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曲+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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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曲+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4)
·这般拾法太慢了··一夜积雪,能没过小老虎的爪背,再过上数日,枯枝皆被厚雪压在底下,就不好拾了·小老虎想了想,又回到洞中,将君瑶的储物袋带出来。
储物袋实则是一设了阵法的空间,小的有数尺数丈大,大的可装山盛海·君瑶的储物袋不算最大,却也不小,有一处宫殿大小··将储物袋带出来,就不必一趟一趟地回洞府,直接将枯枝装到袋中就好。
这样就快多了··小老虎先将储物袋放在雪地中,而后将四下的枯枝都叼过来,搜集到一处,待这一块地的枯枝捡干净,一并装入储物袋中,再去下一处拾··她一路拾,遇到一只冻僵的小兔子,小老虎跑上前嗅了嗅,兔子已被冻死了,她眼睛一亮,高兴地将冻僵的兔子也收到储物袋中。
饿了一夜,又劳作了一晨,小老虎饿了,留下这只兔子,等阿瑶醒了,就给她烤兔子吃·捡了兔子,,还见到一些果子,果子冻坏了,掉在雪地中,小老虎想阿瑶醒来会渴,她将果子也收起来,预备等阿瑶醒了作解渴之用。
如此拾了一晨·小老虎回到洞中,四只粉嫩的小爪子都被冰雪冻得通红,身上也落了不少雪·她不敢立即走到君瑶身旁,怕给她带去寒气,便在篝火旁抖了抖,将皮毛上的雪抖去,觉得暖一些了,就到君瑶身旁蹭一蹭。
“阿瑶,快醒来,有果子·”小老虎望着君瑶,轻轻地说··君瑶不理她··小老虎低低地呜了一声,很失落··但她已不能随意沉静在自己失落的情绪中了,在君瑶醒来前,她要照顾好她。
小老虎又查看了篝火,火小下去,该添新柴了·她以神识探入储物袋中,取出刚捡来的柴,丢进火堆··不一会儿,火堆却冒起了浓烟·小老虎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连忙躲开。
外头风吹入,烟被吹到君瑶身上,小老虎又忙用身子拦在君瑶脸侧,以免她也被抢到··她不知为何,她拾来的枯枝点着会冒烟,待烟小了,便拿出原有的,与她新拾来对比。
对比之下才知,兴许她新拾来的是昨夜被风雪折断的,还很新鲜,并非干枝,水遇火,故而冒烟··小老虎弄明白缘由,把储物袋中的柴禾都取出,放到一旁晾一晾,等干了再用。
只是要多久方能晾干呢原先备下的枯木已不多了·小老虎仿佛才知油米贵的新当家,开始为她从前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事发愁,看了看火势减弱的篝火,很是节省地择出两根小枝丢进去。
火势又大起来··省一省用,应当可以等到新拾来的柴禾干的·她这样一想,暂且将这事丢开,又去看冻僵的兔子··除去兔子,她还捡到一只獾,一只鹿,都是很好吃的肉,但她不会整顿,只得吞了吞口水,将目光挪开,暂且吃一些果子充饥。
·一堆果子被她吃了大半,勉强饱了,小老虎又去与君瑶说话··阿瑶昨夜醒来,眼下已近午,约莫睡了六个时辰了,应当快醒了·小老虎一夜未眠,也有些困,便枕着君瑶的手背,也合眼睡起来。
但是她睡得并不安心,一会儿怕火灭了,一会儿怕君瑶醒来她睡得太沉错过,还很怕山谷中有别的坏东西,小老虎闭上眼,也一直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至一个时辰后,君瑶还是没有醒,小老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她又很相信君瑶,她说会带她回家,便一定会带她回家的··小老虎把剩下的小半果子都吃了,看了看兔子,又咽了咽口水,显出很想吃的样子来·洞外雪停了,风声也弱下来,小老虎狠了狠心,将目光从兔子上挪开,又出了一回门。
这回出门是为了捡果子,她捡了许久,奈何林中果树并非有意种植,多半是自然生长的,长得稀稀疏疏,也不多··小老虎将近处的都捡了,又拾了许多枯枝,收获颇丰。
回到洞中,君瑶还是没醒··小老虎因收获而愉快的心低落下来·她伏到君瑶胸口,听了听她的心跳,眼中的光黯然下来··心跳很弱,小老虎趴在她的胸口,凝神听,方能勉强捕捉到,一下,间隔许久,再又是一下。
她忽然觉得,阿瑶恐怕要许久才会醒来,她昨夜与她说的话,是担心她害怕··小老虎又想哭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往上爬了两步,将脸贴到君瑶脸上·眼泪滑落,她不出声地哭着,只是默默地掉泪,脸上的毛- shi -透了,泪水渐渐流到君瑶脸上,仿佛君瑶也在落泪。
天又黑下来,这是在这间洞府中的第二夜,并未比昨夜好上多少,只是不似昨夜那般惊惶无措了·小老虎有了准备要在此久居,要照顾昏迷的君瑶,她也有了决心,一定会将君瑶照顾好,等她醒来,一起回家。
“阿瑶不怕,小老虎厉害·”萧缘嘟囔着道,一面说完,一面还要蹭一蹭君瑶,- shi -哒哒的皮毛将君瑶的脸都蹭- shi -了,小老虎浑然不觉,紧紧搂着君瑶的脖子。
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怕的,只是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小小的肩膀不仅要肩负起自己的生计,还要承担起照料君瑶的重任··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隔日一早,天蒙蒙亮,小老虎就醒来,她望了眼洞外,又去舔了舔君瑶,接着往篝火中添了几块较为粗壮的木柴,而后便出门了。
要在冰天雪地中存活,火是不可少的,其次便是食物·如此便得尽可能多地搜集枯枝木柴与果子··光靠果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小老虎迟疑片刻,便决定将冻僵的小兽也都捡回来。
她还不知如何整顿,且全收起来,余者再论··山谷甚大,小老虎将近旁收捡干净,便渐渐走远,她怕迷路,一面走,一面留下记号·如此,日头升至当空,小老虎方回洞中。
雪停了一夜,今日积雪与昨日相差不大·小老虎却半点不敢懈怠,山外的冰雪,她还记得,那雪厚实,爪子刨像是刨在坚石,到那时,就捡不到果子与柴禾了··在君瑶身边稍稍歇了片刻,小老虎又出了门。
接下去每日,皆是如此··到了第十日夜,骤然降了一场暴雪,翌日清晨,地上的雪,厚到能埋下两只小老虎,与山外的差别,只在于谷中还有许多光秃秃的树木,歪歪斜斜地戳在雪地上。
外头捡不到什么了··小老虎便不出门,山中堆了许多枯枝,与小小的她而言,多得像座小山,她还仔细地将粗一些的柴木拣出来,另外放到一处,用以夜间入睡时用。
枯枝堆不远处是许多果子,看到果子,小老虎就显出忧愁来,果子看似很多,但支撑不了太久,吃完便只能依靠那些冻僵的小兽了··冬日的好处便显出来了,天寒,果子与冻僵的小兽都不会腐烂,可以存放许久。
小老虎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她不喜欢生食兽肉,但她也不知该如何烤它们·她想,她需赶紧修炼,到了金丹期,便可辟谷了··只是她的功法只到筑基,筑基以后的就没有了,拿不到功法,便不能继续修炼,她们入灵山,便是为此事而来。
眼下与那功法仅一步之遥··萧缘这才留意起这间洞府··她忙碌了十日,只吃果子,瘦了一圈,双眸却仍旧湛亮·稍稍往里走了两步,便觉气氛冷冽,脊背上的毛竖了起来,小老虎满是戒备地听步,不敢再往里走了,伸长脖子望了望里头。
洞府似乎很深,萧缘站在原地,望不到尽头·洞室中与她们在太乙山上的木屋很像,有几有榻,还有帷帐、屏风,花瓶、陶盆,像极了凡人的居所·· · ·第一百二十章 ·萧缘想起, 阿瑶从前夜间哄她入睡时, 偶尔会说些上古修士之事, 当做故事。
通常修为高深之辈, 都会返璞归真,反喜与凡人一般起居作息, 纵然辟谷,令人置灵茶为饮, 摘灵果为食, 居室亦布置得典雅幽静, 如达官贵人之宅··萧缘望了望洞中,只觉昙光道人便是君瑶口中的修为高深之辈。
灵兽五感敏锐, 感觉得到危机, 再往前迈两步,必有阵法在等着她·小老虎不敢往前走,收回目光看了看身侧··先前她自墙角几上取了一盅去盛雪, 彼时急切,未曾细观几上诸物, 只记得有壶有四只茶盅, 这时再看, 便见除此之外,几上还有一卷灵简,一盏油灯,几旁还设一坐席。
小老虎走过去细观,那坐席似乎不是竹子编制而成, 光滑且洁白,远望如玉璧,到近处碰一碰,触觉是软的,可以如竹箪那般卷起来,想是用了十分珍贵的天材地宝织就··小老虎不懂,爪子碰了碰坐席,觉得挺舒服的,便不去管了,也不敢坐上去,而是谨慎地绕开,去看那灵简。
灵简似是随意搁在几上·小老虎好奇地看了看,几可在脑海中描绘出数千年前,一修到大道尽头的道人坐在席上,单手撑着头,拿着这灵简在看·看到一半,仙乐大作,接引之光到来,道人随手将灵简搁在几上,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迈出洞府,驾云而去。
倘若这道人是一不熟悉的前辈,小老虎能想到的便只这些了,然而她知晓道人很凶,会打人,她对这灵简便十分警惕起来,总觉他随手搁下它时,兴许还随手设了一禁制,不许人碰。
·小老虎警惕地看了看灵简,看不出有何异常,又慢慢地挪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嗅了嗅气息,也未探知什么危险·小老虎退开两步,坐下,而后严肃地望着灵简,望了一会儿,她跑开,回到君瑶身边,仿佛平日里见了有趣物事那般,与君瑶道:“看一看,好不好”·说完,她等了一会儿,君瑶没有回答,小老虎在她手心蹭了蹭,君瑶还是没有回答,小老虎湛亮的眼眸黯淡下去,阿瑶不说话,她要自己做决断。
小老虎回头看那灵简,灵简只是静静地躺在几上,却似充满了诱惑,引诱小老虎上前··她想看,万一这便是修炼功法呢她们就是为此而来的,虽说阿瑶醒后,必会带她往洞府深处走,去寻功法,但阿瑶睡了好几日了,不知何时能醒,她总不能干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何况充饥的食物也不够了,她愈早修炼至金丹期愈好,金丹期辟谷,她就不必为食物忧愁了··总要搏一搏的··小老虎与君瑶道:“我看一看,有危险,就赶快跑。”
又冲君瑶点点头,“阿瑶不怕,小老虎跑很快·”·说罢,便觉将君瑶安抚好了,转身朝灵简走去··她一走近,便飞快地挥爪朝那灵简拍了一记,随即迅速闪身跳远,身形快如闪电。
她跑远了暗中观察,灵简被拍了一爪,晃了几下,静止不动,并无异常,也未触发什么禁制··应当是可以碰的,小老虎暗暗做了判断,而后高高兴兴地跑回来,再无方才的谨慎,跃上几案,一口叼起灵简,再跑回篝火旁,丢在地上。
灵简滚动数周,依旧没甚不寻常·小老虎眼睛亮亮的,断定了这灵简无害,前爪将它捧起,迫不及待地贴到额上,将灵气引入灵简查阅··一跃之下,小老虎好失望,灵简所载,并非功法。
“哼·”小老虎不高兴了,将灵简弃于地,回到君瑶身边卧下··君瑶并未醒转,心跳仍是弱,小老虎尝以灵气探入她体内,欲看一看她的伤有多重,奈何小老虎力弱,还未将灵气引入君瑶丹田,便已气竭,只是她发现了,她探入的那一小段,君瑶脉数虚浮,也无灵气,境况很不好。
小老虎猜测怕是阿瑶的内丹受了损·内丹系修为所在,一旦受损,如凡人心脏被重伤,很是危急··她没有办法,日日担惊受怕,又想倘若重伤的是她,阿瑶一定能设法将她治好,心绪便更低落了。
洞外飞雪,风声不止,洞中只她一只小老虎,静悄悄的,间或有树枝燃断的声响·前几日忙着外出搜集枯枝食物尚好,眼下一静下来,小老虎便依偎着君瑶愧疚得厉害。
一想到阿瑶受了这样重的伤,一定很疼,她却一点帮不上忙,小老虎就觉得自己很没用,觉得她真是一个坏阿缘,又笨,又不厉害··无人交谈,也无处玩耍,又为君瑶之伤焦虑,小老虎伏在地上,将脑袋搁在前爪上,蔫头蔫脑的。
安静使人心生恐慌,小老虎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甚是不安··尾巴躺在地上,不时地左右扫动,小老虎恹恹的,瞟见篝火旁的灵简,她想了想,又去将她叼过来,贴在额上,随意地读。
虽不是功法,然眼下无趣,只做消遣也好··灵简写得很是深奥,小老虎识字,但有些篇章,纵然每个字都识得,拼在一块儿组成句子,却很难懂句子是何意·她一句读上好几回,体悟意义。
待阅过一篇,小老虎发觉,这灵简所书并非功法,却是阵法,似乎是传授如何设阵··小老虎呆了一呆,若是学会解阵,她便能往洞府深处去,去寻功法了··这样一想,小老虎连忙认真地读起来。
昙光道人善阵,灵山遍布禁制、结界,他对阵法几可称信手捏来,几块石头,几棵树,都可被他拿来布阵··灵简所载,自然也是高深阵法··小老虎看不太懂,但也努力地看,阿瑶教过她,有些东西读不懂,不要紧,只消记下,兴许哪一日,便可其义自见了。
她多读几遍,先学浅显的,说不定哪一日便可循序渐进,学会深奥的了··陷入学习中的小老虎很有动力·每日除却腻在君瑶身旁与她说话,便是抱着灵简学设阵。
如此过去五日,到了中午,小老虎饿了,她看了看尚且余下不少的果子,整张小脸都皱巴巴的,满是抵触··便是让一凡人日日食果子都受不住,更何况是生来食肉的小老虎。
果子红艳艳的,汁水被冰冻住了,咬上一口,沙沙的,并不- shi -润,也没什么甜味,仅可做充饥之用,一点也不好吃··小老虎不喜欢果子,前几日饿,勉强吃下,一连半月,她吃厌了,入睡都梦见果子变成一只巨大的果子怪追着她咬。
可是她又饿了,小肚子瘪了下去,摸一摸,也只能摸到一手皮毛,不再是从前软软的小肚子了,原本胖乎乎的小短腿也瘦下来,不那么有力了··小老虎用脑袋去顶君瑶,可怜巴巴地道:“吃肉肉,吃肉肉,阿缘要吃肉肉。”
君瑶听不到,也动弹不了,依旧合着双目,没有半点回应··小老虎用头顶顶她,君瑶的身子仍是温软,仿佛随时都会醒来,微微皱一下眉头,带着责备,却又无奈地摇摇头,道一声:“阿缘乖,不闹。”
小老虎眼睛一下子- shi -了,她瘦了,小脸不像从前那般圆润,眼睛显得更大了,泪水充盈眼眶,滚下好大一滴··半个月过去,君瑶仍未醒,身子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小老虎害怕,她不想要肉肉了,改了口,道:“要抱抱,要阿瑶抱。”
君瑶哪里听得见··这般闹了半日,小老虎饿得不行,只得委屈地啃果子,脑海中却不住浮现君瑶从前为她烹制的许多佳肴,果子寡淡,愈加难以下咽,只稍稍填了肚子,她就连忙跑开,一口都不愿多吃。
她还是继续学阵,阵法高深且晦涩难懂,无人引领,仅凭她自己硬着头皮努力学,五日下来,连皮毛都未摸到··小老虎并不气馁,凭着毅力,学下去,一个月后,竟让她摸到了入门的边缘,学会了一个小小的结界。
所谓结界,便是以阵法储存修道之人的灵力,一旦外物来袭,便可触发抵御,将攻击阻拦在外·君瑶斗法之时,用以护住她的光便是结界的一种···小老虎入了门,高兴不已,前方道途虽难,高山重重拦阻,但她到底是在前进。
学会了设结界的小老虎,率先便在洞门处设了一道,阻拦寒风吹入,以此来保护君瑶不受冻·只是她灵力弱,支撑不了太久,只过了半日结界便消失了··纵然如此,小老虎还是高兴。
她现在是弱,但总会变强的,等她学会了破阵,得到功法,修炼得天下无敌,就抱起阿瑶,一口气飞回太乙山,再也不来此地·小老虎心中有着远大的志向,然而豪迈的心情还未在她胸口激荡开,小老虎的眉头又耷下来,小脸皱巴巴的,显得十分委屈。
·她又饿了,又该啃果子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日天气骤寒, 树上结的果子受不住冻纷纷坠落, 一夜间, 果子汁水直接结了冰。
小老虎努力十日, 将能寻见的果子都寻了回来,在洞府中堆成高高的小山, 足有三百余枚·眼下过去近两个月,果子还剩了许多··小老虎走过去, 望着那堆果子皱起眉头, 而后不情不愿地走近, 叼起一枚,慢吞吞地啃。
她的胃被饿小了, 一枚果子下腹, 饱了大半,还有三分饥饿,却又吃不下了··小老虎站起身, 远离了这堆果子,到洞门处伏下, 小憩片刻··洞门严冷, 她望着空中雪花飞舞, 不时地晃一下尾巴,显得百无聊赖。
过了一会儿,着实受不住冻了,小老虎方起身,抖了抖毛, 将落在身上的雪花抖去,方回到洞中··她学了一月有余的设阵,对阵法已非原先的一窍不通·能设阵,自也能解阵。
小老虎想了想,走入洞中,到里处,去查看是否设了阵法··解阵之法,乃是逆设阵之法而为·设阵之法灵活多样,本领精湛的阵师精通- yin -阳五行、九宫八卦,连同奇门遁甲,天时地利,皆要熟知。
解阵较于设阵,更是多变··遇上巨蟒时,巨蟒为怪石所镇,央小老虎为它解阵,还说她去看了,必能解·巨蟒这般笃定,是因昙光道人设阵之时,在怪石上竖了一根木柱,柱上刻有阵眼二字,只需将木柱推倒,阵法自溃。
昙光道人自视甚高,不惧有人来救巨蟒,又很烦它来偷他家的白虎,故意以此来羞辱它··但他设在洞府中的阵法,便要慎重得多,并不那般大大咧咧··小老虎原先觉得洞中设有禁制,不敢往里走,是因灵兽直觉。
