜若狂。
碍于季哲在场,钟书谨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只痴痴地笑出了声··见她如此,季哲再怎么努力绷着脸,脸色也还是好看不到哪里去··沉着脸斜了钟书谨一眼,季哲才继续说了句:“就算如此,你们的事情,我也是不会同意的,阿谨玩- xing -大,只知道胡闹,你是个好孩子,可别被她祸害了。”
祸害·钟书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有这么说自己徒弟的师傅吗·不似季哲的认真与严肃,顾卿音只是似笑非笑的接了句:“晚辈还以为,如今对前辈来说,家师的- xing -命才是最为重要的呢。
没想到前辈竟还会有空来关心我与阿谨的感情之事了·”·这下子僵硬的倒是换成季哲了··不顾他那变幻莫测的脸色,顾卿音也不再拆台,只是牵起钟书谨的手认真说了句:“两情相悦的事情,还望前辈莫要只责怪阿谨一人。
往后前辈若是再有气,就一同往我身上出吧·今日暂且就先到此为止吧,阿谨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如今又被前辈这般训打,怕是要伤得更重了·晚辈就先不奉陪了,这就带她回去上些药了,前辈请自便吧。
有什么事,我们还是等阿谨伤好了再说·”·说罢,她也不顾季哲是何反应,直接就丢下了呆愣的季哲,牵着钟书谨离开了··“卿卿,你可真行啊,竟能把我师傅堵的说不出话来”·石室之中,钟书谨赤着身子趴在了顾卿音的腿上,揽着顾卿音的腰身,故意学着顾卿音方才的语气,得意道:“这两情相悦的事情啊……嘶……”·钟书谨还没得意完,顾卿音便已对着她背上的淤青用力按了一按,眯着眼睛威胁道:“你倒是继续笑啊”·如此,钟书谨才稍稍收敛了些,讪笑道:“我心里高兴,多说两句不成么”·“你啊,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卿音继续往手心中倒了些药酒,落在钟书谨背上淤青处细细按揉着,嗔怪的话语之中还带着些许的疼惜之意··“明知自己有伤在身,还跪在那里任由他打做什么你都不知道反抗的吗这里头都是你的人,你若反抗,他还能真伤到你不成可你不但不反抗,反而那样故意气他当真是嫌自己命太硬了么若不是景容跑来寻我,你是真的准备被他打成残废吗”·“谁让他是我师傅呢。”
钟书谨无奈的笑了笑,道:“我是他养大的,若非必要,我又怎能真去做一个不孝之人呢·不过就是被他打个一顿而已,也算是值得的·况且,他这人向来就是个嘴硬心软之人。
他在气头上时,我若是服软也是没什么用的,还不如趁着他在气头上的时候多气气他,气得他忍不住打我才是最好的·他打完我了,气不但会消了许多,还会心疼我,更会后悔自己怎么下了这么重的手。
如此一来,下一次他就不会再这么生气了·”·“你这小混蛋,就知道仗着别人的心疼胡作非为”·顾卿音敲了敲钟书谨的小脑袋,佯怒道:“往后可不许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了,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也珍惜下我的身子好不好”·钟书谨愣了愣。
“你的身子”·“是啊·”·带着药酒揉过了钟书谨背上的几处淤青后,顾卿音才将手移至了钟书谨的腰身,轻轻点着昨夜在她腰侧上留下的那一块红痕,一本正经的道了句:“这,就是只属于我的身子,知道了吗”·反应过来顾卿音话中深意后,钟书谨的嘴角已经漾起了浓浓笑意。
“好,往后我都听我娘子的”··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如此,顾卿音才满意的收回了手,替钟书谨重新穿上了衣衫··“卿卿。”
还未替钟书谨将腰带系好,顾卿音便已被那人揽住了脖颈··“刚刚跟师傅对峙的时候,我看到你手里的毒针了·”·顾卿音还未想明白这略带笑意的话语是怎么回事,这人便已接着问了句:“明明你能毒死我留下的看守之人自己逃出去的,可你为何不这么做呢”·钟书谨揽着顾卿音的脖颈不肯撒手,顾卿音就只好抱着钟书谨走到了水盆旁,洗净了手上沾的药酒后,才抬手捏了捏钟书谨的耳朵,反问道:“我要是这么做了,你会气多久才肯消气呢”·钟书谨似乎认真想了一想,才应道:“那定是不会这么快就消气了的。”
顾卿音好笑的戳了戳钟书谨的脸颊··“所以啊,你让我怎么忍心让你难过呢”·钟书谨眼角弯弯,抓住了顾卿音停留在她脸上的手,收进了怀里,随后凑上前去再次抱住了顾卿音,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然后移到顾卿音的嘴角处亲了亲,才欢快的道了句:“卿卿对不起,这两日都是我不好,居然绕进自己的死胡同里出不来,没有想通你的心意,才会生着这闷气,结果却是害得你也不开心了。”
钟大教主总是如此,随便给颗糖就能开心的不得了··顾卿音宠溺的揉了揉钟书谨的后脑··“我都已经与你互许终身了,又怎会对你弃之不顾呢”·有了顾卿音这样的承诺,钟书谨倒是安心了不少。
