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裁音+番外 by 青执为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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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裁音+番外 by 青执为枳(5)
·许适把这句话咀嚼了几遍,觉得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她又将瓶罐往前送,“冲着这句话的份上,再敬你一口·”·顾笙很嫌弃:“我就只值一口”·许适把一瓶干了:“喏,一瓶等于一口。”
顾笙被顺毛,满意了,许适笑着又开了一瓶··就是不知道,周亭筠喝酒是消愁,还是庆祝··晚上有点失眠,大概是那两罐啤酒的锅,许适爬起来从书桌上抱了电脑重新上床,一通酒下去思维倒是被打开了半分。
她点开备份在云端的文档,从第一个字往后浏览一遍后,闭上眼开始进入角色··黄粱内的雨跟外界没什么两样,都是随心所欲来去自如·探险家一个故事讲完,再抬头看去时发现雨已经停了。
剑客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脱离廊檐能触及天空时,一只手对着探险家招了招:“你看,有彩虹”·彩虹对探险家来说并不稀奇,这种光学现象已经普遍到追在洒水车后边都能见到。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里是黄粱的缘故,探险家还是很给面子地走到剑客身边··院中有一道彩虹,离她们非常近,彩虹的一端断在半空中,另一端连着那棵不知什么品种的老树。
探险家看了两眼,突然冷静自持道:“我故事讲完了,按照协议——”·“我去取剑·”剑客微笑着说,探险家突然有种她是日本人的错觉,好像语气再重一些就会半鞠躬说:请稍等一下。
探险家在剑客进入房间后就疾步走去院内,她在树前停下来,彩虹就在她眼前,近在咫尺,一抬手就摸得到,就像是她摸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一样轻松··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探险家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彩虹,她伸出手去,指尖自彩虹中穿了过去。
“喏,就是这把了——您这是在做什么”·探险家迅速伸回手,“没什么·”她面不改色,转身过去看见剑客和她手中的剑。
提一剑,能划碎星河截天流··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探险家皱眉,迎上去,“你说过要让我看看·”·剑客勾起一个笑,忽然挽一个剑花,将剑平放于双手上,就好像是古时献剑那样:“随意。”
这确实是一把好剑,近距离接触后也正式确认了这是一把汉剑·探险家的好奇心又被勾了出来,“所以它到底叫什么”再细细观察,这上面没有镌刻任何一种字体,连印记都没有,这就很奇怪了,这表明连铸剑师都没起名。
·剑客重新接过剑,“叫无名,无名是它的名字·”·探险家听懂了对方刻意重复的俩字,还是无不纠结道:“这名字起的太随意了吧”·剑客笑而不语,她往后退了一步:“想看舞剑吗”· · ·第61章 ·剑客舞给她看的是一套古代剑法, 剑意轻盈, 气贯长虹, 大雨过后的院内还积着水, 剑客的剑划过去,挑起几颗水珠, 大树枝繁叶茂被洗刷地翠绿, 叶上还滚了一颗露水, 剑客衣袂翩跹,剑刃在空中猎猎作响。
探险家光是在边上看, 就感受到了她那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态··这套剑舞看起来非常古老, 说不定是失传已久——至少探险家从未在网上见过,可惜了这里不能用网, 电子产品在此也都无效。
探险家只能凭着记忆死记住,好在出去后能查一查,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前提是要能出去··剑客收起剑,随意地负手问:“可还称你心意”·“称的。”
探险家换上一个笑,“很好看·”·剑客没多大反应,她探寻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什么”·“我收剑时看见你在出神。”
剑客想了一下, “你想家了”·“不·”探险家下意识地答道, 接着她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已经习惯了在黄粱的生活, 甚至是有一点享受这里的日子。
这里就像是奇幻王国纳尼亚一样, 是一个避开现代社会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 , 慢节奏, 不用为生计奔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可以花宝贵的时间只为坐在廊下听雨。
毕竟谁会不喜欢童话呢·剑客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好像从探险家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剑客只是问:“想去村子里转转吗你今天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
探险家讪然一笑,“好啊·”·剑客翩翩然做一个“请”的动作,两人笑着一同出了门··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是剑客的家,这是村子内少有的砖瓦屋,实际上探险家在第一天来时就见到了,这个村子的建筑绝大多数都是由黄土和稻草砌成,探险家走过不少地方,乡村也不是没去过,她知道这样的结构只代表了这个村子的贫穷和落后。
但是这里的人并不介意·剑客虽然一脸的不沾烟火味,可她是自愿来此的;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出去的机会,他们只要跨过村口那座石碑就能回到现代社会,但很少有人选择那条路,也有年轻人出去的,可他们总会回来。
这里是黄粱,是村落和剑客的桃花源,现在也变成了探险家的纳尼亚··“可惜这里的动物不会说话·”探险家双手撑着青石板,将鞋脱了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中。
剑客没脱鞋,她曲了一只腿坐下,鞋尖悬在溪水上空,剑被她放在一旁,闻言挑眉:“等动物会说话,你是不是还想加冕为王”·探险家轻松道:“如果这是为见阿斯兰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的话,那么我愿意。”
剑客讶异地看了她半天,确定她这是在开玩笑,才缓缓露出一个笑··探险家笑着说:“怎么不好笑吗”·“不,只是我以为你会更……慢一些。”
剑客斟酌着用词,可是她显然对理工科更为擅长,找不到更好的表达,就只能用一个“慢”字,她继续说:“毕竟我跟你的相处并不是那么愉快·”因此也并没有相好到能随意开玩笑的地步。
探险家想起刚见面时的那段日子,她初入黄粱惶惶不安,找不到办法就只能懦弱地将火气全发泄在剑客身上··探险家摸摸鼻子,尴尬道:“我现在对你道歉还来得及吗”·“如果你是真心诚意,那么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探险家笑了,笑声翻滚上来像是洪水冲击在河道口翻腾汹涌,她很少有这般放肆,少时还能跟个小疯子似的,越大就越少言,不喜形于色她还做不到,但大多数都平淡内敛便是。
剑客也不在意她的失态,就静静看着她·探险家笑够了后才拍着剑客的肩:“你知道吗,你跟我的老熟人越来越像了·”·“哦”·“不是长相像,应该说是给人的感觉很相像。”
“看得出,她对你很重要·”·探险家偏偏头似为不解,剑客微笑着解释:“这里是黄粱·”·黄粱内是记不清外界信息的,探险家连自己的名字和目的都能遗忘,却还记得一个跟剑客像的朋友。
探险家笑着不正经道:“也许是我记起来了点什么呢”·剑客僵了一秒,笑意跟着恢复,探险家没看见··许适的寒假生活过得还不错,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时她拿到了四级成绩,稳过还能勉强算是高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母上看她笑得收不住的嘴,忍不住说教道:“别太得意忘形……”·“知道知道·”许适学着母上的语气:“做事要不骄不躁,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不能骄傲自满。”
母上点头,“知道就好·”话虽如此,她却还是凑过去看许适的成绩,“分这么高”·“啊不然嘞·”许适略有些小得意,“我今年都有好好学习的,每天早起背单词超级辛苦。”
“那奖励你吃顿火锅,我请客·”·许适打量一下母上的穿着打扮,衣服是新买的,包是父上买给她的礼物,难得一见戴了只表,她抽抽鼻翼——居然还换了一款香水。
许适嫌弃道:“您是早就约好了饭,只是顺路带我的吧”·母上给她一个眼刀:“少废话,去不去”·“不去。”
许适直接转身,故意把拖鞋踏在地上啪啦响,“我还要写文,很忙的·”·她在房门口扒拉出半个身子对着母上,“你好好玩呀·”·有了母上这位传话筒扩音器,到了过年时分,家里那些关系好的亲戚们都知道了许适这一年的成绩不低。
除夕夜照例在奶奶家过——前两年是因为高考缘故才待在自己家的··晚上要敬酒,一沙发长辈挨个敬过去,敬一人一个红包,孙辈的兄弟姐妹们每次都很苦恼那些要求变着花儿都敬酒词。
许适有幸逃过两年,今年却再也躲不掉,甚至因为上了帛大,还要额外特殊对待··电视上放着春晚,许适在堂哥敬酒时得空杵在一边看电视,今年依旧没有周涛,甚至连每年要见的董卿也不在,明明这两个人才是一年不如一年的春晚象征,可少了她们,许适却发现年味依旧跟往年相同。
大概是心态变了吧,就像是去年这个时候还不得松懈地在卧室内刷题,现在愁的却是不得重复的敬酒词,突然间就感觉肩膀松下来,那些压在身上的巨大的石块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渐渐变成碎石被风化成沙的。
堂哥一轮敬完,后口袋内塞了不少红包,看见许适就呲牙裂嘴诉苦:“收个红包太不容易了”·许适大笑,笑完趁着堂姐端起酒盘时,偷溜进隔壁房间取张白纸提前写词。
今年的年确实跟去年不一样了·站在旁边等堂姐下场,自己又上场拿了全部文采哄地长辈们合不拢嘴后,许适把酒盘塞给堂妹,自己往边上让了让,确定不挡路后才掏手机,她刚才感觉到特关的震动。
周亭筠:阿适,新年快乐··许适看着屏幕无意识地带上笑容,手下打字:新年快乐,祝来年喝酒吃肉接好剧本·然后把手机丢进口袋里,一晚上都没再看消息,直到晚上睡前才看了一眼,周亭筠回两字外加一标点:谢谢。
许适的电脑从除夕第二天一早恢复工作,她这个假期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雅思要学,计算机要考,文也要写,母上推门进来看见她正聚精会神敲键盘,没打扰她,放下果汁便走。
许适在写黄粱的最后一章节,她的故事写到这里时,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中,她在很多个空暇时发呆,眼睛一闭就跟着探险家的视角走进黄粱内,她经历过这个故事,她知道结尾应当是怎样的。
现在只差将它写出来··就像是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一样,探险家在黄粱的日子也迎来了最后一天··她该离开的种种迹象早已表明,剑客最初听见被形容为像是老朋友时,只是怀疑,可后来探险家的记忆就越来越多,就好像是非洲大旱后的雨季,雨水欢腾地给自己冲刷出一条道路来蜿蜒流长,及膝的草地在新兴河道内飘曳,从宇宙上空来看,这就像是一条绵延数千公里的地球脉动。
探险家跟着剑客走到村门口,她初来时见到的那棵树还屹立在那里·探险家停住了,她盯着树,眼中有片刻茫然,随即重新露出清明··“我认识这棵树。”
剑客跟着探险家的视线看过去,在她眼中,那棵树已经变了模样··“我认识这棵树”探险家大叫起来,她飞奔过去,跑得过于快甚至还有点踉跄,“我见过它”·探险家站在树下抬起头朝上看,目光不断地搜寻着,她气喘吁吁地大声说:“我家小区里有这棵树,我小时候调皮爬树压断了它一根枝干,直到我考上大学时,那根树干都没长出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剑客早就预到了今天,她面不改色地走到探险家身边,探险家的视线尽头是一棵突兀断掉的枝干··“春天到了·”剑客说道··探险家怔怔看向剑客。
剑客也看着她,缓缓自唇边展出一个笑,“你该从梦中醒过来了·”· · ·第62章 ·探险家的大脑中突然钻进了无数信息··第一次获得一百分, 第一次在讲台上念作文, 第一次跟着妈妈出市游玩, 第一次坐飞机, 第一次高考,第一次站在大学门口……·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她看见剑客的面容,以往的那层薄纱在慢慢褪去,探险家的心怦怦快速跳动, 她首先看清的是对方脸颊上的棱角弧度··她看见一张很熟悉的面容··周亭筠的脸。
剑客依旧负手立剑,微笑着启唇:“阿适·”·许适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一身虚汗·房间内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熄灭的, 现在的房间内只有外边从窗帘中渗进来的光。
她摸索着凭记忆中的位置按亮台灯, 电脑好端端地由许适的腿上移动到书桌上, 许适披了件外套下地, 按一下电源键, 原本处于睡眠状态的电脑被她重新启动··文档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最后句话截止在剑客唇边的笑上。
许适把文档拉到最前面, 快速地从头到尾浏览一遍··那上面没有“阿适”,任何一句话都没有出现“阿适”··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只是一个梦而已。
许适拿胳膊抹一下额头,将文档保存备份··寒假已经过了大半,许适每天都把自己置于忙碌之中,但是主要精力却放在黄粱之上, 在一次次地补充设定完善后, 她终于迎来了结局。
探险家朝后退了一小步, “你说什么”·“你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很快你就会记起一切,你该离开了·”剑客说,并且坚定又缓慢地再重复一遍,“你该离开了。”
探险家难以置信:“你在赶我走”·“不,不是我·”剑客局促道··“黄粱·”探险家想到另一种可能,并且从剑客的表情来看这种可能- xing -被极大程度地提升,“黄粱想让我离开,是它的意思,它在赶我走。”
“也不是它……它不想的……”剑客的声音低下来,她犹豫了半分,“是你自己,记忆是你自己的东西,是你自己想要想起来,这是你的潜意识。”
“我——”探险家本想否定,其余的话即将出口时下意识地在心里想了一圈自己是否真的想留在这里,答案不是肯定,但也不是否定,她的念头是模糊不清的。
有一点剑客说对了,她的记忆的确在慢慢恢复,几分钟前她只模糊地记起了小区中的那棵树,刚才她记起了小区在市区的位置,现在属于小区的更多信息正源源不断地涌进她大脑中。
这一次的信息更加真实立体,她听见早上的晨练声和遛狗声,小区门口有一家包子店,早上有很多人排队,香味隔着十几米都能闻见··黄粱内不会有记忆,她想起了一切,只能离开。
探险家疲惫无力问:“你早就知道了吗”·“有猜测,但是从你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离开·”·探险家勾起一个苍白的笑:“我现在有点不想离开了。”
剑客没说什么,定定地看着她·她的视线太过直白,探险家在接触过后就立刻回避了,可是即使如此也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探险家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试图让这一切看起来轻松自然,“你会送我离开吗”·剑客这才移开目光,点头说:“会。”