眼下她学了阵法,再去看,果真发现了蛛丝马迹··她仔细观察了许久,沮丧地叹了口气,她不会解,她没有大本领··小老虎垂头丧气地走开,重新捧起灵简,继续学习。
阿瑶说,积少成多·她要更努力才好··下定决心的小老虎又努力学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尚未来得及尝试能否解阵,果子吃完了··果子不好吃,小老虎很讨厌它,然而一旦吃完,她便要挨饿了。
君瑶虽昏迷,小老虎一遇难题还是去寻她·她啃完最后一个果子,腹中只半饱而已,然而下一顿已无着落·小老虎着急,用脑袋顶了顶君瑶,很是无助道:“没有了,阿缘饿。”
她饿得难受,冒雪出了洞,去寻吃食,在空中飞了一圈,一无所获,早前雪便厚得将万物皆压在底下,眼下积雪更厚,自是白茫茫一片,没有半点瑕疵··小老虎空爪回到洞中,更觉得饿了,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冻僵的小兔子上。
兔子一早便冻得硬邦邦的,过去三月,还是刚拾来的模样··倘若阿缘自幼生长于林间,并未被君瑶收养,那生食兽肉便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然而她饮猫乳长大,一日三餐又是精心烹制,不爱吃生肉。
面对冻僵的兔子便很为难··为难也只能迎难而上,不然就要被饿死了··小老虎回忆君瑶是如何处置野物的·先去将几上的壶叼过来,去洞外装了一壶雪来,而后置于篝火旁,将雪煮化,接着,她便对着兔子生愁。
小老虎爱干净,怕将洞府弄脏,发了会儿愁后,便将兔子叼到洞外处置·她先用爪子在兔子腹部比划了一下,虎爪锋锐,要抓破兔皮当是不难的,正要动爪,小老虎又想,她是一只修炼的虎,与一般虎不同,用上灵力,兴许会容易一些。
小老虎便气沉丹田,小心地将体内灵气聚于爪上,而后从爪尖释放,果然,爪尖触皮即破,很快便将兔子剖开··萧缘小小地兴奋了一下,她舔了舔唇,小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破开肚腹,接下去便是处置腑脏·兔子从内到外都被冻得透透的,血液凝结,腑脏皆裹在冰中,脆弱不堪,小老虎将它们都掏出来,而后在雪地中刨了个坑,掩埋干净。
到这一步,还是很顺利的,接下去的烤制,小老虎便深觉无力,她用雪在兔肉上抹了几回,算是擦洗,又将备好的雪水打翻在兔肉上,算是冲洗·清理干净后,面临如何架到火上烤,小老虎犯起难来。
君瑶会将兔子串到一根木棍上,而后架到火上,旋转翻烤·小老虎回忆了一遍,她不会做架子,也不会将兔子串起来··为难了半晌,肚子饿得作疼·小老虎无法,干脆去了雪地里,重新起了堆火,直接将兔子甩入火堆中,看着火焰将兔肉吞没。
不一会儿,肉香缕缕,自火中散出·小老虎眼睛一亮,连连吞咽口水,目光热切地望着火中的兔肉··她忍耐住渴望,又等了一会儿,觉得应当熟了,迅速朝火堆刨雪,以雪覆盖火焰灭火。
火堆熄灭,小老虎迫不及待地将兔肉拣出,啃了一口·她期待的小脸霎时间皱了起来,松口退开去,很是哀怨地望着那团兔肉··肉被烤焦了,苦的,一点也不好吃。
可是不吃,便只能挨饿了·小老虎停顿片刻,重新凑上前,在兔肉上嗅了嗅,而后用牙撕咬,咬开外面烤成焦炭的一层,挑了些焦得不那么厉害的吞咽下去··烤焦的肉很难吃,满口苦味,萧缘吃了几口,只觉食难下咽。
但是冻僵的小兽也是有数的,像果子一般,会被吃完·她浪费一口,将来便会多挨一会儿饿·小老虎知晓饿的滋味,她一点也不想挨饿,便皱着小脸,努力地把能咽的都咽下,只余下硬得像焦炭一般,实在入不了口的。
纵是如此,她还是觉得愧疚,自责自己浪费···吃过了兔肉,雪地上一片狼藉,吃剩的骨头,未烧完的柴火,乱糟糟的·小老虎不敢浪费,将未燃尽的柴火叼出来,带回洞中接着用,而后又刨了雪,将痕迹掩埋,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才算好。
这样难吃的兔肉,让萧缘更刻苦地学习阵法,她比以往的每一日都更想带着君瑶离开··五十年之后,小老虎总算将洞中第一道禁制解开··禁制解除,洞中境况骤然一变,洞中忽而转明,仿佛有亮光自上而下的照耀。
小老虎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看明白,原来顶上镶嵌了一排大珠子,大珠子会发光,璀璨光华,流泻而下··这是夜明珠,小老虎从未见过,好奇地仰头打量了许久,方迈起步子,朝里走。
往里走上几步,是一书案,案上置有笔墨、符箓,还堆了几卷灵简·萧缘知晓,笔墨是凡人书写所用,她们外出游历时,阿瑶与她说过,笔墨书写,比灵简要便利,故而修士也有使用的。
书案左侧是一书架,架上堆了许多灵简,灵简以玉所制,玉材温润,有几卷格外珍贵的,发出碧绿的幽光·墙角是两张榻,榻中是几,几上还放了几样宝物,这些宝物人间是没有的,唯有修士方用。
·小老虎的环视一周,并未立即去灵简中翻找功法,而是继续往里,里头是一帷帐,从中分开,以钩挂起,小老虎穿过帷帐,便见其中有一张榻,那榻甚大,能躺下好几人,榻旁紧挨着一张小小软软的小窝,小窝精致,仅能容下一只小白虎。
萧缘认出小窝,她也有一个相似的,在太乙山的木屋中,紧挨着阿瑶的床榻放着··这窝必是昙光道人的白虎的··她走上,又见小窝中放着一道灵简··小老虎好奇,这灵简放在小窝中,是专给小老虎看的睡前故事么昙光道人的模样在萧缘脑海中浮现,她立即哼了一声,那道人坏得很,才没有这样好心呢。
兴许是小老虎修炼的功法萧缘这样一想,顿觉很有道理,一定是那只小老虎很勤奋,睡觉时也不忘修炼,才会将灵简带到小窝中的··萧缘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将灵简从小窝中叼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除了一榻一窝,还有些旁的物事,里侧壁上开了一道门,门上无锁,还要一只与外头石门一般模样的爪印··小老虎看过,并未立即去开那门,而是叼着灵简出去,预备研读。
她到君瑶身旁,轻轻地蹭了蹭·君瑶在好转,萧缘感觉到了,只是她好得很慢·起头几年,感觉不到,过了十年时,她的心跳气息明显好转,五十年过去,小老虎试探地将灵气引入君瑶体内,能受到一道更为强大的灵气阻拦。
这便说明,君瑶的内丹已能运转灵气了·小老虎很高兴,阿瑶在慢慢痊愈,总有一日,会大好的·她会乖乖等着阿瑶睁开眼睛,然后抱抱她,亲亲她·阿瑶见她这样乖,一定会夸她的。
一想到君瑶会夸她,小老虎便充满了斗志,再多的苦,都不怕了··五十年下来,小老虎也没长大,还是原先那小小的个头,蹭过来君瑶,她将灵简贴到额上,慢慢注入灵气,又以神识探入,只见灵简开端写了“双修之法”四字。
咦,不是灵兽修炼的功法·小老虎惊讶,又有些失望··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是灵兽修炼的功法为何会放在那只小白虎的窝里, 萧缘不明白, 转头望向君瑶, 耷拉下眉头道:“弄错了, 不是小老虎修炼的功法。”
君瑶自不会回答她··整片山谷中唯有她与君瑶,小老虎知晓君瑶正昏迷, 在蓄力痊愈,但她还是会时不时与她说话, 她总觉得阿瑶兴许会听见, 她只是不能睁眼答复而已。
她时常与阿瑶说说话, 让阿瑶知晓她的境况,就不会一面养伤一面还要担忧她了··小老虎说完, 又低头看那灵简, 抬起一只爪子把灵简按在爪下,她找错功法了,不过也不要紧, 禁制既已破了,再入内去寻便是。
小老虎抬头望了眼洞外, 又觉有些饿了··今日是个好天, 并不- yin -, 还有阳光照耀·只是谷中天况多变,此时晴空万里,说不准过一会儿便是万里雪飘。
小老虎出了洞府,半点不耽搁,一路往北飞去·待飞出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小老虎看了看底下,确定是她要来之地,便降落下去··最初搜集的走兽,小老虎十分节省地吃了三年,就没有了。
那时君瑶仍无要醒的迹象,她只好出门去寻吃食··谷中白茫茫的,寻不见有野兽出没的踪迹,小老虎想,只能去谷外了,她灵气不足,飞不得太远,但若不去,又无吃食,只好尽力飞行。
谁知她根本出不了山谷··山谷之上犹有另一重大阵,山中之物不得出·彼时萧缘连洞府中的禁制都解不了,更不必说护山大阵了·她试了几次,连阵是如何设下的都摸不透,只得饥肠辘辘地罢手。
原以为当真要饿死了,不料回去途中,小老虎忽然察觉有一处,覆雪似乎与别处不同,而后她想起那处是一条河流,她与阿瑶寻找洞口时,还在河中捉过鱼的··转机立现,小老虎忙去那里,施法将冰破了一道口子,河流极深,河底竟还有活鱼游动。
小老虎捉了鱼吃,这才没有饿死··四十七年下来,小老虎捕鱼的手段愈发高明了·不一会儿,她就捉到一条大鱼,将大鱼叼起回洞府去··小老虎没有长大,食量也与从前一般,一条大鱼足够她吃一整日,今日就不必再来河边了。
她飞回洞中,吃过鱼后,小憩了片刻··醒来,检查了木柴·五十年前捡的木柴早已用完,幸而谷中还有许多树木长得高壮粗大,并未被白雪完全覆盖,虽被冻死了,但都还竖在雪中,小老虎便去折这些枯木,这才维持了洞府中篝火不灭。
木柴还余三块,坚持不过今夜,小老虎又去洞外寻枯木,以法术击断,再放入储物袋中,叼回洞里,一棵枯木,若非特别细小的,能够用上三日··小老虎很勤快,会及时查看木柴余量,一旦不够,便会早早补上,绝不让洞中篝火灭了。
寻了枯木回来,小老虎又将洞府收拾了一遍,如在太乙山上的木屋一般干干净净的·做完了这些事,她跑去寻君瑶,用脑袋将君瑶的手拱起来,恰好覆在她的耳朵上。
·小老虎蹭一蹭,当做君瑶在抚摸她:“今天也乖,要阿瑶夸·”想了想,又觉得夸还不够,她还将洞中禁制破了,很厉害,应当有一个额外的奖励,便又道,“还要亲亲。”
说罢,见君瑶没有反驳,她跃上君瑶的身子,一只小爪子搭在君瑶肩上,另一只小爪子探出去,摸摸君瑶合上的眼睛,轻声道:“阿瑶要快快好呀·”·说罢,她低头,亲了亲君瑶的眉心。
阿瑶摸摸过,她也亲亲过阿瑶,小老虎很圆满,入洞内继续寻找功法··洞中有许多灵简,萧缘先自最外间书案上堆放的几卷灵简看起·拿起的第一卷 ,竟是豢养白虎的手记。
这是与萧缘切身相关的,萧缘很感兴趣,看了几段,昙光道人细致说了从何处得来的小白虎,起先又如何与那小白虎相处好· ·小老虎看了几段,将灵简叼出来,放到一边,预备过会儿带出去看,她先去寻功法。
书案上余下的几卷灵简或是说如何解阵,又或一高深的召风术,还有记叙这片大陆上有多少秘境可夺得什么宝物的传说,甚至还有凡人的烹茶之法与修士的灵茶有何相通之处。
真是乱糟糟的,什么都有··都是她不熟悉的东西,小老虎很喜欢,每一卷都要看上一阵才放下,这一看,还未等她去查看书架上的灵简,天色就暗下来了··幸而洞顶嵌有明珠,供以照明,并不影响小老虎继续看下去,但也提醒了她要快一些,不然就要等到明日了。
接下去,她便未深阅,多是看一眼灵简之名,便记下来,放到一旁·至月上中天,她将能寻见的灵简都翻了一遍,也找到了灵兽修炼的功夫··小老虎高高兴兴地将功法拣出来,又将其余灵简皆放归原处,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这些灵简所载之事都很有趣,小老虎想,倘若阿瑶醒来前,她能结丹,便要将这些灵简都阅上一遍,若是阿瑶在她结丹前醒来,就央阿瑶帮她将灵简都带回去,回太乙山再看。
小老虎想得好好的,叼着功法到篝火旁放下,而后挨着君瑶,安心入睡··隔日醒来,进食之后,小老虎便开始研读功法了·她悟- xing -极佳,很快便悟得精髓,三日后,她将功法通读了一遍,全部都弄明白了,便开始修炼。
修炼之法,总体还在灵气运转·启智是以灵气洗涤精髓,筑基是以灵气巩固丹田,所谓金丹,便是以灵气结丹,等到小老虎丹田之中,结出一颗妖丹,便是结丹成功,进入金丹期,能准备化形了。
既需灵气,便不能在洞府中,需到外头,日月照得到的地方,汲取日月光华··小老虎到外头,与洞府相距不远处寻了块空地,开始修炼··金丹之后,因已辟谷,无肚腹之饥,一修炼,往往便是数年之久,金丹前,每日少不得打断数回,进食入睡。
且修炼耗费心神,也需休息·萧缘入了夜,便回洞府,窝在君瑶身旁,或与她说话,或看一看昙光道人的手记··手记很有意思,写一些那只小白虎的趣事。
昙光道人将那只小白虎写得很可爱,白虎的习- xing -也记得分明·原来白虎是不会长大的,一直停留在猫的大小,但是随白虎修为逐渐高深,便可随意控制自己的体型,故而传闻与书画上,白虎皆是展翅雄武之姿。
原来长不大·萧缘皱了皱眉,还好可以控制体型,不然她就不能变成大老虎了··自君瑶重伤,小老虎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变厉害,变成大老虎,把阿瑶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她受伤。
萧缘再读下去,昙光道人写到白虎化形··小老虎打起精神,一字不落地看,她知道自己以后是会化形的,会如阿瑶那般用两只爪子走路,阿瑶与她说过的,但是不知化形具体是什么样的。
小老虎看下去,结果,化形篇昙光道人只载了两个字,甚美,便没有了··真奇怪,这样要紧的事,坏道人也不仔细说说·小老虎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将灵简放下了。
正准备入睡,篝火旁的另一道灵简落入小老虎的眼帘·是那卷写了双修之法的灵简,先前取了它出来,发现并非功法,就放到一旁了··小老虎忽想,这卷灵简既然放在小窝中,说明是给那只小白虎看的,既然是小白虎看的,那她也可以看。
双修之法,嗯,听起来就很高深很厉害··小老虎很想学习法术·法术与修为有所差别,修为修的是境界,法术则是如何释放灵气以攻击他人,或保护自身,又或做一些旁的事,譬如御剑,便是一种法术,君瑶会移形,瞬息间不露身形,遁至千里外,也是一种法术。
至于阵法,说到底也是法术的一种··小老虎来灵山前,只是修炼,并未习过法术,故而君瑶打架,她就帮不上忙·她要保护君瑶,便得习得厉害的法术··双修之法,兴许便符合她的要求。
小老虎还不困,便捧起灵简贴到额上,读了起来··“双修之法,非只- yin -阳调和,- yin -- yin -,阳阳皆可为·”·这是开宗明义第一句。
小老虎知道何为- yin -阳,- yin -是指女子,阳便是男子·- yin -- yin -,阳阳,可见这功法,是需两个人一道的··小老虎读了一遍,在心中点点头,这个不难,她有阿瑶,她们可以一起练。
“万物有灵,人、兽、草木,皆有灵- xing -,但凡有灵,便可入道,入道修行,道途险阻,双修之法,有事半功倍之效,大有裨益·双修二者,有灵即可,并非仅在人与人,还可人与兽,兽与兽,兽与草木,草木与草木。
只是双修之法,高深奥妙,以上六者修行之法,皆有不同,本卷功法所言,重点在于人与兽、兽与草木·”·读过这一段,小老虎将自身情况代入,她是小老虎,阿瑶是草木,正好是重点所述的一种。
小老虎又点了点头,很满意··虽然还未读下去,但她已经觉得这个功法很棒呢··作者有话要说:·虽然阿瑶还未醒,但我已经觉得她醒来会很满意呢。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功法是正经功法··小老虎读得仔细·开篇之后, 如大部分功法那般说起原理, 之后, 就是如何修·小老虎越看越有道理, 眼见天就亮了,这卷功法并不长, 洞外浮现亮光,功法恰好阅毕。
小老虎轻轻吐了口气, 将灵简放下了, 而后沉思起来··灵简所书很有道理, 但是又有许多模棱两可的行事,她看不分明·譬如有一句是指点- jiao -合之时, 体内灵气如何运转的。
不论人、兽、草木, 体内皆有众多经脉- xue -位,灵气运转次序不同,能有不同的修行效果·小老虎知道这一点, 她看懂功法所言灵气以何次序运转了,但她不明白何为- jiao -合。
且整卷功法竟都无说明, 显得那二字很是神秘··除此之外, 整卷功法中, 还有一些旁的词,萧缘看不懂··不愧是高深功法,就是难·小老虎愈发觉得这功法有用了。
但是,修炼大事,容不得差错, 弄不明白便不能尝试·小老虎有些失望,但她又是一只沉得住气的虎,纵然失望也不着急··等阿瑶醒来,问一问就好了,阿瑶一定知道。
小老虎这样一想,也就释然,合起眼来,打坐片刻,以缓解一夜未眠之疲惫··至旭日东升,小老虎方睁眼,重新精神饱满了·她站起身,四爪按在地上,伸了个绵长的懒腰,而后开始一日的劳动。
吃过昨日剩下的鱼肉,小老虎出门去抓新鱼·她已不再尝试要吃熟肉了,因为烤不好,总是会变成焦炭,很是浪费·河中鱼虽多,然而小老虎还是很担心将鱼捕尽,到时便当真要饿死了。
且生鱼肉的滋味比生兽肉要好一些,勉强也可下咽··小老虎熟门熟路地飞到河边,照旧到那口子旁·口子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是小老虎以法术炸开的。
昨夜落了雪,结了冰的河水上又积起覆雪,雪还未停,势头小了,三三两两地下着··小老虎小心地挨在口子边,望着水面,水面浮了几块冰,还有未化去的雪,小老虎伏底身子,将重心降低,以免滑到,而后施了个咒,将河底的鱼引诱出来。
这事她做惯了,很是熟稔,念完咒,等了一会儿,水面的浮冰动了动,被鱼自下方顶起·小老虎屏息凝神,瞅准时机,待鱼一露出水面,立即出爪··这一出爪既快且准,本该一击得中,捉住那条鱼,不想小老虎身子前倾,爪下又滑,竟然一头扎进水里。