那之后,她没再赖着顾卿音继续缠绵了,而是直接安排人手撤离此处了··既然今日师傅能够找来这里,那其他有心之人,或许也是能找来的··她料的的确不错,可惜,她还未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孟慕心便已带着周锦依匆忙赶来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两人会挑在这种时候过来, 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的··钟书谨本是想叫人直接将那二位轰出去的, 可转念一想, 既然卿卿刚刚都已经承诺过了不会对自己弃之不顾的, 那这种时候自己要是再将她的表姐赶走,那不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吗·若连最简单的信任都给不了心爱之人, 那又何来的“心爱”可言·可若是不赶人走,周锦依要是来说些自己不想让卿卿知道的事情可要如何是好·见钟书谨已经犹豫了许久, 景容只好催问道:“教主, 如何要放人进来吗”·不情不愿之下, 钟书谨终于还是妥协的松了口。
“命人奉茶,你亲自去通知卿卿, 记得, 千万别说我知道周锦依来了·”·那之后,钟书谨又郑重的交代了几句,才挥手让景容离开了··顾卿音被带到大堂时, 周锦依正坐在位上凝着脸的看着手中的茶水,而随行的孟慕心却是环着双臂倚在一旁的柱子上静静看着周锦依的侧颜, 不发一言。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许是没料到这么轻易就能见到顾卿音了, 周锦依倒是恍惚了一瞬··不过想来也是, 照这二人的关系来看,钟书谨定是不会强迫自家表妹什么的,那她表妹失踪的这几日会一直留在这里,大概就是自愿的吧。
周锦依没有多费口舌,直接起身拉起了顾卿音的手腕··“走吧, 跟我回去·”·见周锦依这么急切的要拖自己离开,顾卿音倒是有些惊讶了。
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稳住身形往后退了几步,顾卿音才不悦道开了口:“哦你不是回神医门了吗何时也爱来多管这些闲事了我想待在哪里,应该是我的自由吧,与你又有何干”·“抱歉,本想赶在你要比武招亲之前过来劝劝他们的,可惜路上出了点意外没能赶上,这才会拖到了现在。”
周锦依没有多说自己的意外,只这么随口提了一句,便已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没想到不过几日而已,你们就闹成了这样·你与钟书谨的事情,我是不会多加干涉的,就算你要跟着她私奔,我也绝不会多做阻拦。
若非是如今姑祖母危在旦夕,我定也不会急着来带你回去的”·“危在旦夕”·顾卿音怔了一瞬,很快她便已敛起了眼中的那一抹担忧之色,冷淡道:“她危在旦夕与我又有何干”·为顾卿音带路的景容还没有离去,听到这两人的交谈后,景容连忙朝顾卿音凑近了些,小声道:“外面都说是那老夫人被我们教主气倒了,卧病在床,怕是命不久矣了。”
被阿谨气倒了·顾卿音眉心微蹙,细思过后,她才冷静的开了口··“周锦依,你莫不是真当我好骗吧且不说前两日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病倒。
况且,就算她真的卧病在床,有你这个医仙在,哪还用得着我去做什么呢·”·周锦依定定的看着顾卿音,面色凝重··“我没有骗你,她确实是病倒了。
只不过,她不是被钟书谨气倒的,而是因为中了剧毒·”·顾卿音愣了愣··只停顿了稍许,周锦依便已沉着声继续解释道:“她中毒已久,毒素已然侵入肺腑。
往日里都是她自行压制,才能存活至今·可这如今被你们一气,怒火攻心,自是会引发旧症了·她所中之毒,我从未见过,也解不了·不得已,我只能来找你回去。”
顾卿音脸色霎时白了几分··“这……怎么可能……”·顾卿音攥紧手心喃喃自语:“我居然完全看不出来……”·“不止是你,我也完全看不出来。”
向来淡然的周锦依竟难得的显露出了些许痛色,“难怪,这些年来她再也不肯让我为她诊脉了·我若是能早点发现她的异样就好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锦儿,你也别太自责了。”
此时,沉默旁观许久的孟慕心才迈步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周锦依的肩头,劝慰道:“或许你表妹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说罢,孟慕心又抬头看了失神的顾卿音一眼,询问道:“走吧”·周锦依正忐忑的等待着顾卿音的选择。
毕竟老夫人身上的毒,不止是她,就连城中那些有名的大夫与神医门门人连同起来都束手无策的,她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顾卿音身上了··可顾卿音若当真不愿救人,她难不成还能强行逼迫顾卿音去救人么·幸好,没有让她失望,顾卿音没有犹豫多久,便已做下了决定。
·“容儿,你们教主呢”·被顾卿音这么一问,景容只得照着钟书谨原先的交代回答道:“教主出去办事了,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不过,她在出去之前就已经交代过我们了,顾大夫若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我等定是不能阻拦与你的……”·“我知道了,那你记得帮我跟她说一声。”
如今的顾卿音已经没有心情去想太多了,听了景容的话后,只这么交代了一句,便已跟着周锦依与孟慕心二人匆匆离开了··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在屋顶之上藏匿许久的钟书谨才收回了她的目光。
“教主……”·景容是照着钟书谨的交代做事的,可这会儿看着钟书谨这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若是不高兴,为何还要放顾大夫走啊……”·为什么呢。