探险家松了口气,剑客侧身象征- xing -地让了路,探险家问:“时间已经到了吗”·剑客短促地点下头·探险家问:“你能再让我看看你的剑吗”·剑客把剑递给她,探险家接过,目光停留在剑上平白无奇的某一处迟迟不动。
剑客的唇张了张似要催促,目光触及探险家后又将话咽回去··探险家最终还是得将剑还给剑客·剑客接过,说:“我送你出去·”·从村口到石碑前不过一截路,探险家看着石碑却恍如隔世,她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得见石碑上的字,却依旧看不懂。
她在离石碑还有几步路时停下,她现在清楚地知道,只要迈过石碑,她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剑客也随着她停下,但是没有问原因,探险家倒情愿她能问上自己一两句话,哪怕是问问她为什么停下也好。
可剑客没有··探险家指着石碑问:“我一直都想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可我看不懂·”·剑客没随着探险家指的方向看,她的视线在探险家身上,“其实你一直都可以看懂。”
探险家摇头,这次她没有故意拖延时间,石碑上的文字她确实看不懂,“那种文字我从来都没见过·”·“是汉字·”剑客说。
“怎么可能——”探险家定住了,她死死盯着石碑,那上面确实是汉字,“可是我明明……”·“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剑客问:“你看到的是什么”·探险家摇头,悄声道:“我不知道·”·其实她看得很清楚,那是黄永玉的一句话,她在念大学时有过选修:“别人要跳出红尘,我要往红尘里钻。”
剑客笑笑,也许她并不在意探险家看到了什么,又或许她已经猜到了探险家看到的东西,总之她露出一丝笑,带着告别和劝勉,可却没有一点不舍:“回去吧,即使是在纳尼亚也终将会面对这一天,你不属于这里,不应该一头扎进幻想中掩饰太平,你在现实中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应当去面对它。”
探险家的记忆已经彻底回来了,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也记起了自己那并不重要的目的·探险家知道她的意志并不会改变任何事,她不知道她不舍的到底是剑客还是黄粱本身,便只能也露出笑:“如果有一天你也出来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剑客点头,“我会的·”·探险家深吸一口气,“那我走了·”她转身小步地往石碑外走,她知道剑客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忍住眼泪没有流出来。
即将踏出黄粱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洒脱地朝后挥挥手,这时候突然听见剑客在叫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迈出去的步子不能再收回来,身后的黄粱与现实有了石碑分隔重新变得死寂一片。
剑客最后喊道:“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故事戛然而止·许适在最底下打上“The end”,接着保存备份,终于松了一口气。
寒假转瞬即逝,好像还没怎么玩、作业没动几个字、连朋友都没见几面,假期就已经结束了·不过许适足够幸运,她在一个假期里做完了她计划之内的所有事··开学报道照例是坐火车去,许适还是挺喜欢坐火车的,她后天自然养成喜欢一切慢速交通工具,就像公车,就像火车。
她觉得坐在车上看风景的这段时间内,她可以难得地静下心来任思维发散去想一些她喜欢的话题··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但这也有不利之处,她的出发点是偏向寻找写文灵感方面,她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一点“不务正业”对她的本科专业非常不利。
可她并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这种职业习惯已经深深地与她的做事风格融在了一起,哪怕是在去年就发现了问题,但她完全找不到解决办法··火车在路上晚点,原定下午六点到站,晚点了一小时,七点才停车。
周亭筠在下午五点左右就发短信问她在哪里,许适开了地图定位发现网络不好,不得已只能找乘务员问地名,然后原样发短信回复··周亭筠说:太晚了,你到站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许适看外边的落日,心里也有些打鼓,刚到春天的燕市天黑地依旧早,火车站离学校远,既使有地铁,她也不太敢独自从车站直接走··到站后她试探- xing -地从QQ上留言:那个,我下车了。
几秒后周亭筠的电话直接打过来,许适拖着行李疾步往对方说的地方走——实际上应该说是唯一一个出口,她连车站都没出,就看见等在出口处的周亭筠··许适在这个假期中基本没找过周亭筠,她们仅有的一次对话是过年祝福,再前一次是元旦面基,周亭筠答应要给她一点时间——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想好答案。
再走近一点,过了闸口,接的人和出的人混在一起,周亭筠接过她的箱子,人太多害怕被挤散,就又拉着她的手腕··许适跟在她后边,人群大部分都压力都被她挡掉。
她低头看着对方抓在自己手腕间的手,忽然释然地笑了起来··周亭筠在人渐渐少了后对她透去一个不解的眼神,许适带着笑示意自己的手腕间:“我刚刚突然想到,如果我当初再晚一点认识你,或是当初没考上帛大,那么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是不是应该就是这样”·周亭筠松开手,问:“哪样”·“我第一次来燕市,陌生的城市,连你都没亲眼见过,那时候你会不会来接我,然后拉着我跟拉你任何一个朋友一样。”
她笑了笑,“你会直接牵手的吧”·毕竟普通朋友就不需要避嫌了吧··周亭筠点头,“会·”· · ·第63章 ·站在一楼电梯口处, 许适再一次深深感谢学校大领导们切身处地替学生着想, 善于用科技改变生活。
她到校算晚, 第二天下午就有选修课·其余三人已先她两三天到校, 许适一推宿舍门,一个假期不见的四人首先打招呼, 接着很有默契地拉开行李箱分特产, 李思蓉眉飞色舞道:“当代大学生友好交流靠美食。”
许适拖过行李开始收拾归落, 其她三人就拖着自己的椅子开始聊假期生活,许适偶尔也插一句, 但大多数都是静静收拾东西听她们讲··李思蓉撑着椅背说:“姐姐决定今年要谈场恋爱”·郑天琪不怀好意问:“是这学期还是下学年”·李思蓉一抬下巴,“等姐姐升大二就去勾搭新生小狼狗。”
郑天琪大笑, 摸着下巴说:“我倒是不需要,毕竟姐姐我恋情稳定·”·李思蓉隔着老远去隔空象征- xing -踢一脚, 汤映雪很默契地跟郑天琪击掌:“恩爱党的胜利,耶~”·李思蓉:“去去去边儿闪。”
又突然转头, “哎许适,你呢”·许适自半开的帘子后边闪出头:“你们撒,我吃瓜就行·”·三人一琢磨,撒是撒狗粮的意思, 她要吃瓜, 这么说不就是不打算恋爱了·李思蓉干脆把椅子掉个个儿面向许适那边:“哎小同志, 你是皈依佛门心无旁骛了”·许适转头看她一眼就继续收拾, “我倒是想, 不过我妈大概会打死我的。”
李思蓉居然还认真想了想才点头, “也是,你说你好不容易才考出来,家里都惦记着要你光宗耀祖,你现在又整一场幺蛾子,怕真的是会被打死哦·”·许适:“噗。”
其余两人:“噗·”·李思蓉默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当即撸袖子,其余两人忙阻止,许适顺势从桌上剥一块糖递在李思蓉嘴边,糖纸没取,“来,大佬不生气啊,大佬吃糖。”
其余两人憋笑,李思蓉吃了糖还不打算放过她,直接起身身高压倒许适,许适往后退了两步,“大佬有话直说别动手·”·李思蓉看她两眼,又重新坐下,“啊,算了,你不想说就继续皮吧。”
明显是放过自己的意思·许适眨眨眼,“那我继续了·”说罢继续收拾桌子··聊天又重新开始,这一次换了话题,或者说是没有话题的满天闲聊。
许适把书整理好后也加入她们都闲聊模式,汤映雪突然说:“我这学期,可能要搬宿舍了·”·众人一顿,首先想到的是“宿舍欺凌”、“谢室友不杀之恩”,汤映雪太熟悉这三货了,眉一横:“想什么呢脑洞能收收吗”·李思蓉尴尬一笑,“嘿嘿,我们就是检讨一下平时的处事习惯,孔子说的好,吾日三省吾身哇。”
许适没接茬,担忧道:“所以是出什么事了吗”·李思蓉立刻跟道:“有事就说,都是自家姐妹,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
郑天琪附和地点头,“嗯嗯·”·汤映雪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要转去考古那边了,所以可能会重新调整宿舍·”·李思蓉:“啥”·郑天琪:“这还不是大事”·许适:“你不是打算转去中文系吗”·三个人七嘴八舌,汤映雪等她们声音小下去后才继续说:“也不算是突然,其实我在假期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李思蓉担忧问:“你真的想好了考古比历史还苦逼,你现在考虑转系的话还来得及·”·汤映雪笑一下,话中坚定:“已经想好了,不会再改。”
她态度坚决,三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夜已经深了,第二天都各自有课,本来她们的闲谈就是为了陪许适,现在许适收拾好也就该睡觉了··临上床前,李思蓉、郑天琪都分别住汤映雪前程似锦之类的,许适在原地犹豫了一阵,汤映雪倒是落落大方:“你有话问我”·许适点点头,又是一阵犹豫,她在在想自己的话会不会不妥。
汤映雪等了一阵,听见许适问:“你上学期还想要转中文系,我也有问过你要不要去学考古,你拒绝了·所以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只是一个假期而已……”·“实际上不止一个假期。”
汤映雪耸耸肩,“念头是从上学期期中后开始的,我也一直在纠结,当然还把日后出路和就业分析全都做了一遍·”·“这不是个好主意,你知道的。”
许适盯着她看,“你也喜欢中文,你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这么说吧,我从初中开始就看盗墓小说,包括到现在,这一题材都很火,人们对于田野考古可能了解甚少,但提起盗墓就几乎人人皆知。”
许适说:“这今年随着科普流行已经好了许多,而且小说就是小说,但凡有一点点常识文化的都不会把盗墓小说和现实盗墓混为一谈·”·“是的,这几年已经好了许多,可是还不够。”
汤映雪吝啬地抿出一个笑:“你知道吗,我家过年时走亲戚,我被一远方亲戚得知学历史后,她问我我们考古挖掘时是不是真的像盗墓小说里写的那样要寻龙点- xue -、破解机关……”·许适把眉皱起来。
汤映雪继续说:“当然我们都知道历史学跟考古学不是一回事,寻龙点- xue -更是无稽之谈,我国现代考古学家几乎都是去勘探和保护被盗过的墓·我以为这是常识,就像是我们随口能背床前明月光一样人人皆知,可是我家那位亲戚却不知道,我知道这肯定也不是单例。”
“所以你才要去吗学习和传播考古学的意义”·“最大原因还是兴趣啦,毕竟我是盗笔粉丝,而且……”汤映雪突然放低声音,示意许适凑过来。
许适虽疑惑,却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把耳朵凑过去,只听汤映雪神秘道:“而且我们学校去学考古学的人少,但是保研名额多啊你知不知道”·许适:“……”·许适面色复杂:“这才是最大原因吧”·汤映雪:“咦嘻嘻嘻嘻。”
许适摇摇头,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句玩笑,她挥挥手装作给对方一个白眼:“算了算了,我睡觉去,你自个清醒一点吧·”·上床后,汤映雪在底下拍拍许适的帘子,许适从后边露出头来:“还有事”·汤映雪给了她一个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既然要装逼,那就首先得了解一些内容,我对考古学不了解,所以自己总得先去学了,才能装逼告诉别人考古学的意义啊。”
许适愣了一下,汤映雪说完后就转身回她床上去,梯子上了一半回身见许适还愣着,汤映雪挥挥手:“早点睡吧,晚安哟·”·许适点一下头,把头缩进帘子里。
第二天上晚自习前,汤映雪在宿舍欢喜地跳跃:“诸位爱卿,我的梦想被领导们批准啦”·许适:“哇,恭喜·”·李思蓉装作不知情:“诶梦想什么梦想”·郑天琪配合道:“I h□□e a dream,我梦想有一天能世界和平。”
许适:“拉倒吧,世界和平也不可能放假给你的·”·三个人都笑起来,许适间隙去瞧汤映雪一眼,看见她在淡笑,许适脑中的形容词第一次有了娴静温婉,她在后边又补充道:而又坚毅决然。
没几天就得知另一个好消息,彼时汤映雪已经成功转去了考古,不过导员在征询她的意见后决定让她继续留在原宿舍,听说除了为数几个人外,其余人都嫌搬宿舍麻烦而愿意留在原宿舍。
汤映雪在第一时间就在宿舍群里汇报,许适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一下,她弯起嘴角回道:太棒啦··半小时下课后她再次看群,李思蓉已经艾特了全员:我提议,这周我们宿舍聚餐好不好·许适:好。
不过聚餐前依旧要上课,这一学期的必修专业课少了汤映雪,上课时基本都是三人坐在一起·许适抱着新发的课本好奇地翻几页后就立刻跟身边两人聊天:“话说你们打探到这位老教授没”·这学期由于前老师的私事,她们的中国史换了一位资深老教授来上,许适看一眼教授名不认识后就丢到了一边,倒是李思蓉和郑天琪作为八卦小能手,连着几天都搜集教授资料。
“当然,而且连他论文专著都挖了出来·”李思蓉挑挑眉:“这位了不得,老师的老师是陆懋德的学生·”·许适一听,当下明白她俩挖出的都是一些什么陈年八卦来了。
她耐着- xing -子给这两人科普:“陆懋德几乎在建国不久就不在了,相隔这么多年,沾亲带故根本没有一点用好吗”·李思蓉:“是啊,可是他筹备了我们学校历史系哇。”
郑天琪:“几乎是师祖一般的人物诶·”·李思蓉:“所以这老教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许适:“……胡适的小心求证大概是被你俩吃了。”
 · ·第64章 ·新来的教授说是老教授, 实际上按照现代人的平均年纪来说也不算老, 五六十岁的样子, 穿浅灰色中山装, 架高鼻梁眼镜,身子有些发福了,提一个破旧的商务办公袋步履安详地走进来。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站在讲桌前, 从不鼓的办公袋中取出一本和在座同学一样封皮的课本,接着又掏出一叠归落整齐的A4纸讲义,最后从袋子最里边掏出一个黑色不锈钢保温杯。
李思蓉暗声说:“他这装扮不错啊, 居然穿中山装, 老学究么·”·许适示意:“你们看他头发, 额前那些完全是整整齐齐抿到一侧的, 现在会这样做的人很少了。”
郑天琪恍然:“果然是民国走出来的先生, 老帛大和西南联大的精神大多都传到这些人身上了吧·”·老教授完全不介意底下的窃窃私语,他自顾自收拾好教案后又去看自己的PPT, 等这一切都准备好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底下在座,先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他的名字。
许适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现在一看见他写字就自内心发出一声惊叹,他的手很稳, 写起字来快而清晰, 几乎没有连笔, 他的字也很稳, 每一笔都遒劲有力、圆润老道,许适看着,恍然有一种浩然正气皆盈于心的感觉。