河水冷得彻骨,小老虎一入水,便觉一股寒意渗入骨髓,几乎要将她整只虎都冻起来·她忙划水,顶开浮冰,浮上水面··冰水- shi -哒哒地顺着毛低落,小老虎冻得身子都僵了,伸出爪子扒住冰面,欲挣扎出水,却因冰滑,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冷得直哆嗦,一点也不敢耽搁地反复尝试,生怕在河中再浸泡一会儿就真的被冰住了·小爪子扒住冰面,好不容易撑起一点,又滑下,掉入水中··小老虎的眼睛渗入冰水,冻得几乎睁不开,牙齿不住地打颤,两只后爪冻得没有力气,快要划不动水了。
但她不能放弃,竭尽全力,总算让她爬了出去··小老虎四爪分开,摊在冰面上,水从她身上流下,在冰面上积了一滩,她喘了几口气,愣愣地望着那口子,半晌,方木木地站起来。
她该回洞府去,烤烤火,而后以灵气逼出寒意,但她还没有捕到鱼,没有鱼,就要挨饿··小老虎忍着冻,重新施法,这回她又添了万般小心,顺顺利利地捉到一条鱼。
鱼不太大,勉勉强强够一日果腹·但小老虎不能再挑了,她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回到洞中,将鱼丢到一旁,小老虎连忙凑到火堆前,她的皮毛- shi -淋淋的,需要烤干,体内寒气如附骨之疽,黏在身上,驱之不散。
小老虎以灵气驱除,过了许久方才将寒意拔去··幸而她已入道,是一只小妖怪,若是寻常的小老虎,必是要冻死在水中··她望着燃烧的火焰,呆愣愣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想些什么。
可是眼眶忽然就泛热,泪水汹涌而出,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委屈,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还未烤干的皮毛又哭- shi -了··她转身去寻君瑶,伸爪推她,哭着道:“快醒,快醒,阿瑶快醒……”·没有用,君瑶听不到,小老虎想到此处,越发伤心。
她好久没有哭过了·五十年来,她认认真真地照顾君瑶,喂饱自己,学习阵法,像一只大老虎那般沉稳地度日,天天乖乖地等着君瑶醒来,夸她一句,抱她一下,然后再亲亲她。
然而今日,她哭得停不下来··“呜呜呜呜,醒醒,快醒醒……”小老虎一面哭,一面推君瑶·哭了许久,她累了,靠着君瑶睡过去,梦中都在流泪。
篝火熊熊燃烧,发出哔啵的声响·小老虎挨着君瑶,脑袋就靠在她肩上,合眼熟睡,脸上的毛还是- shi -的··君瑶容色沉静,五十年来,她都是这般容色,似乎从未变过。
小老虎睡得不安,动了动,想是梦见了伤心事,眼角又- shi -了··君瑶闭着眼睛,眉心轻微地动了动,似是担忧,似是心疼,似是悲伤··这些小老虎都不知道。
她一直睡到入夜方醒来,醒来时,脸上很是茫然,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她揉了揉眼睛,篝火小下来,木头快燃尽了··月光斜照入冬,在洞口洒下银白的光辉,夜间寂静,又昏暗,小老虎呆了半晌,过了许久意识方清醒,她站起来,叼了木柴添到火里,然后又回到君瑶身边,用她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君瑶的脸,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贴着。
又过一会儿,小老虎饿了·饥饿势头凶猛,才被察觉,便如暴风席卷·小肚子咕咕直叫··小老虎有些郁闷,她不想吃鱼,鱼又不好吃,还害她掉水里,不是好鱼。
这样一想,小老虎当即坚定起来,坏鱼她不吃·又过半个时辰,小老虎朝外走去,走到洞口处,月光能照到的地方,今日浪费了,没有修炼,她要补回来,今夜就晚一些睡。
·小老虎一本正经地开始打坐,她身后,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鱼刺,一点肉都没有剩下··饱饱的小老虎,修炼也格外有劲··筑基后的修炼,与筑基前截然不同,筑基前有君瑶指点,小老虎又天赋异禀,修炼起来,很是顺遂,旁人要费上二十年方能有所成就的修为,她两年就达成了。
但是筑基之后,小老虎修炼得很艰难,也很慢,她依照功法所教,一点点坚持,每每见进益微小,总会在心中责备自己真笨,而后加倍勤奋··若是君瑶醒着,自会告诉她,筑基后与筑基前乃是天渊之别,只看启智期仅能增添二十年寿数,二十年间,若能筑基,便可增添寿数一千年,只要在这千年间结丹,便可再添寿数,就可知,结丹有多难了。
小老虎眼下的速度,已要快过许多妖修了··但小老虎不知,故而她一面自责,一面又绝不气馁,毫不懈怠地修炼··又过四十年,她终于达成了两个小境界,突破筑基中期,进入筑基后期。
小老虎开心得打滚,她分明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充裕了百倍不止,丹田也愈加巩固起来··小老虎开心完,见月上中天,时辰不早,便入洞内,将灵气全部渡给君瑶··自她发觉将灵气渡与君瑶是有好处的,她便在每日睡前将体内灵气都渡过去,明日修炼,再费些时辰,重新汲取。
起初阿瑶体内有也有一股灵气,与她渡过去的相抗·这是她妖丹渐渐好转的迹象,小老虎原以为,随君瑶境况愈加好转,抵抗的灵气也会逐渐增强·谁知,竟是渐渐减弱了。
小老虎大急,以为君瑶境况恶化,直到观察了年余,见君瑶气色如故,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用自己的灵气,给君瑶疗养··这日她照旧渡完了灵气,依偎在君瑶身边,小小声地道:“我已到筑基后期了,厉不厉害”·洞府中大声些说话,就有回音,故而小老虎说话都不大声。
她说罢,意料之中地没有回答,小老虎有些难过,前后总共九十年,她都习惯了,但还是很难过·小老虎闷闷的,不开心地道:“要奖励亲亲·”·现在是没有,但她要记下来,待阿瑶醒来,得补给她。
忽然,小老虎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一下,她呆了呆,眼睛一下子睁大,正要转身去看,熟悉的怀抱将她抱住,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上··“阿缘真乖·”·小老虎猛地转身,便看到君瑶正望着她,微微地笑,她容颜如昨,有些虚弱,温婉的气度却分毫未减,望着她的眼眸中,是道不尽的温柔与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小老虎说:坏鱼,就不吃你··转头,好饿,不然就咬一口吧··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君瑶已醒, 小老虎不敢置信, 看了一会儿, 又退后了几步端详。
·她看了许久, 终于断定这不是梦境,阿瑶当真醒来了, 立即飞扑上去·君瑶方醒,还甚虚弱, 且又不备, 被她一下扑倒··小老虎搂住君瑶, 蹭了又蹭,一面哭, 一面笑, 直唤君瑶的名字:“阿瑶阿瑶阿瑶……”·君瑶昏迷,前几年无意识,后来伤势稍有起色, 便能听到小老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只是不能睁眼, 不能张口罢了。
她知晓小老虎受了多少苦, 能坚定不移地守在她身旁又是多么难··君瑶抬手,覆在小老虎脑后,缓缓地抚摸,眼中也有了- shi -意,柔声宽慰道:“不哭了。”
小老虎连连点头, 却还是控制不住眼泪·她掉泪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君瑶醒来的喜悦与艰辛终于到头的解脱··君瑶劝了几回,小老虎仍止不住,便不劝了,轻抚她的后颈,由她好生哭了一通。
时辰不早,已近丑时,小老虎在君瑶怀中入睡,两只前爪抱住君瑶的手腕,唯恐她不见了,就如许多年前,她还是汉王时,总喜欢抓着她的裙边入睡··君瑶这才得空好生看看她的小老虎。
君瑶仔细地看她,目不转睛,像是要将错过的岁月都补回来··九十年,于多数凡人,就是一生·小老虎似乎没有变化,同她小时候那般,窝在君瑶怀中呼呼地睡。
可她又变了,她瘦了许多,从前软乎乎的肉没有了,摸摸她的小肚子,轻易就能摸到肋骨,背上上脊椎嶙峋,光是看都能看出形状·皮毛也没有原先柔滑,有些干瘪,显得十分落魄。
君瑶心疼不已,只想好生补偿她,将她的小老虎重新养得胖胖的··睡不到两个时辰,天还亮,萧缘就醒了,一醒就往君瑶怀中拱,她昨夜只顾着哭,醒来才发现,她有许多话要与君瑶讲。
君瑶听着,一面起身去洞外取雪,烧成热水,给小老虎沐浴,一面答一句,好让小老虎说下去··温汤沐浴,惬意舒适,小老虎放松了身子,舒服得眯起眼来,任由君瑶给她擦洗。
等擦洗干净,君瑶又抱着她烤火··小老虎不住地说,讲她这九十年来,怎么过的,学了什么,修为到何处了,天降大雪又是如何得到食物,洞中禁制又是如何解开。
她说得兴高采烈,一句不言苦,一件件艰难事,在她口中都很有趣,有时她还会加一句,阿瑶醒着就好了·却不是说阿瑶醒着,她就可以坐享其成,而是阿瑶醒着,也能体会乐趣。
后来她说得饿了,要去捕鱼··这谷中,也唯有河中的鱼能做吃食··她们便去捕了鱼··有君瑶在,小老虎就不必吃生鱼,君瑶会给她烤·烤起来的鱼肉很香,小老虎光是闻着,就想吃,迫不及待地盯着烤鱼。
待鱼肉烤好,小老虎顾不上还烫,一口气就将整条食尽·吃完了,尤不满足,一连吃了三条,将肚子撑得鼓鼓的,这才觉得饱了··吃饱的小老虎在洞口晒太阳,伸伸懒腰,整只虎都很惬意。
君瑶在她身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肌肤透白,显得虚弱·她是强行醒来,若是好生休养,待伤痊愈,还需近百年·此事自不会说与小老虎知道·阿缘懂事,若是知晓,必会自责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她担心。
·只是君瑶伤未痊愈,暂且还出不了谷·这也无妨,阿缘并不讨厌此地,在此修炼,也没什么不妥··九十年的经历,简直说不完·小老虎又想起洞中的灵简来。
灵简有许多,除却修炼功法,还有厉害的法术,她修为浅,学不得,但阿瑶可以学··小老虎将此事告诉君瑶,君瑶听罢一笑,颔首道:“我会取来看·”·小老虎放心。
妖虽寿数漫长,但修炼不易,每有与修炼相关之事,多是立即去做,半点不敢耽搁·可是此时,小老虎不想动,君瑶也不想动··她们都想再与彼此多待一会儿。
小老虎蹭过来,挨着君瑶,说起灵简,她忽想起双修之法·那功法很深奥,她没有尝试过,且有许多词看不懂,她当时就想好,待阿瑶醒来,就向她请教··小老虎心中,阿瑶最厉害,无所不知,她一定懂。
小老虎准备问了··不过事关功法,是很严肃的事,必得郑重对待·小老虎直起身,坐得端端正正的,认真地望着君瑶··君瑶见此,也知她许有要紧事要说,也郑重地待她,冲小老虎微微点头,示意她说来。
小老虎就开了口,一本正经道:“阿瑶,我想知晓,何为- jiao -合”·洞中氛围,莫名一静··君瑶抿了抿唇,迟疑半晌·小老虎见此,越发郑重起来,以为- jiao -合必是至关重要,阿瑶才会这般迟疑。
她问着这般羞耻的话,眼神却是澄澈无比·君瑶竟有些不敢看她,轻轻地“嗯”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阿缘自何处知晓的”·小老虎老实道:“我自灵简中看来的。”
君瑶大怒,昙光道人这般卑鄙,竟还留下乱七八糟的灵简来带坏她家阿缘··小老虎没有等到她回答,察觉了不对,倘若那二字很要紧,阿瑶不致许久不答。
她是很呆,却又不傻,小眉头搭了下来,失落道:“我不能知晓么”·她惦记此事许久,原以为阿瑶一醒,必会告诉她,谁知那二字的意思她竟不能知晓。
君瑶正想补偿她,怎忍见她失落,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等阿缘长大就能知晓了·”·这一安慰小老虎更难过了,低声嘟哝:“我不小,我九十二岁了。”
君瑶无言,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她只养了阿缘两年,却让她孤独地守了她九十年··手心是软软的皮毛,毛下萧缘的体温透出,温热的,使人心软··“阿缘。”
君瑶唤了一声··小老虎有些赌气,不想说话·但她又不肯生君瑶的气,矛盾之下,就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君瑶看着,目光轻柔,哄着她:“等阿缘化形,就说给你听,好不好”·小老虎讲道理,听到此处,就知她眼下确实不能知晓,也不固执了,而是抬起头来,望着君瑶,认认真真道:“好,那要陪我修炼上面的功法。”
她的修炼,君瑶一直都在陪伴,自是应允,答应之后,又问了一句:“什么功法”·小老虎雀跃,脱口道:“双修之法·”·君瑶默默地转开眼去,耳尖微微泛红,没再说什么。
小老虎得了君瑶允诺,大是高兴,至下午,她就愉快地修炼去了,心中有开心的事,修炼都顺利了许多··筑基后期,已摸到结丹的边缘,小老虎丹田中聚起一团浓雾一般的气,混沌而缥缈,孕育金丹。
君瑶在她身旁打坐,至入夜,先去捕鱼,回洞府为小老虎准备晚膳··不能总吃烤鱼,君瑶储物袋中用具不少,皆是自太乙山上带来的,她取出一陶盆,架在火上,炖起鱼汤来。
那河下的鱼,种类不少,今日捕得那尾,恰是鲜美,适宜炖汤··小老虎回来,闻见了香气,待在近旁不舍走开·当夜的鱼汤,她又喝下两大碗,鱼肉也都未浪费。
一连两顿,都吃得饱饱的,暖汤入腹,比午间更舒服·君瑶恐她撑到,带她在洞中走动消食··这洞府极深,走起来,竟也不觉狭窄·小老虎来过深处许多回,那一书架的灵简都看完了,只是许多法术她还不能炼,就全部背了下来,等再高上两三个境界再去炼。
她修炼与其他妖不同,妖修又或上古时的人修,修炼时,既要修境界,寻求不断进阶,也不能放下法术,将法术修炼精湛,才好外出行走,抢夺修炼所需的宝物、功法··小老虎不同,她只许一心修境界,她比旁人进阶快,也有这缘由在。
四十年自突破筑基后期,堪称神速·小老虎一面走一面与君瑶说起修炼时的困境、难题·君瑶便指点她,又令她将灵兽修炼的功法背与她听,与她一同钻研。
有人指点,兼之天赋奇高,再是专注于此,小老虎结丹必在十五年内··她们消过食,又探讨了修炼之事,便该就寝了··小老虎窝在君瑶怀中,闭起眼来,忽然,她想起一件极为要紧的事,又睁开眼,与君瑶道:“阿瑶,漏了的亲亲,要补上。”
每日一下,九十年,她漏了好多,还有她乖的时候,君瑶都会奖励她一下,也不能不算,都要补上··小老虎是认真的,说好一天一下,就一下也不能少,她乖,阿瑶也要守信。
她认为自己占理,板着小脸,说得甚为严肃··君瑶笑了一下,温柔娴静,婉约柔美·她低下头去,在萧缘脸上亲了一下,小老虎睁大眼睛,心跳就快起来。
君瑶并未停下,到她额上亲了一下,小鼻子,小嘴巴,还有两只耳朵,都不落下,她一路往下,亲亲小老虎的颈,亲亲她的小爪子,而后埋入她为柔软的小肚子,也亲了一下。
小老虎心中滚烫,既紧张,又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君瑶,她亲过的地方,不知为何都热起来,心跳更是越来越快,小老虎有些惧怕这种感觉,又说不出的喜欢,想要更多些。
君瑶又亲小老虎的背,每过之处,都如火燎,烫烫的,又像被挠了一下,痒痒的·君瑶一路往上,回到小老虎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在她身后,贴在她耳上,低低地问:“这样,阿缘喜不喜欢”··作者有话要说:·君瑶醒了,快要完结了,五月初应该可以。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老虎喜欢的, 她转过身, 黑漆漆的眼眸在映着篝火的光芒, 显得格外明澈, 央求君瑶道:“还要·”·从前阿瑶亲亲,她也喜欢, 但是这次的,与从前的, 似乎不一样。
像会上瘾一般, 她想要更多些··君瑶却不许了, 她笑了笑,与小老虎道:“每日只能睡前一回·”·小老虎皱眉, 不大开心··君瑶说服她:“亲亲就是每日一回的。”
这是从小就给小老虎定下的规矩, 很有说服力·小老虎想了想,觉得有理,就点了点头, 答应了··每日一回,睡前才有, 她要赶紧入睡, 到天亮, 就是新的一日了。
萧缘这样一想,立即闭起眼睛··小老虎睡眠好,不一会儿就睡得熟了,趴在君瑶膝上,两只爪子捧在胸前, 小肚子有规律地起伏·君瑶摸了摸她的肚子,似乎比昨日好了些,吃饱的小老虎,肚子上有些鼓鼓的。
但往上一摸,仍是瘦,肋骨的形状都清晰地印在指尖··要将小老虎养胖,自不是一日之功·君瑶也不急,她醒来,就不会再让阿缘受苦··只是阿缘已到筑基后期,按照她的修炼进展,有望在两百年内化形。
刚收养小老虎时,君瑶未想过她化形后会是什么模样·此时更深夜静,洞外北风呼啸,洞内小老虎在她膝上呼呼大睡·君瑶捏了捏她的小爪子,不禁期待起来。
阿缘这一世的- xing -子,像极汉王,兴许她化形后,也会与汉王长得相似,眉清目秀,柔和明朗·倘若真是如此,她们就当真回了原点··但若是阿缘化形后并不与汉王相似,君瑶也不可惜,只要是她就好,长成什么模样,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世世找寻,追随的也只是那一缕魂魄··她不过想想罢了··小老虎翻了个身,变成伏卧的姿势,身后的尾巴扫了一下,随即乖乖地垂下,双眸仍旧合着,并没有醒来。