钟书谨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度了··她只知道,若是强行留下顾卿音,顾卿音心里头有事不高兴,她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她见不得顾卿音闷闷不乐的样子。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让顾卿音自己选择,也总好过让这道刺一直梗在两人心尖上吧··可就算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顾卿音跟着周锦依匆忙离去时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头还是忍不住痛了一瞬。
走了,卿卿还是选择走了·说好的不会对她弃之不顾,结果却还是跟着周锦依走了··钟书谨苦涩的笑了笑,可就算是心里难受,她也没办法再去怨些什么,毕竟,假装不知,不去阻拦,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还小,不懂的·”·钟书谨只这么叹息了一句,没有跟景容解释这种复杂的情绪,便已甩袖离开了··等景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寻不到钟书谨的的身影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孟慕心与何晓莲送药进来的时候, 周锦依与顾卿音正一个坐在床头, 一个坐在床尾, 她们一同守着老夫人, 却皆是面无表情··自顾卿音出手相救后,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 老夫人却是仍未醒来。
看着周锦依眉目之间难掩的倦意,孟慕心稍稍叹息一声, 便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头, 柔声道:“你们先去歇会儿吧, 这里交给我和晓莲就是了·”·周锦依疲惫的摇了摇头。
“还是我们守着吧,若是出些什么状况, 我们也好及时处理·”·何晓莲端着药上前小心翼翼的喂进了老夫人嘴里, 同时劝道:“锦依姐,你们都已经守了三日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定是吃不消, 嫂子已经让人把隔壁厢房收拾好了,你们可以直接在隔壁歇着。
一有什么情况, 我们立马让人通知你们过来就是了·”·不等周锦依拒绝, 顾卿音便已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去睡一会儿, 我留着,晚点你再来跟我换。”
没给周锦依继续推脱的机会,孟慕心便已将她拉了起来,替她应道:“这样也好,那就劳你再辛苦些, 晚些时候我再叫锦儿来换你·”·说罢,也不管周锦依情愿不情愿,孟慕心直接就将这人拉了出去。
“慕心,我不累的……”·孟慕心没有听她的,沉默着替她解了外衫并将其按上了床榻盖上了被子,孟慕心才缓缓的开了口··“你是医者,自该明白,生死由命。
既然你表妹已经替她压制了毒- xing -,那她暂且定是- xing -命无忧的,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锦儿啊,莫要太为难自己了·”·“我没有为难自己……”·周锦依垂了垂眼,暗暗捏紧了拳心。
“若非是我学艺不精,便不会这样无能为力了·若不是她倒下了,我竟连她中了毒都不知道,真是愧对神医之名·”·难得看到周锦依这般消沉低落,孟慕心竟一时没有忍住,直接就抬手将周锦依揽进了怀里,温声抚慰着。
“锦儿,你无需自责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能一步登天的人总归是少有的,你已经很努力了,这毒若是不羁手,她也不至于中了几年都未能解清,这不能怪你。
所以,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医者·这一次,暂且就先相信你表妹可好你要相信她在毒术之上的造诣·她说能醒来,那定是能够醒来的。”
其实对孟慕心来说,老夫人是生是死,她是一点都不在意的··她在意的只是周锦依的感受··她明白,在这些孙辈的孩子们之中,老夫人对周锦依是最为疼爱的,不管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周锦依终究还是那个老人最为疼爱的孩子。
这种时候,周锦依会因她的安危而失态,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帮不了什么,也劝不了什么,只能在这种时候尽可能的陪在这人身边··虽然,她也许并不是那个有资格能够陪伴在锦儿身边的人。
“现在,我们先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就安心睡一觉,晚点再去你表妹换着休息,想必你也不想让你她太过劳累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这突来的拥抱与温声细语,倒是让周锦依恍惚了许久,竟还把方才心里头那些不愉快的想法都给忘了。