每一位老师的第一堂课开头永远都是自我介绍,这位也不例外,不过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所教科目和帛大校友身份,其余私事一概不提··许适撑着下巴斜眯旁边两人一眼:“情报工作做的不错堪比FBI帛大毕业你们怎么没说”·全然注重八卦的两人:“……”·李思蓉狡辩:“教授是哪里毕业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他现在在帛大吗”·许适:“是不重要,不过你俩情报完全没用就是。”
许适今儿心情不错,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就等两人开口后就怼回去,不过这两人运气不错,她俩还没开口,教授先开口咳嗽了两声··这是要讲话的前奏,全班都小声嗡嗡瞬间静下来,教授习惯- xing -地先看一眼台下在座,后而摆摆双手,示意底下脊背紧绷的各位放松:“我知道你们突然换教授,不熟悉我,没关系,因为我也不熟悉你们。”
台下哄笑,他等笑声渐小后才继续:“这一学期我来带大家这门课,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有多少喜欢或者对这门课感兴趣,也不知道在座同学有多少人是自愿来我系,或者只是志愿差错不得不来。”
他一说话就收敛了笑容,看着有些严肃,好像他从未笑过般·有几个成绩好的学生扬长脖子坐直身子,好像有话想说,教授这一棒子打死一班人的话让他们踹踹不安,总觉得要当面表示一些自己的观点。
教授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冷静些·他并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我在帛大教书这么多年,哪些学生是迫不得已,哪些学生是咬牙负重,我心里还是有些数的。
当然了,这不怪你们,当下环境中你们都没得选择,是分数选择你们·就拿十年前和现在对比,十年前帛大历史系的成绩和经管持平,甚至于各学院录取成绩差距都不大,现在呢,帛大最低分,低空划过。”
他顿了一下,“你们可能不知道,去年整个文学院招生指数都不够,历史系最后补录最多,因为分数低·”·底下一片哗然,教授等了几秒,教室重新静下来后又继续:“历史不受重视,在帛大的地位也不高,甚至于全国来说都是如此,历史地位很尴尬,不像是经管、理工科一样好就业,更不像是隔壁中文那样选择多,学了中文以后还能考公务员做编辑出版,学历史能干什么我八十年代毕业就进帛大教书,教了一辈子也买不起燕市中心一套房,可能全部身家顶多能买个厕所。”
李思蓉悄声说:“我怎么觉得老教授是想让我们转系的节奏”·许适没转头,唇瓣轻启,声音极低:“老教授表示,受不了清贫你还是趁早转系吧。”
郑天琪:“哎呦嘿我这个暴脾气,姐姐我还非靠历史在市中心买套房不可·”·李思蓉:“靠倒卖文物么”·许适:“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了解一下”·郑天琪:“……”·许适笑一下,突然看见教授露出一丝苦笑,“……中国历史发展成现在这样,不怪同学们不喜欢。
是中国篡改历史太过严重,太过无耻,所以使大家对历史失去信心,大家不再学习历史,不再喜欢历史,是理所当然的·是历史学家自己砸掉了自己的饭碗,使中国的历史失去了自己的价值和地位,使大家不再尊重历史,不再尊重历史学家、历史学科。”
许适把眉皱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虽然如此,但是我学了大半辈子历史,我从本科开始就学历史,到后来读研、教书,成为硕导、博导……我跟历史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你们的历史教科书上有一部分也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因此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了解一些历史,哪怕只是作为兴趣而不是专业去了解,你们可以看近代,可以看明清,看唐宋,看魏晋、春秋战国,甚至于去看国外,日本、欧洲、希腊、罗马……多了解,多看书,因为历史实际上是未来史,学会历史,判断过去,展望未来。”
许适喃喃出声:“以史为镜,可知兴替·”·老教授教的这门课是主课,一周接近六个课时,许适的中国史并不好,她偏科严重,偏史也严重,常常自嘲为所学断代史,三国、魏晋了解一些,先秦春秋战国两汉唐宋元明清只能算得上知道,时间轴大多以皇帝为主,唯一称得上擅长的也只有近代史,再往前走,现代史又是只能称为知道。
但是老教授的课对她却并不无趣,相反还是影响颇深··胡适的那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她一早就知道,并且一直都有意识地去做·但是教授表示这还不够,你还要有司马迁的“记史需批判想法,学术精神”。
许适不是很理解那句“学术精神”具体所指,锁着眉要问,教授边收拾讲义边笑笑:“这句没有正确答案,你要自己去悟·”·许适拿着被红笔批改过的课后小论文回座位,李思蓉问:“怎么样”·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的眉依旧没松开,“他说没有正确答案。”
她挠挠头,“妈哟,我一大一新生哪来的什么学术精神啊,我连课本都没读完,还悟学术精神·”·郑天琪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为什么觉得他有收你做研究生的打算”·许适:“呵。”
李思蓉挥着小拳拳:“加油我看好你·”·明知是玩笑,许适收拾好书包后还是正色道:“我以后大概会学近代史,古代史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郑天琪:“啊,真可惜·”·李思蓉注意到一个词:“大概”·许适顿一下,若无其事,“只是谦虚一下而已。”
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毕竟我得给自己留些面子——我先走啦”·跑出教室先掏手机看一眼——她下课前看见有QQ消息,但只扫了一眼就丢进口袋里直接跑上讲台找教授。
现在重新拿出来看,果然有,周亭筠的:“阿适,我看见了·”·附上一张微博截图,@适之:一个脑洞终于写完了,暴风哭泣jpg,自己太不容易了·(我不会公开发的,只是上来嚎一声而已。
周亭筠:不会公开发……是你写了送给我的那篇小说吗它叫《醒黄粱》·许适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暗自骂自己简直网瘾大到不能忍,写完就写完,发什么微博,发微博就发微博,能不能先屏蔽一下当事人再发……哦,微博不能屏蔽,那做什么用作者号发微博小号那么多,随便一个放飞自我都不会被看见·许适无奈,对周亭筠又不会撒谎,只得硬着头皮:是。
从聊天框内看,对方显示在线,但许适没想到对方的在线就真的是在线而不是什么挂机之类的··周亭筠秒回:啊,写完了吗我很好奇诶··许适犹豫一下,又看见周亭筠发来:乖巧坐等,眼巴巴jpg·许适笑一下:可是我还不确定写的怎么样,之后还要修改。
周亭筠:唔,可是你已经写完了呀,我现在就想看,我相信你啦,如果不是能见光的话,你怎么可能发微博庆祝··许适默默鼻子,一时间有些尴尬,毕竟《醒黄粱》并不是一本单纯的作品,它几乎被她倾注了所有感情。
这对一个作者来说是很危险的事,因为透过作品就几乎可以完完全全了解作者本人··许适耍了些小心机,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周亭筠那么聪明,看完全本后不可能不明白。
周亭筠:话说这可是你写给我的诶,主角原型还是我来着,我有权利第一时间阅读··许适:有错字不怪我啊··她把文件传过去,几秒后显示对方已接收。
许适看了看所处位置,撒开步子想赶在周亭筠看完前冲回宿舍·· · ·第65章 ·许适冲回宿舍气喘吁吁, 看一眼手机, 没消息·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咕噜咕噜喝完半杯, 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消息。
没看完她路上花了二十多分钟,看书慢或者有斟酌字眼的习惯时, 这点时间确实会看不完··又或者是看完了, 也看懂了意思, 但是不好说明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拿自己当原型。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根本没看懂,自己小时候看《纳尼亚传奇》也只当了童话来看, 可是周亭筠怎么可能会看不懂,她是学理, 但也没偏科到小学生程度吧··许适挠挠头,神经兮兮地绕着屋子快步打转。
终于在极度紧张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后, 周亭筠终于发来消息:刚刚有点事,分心下第一遍没看太明白, 就又看了一遍·阿适你还在吗·看完了全本,来找她了。
许适稍稍松一口气,盯着屏幕默数时间,隔了接近半分钟才回复:在的··周亭筠倒是秒回: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许适这次不数时间了, 她直接打字:你问。
周亭筠:你给我的是完整版吗结尾部分为什么突然断了·许适:是完整版, 我觉得结尾正好, 你不觉得这样的开放式结局更有遐想吗·周亭筠:老年人看文只想安安分分吃糖, 并不想费脑子。
许适:……·周亭筠: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全程没有名字·许适:就像第二人称用法一样, 没有写名字是为了能更迅速地融入角色中。
周亭筠:真的不是因为你懒么·许适:……·周亭筠:开玩笑的·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探险家写成南方人·许适:喜欢南方啊。
周亭筠:上次是谁说自己是彻头彻尾的西北人的·许适:……·周亭筠:诶我总感觉这样下去你要炸毛了··许适:你知道就好。
周亭筠:还是认真问问题好了·你上次说这是送给我的,那么以我为原型的角色是剑客吗·许适:是……·她犹豫一下,继续打字解释:但是角色就是角色,肯定会有艺术加工成分,你不要介意……·周亭筠说:哟西我猜对了,我刚开始就很喜欢剑客啊,提把古剑超级帅的,尤其舞剑那一段原地打滚,卖萌给你~·许适把原来打好的字删掉,嘴角上扬:你喜欢就好啦。
周亭筠: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故事出来·许适蓦然想到她在新生报到时坐在通往燕市的火车上,所目是西北的山,所闻是西北的土,她想了想:最开始的原意不是这个故事,它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探险故事,但是后来不知不觉就变了,故事情节有些不受我控制……·周亭筠: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我最开始的观感是:第一章与之后完全不同,探险家是来寻找遗迹的,但直到结尾你都没有交代这一点。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所以,bug了··周亭筠:我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觉得你写到后边有一些逃避的意味就好像是你不喜欢你现实所处,所以在文中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起来……·许适:又不是鸵鸟,埋什么埋。
我刚开始确实是有,也可能是刚上大学有点迷茫,那阵子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才下意识这么写·不过再往后就好了呀,你看我后边还说这里相当于纳尼亚,当然,中国人一般都把此定义为桃花源,可是不管是纳尼亚还是桃花源,都会有回到现实的那一天的。
周亭筠:所以你在石碑上写黄永玉的话·许适:我写那一段时刚好在看黄永玉的书,很喜欢他的处事方式和生活态度··周亭筠:我懂了·那你现在找到自己的方向了吗·许适:不能说完全找到,但是我已经看见那条路了。
周亭筠还想再追问,但是她脑中突然惊起一个念头让她怅然若失·她是一直都知道许适的生活动态的,许适从刚开学的略显青涩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她的成长速度几乎是百米冲刺一样,周亭筠常常会怕她跑地太快以至于后劲不足,读书读到死钻牛角尖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因此一直关注她,提点她,给她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是又不期然地想知道对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底线又在哪里·可以说到现在还没有答案,许适就像一个无底深渊,怎么试探都没反应,不知不觉就会越走越前,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跳了下去。
直到现在还没落地,半空中没有时间、没有着陆点,周亭筠毫无办法··她在一片黑暗中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人也跳了下来,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已经落地··她仓促地回一句“嗯”,视线不小心瞥到桌面上的一期mp3音频,那是许适不久前的一个yy访谈。
她犹豫着试探: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是关于你最近的一个访谈··许适:诶哪个之前太浪给了好多剧组授权……你问呀。
周亭筠:你说你最近很喜欢南方的粥是真的还是……·许适:是真的是真的喜欢喝·周亭筠:怎么改观了·许适:唔,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以前还是太狭隘了,很多东西我没尝试就以一己之言否认掉,这样不对。
可能也是上大学后眼界更开阔了一些吧,我觉得本能拒绝是因为认知系统内未存在,所以我就试着去尝试了一下,最后发现不是粥的问题,而是我的认知系统太小··周亭筠:这样很好。
她又跟许适随意聊几句,许适那边还有作业要写,周亭筠顺势说自己也要去忙·谈话到此为此··周亭筠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敲一声:忙完了··须檀发来一个表情包:你在忙什么……我干等了一个多小时·长亭:工作。
须檀:呵,是跟适之聊天吧·辣鸡长亭,重色轻友·长亭:这个不是重点,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她给我的那本文我看完了,不明白的地方也问了她……·须檀:想看.jpg·长亭:她说不公开发,所以不能给你,醒醒吧。
须檀:……你这是在逼我拉黑你·周亭筠没理她,继续自顾自说:可笑的是,我原来还笃定地信誓旦旦,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须檀:啥剧情走太快我来不及反应。
长亭:这么说吧,她成长地太快了,你懂吗跟成长一起而来的是见闻,她看见了很多东西,也悟到了许多事,她身边有更多比我年轻也比我优秀的人,我不确定我对她来说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须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语气认真到连真名都叫出来:周亭筠,你有没有发现你上一句话里,有很多犹豫·周亭筠一愣,重新看记录··须檀:按照以往,如果你真的不确定,你会直接说你不好选择,而不是加一句“是不是”,你还有第二种可能- xing -·周亭筠犹豫一下,那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心声,她定了定神:她的文里有一个原型应该是她的角色,出身在南方,土生土长的江南人。
但是她是西北人··须檀:啊咧也许是她喜欢南方呢·长亭:她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说我自恋也好,我是南方人,我在南方长大。