君瑶又看了看她 ,方合起眼来,给自己疗伤··她们在谷中又停留了二十年··小老虎突破金丹期,君瑶的伤好了大半,足以破开谷上的结界,方离开灵山,回太乙山去。
这一入灵山,就是一百一十年·来时山外冰雪连天,偶有飓风肆虐,离去之时,山外仍是这般情形,厚厚的积雪,亘古不变··与来时不同的是,山谷中不复四季如春的暖意洋洋,也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君瑶与小老虎回到太乙山··她们离山时,是初夏,归来恰是夏末秋凉之际·连起来一看,仿佛只去了一个夏季一般··一百一十年风吹雨打,山上的木屋破败得不成样子,茅草覆盖的屋顶也塌了大半,院中积了厚厚的落叶。
院前那棵常与小老虎玩耍的树,粗大了一圈,树干上留下的爪印也不见了·凉风吹拂,木叶脱落,荒芜萧条,全无当初模样··小老虎是兽,不太懂人的伤感,但还是觉得不是滋味,低落道:“窝坏了,没地住了。”
她们虽未推门入内,光是想,都能想出屋中梁柱倒地,蛛网横结,尘土飞扬的情形·小老虎很喜欢太乙山,但她才离开百余年,窝就坏了··君瑶见她失落,正要安慰她,却见小老虎忽然将自己变大,成了一只威武的大老虎,转头与君瑶道:“不怕,我毛长,挨着我睡,不冷的。”
她就是变成大老虎,仍是脱不去一身呆气··君瑶莞尔,摸了摸她的大脑袋,皮毛果然仍是柔软,只是比小老虎长了一些·大老虎抖了抖耳朵,望着君瑶,看上去呆里呆气的,又抖抖毛,认真道:“可暖了,不冷的。”
君瑶昏迷的头几年,萧缘恐夜里寒气重,把她冻坏了,就会变成大老虎,紧紧挨着君瑶,给她取暖,果然没有出事·她对自己的这身皮毛很有信心··君瑶没有说她已不惧严寒,先夸了小老虎,而后再道:“木屋坏了,可再造一座。”
小老虎呆了一呆,才想起君瑶很厉害,这木屋当初就是她在瞬息间变出来的·她们在谷中过了那么多年,君瑶先是昏迷,醒来后,也只为她释难,捉鱼,烹煮,少有用到法术的时候,她竟一时忘了阿瑶很厉害。
小老虎点点头,退开一些,好让君瑶施法··君瑶对着木屋,拈了个诀,默念一句,冲木屋一弹指·不过瞬息,那木屋便焕然一新,不再见方才的破败萧瑟。
小老虎开心,跑了过去,直接推门而入··室内纤尘不染,地板干净,几案整洁,榻前的小窝中还有一只小藤球,那是小老虎幼时玩的·她过去将藤球叼起来,欲躺到窝里,才发觉她太大了,连忙变回原身,重新成了一只小老虎,恰好躺入窝中,而后将口中的藤球放在两只爪子间,将下巴枕在上头,晃一下尾巴,眉眼间俱是笑意。
君瑶见此,以为她很喜欢久别重逢的小窝,今夜必是独自睡在小窝中了·不想天一暗下来,她就自觉地跳上了床榻,端端正正地坐好,等着她睡前的亲亲··亲亲过了,她又熟稔地躺下,将小毯叼到自己身上盖好,而后望着君瑶,要一起睡。
小窝不再是她幼时睡觉的地方,变成了她心爱的玩器·她现在,要阿瑶抱着,才能睡着··君瑶宠她,自是她要如何,便由她如何·小老虎就这般定下来,每日与君瑶同寝。
她们自灵山归来,也未大肆声张,君瑶素来低调,厌烦妖间血光剑影、勾心斗角,不怎么与外人往来·故而她们归来之事,竟无一妖知晓··小老虎在昙光道人的洞府中待了九十年,自破了禁制,时常往洞内去,可以说角角落落都走遍了,然而,却全然不知那洞府中有多少宝物,这些宝物,随意丢一件到世间,都足以在妖界掀起腥风血雨。
君瑶知晓,但她一件未取··昙光道人修为高深,非她可敌,她们在山谷中逗留一百多年,他不致一无所觉·君瑶虽为他所伤,至今还未痊愈,仍是感激他不追究,故而洞府中的物件,全部回归原样,并未带出一件。
·原本她们去,就是寻灵兽修炼的功法,功法已被萧缘全部背下来了,这已是最大的好处,至于其他宝物,她们自然不取··小老虎在灵山时,修炼刻苦,迫不及待地要长大。
但她到底是孩子心- xing -,危难过去,回到家中,又偷起懒来,不怎么勤勉了··君瑶也不催促她,由得她漫山遍野地玩耍··但玩过几日,小老虎就不高兴起来。
当年与她一起玩耍的小鹿、小猫、小狐狸全部都不见了,山中的小兽都换了一拨,她一个也不认识··野兽寿数有限,百余年过去,自是早已作古,哪里等得到今日。
君瑶心中叹了口气,安慰道:“阿缘可以交新朋友啊·”·小老虎沮丧地摇了摇头:“他们都不与我玩,见了我就跑了·”·没有别的小动物与她一起玩耍,小老虎觉得很孤单,像是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灵山中。
她少经人事,不知缘由,君瑶却是知晓·兽类直觉敏锐,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阿缘已是只厉害的小妖怪,身上形成了一股气势威压·她高高兴兴地凑到别的小朋友面前,要与他们玩耍,那些小朋友直觉有一只妖怪要来吃他们,自是要逃跑。
她是一只没有小伙伴的虎·小老虎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硬忍着没有掉下来··君瑶赞成她出门去玩耍,然而见她这般难过,却不由默了默,道:“阿缘很想与他们玩”·小老虎泪眼汪汪地点点头:“想。”
君瑶暗自蹙眉,面上却是笑了笑,又问:“阿缘最喜欢小山羊,还是那只猫”·百余年前,萧缘与一只刚长出角的小山羊,还有一只小猫玩得最好,因此那一阵子还不吃山羊肉了。
小老虎不知她为何有此问,还是答道:“猫,他会爬树·”·她有一回去河边,遇上一只被老虎追的猫,那只猫会爬树,老虎奈何不得他,后来她就常去河边,想跟猫学爬树,去了好几回,终于让她遇上了。
猫的爬树技能对白虎并不适用,但他们玩得多了,就熟了··君瑶记得,小老虎年幼时,还曾以为自己是只猫,她又是食猫乳长大的,对猫确实多有亲近··君瑶看了看她,站起身来,入内室,调息养伤。
萧缘还未发觉君瑶不理她了,她想了想,小兽们不与她玩耍,就不与她玩耍吧,这又强迫不来的,她一抬头,发觉君瑶不见了,也跟入内室去··君瑶听见她进来,睁开眼眸。
小老虎挨着她坐下,仍是恹恹的·君瑶捏了捏她的爪子,小老虎就将爪子放在她的手心,又将自己的爪尖小心地收起来,以免伤到她·君瑶不由心软,目光也柔和下来:“阿缘还能与院中那棵树玩。”
那棵树,小老虎也很喜欢,幼时一直用它来练习爬树,只是后来她真的会爬树了,就没有再与那棵树玩过了··萧缘闻言,眼睛一亮,但是片刻过后,她就摇摇头:“不玩,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与他们玩。”
她说着,语气中还有些伤心··君瑶失笑·她其实也有私心,在小老虎还是汉王时,就不愿她多看一眼别的花·这一世亲自将她养大,私心就越变越大,只盼阿缘心中只有她一个,旁的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那才好。
只是私心归私心,君瑶并非那般自私之人,为萧缘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她当年甚至想过给她寻一只小老虎来当玩伴··她正要为小老虎想个法子,总不能让她整日都困在木屋中,便听萧缘又道:“还好,我有阿瑶,我最喜欢阿瑶,他们不理我也不打紧,我有阿瑶就好了。”
她说得真心实意,眼中满满的都是“我有阿瑶就好了”的赤诚··君瑶感动,又释然,这样的阿缘,她为何要在意她与谁玩呢就是她平白无故消失数百年,小老虎仍旧会是她的小老虎,她必然会到处寻她,藏起一路艰辛与思念,只要能寻见她,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君瑶这样一想,忽然就怔住了··这岂不是与她生生世世地找寻那缕心爱之人的魂魄一模一样·君瑶找了这么多年,经了这么多世,见过那么多回汉王的转世忘了她,用陌生的眼神看她,而她只能将她们曾有过的过往,深埋心底,她有很多话要说,可都只能咽下,将自己当做一个陌生人,重新与她相识。
一世一世地与她重识,一世一世地为她料理后事··君瑶也曾觉得委屈,觉得无助·她再包容,再强大,也是女子,但凡女子,心肠总是软的,也总有脆弱的时候。
但她全部都忍耐下来了,她放不下·汉王轮回转世,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其实早就不需要那个在某一世与她相爱的桃花妖了·但她却离不开那个毫无保留待她好的小殿下。
君瑶忽然落泪,小老虎吓了一跳,连忙用爪子为她拭泪,担忧道:“不哭不哭·”·君瑶点点头,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小老虎发现爪子不好用,着急道:“不哭,有阿缘在,不难过。”
君瑶弯了弯唇,笑中带泪:“对,有阿缘在,我不难过·”·小老虎将君瑶安慰好了,松了口气,又一连数日,仔细留意,不让君瑶难过·她总觉得阿瑶伤心必是因为她,虽然阿瑶说,阿缘很乖。
萧缘还是觉得一定是她惹阿瑶不开心··君瑶还是为小老虎找到了解决之法,她央善炼丹的豹子精给小老虎制了一种丹药,可掩去身上的气势,这样林中小兽就不怕她了。
除此之外,又将巨蟒的妖丹与豹子精,请他将妖丹也炼成丹药··化神期蟒蛇精的内丹,- xing -烈难收,不可直接吞食,炼成丹药,却有提升修为的奇效··小老虎服下丹药,又勤加修炼,终于在她三百岁时,成功化形。
小老虎化成了一名小姑娘,她的皮毛化成白色的袍服,袍服飘逸,与小姑娘浑然一体,甚是俊秀··君瑶看清小姑娘的容颜,怔了一怔··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下我的微博,微博里有更新的信息。
微博名:原来蛇精病这样多··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虽也在心中暗自想过, 阿缘- xing -子和软, 与汉王一模一样, 待化形, 模样兴许也会与汉王相似。
然而,这也只一想罢了, 君瑶从未想过当真会如此··长得与汉王极为相似的萧缘盘腿坐着,知晓自己已突破化形, 变成人的模样了, 她收敛灵气, 睁开眼来··萧缘有些不习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屈屈手指, 又看了看手掌,手掌没有肉垫了,她抬头寻君瑶, 皱眉道:“爪子。”
君瑶微笑:“变成人,就是手了·”·萧缘抿了抿唇, 又揪了揪衣袖·白色的宽袍, 绣着黑边, 甚是精致秀雅·小老虎揪了一下,衣衫就被揪起来,不与肌肤紧贴了,她睁大了眼睛,很是惊奇, 又望向君瑶道:“皮毛揪起来了。”
君瑶回答她:“这是衣衫,可以换的·”·萧缘点点头,她知道,这个皮毛可以换,她与君瑶一起生活,人的相貌行止,早已看惯的,但自己变成这样,就不大习惯。
她想起什么,连忙将手伸到颈后摸一摸,触手处一片细腻光洁,颈后的皮毛没有了,那阿瑶以后就不能揪她的皮毛了··萧缘很好奇,低头打量自己,一会儿摸摸袖子,一会儿又用右手戳一戳左手。
变成手要比爪子方便得多,但手背上没有皮毛覆盖,光光的,萧缘不习惯··她别扭了一会儿,忽然察觉君瑶除了回答她的两句,都没有说话·萧缘又望向君瑶。
君瑶就在她身边,见她转头望过来,那张熟悉的脸庞正对着她,她竟情难自已,抬手抚摸萧缘的脸庞··十四五岁的模样,稚气未脱,正是最青涩的时候·君瑶凝视她,却不说一字。
小老虎羞涩,又觉没有皮毛摸摸也很舒服,她本能地蹭了蹭,还欲翻个身将肚子露出来,也让阿瑶摸摸·正要用后爪蹬地,才发觉她已经化成人形了,人的身子很长,一点也不敏捷。
小老虎顿时就耷下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君瑶笑了笑,问道:“何以叹息”·萧缘为凡人犯愁:“这样不行的,在林子里捕不到猎物,会饿死的。”
身子长,又不肯四爪行走,就做不出跃、扑的动作,爪子上还没有锋利的爪钩,牙也不尖锐·这样子哪里捕得到猎物··难怪林中没有凡人居住,他们不会捕猎。
萧缘好生犯愁:“凡人寿数短,一定是捕不到猎物,饿死的·”说罢,她又叹了口气,轻轻道:“真可怜·”心中已做下决定,倘若遇上年老的凡人,一定要分他们点肉。
她虽然早就辟谷,但因很喜爱君瑶的手艺,隔三差五就会叼一只兔子回来,央君瑶烤兔子吃··君瑶忍俊不禁,向小老虎解释:“人虽体格孱弱,难敌猛兽,但他们头脑聪慧,手又灵巧,会做陷阱,会制猎叉,弓箭,再是凶猛的猛兽,都能降服。”
萧缘惊讶··君瑶趁此与她说起人与走兽的不同来,帮她适应人形··小老虎好学,全部听进去了,等她学得差不多了,她道:“我也要用陷阱捉兔子。”
君瑶道:“好,明日就教你做陷阱·”·萧缘很认真,点点头,表示她会努力的··接着她尝试站起来·两只爪子行走,有些别扭的。
萧缘走了一圈,好不容易使自己肢体协调了,而后又学着走得自然些··这日余下时光,萧缘专心学着收敛起小老虎的习惯,让自己像一个人··她觉得后颈有些痒,想要抬起后爪蹬一蹬,察觉不便,方打消了这个念头,将手往后探,用指尖挠一挠。
院中停了一只鸟,她本能地欲扑上去,将鸟拍晕·后爪蹬地,要借前爪的力时,才发觉前爪距地面太远了,不能扑,她只得看着那只鸟振翅飞走··化形之后,太不方便了。
但萧缘很快又发现,人形很好用,她要取什么物件,不必叼,可以用手拿起来,视野也高,看得更远,皮毛可以脱下来,可以换新的,能做许多当小老虎时,不能做的事。
萧缘在渐渐适应··她适应得很快,也适应得很好,君瑶并未过多干涉,只是在旁看着·可她发现,萧缘真的越来越像汉王,不止是外貌,还有举止·她行走的姿势,思考时的神色,欢喜时的眉眼,随着小老虎适应起身而越发相似。
这称得上离奇了,君瑶想不出为何阿缘能与殿下这般相似,但她又克制不住地沉迷··入夜,修炼过后,就该安置了··过了金丹期,便无进食睡眠之需,但萧缘为了睡前的亲亲,还是每日都坚持睡觉。
她先上了榻,等阿瑶来抱抱·但她等了一会儿,君瑶并未过来··萧缘奇怪,要去寻君瑶,君瑶方出现在门前·她走入门来,坐在床榻边沿··萧缘眯起眼来,显出小老虎被顺毛时的神色。
君瑶笑了笑,握住萧缘的手,捏了捏·萧缘躺下,望着君瑶道:“亲亲·”·君瑶迟疑片刻,道:“化形之后,暂且不能这样亲亲。”
萧缘显出疑惑的神色,不解地眨了下眼睛,随后抿了抿唇,问道:“只有小老虎才能亲亲吗”·君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人形与虎形自是不同,但并非人形就不可亲密了,她很想与阿缘亲近,但阿缘还什么都不知道。
君瑶不由后悔起来,当带阿缘多往世间游历,让她通些人事,而非一心督促她修炼··君瑶没有回答,萧缘又道:“小老虎是阿缘,化形了也是阿缘·”她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何差异,她变成什么样,都是阿缘。
君瑶默了默,在萧缘身边躺下,将她揽到怀中··抱着一个人与抱着一只小老虎显然不同,君瑶轻轻抚摸萧缘的后颈,柔声问道:“阿缘可还记得我曾答应过,化形之后,能做什么”·萧缘觉得这样也很舒服,不能亲亲也不那么遗憾了,听了君瑶的话,她细细一想,不多时就想起来了。
萧缘眼睛一亮,道:“双修·”··君瑶弯了弯唇,又觉羞赧,她忙垂首亲了亲萧缘的眉心,借此来掩饰··萧缘虽化成人形,兽的敏锐尚在,她立即就发现,这个亲亲,与小老虎时的亲亲不一样。
阿瑶的双唇软软的,贴在她的眉间,虽如浮光掠影,很快便逝去,萧缘仍是觉得她的心,也跟着动了动··她既好奇又期待,问道:“这便是双修吗”·君瑶未言是,也未言否,只道:“明日再教你,可好”·小老虎点头,答应了,又将君瑶的手放到颈后,认真道:“还要摸摸。”
君瑶如她所愿,轻轻抚摸她的后颈,小老虎欢喜得蜷起身来,躺入君瑶怀中,不一会儿,就入了睡··昙光道人洞府中的那卷双修之法,君瑶也看过,且背了下来,世间功法,少有她不懂的。
她将灵简读过一遍,就知这卷功法乃是上乘之法,照此修炼,确与修为大有助益··双修本就是妖修与妖修常用之法,只消不是一方将另一方当做炉鼎来采补,此法便是正道。
只是要教萧缘这卷功法,少不得就要与她解释何为床笫之事··君瑶秉- xing -端庄,自是做不出口授如何行床笫之事的事来的··她们经历了这么多世,到了这一世,却似不住重演当年与汉王相处时的种种情形。
当年的小汉王,也曾红着脸问她床帏之事··萧缘睡得很熟,一手抓住君瑶的裙边,一手搭在她的腰上·君瑶看了看她,禁不住又抚了抚她的脸颊·因恐惊醒了她,她只轻轻碰了碰,便收回手。
隔日萧缘醒来,迫不及待地追问君瑶,何为双修,如何双修··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光微熹, 林中笼着薄薄的晨雾, 犹如春日雨后的清新气息, 使得人心旷神怡。
萧缘一睁眼, 就去寻君瑶,要问双修之事·不想胡廉造访, 将此事耽搁了一下··胡廉每隔数十年,便会来一次, 起初是想要看好小白虎·他早有联姻之意, 只是眼见小白虎岁数尚幼, 不好开口,想等她大一些, 再想君瑶提一提。
后来渐渐的, 他就将这心思按捺下去,不敢出口了·萧缘修炼进展着实太快,当年虎族出了一只二百年结丹的老虎, 便已让虎山上下引以为傲,认为他天赋异禀, 虎山有望称雄妖界。
而今三百年过去, 那只老虎才摸到金丹中期的边缘, 小白虎一日千里,早已超过了他··如此天差地别,胡廉哪里开得了口··他来太乙山,为的是讨教老虎的修炼之法。