她僵硬了许久,才慢慢放软了身子,靠在了孟慕心的身上··“嗯……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孟慕心低了低头,看着紧攥着自己衣衫不肯松开的那只手,轻轻笑了笑,随后她便顺势靠在了床头,让周锦依能够舒舒服服的躺在她怀里,方道:“我现在还不用回去,先看你睡了,我再走。”
“你这人啊·”周锦依苦涩的笑了笑,双手却是攥的更紧了,“对我这么好做什么,也不嫌累·”·“谁让阿宁这次没跟着你来呢。”
孟慕心嘴角微勾,目光却是异常深邃··“你又不知道照顾自己,我当然,得要费点心帮忙多照看照看你啊·”·周锦依也不与她客气,就这样顺从的隔着被子舒舒服服的枕进了孟慕心的怀里,同她解释道:“路上遇了点麻烦,我急着脱身,就把阿宁留下来陪那麻烦了。”
孟慕心不禁皱了皱眉··“陪那麻烦”很快,孟慕心便已敛起了眼中的情绪,平静的开了口:“先前我倒是忘记问了,什么样的麻烦会缠的你脱不开身啊。”
·似乎是想起了前段时日的经历,周锦依实在是哭笑不得··“在客栈留宿的时候,随手救了个姑娘·可那姑娘却偏偏说我们看过了她身子,是登徒子,得要为她负责才行,不管我们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就是不肯让我们走。”
闻言,孟慕心的心口竟猛的一紧··“哦明知你们是女子也要你们负责么”·“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才叫麻烦嘛。”
孟慕心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难怪你会拖到现在才到,不过,那这姑娘倒是挺有趣的啊·”·“嗯,是挺有趣的·”·周锦依已在孟慕心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双臂抱紧了孟慕心的腰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嗅出了熟悉的香味,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然而,她那嘴角的笑意却是迟迟未能消散·这样的模样在孟慕心眼里看来,倒是种别样的意味了。
“就是话多了些,烦人了些,所以我才把阿宁留下的,也免得她总来缠着我·”·看着周锦依这寥寥几句之间所添上的笑颜,孟慕心嘴角那牵强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是啊,像锦儿这么优秀的人,又怎会少了那觊觎之人呢··孟慕心紧了紧双臂,没再出言打扰周锦依休息,就这样静默凝望着怀中人儿的睡颜··苦涩已然蔓延至舌根,郁结之心,却无疏解之口。
直到周锦依沉沉睡去无意识的松开了手,孟慕心才不舍的放开了她··轻手轻脚爬下了床,替周锦依掖紧了被子后,孟慕心便已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平静的走了出去。
此刻,何正德正负手立在了老夫人的房门之外,何子义与何子奇左右陪随在他的身旁··许是碍于男女有别,这三人只是进去看了老夫人一眼,便出来守在了门外。
孟慕心走近之后,微微屈身对着何正德行了个礼,便已越过了他们走向了房门口··“慢着·”·正当孟慕心要推门而入之时,却是被何正德唤住了。
“钟书谨在哪里”·孟慕心回过了身,看着何正德那- yin -沉的脸,浅浅的笑了笑··“回父亲,媳妇不知·”·如此一来,何正德的脸色倒是更沉了。
“你不知那你又是从哪里寻回那丫头的”·眼见何正德欲要为难孟慕心,一旁的何子义连忙上前劝了句:“父亲,此事娘子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呢,她是陪着锦儿去寻人的,大概是神医门的人先发现的吧。”
有这么护短的儿子,何正德已经气到气不动了··冷冷的斜了何子义一眼,他便已警告了孟慕心一句:“此次母亲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会让那小魔头拿命来祭”·孟慕心神色自若,不惧不怕,只浅浅的笑了笑。
“此话,父亲还是留着对二妹说吧·想必她定会比我更在意教主的生死吧·”·这样的话,放在何正德面前说,不正是赤裸裸的挑衅吗·如今满城上下,谁人不知青阳门二小姐与魔教女魔头有染·青阳门本就已经因此事丢了个大脸了,孟慕心还这样故意在何正德面前提及此事,不正是摆明了的挑衅吗·见她如此,何子奇倒是诧异的很。
往常这女人在长辈们与何子义面前向来都是披着一层皮的,温柔娴熟,端庄优雅,善解人意,如今怎会这般肆意了·这可不像这个虚伪的女人惯有的作风啊·何子义皱了皱眉,似乎还想出言缓和下这冷凝的气氛,却是被里兴奋冲出来的何晓莲抢了先。
“太好了太好了,祖母醒了祖母醒了”·如此一来,何正德只是没空再与孟慕心对峙了··他领先了几人,急忙冲了进去,果然见到老夫人已经醒来靠坐在床头疲惫揉着眉心了。
“母亲,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老夫人疲惫的摇了摇头,问了句:“我睡了多久”·“已有六日了。”
看着自家父亲那关切的模样,何子义没有出言打扰他与老夫人的交谈,而是默默的退后了一步,伸手探向了孟慕心的手腕··然而,他还未碰上孟慕心的肌肤,便已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何子义略有些失落,却还是自觉的收回了手,只低声劝了句:“慕心,莫要再惹恼父亲了,可好”·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孟慕心垂了垂眼,回想起周锦依睡前说的那位有趣的姑娘,竟是忍不住提早道出了一句:“子义,我累了。”