我的意思你懂吗·须檀:啊,懂,“我来到你的城市,走你走过的路”,我懂的啦~·长亭:你这个猥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须檀:哎呀不要在意语气,你继续说·长亭:总之从今年起她真的变了不少,她的上学期好像还像新生一样懵懂,但是这一学期,她说她已经差不多找到了她应该要走的路,并且在我看来是迈着毫不犹豫的坚定步伐。
须檀过一阵子回复:所以你怕了你觉得她会有更好的未来或者是,你怕她会把现在的一切都当做成长路上风景,花花草草蔚蓝天空看过就够了,顶多再拍进相机里,却不会止步,因为前方还有更多·周亭筠闭上眼,呼一口气。
长亭:是··须檀:……我是不知道你俩之间的全部故事,你跟我说话老是藏着掖着,但从我推断啊,周亭筠你是想太多··长亭:我没有藏着掖着,那些略去的部分事关适之,我没有把她的隐私告诉第三个人的权利,但是关于我的部分,我全都如实相告了。
长亭:我想太多……有吗·须檀:……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我问你啊,你现在不跟她说清楚的原因是什么怕她还小,说出来会误导她·长亭:是。
须檀:但是你前面不止一次说了,她成长地很快,既使我们算算她的生理年纪,一个上大学的成年人,会摒弃自己的思考,随意被别人误导·须檀:周亭筠啊,你在一条死胡同里已经走了很久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 ·第66章 ·雨在下··今天是周六, 周亭筠按照以往的时间表将起床时间推迟一小时, 原本兴致勃勃打算早起录音还债, 没成想在离闹铃响前几分钟时, 她被窗外的雨声叫醒了。
窗帘拉着,室内昏暗,周亭筠直接穿着睡衣下床去掀窗帘,外边果然下雨了, 还挺大·窗户上一片氤氲,外边那层不断有雨滴滚动,噼里啪啦一片响中, 周亭筠觉得自己的睡衣都在发潮。
她重新回到床上去, 闹铃正好响起来, 按灭, 重新回到界面上, 有微信··简廉:冒昧打扰,明天有时间吗父母之命不得不从·希望没有到你静坐听雨的早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简廉跟她算是同一天涯沦落人,好像所有中国父母在自己子女岁数到了依旧单身的情况下都会着急,于是相亲顺应而生,七大姑八大姨的同事兄弟姐妹各种人脉都找一遍,周亭筠第一次跟简廉见面, 只因说一句印象挺好, 就被顺势绑定。
从心而论, 简廉这人挺不错的, 各方面都很优秀,周亭筠喜欢的大多数品行他都有,当初一步步接触下来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因为时间太短她还没有看得更清楚而暂且将他视为朋友。
简廉亦是··但是现在她看清楚了,一切都有所改变,从前的想法自然也不能再作数··周亭筠拿指尖在屏幕上扣了扣,想好措辞后发送消息:有时间,但是我想我得跟你谈一样接下来的事,约个时间吗·简廉很快回复:那就约在中午·周亭筠:好,你定地址,直接发我就行。
早餐过后,原定的计划都被一场雨打乱,周亭筠空出来大片空闲时间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录音还债是不可能了,甚至是整个广播剧相关都没法做,倒是可惜了她闲暇时跟须檀学的后期。
周亭筠立在客厅内想了想,干脆去找一本书,拖张小沙发,坐在窗边看书听雨··许适的周六早上过得还不错,由于下雨的缘故,全宿舍赖床不起·汤映雪其实还挣扎了一下的,她穿衣的窸窸窣窣声吵醒了郑天琪,郑天琪没看表,直接说:“雨这么大,起那么早干嘛。”
汤映雪一听有理,就把穿了一半的衣服又重新脱了睡回笼觉··许适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她前一天晚上为了作业和文熬太晚,严重睡眠不足·醒时雨已经小了一点,躲在宿舍内听不太清噼里啪啦声,许适还去窗边确认了一眼。
楼下全是积水,再远一点,五颜六色的伞匆匆移动,马路上不时有车很缓慢地经过,这个天车没法走太快··这样的天气连楼都不想下,李思蓉问:“要去食堂吃饭吗”·其余三人犹豫一下,不知道是谁带头拖出存粮箱泡泡面,许适翻箱倒柜发现自己居然还多出两根火腿。
吃饭进行中永远都离不开手机,许适的习惯是先浏览新闻、校训,接着把全部时间都留给微博··但今天的微博就像是炸了天一样·许适小号关注了很多博主,几乎各个圈都有,她为了防止混乱而特意花时间分类,配音那一圈齐齐预示着出事了。
最顶上那一条是新发的,来自某个后期:想起来之前做剧时,等了快两个月都没收到干音·其实cv们拖音也正常,毕竟大家都比较忙,但是在其他cv交音的情况下,拖音的也请自觉一点吧……·此后期是因为跟长亭有过合作,许适才拿小号关注她的。
这条微博上转发,许适又往下划一下,原博露出来,一个知名策划,写的内容不多,不过是条挂人博··许适把眉皱起来,一筷子挑起的面也停在半空中,面的味道和调料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随着热气飘散开来,许适只是盯着屏幕,将原博点开仔细研究。
她看见了长亭的id··李思蓉注意到她,“诶怎么了”她以为是某些新闻或者八卦··许适摇头,没事。
她把面和筷子一起搁下,切换成作者号,搜索原博,两只手打字转发··原博挂的人是长亭,理由是拖音装死人·九宫格里附上了聊天截图,对方抓着不放的居然是去年年底的催音记录,最后两张图写:既然你太忙交不了音,那我们也只好换人了。
打扰了··对话图戛然而止,其实底下应该还有记录,许适知道是因为她当时不小心看见了长亭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来消息后自亮,她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聊天看得一清二楚。
长亭跟她解释:她通宵录,音在第二天就交了·原本她在年底都是不接剧的,那部剧是安排在十一月中旬,但是编剧那边一直没给剧本,直到十二月底才发给她··许适知道所有因果,再看见这条什么乌七八糟的甩锅微博,简直要气炸了,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一下以防自己口不择言才去回复。
·回复完后去看了看原博底下的评论,之前第一条转发的策划也在评论中转发了,除了很多粉丝外,居然陆续还有别的士大夫或者cv们说话·长亭配音配到这个份上,圈内好一些的cv、士大夫几乎都能合作一遍,许适就看见了几个其它的所谓大大们。
热评基本都是口诛笔伐··许适忽然想起来他们好像都是一个社团··于是继续用作者号写,把观点原因一条一条列出来,逻辑清晰·但可惜没有截图。
周亭筠有定期清理内存的习惯,既使她没有,许适也不敢去打扰她··说到打扰——·许适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周亭筠的反应·她赶紧跑去阳台拨电话,心里祈祷着周亭筠别上网。
雨滴的滴滴答答声音和手机声混在一起,看着眼前响个不停的手机,周亭筠有点发怵··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打来是做什么的,周亭筠犹豫着想反手挂掉,看见备注又犹豫了一下。
挂掉也不好,对方总归是为自己- cao -心……·周亭筠心一横,接通,她揉揉眉:“妈·”·周妈妈打来电话是问进展的,周亭筠装傻:“什么进展”·“还能有什么进展,你跟简医生啊,怎么样,相处如何”·“就那样。”
周亭筠在几次会谈之后终于成功摸清自己母亲的套路,只要再多说一句关于简廉的好话,她就会立马掏出字典想孙子名··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就那样是哪样我觉得简医生人就挺好的……”那头是一顿夸,就像是自己父母对待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下雨时的窗前潮意十足,她只是站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衣服全粘在了身上,燕市的雨是北方的雨,潮却是南方的潮··周亭筠看着窗外雨幕,周妈妈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沉默,周妈妈停下来:“我说话你听见没”·周亭筠下意识“嗯”一声,反应过来后试探地问:“妈,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一个人呢”·周妈妈被她问地愣一下,反应过来时话语里掺杂了笑:“你要求那么高,居然还能喜欢别人”·周亭筠“……”·这种被自己亲妈嫌弃的既视感时怎么回事。
不过听这种反应,周亭筠却顿时松一口气,“所以麻烦你,不要再把我和简医生扯在一起了·”·周妈妈迫不及待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周亭筠第一时间想到的事一双眼睛。
她笑了,说:“明亮,执着,眼中永远都有光芒,亮晶晶的,还爱笑,笑起来时眼睛就弯成一个月牙,她自己没察觉到……”·话音低下来:“她从高中时就喜欢我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的想法,但是现在它一点一点明晰起来,妈,我爱她。”
周妈妈沉默半响,忽然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不过,亭筠啊,感情这种事情可不能强求,不是说对方喜欢你你就应该答应,你要对你自己和对方的感情负责。”
周亭筠立刻道:“妈,我喜欢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做事向来果决,唯一一次就是对许适的情感暧昧不已,这其中掺杂了太多东西足以影响她的判断,但现在迷雾被拨开了,她就不能再犹犹豫豫自欺欺人。
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好像在雨天里更容易传播,她现在耳边混着急促的滴答声,远处骑车的鸣笛居然也听得清清楚楚·但看是看不见的,擦去玻璃上的水汽也只能看见远目的小区其它楼,和楼下的绿化设施。
周亭筠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来,想到许适,语气又低了许多:“只是……我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大学生活那么丰富,她可能已经看清了以往的那些爱慕其实都是过眼云烟吧。
 · ·第67章 ·待机的电脑忽然疯了一般地发出“滴滴”响声, 周亭筠一手拎着电话, 一边去看电脑··须檀的消息, 她的头像在通知栏中疯狂闪动, 周亭筠看得有些头晕。
须檀:长亭大大你在不在·须檀:在就吱一声不在也吱一声在线等·须檀:大大你被人挂了你知道吗赶紧上线变天了·周亭筠嘴上还在说着话,看见这条消息后, 后边的句子卡在嗓子里。
周妈妈疑惑她话说半截:“亭筠”·“嗯, 我在·”周亭筠回一句, 单手打字:我在·什么情况·须檀回她:对方挂你拖音,现在两边粉丝包括圈子里的人都在围观说话, 你赶紧去看·周妈妈在电话里说:“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就早一点下决定……”·周亭筠开网站上微博, 都不用她特意搜索,信息栏几十条小红点全是有关这次事件。
她随便打开一个就进了原博, 看完有点心凉,还有些难过·她记- xing -很好, 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聊天内容··她回复须檀:我看了··嘴上给周妈妈一个回应:“嗯,我知道。”
须檀又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周妈妈隔着电话继续叮嘱她,周亭筠开始快速浏览微博评论及转发··须檀在最新消息中突然发来三个感叹号, 紧接着说:我的妈, 你快看微博适之转发了·周亭筠心里一惊, 也顾不得周妈妈在说什么, 她先下意识点击刷新, 页面显示的是最新微博上关注的其他博主,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该去刷新特别关注。
她看见许适替她辩解的话,一条博字数不够,她连着转发了三条,最后一条是将前面的汇聚起来,图文结合写得更完整··@适之:我不是网配圈的人,但是我所认知的长亭无论哪一点都非常优秀,我能认识她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幸运的。
刚才有很多人说我站队,那这一条就算站队吧,我站长亭这一边,一直都站·以上··须檀继续夺命连环call:长亭大大你看见没,她说她无条件站你·周亭筠握鼠标的手停住,她似乎有些怔神,连自己妈妈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没注意到。
她盯着适之的那几条微博看了又看,仿佛要从句子中一个一个扣着字眼地分析意思··屋里很近,只有电脑运行过久时自启的风扇声,外面还在下雨,雨砸在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滑,冷空气顺着缝隙漏进来,它们似乎无处不在。
·周亭筠两臂的袖子都挽在肘部,她没感觉到冷,连一丝凉意都没感觉到··隔着窗户忽然听见人声,一个年轻的女声,大概是因为没带伞而抱怨,声音带着符合年纪的清脆。
周亭筠忽然回过神,就像是刚从静止的时间内走出来一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时候才发现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点,她看东西一半模糊一半清晰··还有左手,原先是举着手机的,现在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不知道挂断了多久,她却还举着。
周亭筠动了动,左手连带着整条胳膊都有发麻了··须檀的头像还在滴滴滴地响,她没理,转而从好友列表里点到许适,点开对话框·手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一时间要说什么。
周亭筠泄气般地身子往后倒靠在垫子上,目光离电脑远了些,自然也就能看见一直亮屏的手机,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连着拨了三次号码,三次未接通。
她只当是对方确实在通话中,其它的可能- xing -都被她刻意排除掉··雨还在下,滴滴答答落个没完,天- yin -了一大半,屋子里不开灯有点暗·身后突然亮了一大片,连照着阳台也亮了。
许适往后看,隔着阳台玻璃看见屋子里刚开的灯·学生宿舍内只有日光灯,灯一开就晃地刺眼,白色的光照在白色的书本纸张上,许适觉得自己的视力就是这么近视的。
她现在开始怀念起家中自己卧室内的那盏护眼小台灯了·许适把头后仰轻轻靠在玻璃上,重新按亮手机屏打算拨第四个电话··手机突然卡顿一下,一秒后亮起来电显示。
许适被突然的响声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滑,也不知道划到了哪个选项··等许适反应过来时,屏幕上显示通话近一分钟··许适感觉对着话筒喂喂喂几声,听见那边很讶异地问:“阿适,怎么了”·许适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不擅长去刻意隐瞒一些东西,话也说得结结巴巴:“那个,你,你今天上网了没,呃,你今天忙不忙……”说到后面索- xing -闭口,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周亭筠耐心等她结巴完才一一回答:“今天周六不是很忙,上了,我也看了微博。”
许适心里一惊,立刻凭着本能说:“你别听她们胡说,那些根本就是断章取义……你别生气,你别来理她们,你,你……”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字,周亭筠在那边静静地听,许适一咬牙一跺脚干脆说出来:“周亭筠你别退圈”·“嗯。