白虎灵兽,固然禀赋奇高, 但修炼得这般快,恐怕不止单单依靠天赋而已,想来是有高深的功法··功法属机密,胡廉自不敢开口讨要,他也只是欲请君瑶指点一二。
小老虎醒来时,胡廉正与君瑶在廊下交谈··他先说了几处修炼之时遇上的不解之处,而后恳请君瑶指教·君瑶也甚为认真地听着·胡廉此君行止有礼,且颇有分寸,君瑶也非不近人情之人,举手之劳,自是能帮就帮。
小老虎站在门内,往外望,只见他们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矮几,几上有茶,茶中冒着热气,自带一股飘逸清香··这必是胡廉带来的,木屋中并无这样的好茶··有客来,萧缘不能立即开口询问双修之事。
这也不要紧,等一等就是了··萧缘不以为意,藏在门后,等胡廉离去··“尊上修为高深,我等望尘莫及,只恨不能投入君之门下,日日聆听教诲·”胡廉感慨道。
君瑶一笑,不再言语,也并不当真·他想要日日聆听教诲不假,恨不能投入她门下,就不是真的了·虎山大大小小的老虎数万只,其中启智成妖的,也有数百之数。
他家大业大,又有野心,哪里肯做人附庸··胡廉见她不语,也知自己这话,不能教人相信·他也不尴尬,笑了一笑,接着询问·君瑶听得甚为仔细,解答之时,也颇尽心。
清风拂来,院中落叶哗哗作响,一片枯叶被卷了起来,落到廊下,又旋转几圈,停在君瑶裙上·胡廉余光瞥见,伸手将那片枯叶捡去,丢到一旁··萧缘本不觉得什么,但见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胡爷爷很讨厌。
小时候放大老虎吓她也就罢了,还要与阿瑶靠得这么近··阿瑶分明都只与她亲近的··萧缘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君瑶自是知晓她来了,但见她并未现身,以为她不愿见客,便未唤她。
胡廉瞧见了在门边的小老虎,先是愣了一下,心道太乙山上何时多了个小姑娘·神识一探,发觉她已化形修为,立即领悟过来这是小白虎·心中登时,大为惊异,又忙起身招呼。
“不过三十年不见,少君竟已化形了·”胡廉惊叹,他也不过化形中期的修为,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被小白虎远远甩在身后··君瑶见小老虎被发现,回过头来,与她招了招手。
萧缘走过去,在君瑶身边停下·他们皆是席地而坐,那方竹席,恰可容下两人,君瑶往边上让了让·萧缘又高兴起来,坐到她身旁··君瑶抬手,替她理了理肩上一处褶皱,并未开口,目光中却含着些微笑意,望了萧缘一眼,方再去与胡廉交谈。
胡廉待萧缘坐下,方重新入座,也将心思收敛到修炼上··江山代有才人出,想必妖界会有越来越多的后起之秀,与其惊叹羡慕,不如自身勤加修炼·他问得比方才更为细致,听得也愈加专注。
直至日落西山,他方肯离去,离去时,又显出姗姗不舍之意·他打量了木屋一番,鼓起勇气,恳请道:“虎山也属清静之地,且山又高,山巅去日月颇近,乃是日月光华最先照到的地方,与修炼大有好处。
尊上若不嫌弃,不妨搬去虎山居住,寒舍清贫,但尊上若肯赏光,必倾一族之力供养·”·萧缘本就觉得他碍眼,不想他还想让阿瑶住到他家去。
萧缘大怒,她皱起眉来,生气地盯着胡廉,道:“嫌弃·”·胡廉怔了一下,很是尴尬,又见君瑶只笑不语,忙告罪:“是我冒昧·”··告罪罢,召了他的鹤来,道了声告辞,驾鹤而去。
他的鹤,颈项细长,颇有高傲之气,胡廉坐在鹤上,衣摆飘动,如云般清逸·小老虎这才发现,胡爷爷一点也不老,且相貌英俊,气度超然,不像只虎,倒像是他坐下云鹤的同族。
萧缘皱着眉头,看着胡廉远去,待胡廉身形不见,她方转头,一转头,就看到君瑶也在目送胡廉··萧缘不高兴,但她不说,只是转身,自己走去木屋··君瑶不知她为何不悦,也随她入屋。
不高兴的小老虎见了什么都觉得很讨厌,偏生阿瑶也不安慰她·萧缘化成原形,委委屈屈地窝在她的小窝,不说话,也不动··她也说不上为什么,胡廉与阿瑶稍一亲近,她就不开心,阿瑶目光专注地望着胡廉,她也不开心,胡廉邀阿瑶往虎山居住,她更不开心。
君瑶走到她的小窝旁,摸了摸她的耳朵,小老虎用两只爪子将自己的脑袋埋起来··“阿缘为何不高兴了”君瑶问道··小老虎不说话。
君瑶也不急,只是在她身旁坐着,阿缘对她,素来藏不住事,必会答她··过了片刻,小老虎果真开口,闷闷道:“你答应天亮就教我双修,却一直与坏老虎说话。”
她的声音里有些委屈··君瑶闻言,不由好笑,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摸摸小老虎的后颈,引导她继续说下去··小老虎等了一会儿,见君瑶不回答她,越发赌气,站起来,对着君瑶,又道:“你不理我,白天不理我,坏老虎走了,也不理我。”
萧缘顿时生出阿瑶有别的虎了的悲凉感来,将两只前爪搭在君瑶膝上,道:“不许你理坏老虎·”·君瑶这才道:“胡爷爷怎么会是坏老虎”·听她还要维护胡廉,小老虎更生气了,又生气又伤心,道:“他与你靠得很近。”
君瑶笑了笑,心中隐隐期待起来,继续引导她,又问:“他不能与我靠得近么”·小老虎立即点头,认真道:“不能·”想了想,又补充道,“兔子也不许,只有阿缘可以。”
她还记着明瑟的事,虽不太懂坏兔子为何粘着阿瑶,但她本能就不喜欢,阿瑶是她的··这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君瑶并不意外,她看了看小老虎·小老虎矮,要仰头看她,脖子有些酸了,便又化成人形,这下差不多能与君瑶平视了。
君瑶见她化成人,与汉王相似的面容,使她安心了许多,她问道:“阿缘喜不喜欢我”·萧缘毫不犹豫地道:“喜欢,最喜欢·”·君瑶弯了弯唇角,问了最为要紧的一句话:“那是哪种喜欢”·萧缘坚定的神色消失了,显得有些疑惑。
她连人有几种关系都不知道,她所见唯有君瑶,还有偶尔来访的其他妖怪,与林子中的小动物·那些妖怪都很疏远,并不相识,可以忽略不计,小动物们寿数很短,很快就消失了。
如此,她认识的,就只有君瑶了··虽然活了三百余年,熟识的仅有君瑶一人,但小老虎一点也不觉单调,更不觉无趣,反倒很充实,只想永远也阿瑶在一起··她答不上来,君瑶也不为难她,只问:“与对那只猫的喜欢是否相同”·萧缘立即摇头。
她虽知不同,但若君瑶问她,哪里不同,她又不知如何言说·于是就有些担忧起来·谁知,君瑶却不问了··萧缘松了口气,又觉得阿瑶今日有些怪的,问的话也怪。
她这样想,眼中便显出疑惑之色来·君瑶明白她的困惑,她已十分满足了,阿缘说不清楚,但她的心,是显而易见的··她夸了小老虎一句:“阿缘乖。”
小老虎点点头,坐得十分端正·坏老虎已经走了,她一定要将阿瑶守好,不许坏老虎再来·萧缘很大度,且并非纠缠不清的- xing -子,当下不再说胡廉,而是旧事重提,说起双修的事。
此事迟早都要教她的,君瑶也不避讳,只是道:“双修之法不难,修炼此法之前,却要学一件与之相关的事·”·萧缘聪慧,立即就猜出来了:“对,要学- jiao -合。”
她不懂这二字何意,自然不避讳,也不羞涩,君瑶懂得,便不能说出口了·她看了看萧缘,而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画册,交与她··作者有话要说:·emmm……出现了意外。
关于个人志的事情,想要与大家说一下··《桃花曲》还有《清平乐》两篇,有出个人志的想法,但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所以就在微博开了一个投票,想要的小可爱,请投一下票,让我知道。
然后,建了一个群,有想要这两本书的小可爱可以加一下群··群号:722379737·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画册颇大, 萧缘双手接了过来, 心中有些不解, 只以为与往常一般, 是一卷功法。
功法素来都是写在灵简中的,还未遇见过写在纸上的·但既是阿瑶给她的, 必是有用的·萧缘本着阿瑶做什么都有道理的理念,仍是郑重对待, 将画册捧到身前, 看了眼封面, 封面甚是简约,红色的底上, 春宵秘戏四字是白色的, 很是醒目。
嗯,这个功法的名字也有些怪·萧缘暗道··她坐到书案前,将画册平放在案上, 欲翻开来看··君瑶站起身来,萧缘闻响动, 转头望向君瑶·君瑶的眼中划过一抹羞意, 语气仍保持了平稳:“你且看, 我去院中小坐。”
萧缘点点头,又道:“阿瑶不一起看么”·双修之法,是二人同修,她看了,阿瑶不看么·她的神色, 是单纯的不解,那双漆黑的眼眸中- shi -漉漉的,清澈干净。
君瑶不自然地撇开眼去,不敢与她对视,口中道:“我、我且不看·”··萧缘一听,也没有多问,阿瑶比她厉害多了,兴许她本来就会·她与君瑶点了点头,道:“好。”
说罢,便低头又打量了画册两眼,她要认真学习了··小老虎深深吸了口气,伸手翻开第一页··咦,这个功法有画·她先前学的功法,皆是文字描述,还从未见过有画的。
萧缘提起兴趣来,仔细地看··看了几眼,萧缘的脸颊红了起来,神色也有些纠结,目光闪烁,简直不知该往哪儿看··这个功法太怪了,很羞人。
她忙将画册合上,欲寻君瑶解惑,一抬头,房中空的,唯有她一人··小老虎的脸突然就红透了,又低头看了眼画册,而后强做镇定道:“阿瑶去院中小坐了。”
而后又深深吸了两口气,继续将画册翻开··画册的第一页只画了两名女子,姿势很怪,衣衫尽失地抱在一起,她们所处之地,似是一座园子,园中百花盛放,还在花间画了一只蝴蝶。
萧缘没有去看百花,也没有留意蝴蝶,她只是盯着那两名女子·两名女子置身在一处软榻上,身子一上一下地交叠,她们都没有穿衣裳,搂在一起,在上的女子,低首埋首在身下女子的颈间,以唇去亲下面那名女子的下颔,女子闭着眼睛,神色似是沉迷,仰起头来,露出修长的颈。
萧缘看得满面羞红,这个功法怪透了,她心中暗想,目光却盯在画上挪不开··看过了这一页,又忙去翻下一页··下一页也是两名女子,这两名女子与前面那两名长相不一样,应当是换人了。
她们也不在园中,而是在一处花厅中,厅中有屏风,高几,几上有花瓶,还画了一扇窗,窗外隐约可见假山,很是逼真··萧缘也顾不上去看画中景色,仍是盯住了那两名子女。
两名女子仍是一上一下的姿势,她们身子的线条,丰润姣好,柔美妩媚·在下的女子平躺在榻上,身子微微抬起,头往后仰,朱唇微张,神色间似是痛苦,而在上的女子伏在她身上,张口含住了她胸口的茱萸。
下面的人必是被咬疼了,方会这般痛苦·萧缘心想,可她再三看那幅图,心口火热地跳动,又生出另一个念头,兴许那女子也不是真的痛苦,她许是喜欢的,不然她为何不反抗。
她在脑海中浮想联翩,眼睛依旧停留在画上,看到女子的胸口处,她不由口干舌燥,像是着了魔一般··萧缘有些慌,连忙翻到下一页,下一页的女子穿上衣衫了,然而她们所行之事,却甚羞人。
一名女子将另一名女子抵在假山上,二人唇齿相连··这一幅比前两幅好些了,萧缘的心跳也平缓了些·她想到,还是小老虎的时候,阿瑶也会亲亲她的嘴巴,可是她们的亲亲似乎与画上的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萧缘又说不上来,她想了许久,方做出一个判断,画上的亲得久,阿瑶与她,都是碰一碰就分开了··萧缘顿时就羡慕起画中的女子来,阿瑶自是很好的,阿瑶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但她们从未这样亲亲过。
她继续往下翻,画册共十余张图,她一张一张地看,不多时就看完了··她像是发现了新的风景,既陌生又甚好奇,心也随之蠢蠢地动·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事。
萧缘将画册放下,心中有些茫然,又欲了解得更多一些·画册中都是两名女子,是不是说,她与阿瑶也可以做这样的事··想要能与阿瑶做这样的事,萧缘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眼睛也不敢看画册了。
可这一念头一兴起就无法消下去,阿瑶在她心中,似乎起了些变化··那变化细微而暧昧,像是那年,她还小,阿瑶带她外出游历,途经一城,有一老妇卖糖人·她想吃,阿瑶疼她,买了一只小老虎模样的糖人喂她。
她口中说着,不要不要,阿缘不要吃小老虎·却还是抵不住糖人的香甜,舔了一口·那是她头一次知晓原来世上,竟有这般甜的东西··而此时,她想起阿瑶,竟比吃了那糖人更觉得甜,甜到心里去。
她突然想起第二幅画,若她是在上的女子,阿瑶在她身下,她舔一舔阿瑶,阿瑶的味道,一定比糖人更甜··这样一想,萧缘又翻开画册,从头看起··人与兽兴许皆有这方面的本能,小老虎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但她一看画面就知这是羞人的,不能宣之于口。
她忍着脸红,一本正经地说服自己,这是功法,功法就是要反复揣摩的,她理当再看一遍,且要认真一些··她心中焦急,没什么挣扎地就将自己说服了··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看完,君瑶从院子走了来··萧缘紧张,身子僵得直直的,只小心翼翼地看着君瑶·君瑶也是女子,说起这事,也会羞,但她在她与萧缘间,一贯都是那个年长者,早已习惯了一步一步地引导她去解难题,去学从前不知的事。
君瑶极力克制了心中的羞涩,在萧缘身旁坐下··阿瑶靠得近了,熟悉而温柔的气息就在她身旁,萧缘顿时心慌起来,不敢看她··君瑶也不逼迫,只柔声问道:“画册可看完了”·萧缘点点头,结结巴巴地道:“这便是,便是……”她初入门道,知晓了一些人事,就不敢肆无忌惮地说出那二字。
君瑶恐她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君瑶的手心柔软而温暖,萧缘果真镇定下来,眼神也不那么慌了··君瑶微微安心,她并不想吓到阿缘,确定了她不紧张了,君瑶方道:“这便是双修之法。
你、你可知,此法的关键在何处”·萧缘仿佛明白了一些,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她明白了一些,可那些真相,仿佛蒙了一层细纱,使她看不分明。
君瑶弯了弯唇角,凝视萧缘的目光愈加柔和,她顿了顿,缓缓地开口道:“双修之法,唯有夫妇方能同修·你可愿与我结成道侣,此生此世,不离不弃,永不分离”·萧缘连连点头,她认真地道:“我愿与阿瑶结成道侣,此生此世,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她说完这句话,顿时觉得安心极了·她本就要与阿瑶相守,永不分离,永不背弃,但说了这句话,就像她们彼此间许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约定··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童养媳变成道侣, 萧缘没有什么挣扎就接受了转变。
幼年时以金银钱物换来, 养在家中的, 便是童养媳·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要一起双修的,是道侣··小老虎分得很清楚·她以前是童养媳, 现在长大了,变成了道侣, 这是很自然的事, 并不使人疑惑。
萧缘想好了, 长大成了道侣,她要勤劳一些, 有点大人的样子··入了夜, 睡到榻上··她抱着她的画册,与君瑶一本正经道:“阿瑶,我已学会双修之法, 可开始修炼了。”
她说罢,耳朵有些泛红, 但她仍是很严肃地望着君瑶·修炼是正经事, 萧缘仔仔细细地将画册又看了一遍, 全部记在脑海中了·画册中的女子多是躺在榻上修炼的,她们此时就躺在榻上,正可行同修之事。
·君瑶看了眼她怀中的画册,又将目光转开,不望向榻前的灯火, 口中则竭力淡然道:“双修之事,并不着急,你可……再回忆一番那卷功法。”
那卷载了双修之法的灵简并未带出来,留在了小白虎的小窝里·但君瑶与萧缘都背下来了,早已将口诀、关窍谨记在心··“我都会了·”萧缘道,面上显出些疑惑来。
阿瑶督促她修炼,多是鼓舞为上·有疑难便解惑,调皮偷懒了,则安抚激励,却没有推脱不许的··“会了,也可再钻研得深些·”君瑶说道,就如往常教导她如何修炼那般,甚有严师风范。
阿瑶确实主张厚积薄发,修炼之前,总会令她将功法吃透,逐字逐句地分说明白,如此,一旦修炼,便可水到渠成,势不可挡··萧缘是她亲自教导的,自是明白,但她总觉不对,阿瑶并非是因此方不与她修炼的。
想了想,有些低落起来··双修之法中有载,同修二人最好修为相仿,否则仅有益于修为低者,修为高者则无功无过,并无裨益··萧缘想到了这一句,垂下脑袋,低声道:“我不够厉害,你不想与我双修。”
话音刚落,萧缘立即就后悔了,阿瑶为她修炼,阿瑶费尽心思,蟒蛇内丹那样难得的好东西,都炼成丹药,给她服下了,又怎会因她不厉害就嫌弃她··她忙要与君瑶道歉,君瑶却在她出声前,先安抚了她,摸摸她软软的小耳垂,柔声道:“阿缘很厉害。”
萧缘又愧疚,又害羞,不愿再勉强君瑶了,便将怀中的画册放到一旁,乖乖地躺下··她若吵闹,倒也罢了,忽然乖巧,反让君瑶心疼·她躺到萧缘身旁,萧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蹭过来,也不说话,只是往君瑶怀里钻,要抱抱。