两人此刻正处在角落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床上的那位老夫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交谈··“慕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看着何子义那强颜欢笑的模样,孟慕心不禁叹息了一声。
“我累了·我还是适应不了你们这名门望族里的生活,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太累了·”·“慕……”·不给何子义挽留的机会,孟慕心便已转身离开了这热闹的房间,只在何子义耳畔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今夜来我房里,我有话要与你说·”·若非是那语气太过冰冷,何子义定是要欣喜若狂的··毕竟,自打孟慕心怀孕之后,他是再也没能踏入孟慕心房中一步的。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苍白的脸色,老夫人与何正德只稍稍交流了几句,便已开口驱人了··“我累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她扫视了一眼房中之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神色复杂的顾卿音身上。
“丫头,你留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 ·第一百四十章 ·“这毒……”·人都走后, 顾卿音才踟蹰着开了口。
她满脸复杂的看着老夫人, 不解与困惑更甚, 终究还是选择直接问了出来:“是谁给您下的”·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三日了··或许在周锦依眼里, 这种麻烦的毒她从未见过,也不知该如何去解。
可在顾卿音眼里, 老夫人身上的毒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千丝绕,不正是她那师傅的手笔么·回忆之际, 顾卿音已然出了神。
“卿卿, 这是师傅新琢磨出来的毒, 暂且就叫千丝绕好了·往后,你若是遇上了什么可恨厌恶之人, 便可用这千丝绕去折磨人·不管是喜怒哀乐, 只要中毒者有了过大的情绪波动,此毒便能让其体会到何为蚀骨之痛了。
虽然不会让人中毒即死,但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用来折磨人,那可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来, 看好了, 为师这就教你应当如何炼制·”·这便是可恨厌恶之人么·顾卿音看着老夫人那苍白的面色, 心中复杂难言,耳畔却是又响起了当初凌英卓教导之时的忠告。
“不过,这解药可不是那么好配的呢·此毒还是慎用较好,若非是厌恨至极之人,你就不用下这么重的手了, 免得你心软之时却配不出解药解不了毒·”·出神之际,还是老夫人的声音拉回了顾卿音的神智。
“如果我说这是你师傅下的,你还会费尽心思救他出来么”·看到老夫人那严肃之中还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顾卿音竟是愣了一愣··许是知道这话得不到自己所期待的答案,老夫人只这么问了一句,不等顾卿音出声,便已敛起了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冷然,偏头望向了一旁。
顾卿音微微蹙眉,道:“若非是你们这样待他,他也不至于会对你下手吧”·“你莫不是真把他当成什么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了吧虽然,对我下毒是他为了保命用的,可在他眼里,人命本就如同草芥,往常的他,何时又会在意手下多了一条人命呢你倒好,你父母身上的好一样都没学来,尽是学会那人的一肚子坏水了。”
顾卿音略有些恍惚··虽然这话语之中含了淡淡的责备与失望,可她竟是从这话语之中感受到了些许不一样的温情··就像是长辈对待顽皮的孩子似的,失望,责备,却又无可奈何。
老夫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罢了,有些话,我还是先带你去了那里再说吧·”·等顾卿音回过神时,老夫人已经径自下了床榻了··穿上衣衫,唤人前来伺候洗簌完毕,她又命人在顾卿音身后披了件大髦,才带顾卿音离开了这间屋子。
看着被那老夫人强硬的塞进手中的暖手炉,顾卿音竟愣愣道了句:“今日天晴,我不冷,用不着这个的·”·难得看到顾卿音这么孩子气的模样,老夫人眼中已不自觉的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等会儿你就知道冷了·”·那之后,老夫人便不再多言,只慢悠悠的领着顾卿音往前走去,不发一言··好在顾卿音也不是多话的人,虽然心有疑惑,却也还是顺从的跟着老夫人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往了未知的目的地。
剑冢之外,戒备森严··若非是自己不善使剑,顾卿音险些都要以为老夫人带她来这里是因为想来给她挑把绝世宝剑使使了呢··“你们都下去吧·”·挥散了原先那些随行伺候的侍从们,老夫人才带着顾卿音进了剑冢。