我不退·”周亭筠说,接下来似乎还有话,可她却断在了这里·许适等了一阵子不见对方继续,她有些急:“周亭筠,长亭,你、你不要太在意她们都话,只是一群跳梁小丑,你别多想……”·“那些不重要。”
周亭筠忽然开口,许适提着勇气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她思维一时还没跟上,过了两三秒才反过来··“她们和微博都不重要,看那些东西纯属浪费时间。”
周亭筠停了一秒像是在给许适反应的时间,“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呃,学校……在学院主楼的自习室里。”
许适说话间在脑中快速过一遍帛大粗意地图,从离校门远近距离和能散心景色优美来看,翼然广场最好不过··“好,你在翼然亭等我,一个半小时后,不,四十分钟后翼然亭见。”
从这学期刚开学起,帛大校庆就被提上了日程,校庆一直要从三月初持续到五月中旬,因此几乎每天都有校友重回母校·周亭筠也是校友,对方和她都深知校友身份会在帛大校庆时起到的作用,入校不必排队就是其中一点。
许适简单收拾了一下,为了让下意识的话显得真实,她背了书包,往里边塞一本教科书和笔记本··周亭筠的生命中好像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本如此紧急的,她几乎慌慌忙忙跑出门,取了车开出小区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带伞。
外边的雨还很大,周亭筠抿抿唇,毫不犹豫地驶上马路··家离帛大不远,现在不是高峰期,堵车也不严重,周亭筠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压下自己活跃地过分的心跳,拽了安全带出来系上,车速也放慢了点。
许适来得太早了,说是四十分钟后,现在却还有接近二十分钟·许适进亭子后就合了伞,但即使如此,亭子内还是有被风吹进来的落单的雨滴··许适瞅了眼座椅,上边有水,她犹豫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擦水,一张纸没吸赶紧,纸- shi -了成一片滴滴答答往下落水,椅子上的水却还是那么多。
许适干脆放弃,站在亭子中央插上耳机··雨好像又小了一些·许适看一眼表,还有五六分钟,她向四周张望几下,相比之前的细密,现在的雨滴完全是一群游兵散将似的。
亭前的湖水被滴起片片涟漪,有几条金鱼快速地游过去··雨快要停了··许适听见蹦跑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子,周亭筠站在刚进亭那里小口喘气,她身上有些水汽,像是淋了雨。
许适皱眉走上去,走得近了就碰衣料,对方的衣服发着潮,像是遇见了南方的梅雨季节··许适当即就把眉皱起来,“你怎么没带伞今天雨这么大,淋一场你要感冒的”她把对方的反常和今天发生的事一对比,不难得出结论:“网上那些东西看看就好不要上心,我刚开学你就对我一通建议,现在到了你身上你怎么也这样……”·“忘记带了。”
周亭筠说,好像全然没听见许适的补充·许适顿时就把眼睛瞪地铜铃一样··周亭筠却摆摆手,“别管这些,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问你。”
她说罢深吸一口气,许适被她的眉眼严肃盯地莫名紧张:“你、你说就行,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适说着,还滑稽地拍胸脯保证,她脑子转了个弯,猜测对方是不行想问微博留言的事。
于是她开始提前演练起来,哪知周亭筠却又是深吸一口气,下决定决心郑重其事地问道:“许适,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 ·第68章 ·雨停了。
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太阳从乌云中露出来, 天空放晴··亭间檐上有雨滴流下来, 滴答滴答往下滴, 下面是泥土,泥土间有一个被水珠砸出的小小的水坑,檐上的水滴滴答答全砸进水坑里,从肉眼看来只是一瞬间的事, 延迟拍摄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水珠落下一瞬间被激起的浪花。
·许适皱起眉,抬头看见周亭筠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当说不喜欢好让周亭筠放心一些, 她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并没有什么用, 周亭筠曾经也说过自己的感情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但年少时不懂事地把感情一股脑说出来, 现在的年纪再说不懂事就真的是智商问题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可是, 还是说不出口,活了这么多年就只喜欢这一个人, 二十多岁还没大学毕业也依旧有意气风发藏在心里,还没被磨掉锐气,还可以一腔孤勇几年,就这么否决掉自己的感情……不甘心,从来都不甘心。
何况对方也给了她时间让她证明·许适不确定她还有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自己一股脑拿出的证据够不够·可自己现在至少还死死抱着一根稻草, 飘飘浮浮, 好歹没有沉下去。
“喜欢的, 到现在也还是只喜欢你一个·”咬着唇犹豫一下,觉得自己该解释清楚:“我曾经说过感情是很美好的,你没有否决,说明你也是肯定了我的话的,那么对于我的感情……”·“阿适,很抱歉打断你,但是我只想知道,你分不分的清喜欢、崇拜,和爱”·周亭筠今天好像一直都是很急躁的样子,许适突然被打断后一口气还吊着,听完便舒下气了,点点头:“分得清。”
“那么,重新确认一下,你喜欢我,是对爱情的喜欢是想跟我在一起,像情人一样”·许适觉得今天的周亭筠有些怪,她轻轻皱眉打探着周亭筠的表情,已经能很轻易地辨别,那是焦急。
许适点头,“对·”·周亭筠忽然长舒一口气,像是确认了什么大事似的,她笑起来,在许适眼中,她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带着圣光还上了滤镜的··周亭筠问:“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雨后的翼然亭中能闻见青草香味,许适抽抽鼻翼,这种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全都一股脑地钻进翼然亭中。
亭间两旁的树也都被冲洗地干干净净,已经逐渐变深的颜色和嫩绿的新长出的叶片混合在一起轻轻随风摇曳,许适听见鸟鸣声,有树的地方总是会有鸟的,何况雨后是捕食的最佳时间。
透过镜片的反光能看见身后湖面上起了彩虹,都说风雨之后见彩虹,许适却见得不多·西北很少下雨,雨过天晴也很少,最常见的是雨停之后天还- yin -着·她倒是常在夏天见洒水车驶在马路上,《致爱丽丝》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远远的看着洒水车慢慢开过,朝天洒的水还没落下,屁股后面就跟了一串彩虹。
许适小时侯看一部电视剧,里面的主角说只要冲着彩虹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她现在倒是看见了彩虹,但却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周亭筠顺着她半垂着的视线看,地上什么都没有。
刚下过雨后气温还很低,她身上的潮- shi -也未干,周亭筠却突然觉得热,她额上出了一层汗··许适忽然听见对方的声音有点变化,周亭筠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声音有些哑,半带着气声,气也给不足似地委屈,“我知道我错过了许多,那些是我的错。
但是你之后的人生我不想再错过,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许适抬眼看对方,眨了眨眼,一瞬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下一瞬间她听明白了周亭筠的意思,对方在告白吗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突突狂跳。
她现在该回答什么矜持地点头害羞地表示自己要考虑一下扑入对方怀里投怀送抱找准位置吻下去·见鬼,她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她咳嗽两声,脸很红,紧紧抿着唇露出一个微笑。
有风吹过来,轻轻吹动她的头发,许适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真心诚意,那么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周亭筠笑了,“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回答了‘好’”·许适点头,点头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些,“好。”
周亭筠的眼睛里一下融了很多笑意,她依旧是带笑的模样,伸出手来,她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慢慢接近了许适,现在她们都距离很近··许适看见她手伸过来,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她眼中却好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
对方的手看弧线是想摸她的头的,许适乖乖站着没动,周亭筠的手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直抚到许适脸颊侧,顺着颌骨曲线依着耳垂,五指搭在脑后被梳成马尾的头发上。
周亭筠往前走了一步,许适对对方的前一个动作还有些懵,看见周亭筠迈步子也就没及时后退,她们现在的距离是容不下任何一人往前再走一小步的··结果就撞入一个怀中,周亭筠没拉自己入怀,反倒是她自己往前一步投怀送抱。
许适今年又长了一点,本就跟对方差不了多少的身高现在已经追到持平,许适的下巴随着对方这一步而抵在对方肩上,可能撞到了某块骨头,也有可能是锁骨··许适闻见淡淡的香水味,周亭筠用惯了的那一款,是春天的味道。
周亭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距离就像是她从前隔着耳机跟对方连麦,只不过现在是真人站在她身前,甚至是以一个极亲密的姿势跟她说话··许适从来都没敢想过。
周亭筠轻轻说:“阿适,你辛苦了·”·许适的眼睛有些酸,她闭上眼睛,觉得睫毛被沾- shi -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带着试探地动了动双手,两臂缓缓地抬一点,轻轻地只挨着衣服环住周亭筠,下一秒感觉到对方的手也穿过肋骨抱住她。
许适松了口气,放心地抱住周亭筠··她感觉到有一个轻吻落在了自己耳垂上··午饭时许适取了食堂一楼十五号窗口点口袋饼肉松和鲜橙嫩排骨,这是她第一次来帛大时跟周亭筠吃的第一顿饭。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在排队的周亭筠转头过来压低声音带点小狡猾,“让帛大老学姐告诉你,这家窗口的口袋饼肉松和鲜橙嫩排骨是经典·”·许适对着面前的餐盘露出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周亭筠。
过了几秒得到对方一个微笑的颜表情·许适收起手机,喜滋滋拿起筷子··周亭筠从早上开始就马不停蹄,一早上做了许多重要的决定让她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看一下表,晚了十分钟··许适原本想跟她一起吃饭的,但无奈她中午跟简廉有约,周亭筠在说原因时犹豫了一下,没说简廉的名字,只说是一个朋友·许适神色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那,午餐愉快”·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周亭筠向来都分得清主次,一顿午餐和跟简廉摊牌哪个重要一目了然,但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埋怨早餐的自己为什么要把时间定这么紧。
她踌躇着,最后还是许适催她,周亭筠给了她一个拥抱,保证道:“等我忙完后,下午我来接你,晚上回家吃·”·“诶不用了……”许适瞪着圆眼睛,看见周亭筠认真的表情。
她跟简廉约在上次那家餐厅,在有限的几次“约会”中,最后的吃饭地点十有八九都会是这里·简廉很钟情这里,周亭筠却觉得还好,她留学一年顿顿西餐,到现在还觉得有些腻味。
简廉已经到了,原本坐着,看见她就站起来对她打招呼,周亭筠道了歉,对方一笑并不在乎,他把菜单转向周亭筠,依旧由她点··等餐时间照例是聊天时间,简廉温温和和地问:“你今天有事想跟我说”·周亭筠点下头,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话题,还是温和一笑:“是感情的事情吗你已经做了决定”·周亭筠有些局促,她犹豫地组织措辞:“你……很好,但是,我心有所属。”
简廉了解地点头,他又问:“这么来说吧,如果没有许适,你会不会跟我结婚”·周亭筠皱起眉,很快又松开,“……会。”
“你迟疑了·”·“我跟许适……我们两个之间很复杂,我认识她很多年了,早在你还没出现前她就已经明确表示喜欢我,但是我拒绝了。”
简廉脸上的表情没变,他仿佛只是像听故事似地,身子前倾了一下,礼貌地问:“那么导致现在这个局面的原因能让我知道吗”·“她为我做了很多,我看见她的决心和她的努力,也知道她的认真对待。”
简廉点头,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笑,“祝你幸福·你们两个确实很般配·”·周亭筠愣了一下,几秒后笑着说:“你知道一个月前,我周围认识你的人怎么说我们两吗”·“怎么”·“你们两个很般配。”
简廉说:“巧了,我周围也是·”·两个人忽然像是触到了什么笑点似地相视一笑,好在都还顾及着场合不对而忍住了笑声··周亭筠缓了一下气,认真道:“祝你幸福,认真的。”
简廉点头,“会的·”· · ·第69章 ·什么刚开学就考试还让不让人活了·许适对着群内公告愁眉苦脸, 看了看日历, 发现考试时间就在下一周。
李思蓉从她身边经过, 撕掉面膜后一脸愁苦:“这下好了, 周末又得在图书馆通宵了·”·郑天琪从床上边探出头:“说得好像你真通宵过一样·”·许适坐在桌前双手撑下巴,看一眼考试内容后无奈地抽出书做复习计划。
周末的约会自然也要取消了··许适呈大字形趴在桌上, 下巴抵着的是一本高数题, 笔被随意搁在一旁, 笔帽开着,笔尖朝脸··周亭筠分神看一眼视频, 提醒道:“笔尖要戳脸了。”
许适微微动动胳膊肘,擦着题册把笔滚到边上·之后她又重新复原原先的姿势, 也只有不时的眨眼才能显出她还活着··周亭筠见状无奈笑一声,“这么懒”·许适点一下头, 无精打采道:“我再缓一会就玩复习。”
周亭筠了然:“数学”·许适干脆眨一下眼睛做为回答,“要命了简直·”她一开口就合不上, 之前的无精打采全都化成吐槽:“你说哪个学校会在下半学期开学就考试的啊,脑子有猫饼么,就算是期中考也太早了点吧……”·怨气满满地说完一句,她又拿下巴垫着书做支力点。
周亭筠听她毫不讲理的抱怨后居然还很好脾气地哄她, 许适这回终于起身有了个正形, 不过也仅仅只是把她那颗沉重的头颅从书本上抬起来, 拿手撑住半空中的下巴而已··“长亭大大你变了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亭筠原本在埋头敲键盘, 闻言单手扶了扶耳机, 眉眼轻挑一下,抬几分视线给视频中的人,“怎么”·许适的目光倒是全心全意放在视频中,撑着下巴自然低头,“喏,我高中时喊累,你那时怎么说的”她换个语气,戏谑道:“许适,撑一撑就过去了,你得加油,不要松懈”·许适对于模仿毫无天赋,她学周亭筠学得不三不四,反倒是先逗笑了自己。