君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她鬓角的那缕发丝·又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指腹缓缓地抚她的双唇··萧缘想像小老虎时那样伸出舌头来舔舔君瑶的指尖,然而舌尖方一触到君瑶的指腹,君瑶的手颤了一下,收了回去。
萧缘也呆了一下,脸上绯红发烫,她想到那画册上有一页,便是女子将手指探入另一名女子的口中,那名女子伸出舌尖来舔弄她的手指·很是惹人脸红··她们方才就与画上有些相似。
萧缘将脑袋埋到君瑶怀中,不敢抬起·然而阿瑶身上的香味,此时却像成了蛊,迷惑着她的心智··她有些紧张,在君瑶怀里蹭了蹭,恰好蹭到君瑶的胸口,软软的,萧缘立即想起画册上的第二幅画,想到画中女子将另一女子胸前那一抹绯红含入口中。
萧缘的脸愈加滚烫,平日里常有的亲近,此时却非同寻常起来·君瑶显然也想到了,她微微往后撤了撤,与萧缘拉开些距离··软软的触觉没有了,萧缘松了口气,又觉失落不已,小耳朵都要弯下去了。
君瑶沉默许久,方道:“阿缘很想双修么”·萧缘点头··君瑶心内叹了口气,她自不是不愿与阿缘同修,只是她们很久没有行夫妻之事了,她不免胆怯羞涩。
萧缘又试探地问道:“我们今夜只修半卷好不好”她将画册记得很熟,每一幅画的顺序都记得,心想半卷就很多了,留半卷待明日再修。
君瑶望着她,点了下头··萧缘展颜而笑,然而转瞬,她便紧张起来,望着君瑶,不知从何下手·她很仔细地回忆那画册,也想不出她们如何变成那个姿势的。
床帏之事,多需引导··君瑶见她茫然,忍了羞意,探过身去,吻了吻她的眼睛·萧缘下意识地合眼,那吻在她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又往下,与她唇齿相接。
这一回不是浅尝辄止··君瑶先是贴着,让萧缘适应了一会儿,片刻,她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唇··萧缘身子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君瑶伸手轻抚她的后颈,像是安抚,又似挑弄。
萧缘渐渐倒在她的怀中,不那么紧张了·她笨拙地回应起她来,傻傻的,毫无章法,然而光是那一腔赤诚与爱意,便足以使君瑶同样沉醉··萧缘的身子彻底软下来了,在君瑶的怀中,化成了一滩水。
君瑶一面吻她,一面将她带到身下,一手继续轻抚她的耳垂安抚,一手往下,去解她的衣带··衣带散开,萧缘忽然想起什么,她睁开眼眸,声音哑哑的,说道:“不对,我在上面。”
画册上画了,她在上面··她一面说,一面起身,揽住君瑶的腰,压到她的身上去··君瑶抿了抿唇,有些不备,又有些惊讶·萧缘学着君瑶方才对她时那样,先亲亲她的眼眸,再亲亲她的双唇。
君瑶羞意愈盛,却无什么抵触,躺在萧缘身下,温柔地迎合她··萧缘与她唇齿相依,她爱极了阿瑶的味道,不离不舍地吻她··一夜无眠,只修半卷的话,早被萧缘丢到不知何处去。
她起先还照着画册上所画的来,渐渐便只顾自己任- xing -·灵兽的野- xing -仿佛也只这时方显露出来···君瑶教她闹累了,天将亮时沉沉睡去··直至午时方才醒来。
她睁开眼,身旁没有萧缘·阿缘一向比她起得晚,此时不见了踪影,君瑶就要起身去寻,刚一抬头,便见她的枕旁趴着一只小老虎,呼呼大睡··萧缘不知何时变回了兽形。
君瑶失笑,复又合眼,再度入睡··再醒来,夕阳斜照入户·小老虎也醒了,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见她睁眼,她凑上来,讨好地蹭了蹭她··君瑶许久不曾这样睡过了,身上有些乏力,却仍是抬手摸了摸她,道:“快变回来。”
萧缘眨了眨眼,灵光一闪,化回人形,她看着君瑶,试探着道:“阿瑶,天快黑了,我们再修一回吧·”·君瑶不许··萧缘的胆子像是变大了,软软地恳请,要再来一次。
双修很好,阿瑶会变得很美,她喜欢极了,想再来一次··只是君瑶不肯松口·她若不肯答应,萧缘是没有办法的,只好乖乖地陪着她··双修之事,开了端就停不下来。
小老虎每晚都缠着君瑶,要亲亲,要抱抱,还要舔舔·几日下来,君瑶不得不与她定了新规矩,每三日方许修一回··小老虎听话惯了,不知如何反抗,只得委委屈屈地答应。
三日一回,于方知滋味的小老虎而言,有些少了,她只好每回都格外珍惜,早早到床上等君瑶,一闹就要到天亮,十分不知节制·君瑶知晓倘若再压短时辰,阿缘必要赌气了,只得陪着她胡闹。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隔日醒来,萧缘总是会变回小老虎,或依偎在君瑶怀中,或卧在她枕边,变得格外爱撒娇··双修之法,只与修为低者有益,若非如此,君瑶是不敢与她同修的。
她距飞升很近了,一千余年来,有意停下修炼,等萧缘赶上来,好与她一同成仙·萧缘也很努力,修为升得很快··待她突破大乘期,进入大乘后期,与君瑶不相上下时,也与当年的君瑶那般,陷入瓶颈之中。
君瑶便带她下山,居住到人间去··人间喧闹,与山上不同,世间百态,又发人深省·萧缘毕竟没有与凡人相处过,她看什么都是兴味盎然,并没有显露出不适应来。
她们在一处繁华城池中买了一处小院·君瑶钱物甚多,都是汉王留给她的,足够寻常凡人挥霍上三世,仍有余留·君瑶少有用钱之处,自是都留了下来··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她们右边是一户商贾人家·男主人常年行商在外,只留了女主人在家,那户人家时常门户紧闭,不怎么与邻里往来,纵然如此,萧缘仍是偶尔听到一些妇人嚼那家舌根。
左面住的是一双年近古稀的老者·老妇爱唠叨,偏生老翁又健忘,总惹老妇生气,两位老人仿佛有拌不完的嘴·萧缘很喜欢看他们吵闹,总觉得充满了家长里短的烟火气。
对长久住在山里的小老虎而言,这种凡人才有的热闹,十分新鲜··她生得好看,又乖巧,眼睛干净得似是从未经过磨难,是老人家最喜爱的那一类好孩子·不多时,那两位老人便与她熟了,将她当做乖孙孙,拉着她的手问她多大了,与她果子吃。
萧缘很乖巧,回答她十五岁,阿翁阿婆的果子甜,好吃··她乖,又聪明,嘴还甜·老人们更加喜欢她,不时还与她抱怨一句老伴的不是··老妇埋怨老翁忘事,总拖她后腿。
老翁埋怨老妇唠叨,一句话反复地讲,听得耳朵起茧··萧缘每回都听一耳朵抱怨回家,悄悄说给君瑶听,又道:“阿翁与阿婆总互相看不惯,但他们其实是很好的。”
君瑶每次听她这般说,总是一笑而已··阿缘自生来就被她护在羽翼之下,见的人生百态太少,故而她虽修炼极快,到一定时候,也会止步不前,那是道心不稳的缘故。
见一见人世,看一看冷暖,有益于她道心的修行··过了三年,那健忘的老翁终于将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认得儿孙,也记不起老妇·老妇最爱嫌弃他,但到那时,她却反而不唠叨了,耐心地照顾像变回了稚子的老翁。
萧缘心软,每每见阿婆领着一脸茫然的阿翁,在院中散步,与他说话,阿翁却什么都听不懂,就难过极了,但她又明白了许多··当年,阿瑶与她结为道侣,说要此生此世,永不分离,她答应了,也笃定必不与阿瑶分离。
但见了这对老夫妇,那句誓言愈加沉重起来··她不与阿瑶分离,不论发生什么,她们都不分离··除了这对老人家,萧缘还见了许多别的世情,她见过官吏盘剥百姓,见过民暴起而杀官,见过有人为一口饭铤而走险,见过有人忘恩负义,转头就对恩人举刀。
世间事,什么都有·人心最是叵测,好的时候,舍己为人,大公无私,连命都能拿出来·险恶时,人命一文不值,为几文钱,一点好处,轻易就能害人··小老虎看得多了,渐渐的,也懂了许多,道心就是这般在她的感悟中日渐稳固。
修为也就一日千里··百年后的一日,空中忽天雷震动··君瑶与萧缘的雷劫双双降临··她们熬过天雷·仙乐齐作,霞彩漫天,接引之光如虹彩降世,照耀在二人身上。
经历了这么多世,相守了数千年,她们终于得道成仙,不再受轮回的羁绊,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 ·第一百三十章 ·一道古朴的石门, 站了两名身着青袍的童子。
童子瞧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头上扎了两个发髻, 一派天真稚气··他们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君瑶与萧缘, 道:“前两日老君才言,月出帝流浆, 必有道友飞升仙班。”
所谓帝流浆,乃是月华中含有之物, 万年方有一回, 形如无数橄榄, 万道金丝,纍纍贯串, 垂下人间·草木食之, 可成精魅,妖食之,可添道行数千年··这是天界的说法, 下界未有记载。
那童子说罢,便在一旁留意二人神色·君瑶只一笑而已, 并不追问何为帝流浆·萧缘在君瑶身旁, 君瑶不问的, 她也不问···飞升的新仙多半历经艰辛,一到天上,往往激动难言,听闻先前闻所未闻之事,难免显露对天界的歆羡来。
不想眼前这二人倒是镇定, 童子暗赞一声,又介绍道:“小仙二人乃是天界接引使,二位飞升天界,位列仙班,已是我仙界一员·”·君瑶闻言,与他们相互见礼,萧缘学着她的模样,也行了一礼。
左边的童子看了看她们,眼中先是有些好奇,随即又是了然,显然已看出她二人是何关系,但他并未说什么,只道:“同时飞升之时,自小仙看守此门以来,还是头一回遇见,二位缘分不浅。”
他笑眯眯的,目光在君瑶与萧缘间一转,转身自身后的石桌上取出两枚玉牌,分别交与二人,道:“这令牌用以记录二位身份、功绩之用,万勿遗落·”·君瑶与萧缘各自接过。
萧缘将玉牌放在掌心看了看,她的玉牌是凤凰状的,上系丝绦流苏,玉质莹润,似有流光,一看便不是凡物··她又看了看君瑶的,君瑶的玉牌与她的长得一样··君瑶问道:“敢问令牌如何使用”·童子道:“只需引入一缕仙气即可。”
经他一说,君瑶才发觉丹田丰沛的灵气,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仙气·仙气更为纯粹,在体内流转起来,修为较之在下界,亦提升了数层··她们依言,将仙气引入令牌中,令牌泛起幽绿的浅光,随即又复原样。
童子笑道:“再引入神识·”·引入神识,只见这令牌仿佛成了一卷灵简,刻了她们的名字,与何时飞升··童子继续介绍··原来仙界自有一套规矩。
成仙之人,皆有无尽寿数,上得天来,也无需再刻苦修炼·且仙人辟谷,亦无需饮食,无需睡眠·如此,修得了大道,有了大把年华,到头来却不知年华如何挥霍。
百万年前,天界便曾因众仙无所事事,生出不少事端来,后东华大帝退隐,玉帝接掌仙界,想出一法子来··既然无所事事,方才无事生非,便与诸仙一些事做。
星辰起落、人间国运、风雨雷电、姻缘婚配……凡间诸事,皆被众仙家接管起来,如此一来,众仙家各司其职,天界井然有序··君瑶笑道:“的确是良策。”
童子也是连连点头:“但后来,天界的仙家多了,各司皆有主官,位置便不够分了·”如此,又多出了许多无所事事的仙··君瑶闻言,不免想到那回人修与妖修的大战,那一战后凡人再不能以修炼成仙,禽兽草木虽可成妖,却难上千万倍。
萧缘不知她想得这样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童子,道:“如此,便该有更多位置,来安置多出的仙人·”·童子道:“正是·令牌便是用以记载功绩之用,功绩可换做天官,又或得些旁的宝物。
譬如一万多年前飞升的那位昙光道人,他爱豢养灵兽,没有功绩,皆往珍兽园挑拣稀罕灵兽来养·”·萧缘听到昙光道人,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童子未发觉她的异常,继续说道:”至于功绩,仙界大得很,总有些事宜,需人处置,譬如天破了需补,或是魔族进犯,又或下界出了什么异数,天庭常有招人手的时候,但凡有心,诸仙皆可前往应征,做了事,就有功绩可得。
“·他这番话说下来,君瑶与萧缘听明白了··天界是一处极为安逸之地,倘若哪一位仙者闲得发慌,可往天庭另一份差使做,天庭则会与仙者以嘉奖··方才开口言说的,一直是站在左边那位童子,他说罢了,右侧童子方道:“穿过小仙身后这道石门,便是仙界了,仙界广阔无边,二位可往各处观赏,也可择一地为仙府,但有一点,万望谨记——但凡仙者,不可擅自下界。”
他说到此处,又仔细分说起来·要至下界,必得通过南天门,南天门有李天王亲自镇守,无玉帝手谕,任谁去了,都不放行·如此,也是为防止哪一位居心叵测的仙家,到人间为非作歹,坏了秩序。
萧缘听懂了,点点头,天上仙人多了,确实不好管·她心中这样想,却没有在口中说出来··听明白了仙界诸事,君瑶便与萧缘穿过那道石门··一过石门,眼前景致倏然一变。
漫无边际的云海,并非在遥不可及的天上,而是在足下飘动,每走一步,都如腾云驾雾一般··萧缘满是好奇地看着,她想摸摸浮在下面的云,但若弯身去摸,便显得很没有样子。
萧缘想了想,变回本体·结果,小老虎被流云淹没了··君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试试运转仙气·”·萧缘依言而行,竟渐渐浮了起来,流云柔软,一触即散,然而此时,她却能轻而易举地在云上走动。
“好神奇·”小老虎睁大了眼睛,在云上奔跑起来··君瑶跟在她身后,她们驾云飞出十万里,便见一灵岛,灵岛浮在流云间·君瑶与萧缘见灵岛,便上岛去看。
那岛上有树有花有草,瞧上去,与人间无异,只是再仔细些看,花与树皆非人间品种,枝叶上仙气饱满,结出的果子,亦是如玉一般,泛着幽光··君瑶与萧缘往山上走了一会儿,又见了几只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兽,小兽甚有灵- xing -,窜得亦是飞快,不过眨眼,就消失于树丛中。
她们闲得很,不必修炼,也无甚要事,想要如何游历皆可,故而走得也不急··君瑶问道:“阿缘喜不喜欢天上”·萧缘点点头:“喜欢。”
君瑶又问:“喜欢天上哪一处”·听方才童子来讲,仙界与人间也有相似处,有争权夺利,有利益熏心·这山上一路走来,更是与人间相仿,山水碧绿,草木幽静。
她们仿佛并未成仙,而是换了一处游历而已··如此,阿缘又喜欢天上的哪一点·萧缘眨了下眼,小老虎的尾巴随着她走动而一甩一甩的,她眼中有些迷惑,似乎不明白君瑶为何有此问,但她仍是好好答道:“有阿瑶,自然是好的。”
·她说罢,眉眼中显露出忧愁来:“我先前可怕了,万一天上不许仙人相恋可怎么好·”·小老虎一本正经地说着她的担忧··她们恰好走到一处瀑布下,瀑布飞流直下,水声哗哗作响,兼之云气缭绕,甚有仙家气度。
君瑶在水池旁的一块岩石上坐下,小老虎跃到她的膝上,道:“我瞧瞧看了许多话本,都是如何拆散相恋的仙与凡人的·”·既然仙与凡人不能相恋,小老虎自是担忧,仙与仙也要避忌。
她都想好了,倘若真是如此,那她们要赶紧逃跑藏起来,她说什么都不愿与阿瑶分离··人与仙不能相恋,是因人一旦老了,入了轮回,仙如何抉择仙人可入地府,若是为情所迷,去改了生死簿,岂不是使人间生乱。
人间天上,皆有秩序,一旦秩序乱了,必会遗祸无穷·这也是但凡人仙相恋,必会遭受严惩的缘由··仙者与仙者间便不一样了,没了这层忧虑,若仍严禁七情六欲,不免太过不近人情。
故而君瑶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忧虑,只是她也没想到,阿缘竟偷偷地担忧此事·她并未将其中缘由说出来,只是轻轻捏了捏萧缘的耳朵道:“不会的·”·小老虎已置身其中,自然知晓了不会,她眉眼弯弯地高兴,点头道:“这样好。”
她们在水池旁坐了一会儿·池中偶有游鱼浮出水面,看一看这两位仙人,片刻,又潜下水去·萧缘看着,觉得这鱼似乎很好吃,想要捉来烤··君瑶一看,就知这小馋猫在想什么,放出神识去探了探池底,未觉出什么异样。
方捞出一条鱼来··天上也有日升日落,夜间也会有月亮·只是广寒宫离得甚近,月亮也并非人间看到的银盘大小,而是大如房舍的一轮,悬在天边··君瑶与萧缘就在山中宿了一夜,隔日一早,昴日星官才起当值,小老虎就醒来了,她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阿瑶与她规定了三日一回,今日就该轮到了,她们得赶紧寻一处仙府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君瑶只养一只小白虎··昙光道人养了一群灵兽··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君瑶原想在天上且看一看, 待行得一处心仪之地, 再筑仙府不迟。
不想阿缘晨起, 忽然闹着要一个窝, 问她为何,她也不说, 只是十分坚决道:“阿缘要窝·”·君瑶问不出来,只得认为小老虎心血来潮。
于仙人而言, 要建一处房舍, 自是不难·难的是建于何处··小老虎跃上一处巨石, 居高临下地环视四野,决定道:“就在此处·”·她们建房舍得尽快才好, 若不在此山, 再往别处去寻,不知何时方能得一如意之所。
小老虎心中,今夜之前, 房舍必得造好,她说罢, 又点点头, 赞同自己:“此处很好·”·君瑶见她喜欢此处, 又在山上看了看,见无不妥,也就答应了。