一路行来,守卫剑冢之人没有多嘴,只恭恭敬敬的对着老夫人行了个礼,便继续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一个多问之人都没有,这倒是让顾卿音有些惊讶了,莫非在这里守卫之人皆是老夫人的手下而非是何正德的手下·顾卿音还未多做思索,便已被这里头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如此,她才想起来了这个剑冢底下本是个寒潭··这越往下走,周围环境越是严寒··此时此刻,顾卿音才明白了老夫人给她添衣赠暖炉的意义何在··她这么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都险些扛不住这里头的寒气了。
反观前头那个大病初愈的老夫人,却是面色如常··终于,顾卿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何要带我来此”·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老夫人没有回答她,只带着她在这里头弯弯绕绕的通道内兜兜转转,淡声应了句:“别跟丢了。”
越往下走,守卫也越来越少了··老夫人对这里面的地形极为熟悉,几乎没有停顿,她便已被老夫人带到了最底下的寒潭前··看着潭水上冒着的寒气,顾卿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暖手炉。
这里头,已经没有了守卫之人,此时此刻只站着她们祖孙二人··“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我们为何会困了你师傅这么多年”·顾卿音皱了皱眉,抬眼看着老夫人那漠然的神情,缓缓的开了口:“不错。
所以,我师傅与你们究竟是有何恩怨”·原本顾卿音只以为是何正德执意将她师傅囚禁了这么多年,可在这青阳门中待久了后,她才知道,原来这老夫人比何正德更有说话的资格。
老夫人垂了垂眼,没有直接应话,而是朝着一旁的石壁走了去,转动了隐藏在石壁里头的机关··齿轮转动声缓缓响起,顾卿音顺着老夫人的目光朝着寒潭望去,才发现了潭中的异样。
潭水之下,似有东西随着机关的转动缓缓升了起来··“我本无意困他在此,只是想请他出手救人罢了·”·待到齿轮转动声停了下来,潭水之下的东西才浮上了潭面。
在老夫人的带领之下,顾卿音茫然的跟着她踏上了从潭中升上来的石道,走向了寒潭中央升起的那处高台··“只可惜,你师傅敬酒不喝喝罚酒,任由我们如何好言相劝,他就是不愿出手。”
走近之后,顾卿音才发现了高台之中摆放着的那个寒冰棺··她紧了紧手中的暖手炉,掩下了心中那异样的紧张之情··“这……是什么……”·“这是千年玄冰打造而成的玄冰棺。”
走到玄冰棺前,老夫人才停下了脚步,她不顾玄冰棺上渗出的寒气,直接抬手轻抚着棺身··此刻的老夫人,已不似往常那冷冰冰的模样,她专注的望着手底下的棺身,目光异常柔软,满是爱怜。
这是顾卿音第一次见到这么温和的老夫人,纵使是往常对上周锦依时,老夫人也不曾露出过那柔软似水的目光··“其实,就算你师傅不对我下毒,我也不会置他于死地的。
因为,这世上能救他的,只有你师傅一人了,我又怎会让你师傅真有什么事呢”·顾卿音愣了愣,她顺着老夫人的手往下看去,才注意到了玄冰棺中躺着的那人。
·隔着玄冰,她看不清棺中之人的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里头那人的轮廓··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老夫人想要她师傅出手相救之人,大概与这棺中之人有些关联。
或者,那就是这棺中之人··可这世上,能让老夫人这般执着的人,又会是谁呢·她死死盯着这玄冰棺里那模糊的面容看,开口之际,声音竟是止不住的颤抖。
“谁你想救的是何人这里头躺着的又是何人”·老夫人勾了勾唇,当着顾卿音的面,直接打开了这玄冰棺,露出了里头那人依然如故的容颜。
“你父亲·”·在顾卿音震惊不已之时,老夫人又回过了头,望着顾卿音那瞪大的双眼,再次道了句:“是你父亲,这里头躺着的,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我的亲生儿子。
这世上,只有你师傅能救活你父亲·如此,你还要执意伙同那些外人带你师傅离开吗”·顾卿音晃了晃身子,她用力的攥住了棺身,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看着棺中那毫无生息之人,顾卿音已不由自主的红起了眼,可她却是强撑着自己不去眨眼,只颤着唇道:“我父母早已死了,人死怎么可能还会有复生之日”·“他没有死”·老夫人严声喝道:“死的只有你母亲而已,他没有死他还有一口气尚在,只要你师傅肯出手,他定还能再醒过来的”·还有一口气尚在,却又不能醒来的,那便是活死人了。
如今这世上,能救回活死人的,的确只有凌英卓一人··“不……这不可能……明明,明明他们都说……”·“都说他们夫妻二人尸骨难寻是吧都说是何正德亲弑手足是吧可这些话,可曾是你师傅亲口告诉你的”·顾卿音紧了紧拳心,咬牙道:“我知道自己身世之时,师傅已落入了你们手中,我又如何能听我师傅亲口诉说当年之事”·“你师傅不在,那柳三娘呢她又为何不愿告诉你”·顾卿音怔了一怔。
