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万人迷[快穿] by 孤海寸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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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万人迷[快穿] by 孤海寸光(上)(3)
·即使她站在门外,都能闻的到自己刚才抹进去的蛇藤的味道,也不知道,刚才那壮汉拿起来仔细看的时候,又嗅到了多少··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把门牌换了回来,没多久,寂静的走廊上就传来崔梓晨的一阵惊呼声,大声叫嚷着救命。
初凝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了走廊之上,楚月明正抱臂站在自己房间前,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漠,并不上前··初凝叫了一声小陈,然后找了保安,把房间门撞开,只是门一开,众人都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房间里,两个男人赤着上身,正滚在地板上,崔梓晨被人压在身下,嗷嗷直叫,骂他蠢货,使劲推他·可身上之人何其强壮,狠狠的压在了他,一边伸手要去脱他的裤子,一边想把他翻过身来。
得,这该是人家的情趣吧,真是白凑热闹了··崔梓晨看着大家转身就走,声音叫的就跟杀猪一样:“别走别走,救救我,救救我”·他的声音十分痛苦,已经转身的众人驻足,看着初凝,初凝叹了一口气,对保安一挥手:“把他们拉开吧,还有,把那个人赶出去。”
“大家散了吧,明天还要继续拍摄,早点休息吧·”·众人看了一场大戏,唇边还带着戏谑的笑意··谁知道,国民男神崔梓晨竟然是个弯的啊,还是被强压的那个·初凝转过身,看见楚月明站在房间门前,自始至终,都没上前一步,神色淡漠,似乎平日里与崔梓晨过从甚密的那人根本不是她。
楚月明声音淡淡,又带着浅浅的怒意:“你怎么怎么大胆,要是这件事今晚发生在你身上,你可想过……你的声誉都会被毁了”·初凝顿步,看着她:“你看见了”·楚月明默然,她的房间就在初凝房间的对面。
初凝换门牌的时候,小声嘀咕了数句,她听见了,便开了门·初凝背对着她,她便又关上了门,透着门缝,把一切尽收眼底··初凝笑笑:“没事,我知道的。”
楚月明看着她淡淡的笑容,心里说不出来的生气,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房间里··她低头掐着她的脸,咬了她的唇,看着她嘴唇都浸出血来,浅棕色的眸子满是戾气:“顾西舟你知不知道刚才会发生什么就是这样,懂吗你换了房间,或者找人和你一起睡,会死吗”·初凝踮起脚尖,勾住她后脑,含住她的唇:“死在你身上,我甘之如饴。”
初凝醒过来的时候,楚月明正站在窗台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消瘦的背部,蝴蝶骨似要翩翩展翼··远处亮着的灯火一盏一盏的,而她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凌乱的床单,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初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 xue -,轻声说:“楚楚……”·以前,两人情浓之时,她便是这般,压在她耳边,低声唤她楚楚。
楚月明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双手抱在胸前:“顾西舟,你走吧,刚才就是一场意外,大家……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来一场,好聚好散。”
初凝微愕:“楚楚……”·楚月明没说话,初凝默默的捡起衣服,穿上,转身,离去··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楚月明转过身来,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敢再爱你··初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拿住刚才被她放在口袋里的小银鱼:“V999,她怎么这么善变啊”·V999嗯了一声:“女人心海底针,宿主问这个就是为难我了。