她们成了仙,要在仙界建房舍,并不比在太乙山上难多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一间小木屋便建成了,小老虎高兴,奔入屋中,见内室床榻齐备,这才满意··至入夜,小老虎早早地跃上榻,君瑶方知她为何在今日要窝。
隔日醒来,照旧是一只小老虎·萧缘喜欢变回小老虎,她虽做了许久的人,但仍觉得小老虎身形更为灵活··她们在这座山上安了家,再看这座山,就与昨日初登此山不同了。
小老虎扬起小脑袋,在山上巡视一遍,竟发觉这山上也有一只老虎··一山不容二虎,她立即驱赶这只老虎,老虎打不过她,只得灰溜溜地搬离,将山让了出来·小老虎这才高兴,又威风凛凛地往山中巡视了一遭,好让山上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皆知,山上的大王换了一个。
君瑶见她玩得高兴,也不唤她回来,由她在山上四处闹腾··她们皆无建功立业之心,成了仙,仿佛也与在人间时没有什么差异,只是将洞府自太乙山搬到一处仙山而已。
君瑶本就是恬淡的- xing -子,如此正合她意·萧缘更是简单,有君瑶,且不禁她自由,就可以了··二人便照常过日子,倒也逍遥自在··一日,小老虎从山中叼了一串红果回来。
那红果生得灵透,一串似葡萄一般一颗接一颗地接在一处,但个头要比葡萄小上一圈,且是完完全全的球状,颗数也比葡萄少,稀稀疏疏的··君瑶接过,摘下一颗,细细看了看,只觉这果子红得似火,触之光滑,色泽温润,似一颗成色上佳的红玉。
往日入山去,并未见过这果子,君瑶奇怪道:“这果子是哪里来的”·萧缘答:“水池旁看到,摘的,很甜,好吃·”她说罢,顿了顿,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又道:“舒服。”
小老虎成了仙,也改不了贪吃的毛病·在下界时,尚有收敛,一成仙,仗着仙身百毒不侵,就肆无忌惮了··君瑶沉下脸来,责备道:“不是说了,不许吃没有见过的果子。”
小老虎委屈,她试过果子好吃,立即就给阿瑶叼来了,阿瑶不夸她,还要责备她·她是仙人了,也是有仙人的尊严的·小老虎背过身去,生闷气·但她又很想让君瑶尝尝果子,这个果子与在下界吃的果子都不一样,便又回过身来,与君瑶道:“好吃的。”
君瑶拿她没办法,也不愿待她过于苛责,便抬手抚摸她颈上的皮毛··阿瑶摸一摸,小老虎立即就不生气了,端坐君瑶身前,催促她快尝尝··君瑶将果子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下,甜甜的汁水立即流出来,那汁水似乎含有仙气,一入腹,腹间微微有些暖意,那股暖意直入丹田。
不多时,丹田便如被涤荡了一回,格外舒适··君瑶惊讶,将余下的果子又看了一遍,问道:“是在水池旁发现的”·小老虎点点头。
君瑶想了想,道:“去看看·”··萧缘自是同意··到水池旁,果然见一棵绿意盎然的小树,树上结着几串红果·那树只比君瑶高了少许,在水池旁,与那倾泻而下的瀑布一对比,便显得格外瘦小。
这树并非才长出来的,她们第一日来时就看到了,只是那时它并未结果,不过一棵寻常的树··小老虎在树下仰头数了数,数完很沮丧:“只有五串,不够吃。”
君瑶正运转体内仙气,丹田中的仙气较之未食用红果前似乎更为充沛,这仙果显然对仙体有益·听见萧缘抱怨,她笑了笑,道:“我们再去山上找找。”
小老虎连连点头,此处没有了,山中兴许还有··她忙在前带路,不过半日,二人便将整座山走了一遍,再未发现第二株仙树·萧缘只得放弃,她将五串都摘下来,捧回了家中,想要留着慢慢享用。
小红果除却能增添丹田中的仙气,于仙体大有裨益之外,口感亦诱人·小老虎很喜欢,但她不吃独食,自己吃一颗,必会喂给君瑶一颗··过了三日,果子就没有了。
小老虎连续数日都没有展颜,也不愿再去山中玩耍,除却常去水池旁看一看果子结出来没有,就不爱出门了·唯有在三日一回的双修中,她方能高兴起来··但果子哪有结得这样快,何况仙界无四时之分,更是难以寻摸规律。
过了一月,小老虎仍是恹恹的,日日围着那棵树转·君瑶见不得她总围着别的树,只得为她想法子:“虽只有一株仙树,却可以自己种·”·小老虎一听,顿时振奋了精神,连连点头:“不错,可以种。”
她知晓种树是要种子的,那果子中有果实,只是全被她丢掉了·小老虎连忙去院中,将种子寻回来··幸而天界仙气充足,那十余粒种子在外丢了一月,也未腐烂。
决定了要种树,如何种树便成了一个难题··君瑶去查看了那仙树四周的草木,决定将树种在近旁··种子进了土壤,小老虎又天天去查看它发芽了不曾。
待发芽,又看它长大了不曾·为了多吃几枚果子,当真- cao -碎了心··君瑶有时陪她去查看仙树长得多大了,有时在木屋中自或弹琴,或看书,有时也会往别处去走一走。
仙界甚是广阔,直至仙树第二轮结果,她们都未将仙界走遍·· · ·第二回 结果距上回,恰好过去一千日·彼时新种下去的树存活了三棵,也长出果子来,只是果子不多,个头也要小上许多。
萧缘已经很高兴了,她与君瑶将果子吃了,留出种子来,又种下去··如此,过了三千日,她们整整有了十一棵树·只是不知是种得太过稠密,还是旁的缘由,再往下种,就不能存活了。
纵是如此,也让萧缘高兴了许久··她每隔一千日就去摘一回果子,平日也偶尔去照看仙树,给仙树注入仙气,好让它们长得好一些··这样的日子,君瑶与萧缘都过得很满足。
直到又过了一千日,萧缘照旧去采果子,惊觉竟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在摘她辛辛苦苦种来的果子·萧缘大怒,但那老爷爷身形奇快,她还未现身,他就发觉了,立即遁逃无踪。
萧缘追不上他,回来一看,果子少了一半,她气坏了··一千日方结一回果子,结出来的果子还不够她与阿瑶吃,谁知竟还有人来偷··小老虎越想越气,气得哭了出来。
她一面哭,一面又舍不得余下的果子,哭着将果子都摘了下来,带回家中吃了··接着在果子周围,设下一层密密的结界,绝不容许人来偷第二回 ,不止如此,又到果子成熟之日,她一早就隐匿起身形与气息,到树旁守着,要看看是哪个仙偷的果子。
君瑶自是知晓她在做什么,只是那仙者既偷了果子就逃,想来无害虎之心,又见萧缘战意颇盛,便也未插手··萧缘信得过自己的果子,这样好吃,那人必会再来的。
果然,天一亮,一道雪白的身影驾云而来·小老虎高高站在一棵大树上,待那仙人伸手摘过,立刻大喝一声:“不许偷我家的果子”·老者闻声,将手缩了回来,抬头望去,见是一只小白虎。
老者笑了笑,道:“原来是只小老虎·”他一面说,一面不住地打量萧缘,连连点头,道:“真是可爱·”·萧缘皱着眉头看他··老者见小老虎不理他,也不生气,只是此处主人家在此,他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摘果子,便有些为难。
这红果有奇效,他上回路过口干,见山中有果子,便下来摘了一枚,方一入口,便知此果难得,且他在天上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果子,当即摘了大半走··回去翻阅了古籍,才知此果名字十分通俗,就叫朱果,有驻颜之奇效,可入药,可炼丹,只是百万年前就已消失了,不知为何,那山上竟有十余棵。
知晓了此果名朱果,自也知晓它千日结一回果·老者特等了一千日,天一亮便匆匆赶来,谁知还是叫人捉了个正着··他自怀中取出一瓷瓶,讨好地笑道:“这是一瓶老道新炼的丹药,与你换果子,如何”·小老虎漠然摇头。
老者皱皱眉头,既拿这只小老虎没办法,又不好当着她的面偷果子,想了想,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古镜,笑着道:“小老虎来看看这如意镜,这可是宝物,透过这枚镜子,可看到前世。”
小老虎看到那镜子,愣了愣,这枚镜子,她在阿瑶的储物袋中见过,怎会到了这老爷爷手中·但小老虎知晓仙者手中的古镜与君瑶的并非同一枚,君瑶那一枚,她昨日方拿来玩过的。
老者见她盯着如意镜看,便以为她心动了,甚是得意地捋了捋须,正要将镜子与她,便见小老虎又摇了摇头··老者惊讶,又觉束手无策,宝物都换不来果子,这可如何是好。
他寻思片刻,忽想起昨日蟠桃会上,西王母赐了他三枚仙桃,他还未食尽,就带在身上,这小老虎这般爱惜果子,想来仙桃必能使她喜欢··老者自袖中取出一枚仙桃来,诱哄着道:“小老虎,我以这仙桃换你的果子如何”··一直漠然待在树上的小老虎见了仙桃,登时大惊失色,连声道:“不要不要。”
阿瑶知晓她吃别的桃子会生气的··作者有话要说:·重要道具如意镜··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西王母的蟠桃园中, 共有蟠桃三千六百株, 其中以最靠东面的那一千二百株为最佳。
这一千二百株桃树结出的果子, 九千年一熟, 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蟠桃宴上所用蟠桃, 正是这种九千年一熟的·蟠桃珍贵,太上老君因为西王母炼制了一枚丹药, 方才多得了三枚。
若非要朱果炼丹, 他也不至于以这蟠桃去换··满以为这小老虎会欣喜收下, 不想她不但不要,看那模样, 竟似避之唯恐不及·太上老君不解, 转念一想,方明白过来,这小老虎生长于山野, 兴许不知蟠桃的来历。
老君宽容,又重言了一遍:“蟠桃是老道自瑶池得来的, 九千年一结果, 凡人食之, 可立即成仙,与天地同寿,仙家吃了,也有奇效·就以蟠桃换你……”·他还没说完,小老虎就已经在连连摇头了, 那神色,极不情愿。
太上老君说不下去了,郁闷地望着小老虎,他还从未见过能不要仙桃的··小老虎很讲道理,站在树枝上,与老君道:“我不要你的桃子,你也不许摘我的果子。”
“莫非你已食过蟠桃了”老君猜测道··小老虎顿时毛都竖起来了,睁大了眼睛,大声道:“我没有,你、你休得胡言”这个神仙好坏,不仅要偷她果子,还要诬蔑她。
老君捋须一笑,将蟠桃收了起来,往前迈出两步·萧缘设在果树附近的结界立即破了·萧缘神色一凛,立即明白这白胡子老爷爷很厉害··老君也颇为惊奇,四下看了看,啧啧赞叹:“不想你这小白虎竟还会设阵”他显然对此颇感兴趣,又细细检查了萧缘设下的结界,连连颔首道,“结界设得,颇得昙光之精妙,不过小老虎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萧缘依旧蹲在树上,不理他··老君看了她的阵,自以为知晓了她是谁家的虎,心情甚是愉悦道:“不与你这固执的小老虎说了,速令昙光来见老夫。”
小老虎皱了皱眉,刚要说没有昙光,便察觉有一道人影自远而近,穿花拂柳而来··是君瑶来了··她在木屋察觉有一道强盛的仙气落在山上,便知那窃果子的神仙又来了。
阿缘是只呆老虎,若与狡诈之辈遇上,恐会吃亏·她便赶了来··君瑶落到地上,雪白的衣袂微微飘起·小老虎自树上一跃,跳进君瑶怀中·君瑶抱住了她,摸了摸她下巴上那一撮白黑相交的毛,与老君道:“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
太上老君见了眼前这女子,颇为惊讶地咦了一声,道:“竟不是昙光·”他也不尴尬,摇了摇头,笑道:“我原以为,仙界只有昙光爱养灵兽。”
君瑶也笑了一笑,道:“这小老虎非我灵宠·”·小老虎从她怀中探出头来,冷冷地道:“我是阿瑶的道侣·”·太上老君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捋了捋须,调侃起萧缘来:“失礼失礼,原来是只成了家的小老虎。
恕老道眼拙了·”·萧缘哼了一声,傲娇地抬起后腿来蹬了蹬耳后··君瑶虽不知眼前这老道士是何人,只观他言辞风度,便知是大有来头,她想了想,说道:“上仙想必是为这红果而来。”
·老君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他一面说,一面瞥了那几株朱果一眼,算了算,道:“你分一半与我,我以宝物与你交换如何”·他说罢,将那瓶丹药与如意镜都取了出来,以示愿以这两件宝物,换取一半朱果。
君瑶的目光落在如意镜上,答应了,但她只收下了如意镜,将丹药还了回去··小老虎没有反对,她有些心疼,这么多果子就没有了·但这是阿瑶同意给的,那给了就给了,她少吃一些也不要紧。
太上老君一走,萧缘就去收余下的果子·平日多半是她一人来,这次君瑶来了,便坐在水池旁等她··小老虎化成人形,一串一串收得很仔细·唯恐碰落了一颗。
她央君瑶给她编了一只盛放果子的竹篮,摘下的果子整整齐齐地排在篮中,并不怕压坏··不过半个时辰,果子全部摘下来放好了·萧缘提着竹篮,回到君瑶身旁,见君瑶捉了一条鱼,顿时很高兴。
阿瑶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她捉鱼,必是为她捉的··她早已忘了果子被白胡子老爷爷分走了,很欣喜地与君瑶道:“这回的红果长得很好,好像比上回大了。”
她们也不急着回家··君瑶干脆在池畔生了一堆火,将鱼架到火上··萧缘很没有神仙的样子,她在天上见了从前没见过的鱼、兽总想捉来吃,因而君瑶总将调料放在储物袋中,随身携带。
这池子中有许多鱼,种类也颇多,但数量最多的还是这种细长的大鱼·萧缘给它取了名,叫冰鱼,因将它捉起时,鱼鳞好似结了冰一般寒凉··冰鱼肉质柔嫩,且刺少,煲汤鲜美,炙烤极易入味,怎么做都好吃。
萧缘举着烤得焦香的鱼,啃得津津有味·君瑶在旁看着她,备好了手绢,只等她吃好了,就给这只小馋猫擦擦啃得脏兮兮的嘴角··等她吃得饱饱的,君瑶方拎起一旁的竹篮,带她回家。
回到家中,小老虎将她的果子,好好地放起来·这些果子,够她们吃三日·仙界仙气丰沛,摘下的果子也不怕腐烂,放在家中数日仍旧新鲜不改··君瑶则去研究那枚如意镜。
她将她的那枚古镜取出,将两枚镜子放到一处对比··这两面镜子十分相似,细细一看,材质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镜面,君瑶的那面,镜面是古铜色的,老道给的则是银色。
古镜需以天雷击之,方可起效用·在下界时,天雷极难得,唯有飞升之时的渡劫天雷可以一用,但在天上便不同了···君瑶心想,倘若如意镜也是要以天雷为引,或可登雷公之门,借一道雷来。
只是她的古镜可回溯时光,不知老道的如意镜有何作用··萧缘安顿好她的果子,跑了过来,看到两面极为相似的古镜,她先伸手戳了戳,而后疑惑道:“阿瑶,这个镜子有何用”·阿瑶用她的果子换了这枚镜子来,这枚镜子必是大有用处。
君瑶望着她,笑了笑,道:“不知·”·萧缘惊讶··君瑶确实不知,只是她心中有一个猜想,古镜可回溯时光,与它如此相似的如意镜,恐怕也有类似用场。
只是要证实这猜想,还得问过老道··她摸了摸她的脸颊,道:“待那胡子花白的老爷爷再来再来,阿缘问问他,这面镜子有何用处·”·小老虎乖乖地点头,道:“好。”
她答应完,又沮丧起来:“老爷爷还会来么”会不会以后每回果子成熟,老爷爷都会来偷她的果子··君瑶忍俊不禁,安慰道:“阿缘以后,会有更多的果子吃。”
萧缘点点头,只以为君瑶说的是以后果子会越结越多,并没有想到别处去··不想三日后,那老道又来了··这回他径直寻到木屋来拜访··萧缘正在院中处理她的种子。
她每回都会将种子收集起来,而后寻地方种下去,只是后来都没有成功·萧缘并不气馁,她仍是一有了种子,就去尝试··试到如今,她已能断定,果子树喜欢生长在- shi -润有水池的地方。
太上老君站在院门外,朝里张望了两眼,见此处清幽,屋舍古朴雅致,不由点点头·又将目光落在萧缘身上,道:“老道冒昧前来,敢问主人家在何处”·萧缘闻声,转头看了看,见是这老爷爷又来了,不解道:“果子要一千日后方能成熟,老爷爷你来早了。”
老君听她这声音,认出这就是那只小老虎,笑呵呵地入院来,道:“这回来,可不是偷小老虎的果子来的·”·院门关着,他并未走院门,而是径直穿过那一圈竹篱笆,走了进来。
那圈竹篱笆似乎是虚的,几个弹指间,老君就走到了萧缘面前··萧缘并不奇怪他能穿墙而入,神仙都是有神通的,这篱笆也只能拦一拦山间的野兽·她好奇道:“那是做什么来了”·太上老君正要答她,忽然看清了她的面容,顿觉这只小老虎很是眼熟。
他凝神望了好几眼,在他那数十万年之久的记忆中搜寻半日,方想起这小老虎是何人··他不由叹道:“果真是缘分·”又抬眸望了眼木屋,木屋中,君瑶正缓缓走来。
太上老君像是明白了什么,指了指萧缘,呵呵笑道:“小老虎历经艰辛而能得偿所愿,可少不了老道的相助·你可欠了老道一个大人情·”·萧缘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这自说自话的老道,她觉得这个老爷爷很奇怪,有点不想和他说话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想理人的小老虎起身要走·老君一挥拂尘, 拦住了她, 连声道:“休走休走, 有一事需小老虎你相助·”·萧缘又止步, 问:“何事”·太上老君不答,自袖中取出一布囊, 布囊打开,是三十枚果核, 果核清洗过了, 干干净净地躺在布囊里。
萧缘认出来, 这便是她们家果子的核,心顿时隐隐作痛, 十分心疼··萧缘责备地望着老君, 他拿了她的果子走,还要将吃剩的果核来拿给她看··太上老君一见这小老虎的神色,就知她误会了, 忙道:“我是将果核还回来,好让小老虎再种下去。”
萧缘一听, 神色好些了, 果核就是果子的种子, 有种子才好种更多的果树·她将布囊接过,道了一句:“谢谢爷爷·”又要走··太上老君忙扯住她的衣袖,道:“不忙走,不忙走。