周亭筠身子向后倒靠在椅背上,没了她的遮挡,房间布局也露出来更多,许适“诶”一声,“你在录音么”·“在工作,等一会儿要录,索- xing -直接待在这里,也省得再跑。”
许适撇嘴,在心里道:也是够懒的··周亭筠突然说:“我那时候的下半句话你还记不记得”·“嗯”许适反应过来周亭筠这是把话题又倒回去了,她皱着眉仔细想,“呃,你必须要考出来”·周亭筠点一下头,“现在你已经考出来了。”
“啊,是啊·”许适说:“现在再回想一下,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却觉得高考已经离我很远了·”她把手放下去,习惯- xing -地将两只胳膊叠在一起放着,“比起那时候,我现在真的太松懈了,好像大学之后就各种懒癌的。”
“是你的目标变了,高中的路短而窄,一门心思往前冲就是,现在却是你要静下心慢慢积累的时候·你有了更大的目标,不只是埋头学习而已·”·许适动了动身子,“那你对我有什么期望么”·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你想要有什么期待”·“不知道。”
许适想了想,舔唇说:“总会有什么期望的吧比方说你大学期间有什么没完成的有遗憾的事、你想学却没能学的东西……你看啊,我现在还年轻,还有时间,你的遗憾我可以替你完成。”
周亭筠好笑问:“我的遗憾为什么要你完成,我有手有脚自己努力一下也可以吧·”·“啊,用词不当·”许适挠挠头,“但你总是对我有点期望的吧”·“比如呢”·“唔,克己慎独明善诚身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总会有的吧”许适坐正身子,“我现在还在长,还在接受新思想,喏,你早点说我早点学啊。”
周亭筠笑,“你是把我当做你监护人了吗·”·许适又挠挠头,她意识到自己坐正后有一部分出了摄像头范围,就又驼了一点下来,头顶刚好进入视频内,她吐吐舌头,“不自觉啦。”
在一起后,许适觉得她们两之间的相处模式可能会跟以前不同,可事实上却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以往周亭筠处处包容她、教诲她,现在也依旧包容她、教诲她,好像生平最多的耐心和最大的期望都放在了她身上。
许适比周亭筠小了太多岁,这些年岁积在一起让她注定在学识、经历上比不得后者,许适做过追赶,但就像困兽之斗一般效果甚微·周亭筠对她亦师亦友亦情人,现在成了情人还是亦师亦友,很多时候不自觉就会想借鉴前人的经验。
周亭筠眼眸微凛,许适下意识做听从姿态,周亭筠露一个安抚的笑给她,“不要说我的,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许适没料到问题又抛回给她,凝神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想做一个正直的人吧,要温和诚善,不敢说对社会有用,至少也要无害。”
周亭筠便笑笑,肯定道:“那便按你自己所想的走吧,那就是我对你的期望了·”·许适不饶地追问道:“你个人对我真的没有吗”·“希望你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许适不太明白地点一下头,点头时迟疑着,动作就跟打盹似的,头颅重重砸在半空中,“好吧·”·周亭筠不再过多言说什么,见许适的追问结束,便又问:“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啊哦,暂时没有了。”
“没关系,不急,若是还有的话,以后你可以慢慢问·”周亭筠嘴角挂着极深的笑意,“你会有很多时间·”·许适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嘿嘿傻笑几声,指指桌上的习题说:“我要学习了,你也工作吧。”
周亭筠嗯一声,就真的移了视线不再盯着视频中的许适·耳机中时不时传出键盘声和鼠标声,许适重新拾起笔,悄悄又看了视频中的人几眼,这才带着满足继续做题。
帛大的考试在学生间向来以难和多著名,难的是一整本书几乎全是重点,多的是一月一小考、一季一大考全凭教授心情·不巧的是人文学院各教授们几乎都是土生土长帛大人,年龄大一些的还经历过老帛大跟西南联大,因此当年的考试怎么考,现在也怎么考,腐朽到丝毫不跟现代大学接轨。
许适苦读一阵子书,最后的成绩刚堪入目,头几名都被有天赋的学神们摘去了,许适头悬梁锥刺股只拿个前十名,她倒是看得开,对着成绩哀叹几声果然比不得后,就扔掉成绩单继续埋头雅思。
待到五月校庆之后,学校就会正式受理国际交换生项目,她必须赶在那之前拿到成绩··周亭筠对雅思倒是有些经验可谈,许适备考前缠着她问经验,周亭筠手把手教她,最后发现其余还不错,只有写作老是用中文思维。
周亭筠笑道:“你这样不行啊,太辱没你作家的名声了,写出来的东西从英文方面完全无美感可言·”·许适看一眼自己写的,只能说是一篇考试文,却称不上美文,她苦想了一阵,翩然一笑,“没关系,反正我还有时间。”
周亭筠拿一根指尖点一下她的头,“嗯,多看一些英语原著就会慢慢懂的·”·许适吐舌,“还好我学的不是古典文学·”·周亭筠立在她身边半天不走,许适:“还有事么”·周亭筠伸出胳膊凑在许适眼前,许适下意识往后趔趄一下,下意识想到自己在家撒娇时会把胳膊伸给妈妈,心想对方莫不是也像自己似的,想要自己给她按摩·许适犹豫半天,手动了动,正要伸上去,忽然听见对方说:“快十一点了,早点睡吧。”
许适大囧,欲搭上去的手连忙虚握着,原来对方是让她看手腕间的表。·许适点点头,“好,我去洗漱·”赶紧冲出房间,转个角落在周亭筠看不见的地方拍拍胸脯心道好险。
许适备考时为了方便及时询问,周末间就住在周亭筠家,对方行动迅速让许适猝不及防,早上她还在上课时才接到对方的信息,下午下课后就收到在停车场等她,吓得许适撒开丫子冲回宿舍取了书就往停车场跑。
许适在半小时后擦着头重新回卧室,看见周亭筠在铺床,她顿了几秒,靠着门框呆在原地··周亭筠察觉到,转身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没事。”
于是周亭筠又重新忙手头上的事··许适立在原地做深呼吸··救命,她们要同床共枕了· · ·第70章 ·事实上当然是许适想多了, 同床共枕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许适以往来周亭筠家时, 对方都顾及着她的心情而把床让给她, 自己却睡沙发·也有那么一次例外, 周亭筠喝醉的那一天她扶着周亭筠上床,但也只是缩在周亭筠身边稍躺了一会儿就自觉跑去沙发睡,她那时候当然也可以选择床,不过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否决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所以今晚这次还是她们真正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周亭筠没有说, 不过她明白对方的意思,现在双方身份变了,周亭筠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周亭筠铺好床后让许适选位置, 许适选靠窗那一边, 秉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态蹬蹬蹬一溜烟儿跑上床拉过被子裹着自己, 被子下是盘起的腿, 许适把被子拉到胸前才停下, 睁着圆眼睛无辜地看对方。
周亭筠对她的自觉上床很满意,站在床脚赞许地点点头, “早点睡吧,晚安·”·许适拉被子的手松了松,于是被子又滑下去,堆在腰间,这套路不对啊。
她说:“晚安, 那你呢”·“我等会儿睡, 现在要跟须檀聊一聊新剧……”周亭筠走到门口, 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又问:“你……介意吗”·许适莫名其妙:“介意什么”·“我在跟另一个女人聊天,在你睡了的深夜时。”
·许适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面上依旧是懵的:“有问题吗”·周亭筠认真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找她重新约时间聊。”
许适:“那我应该介意”她抓抓头,从面上表现出来她快速地思索了一下,“去吧去吧,我不介意的·”又想了想,“注意点时间,早点休息啊。”
周亭筠面色复杂,她似乎被气笑了,“这时候你应该介意的·”·“啊,明白了·”许适写了这么多年的小说,这一刻终于明白这种莫名吃醋的狗血剧情发生在了她身上,她做个鬼脸:“可是我确实不介意啊,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哪有把你绑在我身边的道理”·周亭筠走向她,许适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对方在床沿处坐下来,许适往里挪挪,让出更大空间来。
周亭筠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许适平时都是扎着头发,一碰脑袋就会弄乱头发,周亭筠也很少摸她的头,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刚洗完澡头发散着,周亭筠揉的幅度大了些··许适轻微晃一下脑袋表抗议:“你在摸小狗吗”·周亭筠笑出来,轻轻拍拍她的头,“哪有把自己比作狗的”·许适鼓着腮帮子瞪她,周亭筠收回手。
“以后如果你有介意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周亭筠侧坐在床延边,正脸对着许适,“我不是万能的,你的想法我不知道,所以你得说出来,什么都可以。”
许适眨了眨眼睛,她一时间有些被吓到了,好半天才点一下头,“好·”·周亭筠看出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没再过多解释,本想起身时,却看见许适睁着眼睛看自己,眼睛很干净,里面有水一样在荡。
许适上床时已经把眼镜摘了,她知道现在的世界在对方眼中只有马赛克一般模糊的影子··周亭筠心中恍了一下,她心念一动,单手扶了许适的肩,稍稍偏头调整角度,许适挑眉,启唇发出一个疑惑的单字节:“嗯”·她吻上去,下文全都烟消云散。
周亭筠感觉到手下许适的整条胳膊倏地绷紧了,同时感觉到好像少了几分呼吸,但多了唇间柔软··周亭筠睁开眼,近距离看见许适的睫毛颤地厉害,她在心里笑一声,退开了。
许适在她离开后就猛地睁开眼,鼻翼有明显的扩张,那是猛烈吸气的表现··周亭筠没忍住,轻笑出声:“下次记得呼吸·”·许适脸上微红,声音如蚊音:“是你太突然了。”
“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周亭筠的手还搭在许适肩膀上,现在她感觉到许适的胳膊放松了,于是她又很快地瞬间凑过去,许适的反应力大不如以前,她钉在了原地。
周亭筠在许适耳边用气声说:“你给了我大度,这是我给你的回礼·”·说罢赶在许适有所反映前迅速逃离现场,她还随手关了灯,一直快速走到书房中才停下来,单手抚上胸探了探,心脏快要跳出来。
许适坐在床上,一只手原本撑着床做支撑点,周亭筠吻她时她下意识地满手抓紧了床单,另一只手原本捏着被角,后来也同样抓了满手··卧室的灯被周亭筠走时随手关上了,现在只留客厅的灯,好在周亭筠还给她留了门没关上,现在屋子里有灯光漏进来,勉强可以看清事物轮廓。
许适的脸隐在昏霭的灯光下,她头低着,过了好一会儿,抓床单的那只手才慢慢松开,她侧头去看了一眼,实际上昏暗下是看不清楚细节的,她的手在床单上摸索一下,摸到褶皱痕迹后来回抹去。
她觉得有点热,背上在刚才就出了点汗,现在脸上更是烧地厉害,她抚手摸了摸,像发烧一样烫手··许适仰头朝天重重呼一口气,要命了真是··不出所料,许适根本睡不着,事实上她连让自己平静下来都很难,不过她演技挺好,成功骗过半小时后就回来的周亭筠。
她是侧睡的,背对着周亭筠要睡的那一面,对方越来越近的轻微脚步声让她从呆滞中猛然惊醒,她熟练地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待到周亭筠进门后,她的呼吸已经绵长平稳。
黑暗下闭上眼,眼中的世界就更加黑暗,这时候便全靠听力··她听见周亭筠轻轻走向她,不是她背后,而是她的正面·周亭筠在她面前停下,两秒后有衣衫摩擦身,对方蹲下了。
这种近距离的观察让她有些焦虑,许适掩在被子底下的手猛然握成拳,她不敢让呼吸有变化,不敢吞咽,便咬一下牙,黑暗中周亭筠看不清她咬肌的变化··随后,许适感觉到有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自己额间,“晚安,阿适。”
周亭筠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许适划了一抹笑出来··她又听见和感觉到周亭筠在她旁边慢慢躺下来,对方怕吵醒她,每一个动作都是放慢放轻的。
许适又等了一会儿,一直到周亭筠彻底睡着,她才小心翼翼地翻个身正面朝上躺着,靠近周亭筠的那只手慢慢试探- xing -地摸索一下,她碰见一点跟她相似的体温,是对方的手。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没敢握,怕弄醒对方,她只是在那只手旁边停下,中间隔了一点距离,她探指就能触到··这天晚上,许适理所当然地失眠了,她仰着面直挺挺躺了一晚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高中嘈杂的教室,一会儿是一台电脑只开着文档,过去的事一直萦绕在她脑子里,她想起一年前的寒假,周亭筠借着醉酒尽最大所能给了自己弥补,又想起很多年前的很多个夜晚里,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跟策划交流,“主角我能推荐十里长亭吗”·最后想起复读的那个冬夜,周亭筠隔着耳机问:“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冬夜的寒风刺骨她倒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也记的清清楚楚。
现在那个人就躺在自己身边··许适的回忆定格在睡前的亲吻上··天蒙蒙亮时许适终于没抵住生物钟的影响睡着了,但是她的睡眠质量不太好,她睡了多久就做了多久的梦。
她梦见周亭筠结婚了,盛大的婚礼,面前不远处的台上有一人站着,穿黑西装很是帅气,许适看那人有点面熟,但是她脑子糊涂着,辨不出是谁·再一转眼,洁白的婚纱有些晃眼,许适眯眼看过去,这次一眼就认出来了,周亭筠挽着她父亲一步一步从通道内走向台上,她跟台上的新郎对视,满满都是爱意,看见她嘴边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许适现在想起来了,新郎长着简廉的脸··许适心里忽然很委屈,她想哭,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哭,她要笑,今天是个大日子,她要开心才是,她心底的委屈实在忍不住了,就低下头想掩盖一下,那一瞬间她看见她穿着粉色伴娘裙。
许适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细微抹过她眼角的泪,许适睁开眼睛,一时有些迷茫··她侧过脸,周亭筠的指尖再一次擦掉她滑下来的泪··她轻蹙眉,关切且柔声问:“做噩梦了吗别怕,都是假的,我在呢。”
许适吸一下鼻子,略带委屈地“嗯”一声,又顿了好一会儿,想起梦中的场景,盛大的婚礼、新娘脸上的笑意,她揉揉眼睛,“也不能算是噩梦。”
她把梦大概叙述了一下,抬头看周亭筠··周亭筠皱着眉,先前只是轻蹙,现在则锁成了川字状,“我都嫁给别人了,这还不是噩梦”·许适嚅嗫半天,“可是,你得到幸福了啊……”·“许适,你听着。”
周亭筠回望她,“现在我的幸福只有你·”· · ·第71章 ·许适已经连续在图书馆内泡了半月有余, 这让周五下午风尘仆仆跑来帛大的周亭筠扑了个空。
宿舍内只有她的室友, 周亭筠立在门前道了谢, 抬脚准备走时, 听见里边的人又说:“诶你是许适的姐姐吗”·另一个人问她旁边的:“貌似她说过周五会去她姐姐家”·周亭筠挑眉:“她说我是她姐姐”·里边人一致摇头:“具体我们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第一次开口的那人指个大概方位:“她在图书馆,呃,我带你去”·周亭筠露出和善的笑:“不了,我知道在哪, 谢谢。”