……”·初凝没想从它那里得到答案,自言自语:“她怎么还那么无情的对我说话啊……哎,破镜重圆真的不容易,她今晚应该是担心我担心坏了吧,所以平日里努力掩饰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都爆发出来,其实还是喜欢顾西舟的。”
她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第二日,昨日那场温泉戏还没拍完,初凝走到温泉边的时候,崔梓晨和楚月明都没来··她心里也陡然清醒了。
昨夜她和楚月明春风一度,种了草莓无数……她今日还如何穿着抹胸浴袍下水……·不过她的担心是没必要的,因为饰演男主许书锋的崔梓晨,满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眼下青黑,走到她跟前说,自己身体不适,今日恐怕无法拍摄。
·初凝倒是大大方方的同意了,整个剧组都休息一天便是··她这么好说话,倒是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一喜,而楚月明脸上神色淡淡,目光疏离,根本就不感谢她的体贴。
初凝挥了挥手,叫大家去休息,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国民男神与其助理出柜’的微博,几乎要笑翻了,微博上的吃瓜群众几乎都震惊了,爆料的微博上还有崔梓晨被人压在身下的照片。
那是初凝偷偷拍的··她在房间休息一会,睡了个回笼觉,便起床去这温泉山庄里的餐厅吃自助午餐了··初凝一手端着杯柠檬水,一手拿着份草莓雪丽娘,一边又想着要不要带份绵绵冰去餐桌旁。
宋静菡替她拿起了那份绵绵冰,羞赧的对她一笑:“顾导,是想要这个吗,我帮您拿吧·”·她对宋静菡点点头,走到靠窗的一处桌子前,放下杯子,就见宋静菡涨红着脸问她:“顾导,我、我能和你一起坐吗”·快穿女配·初凝挑挑眉:“坐吧。”
宋静菡闻言展颜一笑,坐了下来,低着头说:“顾导,您、您这次选了我做女二,我非常感动,只是、只是我已经订婚了,怕是不能这么报答顾导您的知遇之恩了……但凡有我做得到的,顾导只管开口,我肯定不会拒绝。”
初凝:“……”·她顾西舟男女通吃、老少不忌的名声到底有多臭啊·宋静菡是个才毕业不久的小姑娘,脸皮薄的像纸一样,初凝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就遥遥指了指刚走进餐厅的楚月明:“你放心,我不喜欢小白兔,我就喜欢那种烈焰红唇类型的,知道了吗”·宋静菡用力点点头,眸子里闪着欣喜的光,以后每一次见到初凝,她的脸都白的像只纸一样,唇色也是苍白的要命,果然是用行动表示,自己真的知道了·楚月明一进餐厅,一眼便看见顾西舟和宋静菡坐在一起,向来清冷的脸上闪现一丝怒意,昨晚这女人还在跟自己……今日里便勾搭上了别的人。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宋静菡红着脸,低着头,似乎带着说不出的羞意,而初凝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正直直看着宋静菡,眸中必然也含着深情……·楚月明快步走过去,拉着初凝就往外走,走到餐厅走廊上,便狠狠甩开她的手:“顾西舟,你什么意思”·作者有话要说:咩,更新哒·下章明早九点见· · ·第34章 金主情人(三)·初凝一愣:“什么意思”·楚月明声音清冷:“你不是刚和我说, 这五年来, 从来没有忘记过我。
怎么, 今天就又看上了别的女人”·初凝看她气成这样, 眸子一亮,又低头委屈着说:“我这不是和你学的, 你平日里和崔梓晨眉来眼去,怎么不说”·楚月明偏过头去, 不愿说话。
那不过是公司把明星捆绑在一起的手段, 她自己也早已厌恶··初凝唇角翘起, 握住了楚月明的手:“楚楚,别生气了, 我告诉你, 刚才宋静菡为何坐在我身边。”
她踮起脚尖,贴近楚月明的耳朵:“她怕我潜规则她,求我不要……我指着你说, 我喜欢的,是你这种的·”·楚月明浅棕色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她, 然后低下头:“对不起, 顾导, 今天是我逾矩了,您进去吧。”
这女人啊,变脸真的比翻书都快……·初凝轻叹一声:“楚楚,你要逃避自己的心,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敢承认,你还爱着我吗,便如我这般,深深爱着你。”
楚月明轻笑了一声:“顾西舟,何必再走回头路今天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先去休息了·”·初凝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显示的85的好感度,决心再睡上几睡,除了床上,这女人都冷的像块冰一样,透着寒意,拒绝她接近。