的确,不止是当年自己师傅不愿告知自己的身世,就连柳三娘也从来都不肯说··就算是从天禅大师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柳三娘也只是告诉她老夫人不喜她母亲,让她不要回去自找麻烦而已。
可其他的,柳三娘却是从未说过··她的父母为何丧命,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只能从江湖上那些传言之中与其他人所提及的一些事情里猜测出最有可能的原因。
“他们自然是不想让你知道的·难不成你要他们告诉你,你的父亲没有死,是你的师傅当年只无情的带走了你母亲与你,将你父亲留在原处让他自生自灭,才会错过了他活下来的最好机会,如今才会这样只吊着一口气躺在这里,再也不能醒来吗”·字字锥心,说的大概就是顾卿音此刻的心情了吧。
若非是顾卿音此刻正死死攥着玄冰棺身,怕是早已往后跌去了··为何,事实会是这样的·“神医门中有一至宝,便是续命丸,能续人一命,可这药却是极难得之。
当年,你的姨娘便曾偶然得了一颗续命丸,并将其给了你母亲·那时,便是你母亲放弃了自己续命的机会,将其喂给了你父亲,才能为你父亲续住了最后一口气·”·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老夫人顿了顿,眼中已是难掩的怒意。
“可你的师傅,明明可以在那时救下他的,可他却是为了救治你那回天乏术的母亲,为了能够带走你们二人,放弃了你的父亲·等我们赶到之时,自然已经迟了。
就算我聚集了神医门所有的神医,也只能让他续着这一口气,却无法让他再次醒来·”·震惊之余,顾卿音已然忘记该如何说话了··“你以为,这些年来,我愿意让你流落在外吗早在你被带走之时,我便已派人前去寻你了。
可你的师傅却是带着你浪迹江湖,挡下了所有我们派去的人,更有季哲那个魔头暗中相助,这让我们又如何能够寻得回你是他们阻了你认祖归宗,并非是我们不想要你归家的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一家人,可你回来之后你又是如何待我们的你是成心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吧我们都已经任由你在府中闹腾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胡作非为也就算了,竟还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以为是何正德对你父母下的手,才会在这段时日暗中对他动了手脚吧傻孩子,你也不想想,倘若真的是他,我又岂会让他活到现在”·听着老夫人说了这么多,顾卿音只木讷的开了口。
“可你……你的确不喜我的母亲啊……”·“我自是不喜你母亲的·你父亲,本该是未来的门主,可你的母亲却太过良善,将你父亲的- xing -子磨的愈发心慈手软。
倘若他只是一个人,那自是没问题的·可他还要背负着整个青阳门的命运,我又怎能让他这般软弱谁知道我不过是训了你母亲几句而已,他便幼稚的带着你与你母亲离家出走,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若非是他这般冲动,又怎会……”·思及此,老夫人已是痛色难掩。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那过激的情绪后,才继续道:“罢了罢了,当年之事,不提也罢·今日带你来此,只是想告诉你,你大伯并非是害你父母丧生之人,你不必再这样怨恨他了。
有些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我们要的,不过是让你师傅能够出手救人罢了·若是他早肯动手,我们自然也不会困他至今的·往后,若还有什么不明之事,直接来问我便是,不要再自以为是了,可好”·一时之间知道了太多,顾卿音倒是晃不回神了。
她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老夫人合上玄冰棺,愣愣的看着老夫人牵着她走下栈道,愣愣的看着老夫人转动机关将那高台与栈道一同收进了寒潭之中··“如今,你还想要救你师傅吗你还想要救出那个害得我们无法一家团聚的人吗”·事到如今,顾卿音才知道这些年来师傅与柳三娘会对她的身世避而不谈,竟是有着这么一层原因在。
可那又如何呢·对她来说,就算幼时的记忆模糊不清,她也知道自小到大待她最好的便是她的师傅了··就算自己的师傅不是什么好人,可那终究也还是待自己最好的人啊。
·没有犹豫多久,顾卿音便已抬头应了句:“你说过的,比武招亲之后,便能给我地牢钥匙的·”·“呵·”·一提起这个,老夫人就来气了。
“我说的是让你找个小郎君嫁了,哪里是让你跟着那小魔头跑了”·顾卿音脸色一僵,不自然的偏开了头··“若是真跑了,我哪里还会回来呢。”
“若非是你师傅还被困在这里,你当真还会回来吗”·顾卿音略有些心虚,却还是镇定的回了句:“我不知道……”·见她如此,老夫人竟是冷笑着道了句:“那好,我问你,若是让你选择,你师傅与那小魔头,你会选择谁若是选择你师傅,那你往后便不能再与那小魔头见面。
若是选择那小魔头,我可以不拦你,但你往后便不能再插手我们与你师傅之间的事情了·如何,你可敢选上一选·”·闻言,顾卿音倏的就沉下了脸··正当老夫人以为顾卿音会甩袖离去之时,顾卿音却是沉声道了句:“既然您提起她了,那我便郑重的跟你说一次。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我认定了要相伴一生之人,我是不可能会放弃她的·至于我师傅,那是育我成人的恩师,我更是不会弃他不顾的·”·许是早就料到了顾卿音会这么说,老夫人这回倒是没动多大的怒,只是轻飘飘的睨了顾卿音一眼,便已拄着拐杖率先离去了。