周亭筠出了电梯给许适打电话,以往她们都是直接用QQ联系,直接打电话倒是很少, 周亭筠在QQ上备注许适为“阿适”, 电话就简单粗暴地多, 一律以大名概之。
电话响了三十多秒才被接起来, 许适声音小小的, 压着嗓子在说话,“喂”·周亭筠憋着笑明知故问:“你声音怎么了跟做贼似的。”
“我在图书馆呢, 你稍等一下·”接着是座椅被轻轻拉开,一阵自瓷砖上发出的脚步声,许适的声音重新传来,这次亮了许多:“现在好了,你还在吗”·“在。”
周亭筠猜测她是去了楼梯间, “今天在看书还是去写作业”·“看书, 呃, 准确来说是在查资料·”许适朝身后看看, 倚在楼梯扶手上,“你呢下班没”·周亭筠笑一声,“阿适你是学傻了吗”·许适:“……你又嫌弃我”·“你看看时间。”
顿了一下,毫不意外听见对方的惊呼:“妈耶八点了”·周亭筠走出宿舍区,分辨了一下方向,选定一条近路,“不然呢。”
“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吗·”许适拖长调子,“今天又看不完书了·”·周亭筠突然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书听你这话怎么感觉你在图书馆待很久了。”
许适算了算日子,“貌似是雅思考完之后,唔,还是近代史相关,我最近……”许适忽然不正常地停下话头,好像不是很想说接下来的话。
周亭筠多追问了一句,许适犹豫几下,她最周亭筠向来有求必应,周亭筠问,她就说··周亭筠自己也察觉到了,她刚想打断对方再随意说些话题岔开这个小插曲,但许适已经开口,周亭筠注意到话中的内容,她放弃上一个念头转而静静听许适说。
“我最近忽然有了一个新主意,但是以我现在的能力要写出它来有点费劲,所以我在尽我所能搜集资料·”·周亭筠明了,“你要写新文了”·“还只是一个想法,我在犹豫。”
周亭筠注意到她话中留有余地,“怎么说”·“我在尝试着现在动笔,因为留在以后可能会丢掉现在的一些灵气,但是说了我经验不足……”她顿一下,呼出一口气,“我现在有一条捷径可走,呃,我把它叫做共情,我想要试试深度体验派的方法。”
周亭筠在谈起写作相关并不似许适那样专业,但艺术都有共同点,电影、绘画、小说……实际上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描述手法·周亭筠听过“共情”,起初用于心理学,后来被指代演技体验派。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心理咨询师通常使用共情来设身处地理解患者,但前提是受过专业的系统- xing -学习,但许适没有·周亭筠皱眉,脚下步子陡然加快,“这样没危险吗资深体验派演员也有陷在角色中出不来的一天。
许适,这不是闹着玩的·”·许适笑了一声,大抵是想让周亭筠放心,她话说声音有些滑稽:“噗嗤,你以为我是谁啊,我人生拢共才二十年,怎么可能有那么丰富的经历,放心啦,我有把握的,再说我也不可能做到真正入戏,我阅历不够,入不了的。”
“你自己把握你怎么自己把握”·许适摸摸鼻尖,“呃,我的意识是我只是把我自己代入一下,我没找到合适的词,因此拿共情代替一下……”·周亭筠停下步子,稍微调整一下呼吸就又恢复正常,她抬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就在你身后。”
空寂的楼道内有回声,许适感觉到不对,猛然回头,周亭筠就站在阶梯之下,正仰头看她··许适脸上浮现出不可抑制的笑意,她挂掉电话将手机攥在手中,快速地几步跑下楼梯,周亭筠张开怀抱,许适扑进来。
“你怎么来了”许适的声音听上去嗡里嗡气,她把脸扬起来,眼睛亮亮的,“来看我”·“你不来找我,我就只能来找你咯。”
周亭筠笑着回搂住她,“惊不惊喜”·许适不答,重新把脸埋进她衣服里,今天天热,周亭筠穿得薄,只一件衬衫,领口那枚扣子还松着。
许适的呼吸有几分透过衣服跟她的肌肤接触,温度很快被同化掉,她的脸稍微蹭了蹭,周亭筠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许适撒娇一般,“你刚才说你就在我身后。”
她重新把脸扬起来,手上也松开,退出这个怀抱·周亭筠不明所以,跟着她松开手,许适往后退了一步,两人拉开些距离,是正常交流的距离··“你记得我之前做的梦吗就是你跟简廉结婚的。”
周亭筠迟疑些许,轻轻点一下头·许适说:“其实梦里你还有一句话,对我说的……”·周亭筠不住打断她:“既然是在梦里,那你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同样,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许适顿一下,坚持说下去:“梦里的你跟我说,你不会停下你的脚步·”·周亭筠愣住了·接着见许适笑着耸耸肩,轻松道:“是你会说的话,是不是”·周亭筠深吸一口气,“阿适,你想谈谈吗”·“现在”·“现在。”
许适想了一下,“我去把书还了,稍等·”她说完就两步并做一步往楼上跑,好像生怕慢一步周亭筠就会撵上来一样,周亭筠为自己奇怪的念头发笑,很快忘掉它。
许适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上,桌上摞着几本大部头,摊开的事一本近代史相关资料,她记下页数,把这本连同其它的都放回同一个书架上··重新跑回来时周亭筠还在原地等她。
许适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吧·”·两人慢慢走,出了图书馆,都没有明确标路线,就随意找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声音都很小,路人见了只当是她们在聊些女生之间的话题。
周亭筠说:“你可能一直都不明白我怎么会喜欢你,或者换句话,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接受你了·其实我也不明白,阿适,爱情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心动就在一瞬间,当你明确地意识到时,你就已经沦陷了。
我也想过我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你,老实说在跟你告白前我想了很久,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而不是被你感动,以及回想我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有了心动的迹象·”·周亭筠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许适看见她输入了一串密码,但是密码是什么她不知道,周亭筠输入第一个密码时她就偏开了头。
“不用转头,密码是你生日,连同我的开机锁也是·”许适瞪大眼睛,周亭筠把手机递给她,示意她看··那上面有近百张照片,许适点开第一张,是她穿着厚厚的在吃糖葫芦;下一张,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她抱着一罐可乐仰头喝;下一张,她几乎每周都要去的帛大人文学院主楼下,她站在“但开风气不为师”前拍照,周亭筠在她身后拍她的背影……近百张,每一张都是她,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我一直想了很久,也确定了很久,阿适,我岁数日长,要思考的事就越多,我得确定你的爱是哪种爱,我得确定我能不能对你负责,我看见了你的努力,也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而让你过早地长大……”·“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确认我的感情,也在拷问你自己。”
“对·”·许适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你有愧疚,所以一直由着我尽量满足我,我复读寒假那一年在你家的时候,你喝醉了,我把你送进房里,我……我抱你了,跟你说了很多话……”她吸吸鼻子,“其实你没醉对不对我问过须檀了,米酒对你来说就像饮料一样……你知道你清醒的时候我不敢,所以你就装醉,你由着我抱你,由着我跟你接触……”·许适说到这里急促地吸一下气,像是哭泣时的抽噎一样,“要是那时候我没有克制住,真的吻下去呢”·周亭筠抹出些温柔的笑意来,“我有想过。”
许适低下头飞快地抹一下眼睛,周亭筠移了视线就当做没看见,“后来你来了帛大,我和你的接触从网上转为现实,阿适,我曾经跟你说过人在大学的成长是很快的,你来到大学后会发现曾经的生活跟大学的丰富比起来几乎不值一提,你跟我说过你生活的环境,所以我一直觉得大学对你来说就像是重新认知的开始。
你在帛大的生活跟我想象的一样,你有了新的朋友,听过全世界各个领域精英的讲座,你有了比以前更加丰富完善的资源,在它们面前,象征着曾经的我对你而言几乎不值一提。”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疯狂地摇头,她动了动唇要开口,被周亭筠微笑着打断,“听我说完好吗”·许适点点头,她安静下来。
周亭筠继续说:“其实真正让我看清的是你的那本《醒黄粱》,你跟我说过作家的文字都是很清晰地表达了他们的思维观点和潜意识想法的,话从你口出,就代表着你这么认为,我从你的笔下看见了你的感情,自始至终从一而终。”
周亭筠突然自嘲一般地笑起来:“其实你一直都是清醒的那一个,自作聪明的是我,我想得太多,我以为你看不明白,我才是最笨的笨蛋……”·许适抱住了她,周亭筠的身子僵了一下,她的双手悬在空中一时没有搁置的地方,周亭筠的话还没说完,但她唇张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阿适……”·许适把头埋在她怀中,近距离下周亭筠听见她有一点哭腔,“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周亭筠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抬头看一眼路过的人,还是选择低下头来,“路人都看着呢,明天你要上校内头条了·”·“他们又不认识我,鬼知道我是谁啊。”
周亭筠笑了一声,“阿适,我曾经的老师也看着呢·”·“你骗人·”·“你抬头看一眼,他过来了,唔,他当年教我历史选修的。”
许适猛地抬头向后看,有一老人迟疑着走过来,许适突然往后跳了一步,惊慌下对上周亭筠带笑的眼睛,“看,我没骗你吧”·“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是刚看见的。”
许适怒瞪之,周亭筠好脾气地报以微笑·话语间老人已经走到她们面前,犹豫地问:“周……”·“……亭筠。”
周亭筠微笑着接上自己的名字,“老师您身子还好吗”·“好,好·”对方中气十足地说:“毕业这么多年,你跟以前可是一点没变。”
“老师您也是,身子骨还跟以前一样硬朗·”·老人哈哈一笑,“你今天怎么来了来看校庆那你可来早了,校庆明天才开始。”
“是来找学妹的,我跟她约好一起吃饭,明天同参加校庆·”·周亭筠一说,老人才看见旁边的许适,他年纪大了,记忆力可不差,看一眼就认出来,“是历史学院的许适同学是吧”·许适赶紧鞠躬,“教授好”·老教授拍拍她的肩,跟周亭筠说:“这位小同学是去年的新生,对历史很有天赋,自己也努力,见解老道熟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周亭筠点头符合道:“她一直是这样的,在学校承蒙您照顾了·”·老教授忽然明白过来:“你们认识原来是这样,亭筠你前面说的学妹就是她是吧”他笑起来:“也好,也好,都是帛大人,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
老教授走后,许适才捂着脸唉声道:“怎么办,我脸都丢光了”·周亭筠憋着笑,“没事,他老花眼,远远看不见你在哭的。”
许适:“谁说我哭了”·周亭筠:“好好好,是我看错了,我道歉,你没哭,行了吧”·许适摸了摸下巴,“那你要有点诚意,我要歉礼。”
周亭筠笑着摇头,“好,依你·”·许适得了承诺,嘻嘻笑起来··周亭筠问:“你想要什么”·“唔,私奔吧。”
“嗯”·“喏,你看,你不久前还被挂了,我今天又在教授面前丢脸,我们两个简直难姐难妹组合,所以这人间这么苦,我们不如私奔了算了,把这些幺蛾子都丢给别人去,我俩找一地儿潇洒快活。”
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周亭筠笑着深深看一眼许适,许适眼中明光流转,好似阳光碎片都落进了她眼中··周亭筠年轻时坚守牛鬼神蛇都不信的唯物主义,现在在世上多活了几年,看人看事都渐渐有了定数。
相由心生·她想许适便是最好的证明··“好不好呀”追了她那么多年的女孩软着语调冲她撒娇,眉目间均是无辜之气,身体略往前探一下,却克敛着离她尚余一些距离。
周亭筠第一次见她时,对方还是个眉眼稚嫩的小孩儿,倔的要命,一追就是这么多年,拢共才刚过二十岁,那么多大好年华就唯独吊死在自己这一颗歪脖子树上··有点良心的都得依她,何况这是自己最终选择接受的人。
周亭筠探手将许适耳边的散发捋过去,弯着眉,眼带笑,语态轻柔··“好,我们私奔·”· · ·第72章 番外1·很多时候许适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在上学期间——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还在西北读高中以及此前的所有人生内, 曾听别人跟她说“社会就像一台运行精准的机器,而人类就是一粒零件只有所有零件都完好时, 机器才可运行”,只是不久后她便又读到了另一句话:“世界是一架手摇风琴, 由上帝亲自摇它, 而我们不过是跟着曲子跳舞。”
当然一直到现在, 许适已经记不太清这两句的原话了,不过即使如此, 在她记忆里她是为了这两句话困扰过许久的··两句话的内容截然相反,一个是积极向上,一个是低迷消沉,一个是高昂激烈, 一个是无奈讽刺。
很多时候许适不知道她的生命由谁- cao -纵··周亭筠问她:“你想跟我谈谈吗”·许适犹豫半响, 还是摇摇头, 眼中带歉意地看对方,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周亭筠不强求, 很奇怪的是她一直都是两人之间占主动权的那一方,但是几乎每一次的最终决定都是由许适在做··有时候许适也很困惑她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
周亭筠的神色看不出是被拒后的不满还是毫不意外, 她只是平淡却依旧温柔地问:“那你想去找答案吗”·许适又在犹豫·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间接- xing -抽风究竟有什么意义。
人从哪里来,又往何处去,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应该做什么……这是哲学家才会考虑的事, 既使是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今天, 思考这些问题除了能在哲学系考试中不挂科外,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实质作用。
许适研究历史,不研究哲学··她在向更好的生活努力奋斗,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有无数的烦恼与乐趣,只是很少包含哲学。
周亭筠继续说:“你可以在一个月后的暑假去,你今年暑假没什么大计划是吗”·这个问题不包括在她那稀奇古怪的想法中,许适没有犹豫地点头。
周亭筠又问:“那你想去吗”她看出许适一直在犹豫,便很快补上一句:“我今年也没有什么大计划,我觉得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