……·电影的拍摄还算顺利,只是有人说,这次崔梓晨的粉丝数量大降,估计会影响票房,顾西舟怕是要后悔死了··初凝倒并不在意,如果让顾西舟自己来选,她能和楚月明重新在一起,票房即使低了些,她肯定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段时间来,崔梓晨和楚月明的对手戏越来越多了,两人的绯闻更是甚嚣尘上,公司也想努力以他们的绯闻,来掩住崔梓晨和助理出柜的传闻··初凝看着崔梓晨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就一阵不爽:“cut,男主许书锋的人设不是这么直白温柔的,他的锋芒内敛,感情也内敛,还有些霸道,你这样不对。”
崔梓晨- yin -沉着脸,但他不得不承认,导演说的是对的,他代入了太多的个人感情因素进去··于是楚月明偏过头去,给他一个浅浅淡淡的背影,而后便到了考验‘国民男神’演技的时刻了。
他就全靠眼神来表达许书锋理智和感情的矛盾,他想爱叶柔臻而不敢爱,两家世仇,她更是叛国逆贼霍明安的青梅未婚妻……·初凝满意的叫了声‘cut’,这幕戏便拍完了。
最后还有一幕,便是已经到了战火纷飞之时,叶柔臻也已经加入地下组织之中,凭借着自己叶家大小姐的身份,成功完成数个间谍任务,却意外被霍明安挟持到荒废的工厂之中,并且点燃了炸·药,最后在赵芷仪的帮助下,许书锋带着她逃出生天。
顾西舟拍摄感情戏的细节时镜头最喜留白,除了必要的剧情进展,根本不会有太多你侬我侬的感情戏镜头·这非常合初凝的心思,她可不想再看着这渣男天天深情无限的看着楚月明。
楚月明换下那身夜戏的黑衣劲装,刚从化妆间出来,长发松松的垂在肩头上,眼角的银色眼影也卸了去,白皙的脸颊有些苍白,颧骨之上还残余着异样的酡红,但她唇色仍然鲜亮热烈,慵懒之中有一种格外精致的感觉。
初凝走过去:“楚楚,你是不是不舒服”·楚月明摇摇头,浅棕色的眸子凝视她一会,便转身走了·初凝站在原地想了想,便追了上去。
楚月明身高腿长,走的极快,远远的把初凝甩在了身后,她好不容易跟了上去,就看见了崔梓晨正站在楚月明身边,拉了拉她右手··也不知崔梓晨说了些什么,楚月明的神色忽然变了:“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管崔梓晨,你是帮过我,否则我也不会一直容忍公司把你和我捆绑在一起,炒作热度,可我私生活的事情,不归你管。”
·初凝挑挑眉,楚月明你个口嫌体直,就知道你心里面只有顾西舟··她轻轻咳了一声,惊得正在说话的两个人转身看她,崔梓晨皱起眉:“顾导,怎么总偷听人说话呢”·初凝唇边浮现淡淡嘲讽:“以前我和楚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跟踪、恐吓、威胁过我”·崔梓晨的神色忽然间变了,他看着楚月明:“楚楚,你相信我,我没做过这样的事。”
快穿女配·“崔梓晨,我说过,楚楚不是你叫的”·初凝走到楚月明车边:“我没带车,载我一程吧·”·楚月明默了默:“好。”
她坐上副驾驶的位子,看着崔梓晨气的脸色发青·初凝声音淡淡:“楚楚,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行吗”·楚月明本来想摇头拒绝,可是一想到初凝刚才说的跟踪、威胁和恐吓,心里面便有淡淡的愧疚。
她从来不知道,昔日爱人,曾经一人面对过这种种压力,源自于自己的压力··更何况,今天……还是自己生日,便任- xing -一回吧··她声音低低:“好……”·一家临街的西餐厅,轻缓的音乐如水,湛蓝色的装修色调,摆设精致而幽静。
初凝和楚月明坐在靠窗的地方,桌上插着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楚月明有些失神,今天怎么一恍惚,就跑到这里来了呢·这是她们学生时代约会时来的餐厅。
当时顾西舟虽然是个穷学生,平日里十分节俭,但是无论是请她吃饭,还是送她礼物,丝毫不吝啬,金主的气势十足··这家西餐厅价位偏中上,环境幽静,尤其是工作日,客人极少。
有时候两人便点了咖啡,静静坐上一下午,一起聊天、看小说、听歌、看剧·时间静静过去,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能感到别样的满足··有时候她们会选拐角处的位置,并非对坐,而是靠在一起。