你且听听,老道有何事需你相助·”·萧缘停下步子, 道:“那你先为我解惑,我再听·听完,再决定帮不帮你·”·太上老君纳罕:“你这小老虎好生精明,只让你听一听,便要为你解惑,听完了,可是还要再答应你一事方肯相助”·萧缘只看着他,不说话,太上老君多迟疑了片刻,她又要走。
老君无奈:“答应你答应你·”·小老虎这才停步,问道:“那个镜子是作何用的”·“可看到前生·”老君答道。
这个小老虎知道,她想了想,继续说得仔细些:“可看到多远前的前生”·太上老君道:“想要看得多远,便可看得多远·这如意镜乃是水神共工所有,共两枚,一枚在老道这儿,还有一枚他随身携带。
当年他与火神祝融一战而败,怒触不周山,撞断天柱,惊动了天帝·天帝降罪,将他镇压在不周山下,且降其神格,抽其仙骨,将他贬为一名凡人·至今已有百万年,共工早已入轮回,那枚古镜就留在不周山下了。”
四千年前,那古镜落入桃花妖君瑶手中·这一句老君倒没有说下去,只是含笑望着萧缘··萧缘知晓了如意镜的来历,又问:“如何用它”·“以精血唤醒古镜,而后以神识控它。”
萧缘记下了,认真地望着老君道:“爷爷说·”·太上老君这才说起此番来意··他要更多的朱果··众仙家日子过得清闲,多半有些爱好,譬如昙光爱养灵兽,李天王好酒,天蓬元帅爱登广寒宫。
太上老君擅炼丹,但他酷爱炼器,众多宝物皆出自他之手,而西王母则喜饮宴与吃果子··老道正炼七星剑,缺一至- yin -之木为剑柄·正无处寻觅,却发现小老虎的果子树正合用,这果树非但至- yin -且还至寒,当真是再好不过。
他倒想悄悄地来偷一棵树走,只是剑柄需九十九棵树干凝练锻造而成,小老虎的树只有十一棵,远远不够···他要萧缘再多种些树,最好种出一园子来··萧缘觉得这个老爷爷十分异想天开,她种这十一棵树就很不容易了,他却要她种一园子。
萧缘又不想理他了··太上老君还在洋洋自得地说道:“老道特将果子进与王母,王母食之,亦连连称赞·你看,你多种些树,将果子进与王母,必能得王母厚赐。”
萧缘不理他,她又没有什么事要求西王母,为何要去讨好她·她的果子,很少,只够自己吃的,不分给王母··小老虎油盐不进,太上老君既不急也不气馁,挥着拂尘慢悠悠道:“西王母有一秘法,可使二女生子。
她那七个女儿就是这么来的·”·小老虎再呆,也知二女生子是何意,她愣了愣,脸颊一下就红了··老君洒脱道:“便与你这小老虎三天时日细细思量。”
说罢,召来一朵祥云,驾云而去··君瑶就在屋中,她见小老虎与那老头儿言谈颇流利,并无吃亏的模样,便未现身,却不想老头儿临去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萧缘捧着装了果核的布囊入室内,到君瑶跟前,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君瑶亦觉羞涩,颇为无措·但她终究年长,比起呆呆的小老虎,要厉害许多,便道:“镜子作何用,可问出来了”·不必说二女生子之事,萧缘也松了口气,只是心中又不免觉得可惜。
“问出来了,那个镜子可以观前世·”萧缘说道··君瑶在木屋中,自是听见老君所语,她不过是见阿缘脸颊烫烫的,转一转话头罢了·但是呆老虎不知道,又细细地将如意镜是何来历,如何使用说了一遍。
说完,她显出疑惑的神色,望着君瑶道:“阿瑶,你可是想观前世”·君瑶不答,沉默了片刻,反问道:“阿缘可想看一看自己的前世”·萧缘闻言,显出些意动,看前世,一定很有意思。
只是与阿瑶一起看,她又有些害羞··君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她··过了一会儿,萧缘亮亮的眼眸看着君瑶,点头道:“看·”·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
萧缘说完,就要扎破将精血滴到镜面上,君瑶握住了她的手,萧缘便没有动,只乖乖地望着君瑶··她的眼眸还是那样漆黑清澈,与汉王一模一样,神色总是带点小迷糊,也与汉王一样,连相貌都相差无几。
君瑶一直觉得,是她们历经数世回到了原地··她们之间已十分完满,并无缺憾之处,只是有一片空白需补全··君瑶低头,将萧缘的指尖含入口中··萧缘睁大了眼睛,不一会儿,指尖上传来微微的刺痛,君瑶将她的指尖咬破了。
她低垂的眼帘,舔了舔伤口,伤口立即就不疼了·萧缘抿了抿唇,觉得这样的阿瑶格外诱人·好可惜,今日还没有轮到三日一回的双修··君瑶对她弯了弯唇角,将她的指尖置于镜面上。
一滴鲜红的血滴落,镜面尝到血的滋味,微微泛起银色的光,血液转瞬间便被全部吸收··银色的光渐渐消下去··君瑶看了萧缘一眼,萧缘会意,闭目凝神,自太阳- xue -处抽出一缕神识,凝入镜面中。
镜面立即显出画面来··萧缘睁眼一看,先是怔了怔,待反应过来镜中所现是何人,她忙去捂君瑶的眼睛,红着脸道:“不许看不许看·”·君瑶笑意满满:“好,不看。”
小老虎皱起眉头来,哼了一声··她将时间推得太远,到了远古时期·镜中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张羊皮裙,光着上身,握着石矛,在原野上摘果子,又呆又傻,还不穿衣衫,很羞人。
看阿瑶面上的笑意,她便知她是看到了·小老虎生气,道:“忘记·”·君瑶依着她,道:“忘好了·”·小老虎这才松了口气,将镜子的时间往后推。
这回并非远古了·镜中之人穿着一身道袍,看来是名修士·她像是在一处山上·萧缘便与君瑶一同看了起来··修士正低首观赏她面前的棋局,她看得甚为入神,苦苦思索这残局如何破解。
君瑶也随她将目光落在残局上··已是逼入绝境的境地,极难翻身,怕是无破解之法··镜中的修士也发现了,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君瑶与萧缘都惊住了。
修士的模样,与萧缘生得一模一样··她竟有三世,生了同一副面容··还未等她们震惊完,便见一名小道士匆匆而来·他手中捧着一果盘,盘中仅有一枚桃子,恭敬说道:“拜见师叔,师父今日得了三枚仙桃,听闻生长于昆仑之巅,蕴含天地灵气,食之可修为倍增。
如此好物,特令弟子送来,赠与师叔·”·修士闻言一笑,接过桃子,咬了一口··这个人竟然吃了别的桃子,小老虎看得心惊胆战,忙去看君瑶,却见君瑶极为入神地看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唯恐错失半点画面。
小老虎见此,安下心来,也继续看了起来··修士一口气将桃子全部吃完了,她似乎很喜欢,见只剩了一枚桃核,显出遗憾的神色来··对着桃核发了会儿呆,修士显出与小老虎一模一样的坚决神情,自语道:“我要将它种出来”说罢,她便将桃核放入一只小木匣里,收入袖袋,走出门去。
她先是在道观中四下走了走,观中环境不合她心意··一名老道见她在观中走来走去,便问:“师妹在做什么”·修士似乎与他很是亲近,取出木匣打开,将桃核现于他看:“我要将它种下去,长一棵桃树来。”
老道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这呆气,又犯了·这桃子原生于昆仑之巅·昆仑之巅,- yin -寒之地,不适桃木生长,故而那一棵格外珍贵,与寻常桃树也不同。
它适应了寒气,你要在观中种它如何种得出来”··修士一拍脑袋,道:“是极是极·”·她说罢,也不停留,立即召出飞剑,御剑而去。
看来是要去昆仑之巅又或也寻一处- yin -寒之地来种桃树了··她御剑飞行,一面飞,一面留意底下的景致,一连行了三日三夜,不知飞出多少万里,她降落在一处山头。
山头甚高,寒意凛冽,山上却意外地生长了许多绿树··修士一笑,道:“此处甚佳·”·君瑶已说不出话来了,那地方是她化形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地方,那画面,过了七千年,仍牢牢地印在她的记忆中。
修士降临的那座山,正是她原先生长的落伽山··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镜中的修士在山顶绕了两圈, 择了一处空地停下··空地上长满绿草, 因沾晨露, 草上笼着一层- shi -气, 显得十分水灵。
萧缘种果子种出门道来了,光是一看, 便知此处土壤肥沃,适应栽种草木··修士也是这样以为的·她拔剑, 在地上挖了个坑, 比划了一下坑的深度, 觉得差不多了,将木匣中的桃核取出, 放入坑内, 而后将土盖上。
种好了桃核,修士望着那块地,呆了一会儿, 寻思片刻,她拍拍手, 掸去手上的泥土, 而后御剑回去··萧缘看着, 很不赞同道:“这样不行的,要给那块地浇浇水,等树苗长出来,还要松松土,捉捉虫子。
不能种好就不管的·”·君瑶的目光一直在镜面上, 听到她说话,方挪开目光,握住小老虎的手,却没有说什么··镜中的修士仿佛也听到小老虎的话了。
她回到道观,寻了花匠,与他借了水壶、铲子、花锄,一口气全塞入储物袋中,而后又回到落伽山上,给小桃核浇了浇水··君瑶的面上忍不住显出笑意··修士浇完水,盘腿坐在草地上,单手托着下巴,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地面,显得有些惆怅:“要何时方能长出桃树,结出桃子”·她一坐就是十日,十日间,连棵小小的树苗都没有长出来。
道观中,修士的师兄以传音符寻她,要她速回道观修炼,不要再胡乱走动了··修士只好离去,走前,她还给埋了桃核的那处设了个结界,以免它为山中鸟兽所扰。
道观中,观主师兄见她归来,气急败坏道:“人修与妖修之间越来越紧张,大战一场不可避免,你不赶紧修炼,趁早飞升,还要去种什么桃树,是想卷入这烂摊子中去么”·师兄生气,语气便不怎么好,但修士并没有不服气,她只是认真道:“我想吃桃子。”
师兄闻此,更是怒不可遏:“观中这么多桃子,还填不饱你的肚子了”·修士固执道:“我就要吃那棵树结出来的桃子·”·“你你你你”师兄气急败坏地点了点她,甩袖而去。
修士莫名地看着师兄气冲冲的背影,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懂,为何她只是要吃桃子,师兄就这样生气··这呆气当真是根深蒂固,多少世了,一点都不变。
君瑶看了看萧缘,无奈地摇了摇头··镜中的修士则回房好生修炼去了··她修炼也甚勤勉,据一名小童子称,道人已是化神期的修为,这世上,人修与妖修全加起来,化神期修为的大能都不超过十名。
按理说,道观有这样厉害的大能,前程无忧,纵然妖修与人修当真要战,也不至于像那些小门小派那般无底气··但观主疼她,更希望她早些飞升,以免被卷入后,难以脱身。
至于道观前程如何,自还有他,与几位师兄弟··接下去一月,修士就在房中苦修,连门都不曾出,观主见此颇为欣慰,小师妹虽呆了些,到底还是明事理,靠得住的。
谁知刚夸完她,她就背着她的古琴又去落伽山了·师兄气得直跳脚,却拿她没办法··这回来,桃树长出了青嫩的小苗··修士见了,颇为欣喜·她问过花匠,桃核种下去,到长出树苗,再到结出果子,至少需三年。
三年久了点,她- xing -子急,想要早些吃到桃子,便问了花匠是否有别的法子,可使果树提早结果·花匠道,自是有的,若以灵气孕育,果树生灵,自然就生长得快了。
修士今日来,便是要将灵气浇灌给这棵小树苗··她席地坐下,将古琴置于膝上,指尖在琴弦上拨动两下,发出清冽的琴音·试过音色,修士合上眼,缓缓奏出一曲古曲。
曲声悠远,意境浩渺,使人思绪高飞,胸口纵有积郁之气,也在这琴声中洗涤一空了··萧缘是仙人,能看到伴随修士的琴声,有一股灵气源源不断地朝小树苗输去。
小树苗在琴音中缓慢地生长,直到夜幕降临,修士停下弹奏,小树苗长高了一截,且嫩绿的叶上都浮动这一缕淡淡的灵气,显然,花匠之法奏效了··修士笑了笑,秀雅的面容显得十分欢快,与树苗认真约定:“你多长一些,我一月后再来看你。”
说罢,她便背起古琴,御剑而去··修士是一个简单的人,简单的人做一件事,往往全神贯注·此后每隔一月,修士都会来看小树苗,每回来都会弹上一段古琴,以灵气浇灌桃树。
桃树果然生长得极快,到冬日,已是一棵成年桃树的大小,看这势头,想必来年,必能开花结果··修士很高兴,眼眸中都是简单明快的笑意,亲自为桃树松土,浇水,捉小虫子,将它照顾得无微不至。
哪怕知晓这是过往之事,君瑶的心绪都随着修士的笑容,起伏不已··小老虎一点也不明白,为何修士吃了桃子,种了桃树,阿瑶也不生气,而她只是偷吃了一回桃子,阿瑶就可生气了,整整一月不曾理她。
她偎在君瑶身旁,有些不开心道:“她要有一整棵树的桃子吃了·”·君瑶一直悬挂在嘴角的笑意因她这句话凝固,眼中浮现哀愁,轻轻地道:“她快要仙逝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位浇灌她仙露的修士,是在她第一回 开花的时候,在她树下,仙去的···小老虎“啊”了一声,凝神望着镜子,镜中修士正自落伽山返回道观。
她养的桃树长势很好,修炼进展亦无不顺,她无忧无虑的,小老虎看不出她为何就要仙逝了··不过看到下一幕,小老虎就明白了··人修与妖修那一场大战,在这个冬日突然就爆发。
起因是不周山下被发现了一瓶仙露,那仙露不知从何而来,却有逆天神效,人兽草木得之,皆可增加万年修为,对修炼大有助益··万年修为,得之即可成仙的修士大有人在。
一时间众多人修与妖修皆去争夺·起先还只是私下争端,后愈演愈烈,牵涉出别的事,竟将整个修仙界都牵连进去··到春日,人修与妖修集于不周山下混战了一场。
修士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小老虎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场面,镜中血肉横飞,不知多少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不周山是天地脊梁,天柱所在,人修与妖修斗法,波及天柱,天柱动摇。
天地间一片昏暗,显出末日之相··若是天柱断了,人间便会被洪水淹没,人兽草木,全部都会葬身洪水中·修士见此,飞身赶往天柱,与几位师兄一同,修补天柱。
她耗尽大半灵气,才将天柱勉强稳住·回头再看,不周山上,活人已剩不下几个,几位师兄也因修补天柱之时,灵气耗尽,伤及丹田而身殒··她也受了重伤,只余下一口气,待欲疗伤,才发现,天地间一缕灵气也无,灵气之源不知何时合上了。
世上再无灵气··没了灵气,如何修炼,如何疗伤·修士呆愣在原地,但她竟不显得有多悲伤与慌乱,愣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将几位师兄安葬了,还不忘为他们立了墓碑。
活下来的修士与妖修发觉灵气没了,他们变得与凡人一样,驱不动宝物,使不了法术,全部陷入癫狂之中,唯有修士很是平静··她提着剑,走出不周山·行至山下,忽见山道上落了一玉瓶,正是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仙露。
她看了那仙露半晌,弯身将它拾起,收入怀中·而后御剑往落伽山去··至落伽山,灵气恰好用尽·那一棵精心照料的桃树开了花,满树繁花,甚是夺目。
修士笑了一下,却再没有往日来此的欢快,她的眼中是悲伤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疼爱她的师兄们陨落了,一身修为荡然无存,与成仙仅一步之遥,那一步也再也无法跨越。
她取出玉瓶,将仙露浇灌在桃树下·接着取出古琴,弹奏一曲··曲尽,琴弦断··修士闭目仙去··这一世就结束了··小老虎呆了一会儿,抬头与君瑶道:“真是惨。”
君瑶点了点头··小老虎又呆了一会儿,那个修士就是她,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共鸣,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挂念镜中那棵桃树,修士陨落了,桃树就没了人照料,不知能否过得好。
“阿缘·”君瑶唤道··小老虎转头,漆黑的眼眸中显出疑问:“嗯”·君瑶没有立即说话,她眼中蕴藏了无数情绪,像是有许多的话要对萧缘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老虎不笨,她很聪明,她看着君瑶,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睁大,满是不敢置信··君瑶缓缓地点了点头:“那棵桃树,就是我·”·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萧缘觉得, 仿佛梦幻一般。
她在许多世前种了一棵桃树, 那棵桃树成了精, 几千年后, 她们相爱,一起修炼, 一起成仙,永远地相守在一起··这是多深的缘分··小老虎既高兴又兴奋, 一下子将君瑶抱住, 十分霸道道:“阿瑶才是我的童养媳, 是我种下的树,是我浇灌的仙露, 从前、现在、将来都是我的”·君瑶只知她这一生都是阿缘的, 却没想到,连她的生命都是阿缘赋予的。
萧缘将她搂得紧紧的,一点都不肯放松·君瑶也抱抱她, 说道:“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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