好吧,这一次许适的犹豫时间更长了··她一直不表态,周亭筠并不催她·周亭筠好像总有无限的耐心包容她的所有缺点,在不说话这一点上,连许妈妈都不能接受——她觉得所有事都是建立在沟通之上的,你可以反对可以抗议,但这些必须要亲口说出来,别人才会懂。
周亭筠是唯一一个非常非常耐心地等待答案的人——在漫长而又令人焦急的等待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等到··许适紧张地吞咽一下,好半天才说第一句话:“我不知道。”
周亭筠一时没接话,许适在猜想对方是不是还没能将她的回答跟前面很多问句中的某一句对应起来··实际上这句是所有问句的统一回答··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寻找答案,她不知道答案是否有意义,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周亭筠一起去。
在她的成长历程中她曾有无数的、即兴而来的想法,大多数都稀奇古怪毫无逻辑,最近的那一个是她在大二时与作品共情太深差点去看心理医生——那算得上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因为它还牵扯了周亭筠,她让对方担心了,还跟对方有过争吵,她的固执己见令对方伤心很久,就像是叛逆期的小孩一样不负责任。
·她不确定这一次是不是也是如此··她不能总给对方带来麻烦··周亭筠笑,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许适:“呃,情侣,正在交往中”·周亭筠又问:“如果有机会,你会跟我结婚吗”·许适没敢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依旧毫不犹豫:“当然。”
她们都知道这不是敷衍,如果有机会,是的,她们会结婚,毫不犹豫··周亭筠点点头,“那你在担心什么呢”她说,“你的事相当于我的事,更具体一些,它是我们的事,所以你为什么总担心会给我带来麻烦”·许适低头不语,她到现在还不是很适应两人的身份变换——既使已经快要度过她的大学——她的内心深处依旧还是刚来帛大时,一个小作者、一个新生,站在帛大校门前,听学姐、前辈、仰慕的人说“你要将两个次元分开”。
周亭筠抬手搭在她肩膀上,许适被迫去看对方·周亭筠说:“阿适,偶尔也多给我一些信任吧·”·许适看见周亭筠温柔的眸子,颜色很浅,南方人的精致,还有周亭筠特有的神采——但是现在全都化作- shi -漉漉一片。
许适的内心也柔软地一塌糊涂··她把这些连同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压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得做个正常人——就从今天开始就好,至少它们可以让周亭筠轻松一些。
很多时候许适都觉得自己拖累了对方··还有一个月就是暑假,这意味着期末考试的到来·许适把多数时间都重新放回课本中,周亭筠以为她是因为期末的到来而暂且收回注意力。
放假后许适从学校搬来周亭筠家,她向前几次一样跟对方说只是暂住,周亭筠笑着说好··但是这次暂住跟以往不同·周亭筠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之处,许适太过于安静了,在上网后她发现对方甚至连小说都停笔——虽然依旧在连载,但她看得出来那是早已放进存稿箱内的草稿。
书倒是正常看,笔记也照常做,表面看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然后周亭筠终于意识到许适将她那些过多的、占用时间过长的主意全收了起来,她将自己重新塑造了一番——甚至连上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没找到。
并且,她惊恐地发现,这是许适认为对的事··周亭筠果断在第二天早上早餐后抓住要去书房的许适,“你想谈谈吗”·许适面上带有疑惑,不过她很顺从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周亭筠给出解释,或者是直接开启谈话内容。
在大多数情况下,许适不会反抗,周亭筠从前给对方的评价是温润如水,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对自己··周亭筠在上一句话后就很快地改口,“不,不是想,而是我们必须得谈谈。”
许适点点头,在她身边乖巧地坐下来,周亭筠发现自己还牵着对方的手腕,但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也没有松手,许适更没有挣扎··周亭筠莫名有点紧张,“好吧。”
她舔舔嘴唇,“我得说,你最近很不对劲·”·许适轻轻发出一个疑惑的“嗯”·“你最近没有写文”脑中绕了一圈,周亭筠还是决定从最简单的话题入手。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许适面色不变,“有存稿,这本我已经写完了·”·“那新文呢不打算写新文”·在看见许适下意识地皱眉后,周亭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没有灵感,不确定要写什么·”许适说,她停了几秒仿佛要补充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又重新闭上嘴··“那,你之前的那个想法呢”·“哪个”许适困惑地问,“我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想法。”
“在一个月前,你连答案都没有找到·”·“哦,那个啊·”许适恍然大悟,面上带了些笑,“我不打算找了·”·“什么”·“我放弃了,不打算找了,没意义。”
许适耸耸肩,“就是这样·”·“你……”周亭筠心中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许适把自己关了起来,她在内心深处筑了一座高塔将自己囚禁起来,所以写不出文,没有灵感,也想当然地不再追寻问题的答案,因为那对于高塔中的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换句话来说,许适自愿放弃了自由··周亭筠还记得几年前的冬天,许适从QQ上发来一张用钢笔整整齐齐写出的文字,文字的内容是一串很长的诗,她记得许适让她读一遍时撒娇软下来的语气,她记得那首诗的名字,和它的一小部分内容。
在我幼时的练习簿上,·在课桌上,在树上,·在沙滩上,在雪地上,·我写你的名字··……·我生来就是为了认识你·为了喊出你的名字:·自由。
她当然也能想象得到许适在网络那头明亮的眼,和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但是现在她为了自己甘愿放弃与生俱来的东西··周亭筠想:我是个混蛋·· · ·第73章 番外·接到顾笙电话时, 许适正坐在周亭筠那辆捷豹中跟对方奔驰在通向机场的路上,车内很安静,只有周亭筠为了防止犯困打盹而播放的车载音乐,音乐声还被她放在最低音。
顾笙来找她玩, 许适尴尬地“呃”几声,看一眼专注开车的周亭筠, 决定实话实话:“今天不行诶,我在外面·”·顾笙:“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等等, 你不会在跟周亭筠约会吧”·许适:“也算不上约会……好吧, 就是约会。”
许适余光看见周亭筠靠近她这边的眉毛轻轻扬了起来·这让她感觉到周亭筠的心情好像很好··顾笙语气中充满八卦:“呦嘿,你跟谁约, 啊,长亭大大啧啧啧你果然是谈了恋爱就忘了基友。”
“哪有啊……”许适大囧,下一秒周亭筠微微偏头分给她一个眼神, 又很快将视线放在路面上:“顾笙”·许适点头, 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又“嗯”一声:“是她。”
·周亭筠示意她开外扩, 许适照做, 下一秒顾笙的大嗓门充满整个车厢:“啊喂不是我说许适之,你看看自从你俩在一起后,做什么不是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你的坑还填不填了长亭大大欠债无数她音都没交,剧还打算出不出了”·许适:“……”·周亭筠:“……”·她们两个简短地对视一眼, 许适还是打算挽救一下求生欲不太强的顾笙:“那个, 你长亭大大现在就在我旁边, 我开了外扩。”
顾笙:“……”·静了几秒,顾笙幽怨道:“你这是想让我死·”·许适“哈哈 ”笑两声,听到顾笙谄媚道:“长亭大大我刚才都是说笑的,谈恋爱多好啊,谈恋爱有助身心健康,要不是你俩不公开,粉丝早就连份子钱都随了好吗没事,填坑算什么,你们开心就好,填坑慢慢来啦,哈哈哈……”·许适噗嗤笑出声:“阿谀奉承。”
顾笙:“死小孩你怎么说话呢”·周亭筠轻咳一声,顾笙立马熄声,周亭筠声色平静:“阿适她今天恐怕出不来,明天也是,保守估计这一周内都没时间。”
顾笙:“当然当然,你们慢慢玩·”·周亭筠:“事实上我们现在在往机场赶,打算出国玩,你有什么想带的东西吗回头整理一份清单给阿适。”
顾笙挂了电话后开始在QQ小窗上疯狂私戳许适:啥情况你们怎么突然出国玩了·顾笙:昨晚聊天时你不是还说今天要去书店浪吗·顾笙:你俩这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太过分了吧,你跟你妈说了没·顾笙:等等,还是先别说了,要不然你怎么解释orz·许适等了快一分钟,对方没再发新,她才回复:是突然决定的,我也很意外啊。
我家里还没说,暂时不打算说了,要不然她们又担心·唔,其实我这次出去也算是散散心,我最近有点事……·许适犹豫几下:算了,反正就是她陪我出去散心,总之我们先去英国,你要带周边吗HPSherlock你要是没要求我就看着买了啊,反正我们想要的差不多。
顾笙:好~那你去吧,好好玩··许适关掉对话框,锁屏·周亭筠瞥见她的动作,提醒一声:“离到还有二十多分钟,你可以稍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许适轻“嗯”一声做回答,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其实没困意,但是现在除了装睡外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事··她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每次在周亭筠的车上,都是以她先睡着为后续。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网配·昨天早上两人简短地谈了谈后以周亭筠借口自己有事而告终,周亭筠钻进了卧室里,许适摸不着头脑,收拾了桌子后重新回书房看书·晚饭后周亭筠才跟她再次交流,但是依旧很简洁。
周亭筠问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许适愣了一下,周亭筠不得不再次重复一遍·许适眨眨眼,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之所在。
周亭筠说:“只是随口一问·”·许适想了想,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是自己曾待过一年的剑桥,“呃,英国”·周亭筠一时没答,许适“啊”一声,“如果你是在问国内的话……”·“不,不分国家。”
周亭筠说,似是确定一般,“确定是英国伦敦”·“剑桥·”·周亭筠笑:“待了一年还没玩够”·“当时课业压力大到秃头,哪有时间闲逛,我也只转了所在学院周围,其余的几乎都没去过。”
周亭筠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一番- cao -作,许适心下隐隐感觉不太好,几分钟后周亭筠将手机屏面向她,上面是两张预定成功的机票,燕市国际机场—伦敦希斯罗机场,起飞时间在第二天早上十一点。
周亭筠:“你现在可以去收拾行李了·”·许适:“……”·车停下的瞬间,许适睁开眼睛,周亭筠的手刚刚搭在她肩上,许适一双眼平淡无波地看过去,周亭筠自然地将搭在她肩上的手上抬,抚一下她的脸后重新收回去,“到了。”
窗外就是机场地下停车场,周亭筠先下车提行李,许适自后座捞过自己的随身书包,又提了周亭筠的包··她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一次突如其来随心所欲的旅游的意义,但是这不妨碍这次出游,她跟顾笙说的有一句话没错,她确实需要一次出行,跟帛大一样有着特殊意义的剑桥再合适不过。
她在机上的位置依旧是她最喜欢的靠窗,起飞时的那一段颠簸是她最紧张的时刻之一,另一个之一是每次搭电梯··直到飞机平稳进入平流层,机上提醒可以解开安全带,不过她没动,还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坐的周亭筠。
周亭筠的手已经搭在安全带上,她低下头时的余光瞥见许适,就抬头看一眼,许适的视线在她的安全带和搭在上边的手上··周亭筠收掉手,随意动了一下身子确保活动范围不会被限制住,许适把视线收回去,还偏开头去看窗外。
周亭筠发现她既没有戴耳机,也没有打开电脑、平板或者随便什么东西哪怕是纸笔来写些东西··非常罕见,仅此一次··许适曾经说过作家的灵感来之不易转瞬即逝,尤其她记忆里还不好,可能想起一个句子后不及时记下来,下一秒就忘了,她当然也吃过这样的苦头,因此在周亭筠见许适的第一面起,对方身上永远都带有能记录的工具,大多时候是手机,背书包时是纸笔或者电脑、平板。
现在许适的手机关机,书包在一开始就让周亭筠帮忙放在头顶行李架上,周亭筠起初还以为她留了什么东西,现在看来什么都没留··好吧,现在问题更严重了·周亭筠想,然后轻声问,像是怕惊扰到对方:“阿适,想写些什么吗”·许适转头看她一下,周亭筠并没有把此举当做一个好的开口,因为许适只是在保持着礼节下意识地看说话的人而已。
下一秒,许适果然轻轻摇头,“不太想·”·周亭筠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许适已经重新将头转回窗户边上,她干脆将额头抵在窗户旁,眼帘自然下垂看向下面——高空之下。
·下面是白云、平原、高楼建筑,许适问周亭筠:“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在一艘船上”她微微抬下巴示意窗户外面,“白云是大海,是浪花,海下是游鱼和森林,沉船的残骸也在那里……”·她并没有转头,于是周亭筠意识到这并不是在说给自己听,而只是许适的自言自语。
“……港口就在前面,我已经听见钟声,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千万只眼睛在望着我们的船,它坚定,威严而且勇敢·”·周亭筠试探着问:“诗”·许适转过头看她,轻轻点点头,还给她一个笑,“惠特曼。”
周亭筠暗暗记住这个名字,打算下机后谷歌,许适又轻声问:“你呢你喜欢什么诗”她的轻声是习惯- xing -地在公共场合低声。
周亭筠对诗不了解,她因为各种各样的途径读过几首,但和普通人一样,不擅长亦不入门··周亭筠想了想,“叶芝”·许适了然地点点头,“When you are old.”·周亭筠实在不敢承认自己是因为李健在《我是歌手》上唱过《当你老了》。
许适又说:“明恋茅德·冈大半辈子,后来去追求她女儿,未果,于是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周亭筠:“……”她下意识地在心里补上了许适没说出口的话:渣男。
许适话音一转,“我也喜欢他,不过是另一首·”·周亭筠等着她念名字,许适念道:“可我,如此贫穷,仅仅拥有梦;·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脚下。”
哦,《他希冀天国的锦缎》·在周亭筠为数不多的诗歌储备中很幸运地有这首,在许适大一时的某次失眠中,她为了躲避陈寅恪的《王观堂先生挽词》而执意给对方念这一首。
后来在顾笙的私下爆料中她才知道这一首诗被许适工工整整地摘抄在高二的笔记本上,下面写了她的名字··长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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