顾西舟爱和她讲最近自己拍片子,遇到的趣闻轶事,每每引得向来清冷的楚月明一阵娇笑,而后扑进她的怀里……·她眸色转冷,薄唇抿成一线,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楚月明,你到底在想什么,对于顾西舟而言,你根本不重要……·初凝拿着菜单,按照顾西舟的记忆给楚月明点了七分熟的沙朗牛排,抿唇笑看着她:“楚楚,好久不见你,我心里好像有无数话想对你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楚月明垂眸:“那便不说·”·初凝:“……”·真会把天给聊死··餐厅里客人少,没多久,侍者就端了菜送上来,初凝对他招招手,等他弯下腰来,在他耳边说:“麻烦给我准备一束玫瑰,谢谢。”
她声音压的低,但楚月明也能听得见只言片语·她心里微微一动,脸瞬间便红了,忙饮了一杯水,压下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动来··楚月明,你能不能管住你自己的心……·初凝知道她听见了,但她也不放在心上,如果一直爱在心头口难开,媳妇不跟人跑了才怪·她也不和楚月明说私人生活上的事情,而是漫谈了最近的几部电影作品,说了说其中女主角的表现力,谈了谈她们身上的缺点和不足,又说了说这些问题,在楚月明身上是否有体现。
顾西舟是个工作狂,楚月明一直都知道·而她是那种为了把自己命运握在手中,意志力、自制力和行动力都极为强悍的人·这种特质从最初就吸引着她··她喜欢顾西舟谈论自己事业时眼中的光芒,她喜欢顾西舟在逆境之中也能展颜对她笑的顽强生命力,她喜欢顾西舟只要许诺了,即使再辛苦,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实现的勇敢,·此刻,她听着顾西舟说:“楚楚,明年空点时间出来吧,我有一部片子,明年你来演女一,我一定会让你拿下国际大奖,摘下影后桂冠。”
楚月明知道,顾西舟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可她摇了摇头:“顾西舟,顾大导演,十八岁的时候,你能递给我一张存了2万块钱的卡来包养我,现在,是要把影后之位给我,来再次包养我吗”·初凝摇摇头:“不,楚楚,这还不够,都不够。”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放到桌面上,白皙的手指按住金色的卡面上,推了过去:“你看看吗”·楚月明冷笑:“顾大导演,除了影后宝座之外,还有一张卡在等着我吗里面有多少,按你顾大导演的身家,该有两千万,两个亿”·初凝摇摇头:“楚楚,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伤我”·“还是当年的那张卡,分手的时候,你狠狠的将它扔在了我的脸上……”·楚月明记得,当时她对她说:“我的金主大人,你的卡里余额早就不足了,我今天把卡还给你,再见。”
提起往事,她浅棕色的眸子里泛着水光,轻笑一声:“所以顾大导演,是想拿着当年的的卡,让卡里的余额来打我的脸,告诉我,我当年的选择是错的吗”·初凝声音沉沉:“楚楚,你为何总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我”·她忽然站起,身子前倾,右手捏住楚月明的下巴,直接对上她浅棕色的眸子:“楚月明,你给我听着这张卡,自你还给我的那天开始,我每个月都往里面存钱,存我当月收入的百分之八十,我饿的一连吃了四顿馒头的时候,都没有动过里面一分钱,因为我想着,这是我的媳妇本,总有一天,我要把它交到你的手上”·“今天是你生日,我把它送给你,如果你不想要,便把这张卡扔了也好,丢了也罢,与我无关了”·楚月明被她掐住下巴,本来脸上神色颇为淡淡后来每听她说一句,眸子里的水雾便浓一分。
初凝说完最后一句,豆大的泪珠在她眼中聚集,落了下来,直直落到了那张金卡的卡面上,吧嗒一声··她一把攥住那张卡,瞪她一眼,哽咽着说:“顾西舟,顾西舟,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不就是仗着我一直爱你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
初凝轻叹一声,劝慰她莫哭,·下一秒,楚月明便揽住了她的肩,吻上了她的唇,她有些急切,几乎都带着点啃咬的感觉,初凝不由的轻呼出声··穿着黑色马甲,手捧着一束玫瑰花的侍者小哥,羞红了脸,没想到啊,现在的小姐姐们,比他这个男孩子还奔放了……·快穿女配·两个人中间隔着张桌子,吻了许久。
楚月明才松开手,看了看初凝被自己咬的有些红肿的唇瓣,上面还残余着她涂的辣椒色口红的印记:“顾西舟……”·初凝手指按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对侍者招了招手,从他手中拿过玫瑰花,结了账,顺便给了足够多的小费,再转身,把花递给了楚月明:“原本是准备了花的,可是我的楚楚,向来不看重这些,只看中真心,我就知道。”