“你放心,我没想逼你做什么决定·”·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心境自是会与原先不同的··“执着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出去之后,你便去寻你大伯带路吧。
往后,你的婚姻大事,我也不想瞎- cao -心了·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这不过算是还了你此次救我一命的恩情罢了·你和她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想做我们青阳门的上门女婿让她等下辈子吧”·说虽是这么说的,可老夫人此时此刻的语气之中,却是已经少了往常的凌厉。
这是准备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顾卿音反应过来后,连忙小跑着追上了老夫人的步伐,斟酌了稍许,她才跟在老夫人身后,小声的道了句:“谢谢您……”·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次走在青阳门地牢的通道上时, 顾卿音的心情与上次可是天壤之别的。
毕竟上次是偷偷摸摸的潜进来, 稍有不慎可能就要葬身于此, 可这次却是光明正大的跟着何正德走进来的··这一次, 已经没有人会再拦着她了··“你父亲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两人一同行了一路, 却并无什么交流。
顾卿音不爱搭理何正德,何正德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在这牢房降至之时, 何正德终于还是没有沉住气, 开口道了一句:“若是你能劝动凌英卓出手相救, 倒也不枉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年。”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你想多了·”·顾卿音淡淡的开了口,讥笑道:“你莫不是当真以为, 像他那样的还能醒来吧老人家是凭着这样的执念才能在丧子之痛下坚持了这么多年, 而你又为了什么你当真想要他醒来吗”·何正德脸色微沉,反问了一句:“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为何不想要他醒来”·此刻的顾卿音早已不似原先在剑冢中突闻那荒谬事实之时那般震惊慌乱了, 对上何正德的问题时,她倒是可以理智的对应着。
“若真是如此, 当年你们又为何要任由我父母已死的谣言在江湖上流传倘若他真能醒来, 又有何人敢信一个死人能得以复生你既肯背负骂名让那谣言流传, 不正是代表着,世人若知他已死,对你来说,好处远远大于坏处么。”
何正德垂了垂眼,冷冷一笑, 道:“你这丫头,想这么多做什么·当初你父亲被我们救回的时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是你祖母决定瞒下了他还未丧命的事实,而非是我。
你可莫要将这一切都怪在我的头上了·”·顾卿音微微一怔,继而眉心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为何会是她呢·“像你父亲当时那样的情况,世人若当他已死,并非是对我有好处,而是对青阳门有好处。
倘若当时世人都知青阳门少门主成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定会觉得青阳门好欺,而他,只会成为青阳门的软肋·家道中落,并不是母亲想要看到的将来,所以,她才会瞒下了那样的事实,扶持了我上位。
只有这样,青阳门才能不倒,你可明白对她来说,我们谁都比不上青阳门·我能待青阳门好,她便能待我好·她能不计前嫌如此待我,我又岂是那不容人的狭隘小人倘若今后你父亲能够醒来,那我自会尽兄长之责,好好照顾于他。
况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寻不着你,我们心里自然也是遗憾的·往后,你可莫要再任- xing -胡闹了,安心呆在门中吧,当年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向前看的。”
顾卿音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果然,对那老夫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她父亲,也不是她,更不会是周锦依,而是这整个青阳门吧··“是吗,照你这意思来说,难不成你还真是那无辜之人么”·顾卿音冷冷一笑,继而压低了声音道:“你莫不是真当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看不出我师傅拦的究竟是追杀之人,还是寻我归家之人吧”·何正德脚步顿停。
他抬起了头,紧紧盯着顾卿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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