她话语声中带着淡淡的骄傲,让楚月明心里的慌乱之感淡了不少,她抿了抿唇,向来清丽无双的脸颊上浮现羞赧神色:“顾西舟……”·她最爱这么连名带姓的唤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别人叫她西西、舟舟、西舟,现在人人都叫她顾导。
可楚月明,还是喜欢叫她顾西舟——只有她敢叫,只属于她的顾西舟··楚月明拉着初凝出去,坐上车便一路狂踩油门,惊得初凝一颗心都要从喉咙管里蹦出来了。
楚月明把车开到自己小区楼下的停车场,两个人还在电梯里便开始热吻··她从包里翻出钥匙来,让初凝贴在门上,嘴唇一刻也不离开她,咯吱一声,门开了,两个人差点要滚到地上去。
V999被初凝手心压在地面上,疼的叫了一声,初凝才想起来,不能让这死咸鱼看一幕活春·宫啊·她伸手便把那红绳解了,放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里,随后那外衣便被楚月明给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客厅的地上。
V999:“……算你狠,以后别要本系统给你开外挂”·两个人一路从客厅纠缠到卧室之中,衣物散落了一地,连灯都没有开,只有V999咸鱼般躺在地毯之上,生无可恋的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真是的,给听不给看这是要让它具备何等强大的脑补能力啊,真的是太坏了·……·初凝第二天醒来的早,觉得有点饿了。
楚月明还在熟睡,眼睛紧紧闭着,浓密的睫毛上翘,像把小扇子,脸颊边的小酒窝微微下陷,神色宁静又安谧,显然真是好眠的时刻··她走到客厅,在冰箱里翻找了会东西,然后便做了早餐,又回到房间里,趴在床前,轻声的唤:“楚楚,楚楚,起来吃个早餐吧,要不然等会都要冷了。”
楚月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看见初凝的时候,笑着说:“顾西舟,我困困,你抱抱我,我就起来·”·初凝抿唇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缱绻温柔:“抱不动,只有一个早安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今晚9点见~·小天使们,可以戳一下我的专栏收藏作者吗每个作收可以给文文带来3500的基础积分哦,·app长按小说封面,详情页能点进去作者专栏,点击收藏作者,就可以包养我啦,我是只日码两万过的人型码字机哦,么么~· · ·第35章 金主情人(四)·楚月明哼了一声, 嗔了她一眼, 趿着鞋下了床。
初凝做饭一直做得很好, 来源于她那厨神老爸的培养, 她也一直深信,要想留住一个人的心, 先留住那个人的胃·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从小就是, 谁给她好吃的, 她就对谁笑。
她做的早餐显然也收买了楚月明的胃, 向来台下如面瘫的楚小花从里到外都透着快活的气息··脸颊边的酒窝深深,时不时的说, 顾西舟, 我明天想喝粥粥,顾西舟,我晚上想吃你做的饭饭。
这么大的人了,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撒娇技巧,每句话末, 都必定要带上叠词··烈焰红唇的御姐, 瞬间变成撒娇要抱抱的小奶狗, 一时之间,才真的要命··饭后,楚月明去厨房洗碗,初凝躺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 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多时的V999。
她低头在地板上找了找,竟然没看见自己那件外套,问了楚月明一声,她应了声,说放进洗衣机里了··初凝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关了洗衣机,把自己- shi -漉漉的外套捞出来,在口袋里摸出来那条小红绳来。
那红绳掉了颜色,几乎要成白色了,小银鱼浑身上下都- shi -漉漉的,鱼腹处还染着淡淡的红色,吓的初凝以为V999要挂了··V999满是怨念:“宿主,我从一只死咸鱼变成- shi -鱼了。”
初凝抿唇笑笑,忙说了句抱歉,安慰了它几句,然后亮着眼睛问:“V999,这个世界的好感度是不是已经刷满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V999冷笑一声:“呵呵,宿主请清醒一点,好感度为90,离100还远呢。”
初凝:“……”·睡都睡了,好感度还不涨,还想要我怎样啊……·初凝平静下来,想了想·虽说看起来,顾西舟和楚月明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其实两人的关系里,还埋着不少的隐患,比如,当年两人为何分手,又比如,楚月明和崔梓晨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所以,楚月明对她好感度不满100,也正反映了她心底的淡淡忧虑。
比起沉默内敛的顾西舟而言,楚月明外表虽然清冷,但感情实为更加热烈奔放,也因此受伤更深··此刻,她心里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怕是不浅··初凝微眯上眼,晒着从阳台透过来的阳光,睡着了。
楚月明洗碗出来,看见她向后仰靠在沙发之上,神色恬淡而安静,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处,看了她许久··读书的时候,别人都以为是顾西舟死缠烂打追上她的·只有楚月明自己心里知道,不是的,她喜欢顾西舟,绝对不比她喜欢自己少一分一毫。
后来……她打不通顾西舟的电话,联系不上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还有数个小时的大巴,又走了数里的泥泞山路,才追到她老家··可她,看见自己的那一刻,竟然皱着眉说,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吗,她还来干什么……·快穿女配·楚月明记得自己笑出泪来,狠狠的把那张卡扔到她脸上:“顾西舟,别自作多情,我来,就是想把你的东西还你,你这个金主,不是很合格,我不稀罕”·她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手腕,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流动着血液的青色血管。
她再抬起头,看了看熟睡的初凝,声音轻的像叹息:“顾西舟,你要是再走了,我真的不要你了,这辈子都不要你了·”·……·初凝眯了一会,就眯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楚月明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的鱼缸前,在给家里的金鱼喂食·她走到楚月明身后,看着鱼缸里的热带鱼藏在假山之后嬉戏,时不时的,两尾小鱼彼此亲吻一下,在水面里带出来一小串泡泡。
感受到身后有人,楚月明放下手中的罐头,抱住她,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刚才都睡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吓的我都以为你走了·”·她黑发垂落在胸前,浅棕色的眸子宛如琉璃,明明说着这样的话,可脸上表情倒是淡淡的,似乎说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事。
初凝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脸颊上微微下陷的小酒窝:“那你给金主大爷笑一个笑一个,我便不走了·”·楚月明噗的一下笑了,清冷之感瞬间消失,脸颊两侧的小酒窝,显得她格外可爱,一点也不像被戏称为台上百变,台下面瘫的小花第一人。
……·今天剧组那边还有最后一场戏,安排在下午和晚上·女主角叶柔臻被霍明安挟持到荒废的工厂之中,而男主许书锋救美人于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并肩,离开帝都,南下寻找他们的组织。
初凝不太乐意了,她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楚月明,委委屈屈的:“你今天下午,又要和崔那谁拍对手戏了,我好气啊,好气啊·”·车刚好在等红绿灯,楚月明微愕,原来她还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们两个人,都是强大且独立的- xing -格,都不会轻易向对方示软·她今日情绪波动太大,所以才会在家里,对顾西舟说过怕你走了的话,若是换了其他时候,她是绝不会轻易开口的。
她们的情感世界自成荒原,轻易不向外界敞开,也不会向彼此敞开··楚月明想到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学的时光单纯,两个人之间虽然也有小打小闹,但是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走出校园,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瞬间便出现一条裂缝··生存的压力,圈内的恶劣生态,父母的期望,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如此种种,都积压在两人心间,积压在她们同居着的那间小出租屋里。
原本是最亲近的人,却变成了最容易伤害彼此的人··只因为无论是楚月明,还是顾西舟,事业刚刚起步阶段遇到的诸多难题,都喜欢放在心里,自己想办法解决,不愿意让自己的爱人担心,强势如她们,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熬得过事业起步时的风浪。
渐渐的,独自一人承担压力,人的情绪在压力之下往往更加容易不受理智控制·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谁也不肯先示软的僵持不下,数日不说话的冷战……·曾经有多甜蜜,那时便有多伤人。
楚月明低下头,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眸里滚落:“顾西舟,你要是一直肯这样说话,只要你说一句,该有多好·”·初凝没想到,自己仅仅是近乎撒娇式的一句话,竟然让楚月明哭了,她从包里拿出丝帕来,递给楚月明:“怎么哭了,又坐在车上,我还是不给你擦了,自己擦掉眼泪,乖。”
楚月明接过那丝帕,看着帕上绣着两只蠢如大白鹅般的鸳鸯,破涕为笑:“你怎么还带着它……”·这是一次冷战之后,楚月明意识到,如果她们两人再这样下去,即使深爱着彼此,两人的关系也难以为继,她纠结数日,最后绣了这么个帕子,笨拙的学古人的示爱方式,大胆又袒露表达自己对顾西舟爱意,先走出了那一步。
果然,顾西舟看着那像大白鹅似的鸳鸯,忍不住笑了,然后就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亲个不停,边亲边说,楚楚,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随后不久便到了春节,楚月明选择回家,和父母摊牌,可她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到来年春天,三四月里,她才跋山涉水,找到了顾西舟的老家,她看着山间春花繁盛,草长莺飞,自己的心却渐渐死去,而后狠狠的把那张卡仍在她脸上……·……·等她擦完了,初凝接回来帕子,手指在上面抚摸一下:“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呢,我怎么敢不收着。”
等两人到剧组,摄像和灯光等设备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在楚月明进入镜头的前一秒,初凝小声的说:“你给我记着,你是我顾西舟的人,不许你和别的人眉目传情,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脸上神色认真,就像当年那个把卡塞到自己手里,说要包养自己的穷学生··楚月明垂眸展颜,真的是……可是她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好想赶紧拍完,然后把她带到床上……·崔梓晨见楚月明过来,站起来和她打了个招呼:“楚楚,昨天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在停车场里,是我逾矩了,对不起,我很抱歉。”
楚月明浅棕色的眸子转了转,也不看他,脸上毫无表情,有点漫不经心的说:“哦,我不怎么看手机的·”·她又抬起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崔梓晨:“还有,不许再叫我楚楚,这不是你该叫的。”
崔梓晨眉心忽然蹙起,这……这分明是顾西舟先前对他说过的话·可只要楚月明没开口,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今天,楚月明自己为何要说这样的话·难不成,难不成她是和顾西舟复合了·崔梓晨心里一沉,从大学刚入学开始,他就对楚月明一见钟情,追求她很久,没想到她始终无视自己。
他崔梓晨情史丰富,只要他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便不知有多少女孩子为他疯狂··快穿女配·但这一次,这个女孩竟然无视他,这想法彻彻底底的激起了他心中如猎人般,征服猎物的欲望,后来他得知自己的劲敌裴允潇也喜欢楚月明,心中的好胜心更重。
自此,他原本淡淡的感觉,逐渐变成了势在必得的欲望,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泥足深陷,一直想着,总有一天,楚月明会和他在一起··可现在,他心里浮现的想法,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崔梓晨一把拉住楚月明的手腕,眸子里满是戾气:“你说什么”·楚月明练过跆拳道,身手并不差,狠狠的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拂开,然后对助理纪司宜招了招手,从她手上接过一条热毛巾,嫌恶似的擦了擦手腕,带着不耐:“崔梓晨,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我说过,感谢你以前帮过我,所以我一直容忍公司的炒作,可你凭什么对我动手动脚”·初凝刚和摄像师说完话,调了个自己满意的镜头,抬头一看崔梓晨在纠缠楚月明,眸子一冷:“崔大少,整个剧组都在等您就位,你到底有多少话,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说”·整个剧组的目光都投在了崔梓晨的身上。
楚月明走向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协助下,双手双脚都被锁了起来,正坐在隐蔽的地方··崔梓晨戾气更重,这该死的女人·最后一幕戏,因为要尽可能的还原火光爆炸时的情景,所以现场会点燃一些小的易燃物,开始拍摄前,初凝走到裴允潇身旁:“那天的事,实在是非常感谢你。”
裴允潇对她笑笑:“顾导客气·”·初凝摇摇头:“不是我客气,确实,如果不是你出言提醒,我怕是早着了那垃圾的道了,我之后有资源,会第一时间考虑你。”
裴允潇眸子亮了,有点不敢相信:“顾导,这……”·初凝对他笑笑,把自己的短发挽到耳后:“我知道你喜欢楚楚,但你为人君子,你的喜欢都只是淡淡的守护,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才会出言提醒我。
我知道的,可该感谢的,我顾西舟心里清清楚楚·今天还想麻烦你一件事,等会如果火光太大,虽然温度已经控制好了,但还是麻烦你,多护着楚楚点,还有,防止那人渣对楚楚动手动脚,可以吗”·裴允潇苦笑:“顾导,您这是……看来我在您心底,就是个毫无竞争力的情敌……我自己心里也清楚,月明她,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初凝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以后再合作,然后便转身走了,裴允潇看着她的身影,有些失神··短而及肩的短发,干净利落的白衬衫和高腰裤,袖子挽到七分,脊背挺直,如松如竹,淡然的指导全场的工作人员,气场强大……这才是,同样强势的楚月明喜欢的人啊……·果然不出初凝所料,楚月明饰演的叶柔臻,因为被锁链锁住,火光开始弥漫的时候,便有一阵热浪向她扑了过去,幸好裴允潇饰演的霍明安,伸手把她拉到一边,眸子里半是深情半是恨意。
及至后来,许书锋找了过来,叶柔臻的衣服被火焰灼烧的有些破碎,尤其是腰际,露出一小块如瓷的肌肤来·他伸手一揽,就想揽住她的腰,裴允潇则一把脱下来自己的外套,好巧不巧的扔到了她身上,刚好挡住了崔梓晨迫切想要伸过来的手。
杀青了··初凝喊了‘cut’,然后拍了拍手掌,整个剧组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来:“感谢大家这一段时间的辛苦付出,除了领盒饭之外,我请大家吃一顿,小陈带着,点什么都行,全记我账上。”
助理小陈闻言先欢呼一声:“在顾导这铁公鸡的身上拔下了两根毛,实在是太开心了·”·众人起哄:“就是就是,看顾导平时节约的,也不知道那么拼命工作挣那么多钱干嘛”·初凝笑笑,目光落到人群之中的楚月明身上:“挣得钱都得交给家里啊,一个人花钱多没意思”·众人又是一阵起哄,逼着她说家里面有谁,初凝本来想说一句,是你们认识的人,但是她看见楚月明浅棕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淡淡哀伤,神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
她收回目光,挥了挥手:“你们想些什么呢当然是我爹和我娘啊·”·楚月明紧紧抿着的唇瓣放松了一下,垂着眸子,目光中似有深深眷恋,但又克制隐忍,默默看着初凝。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专栏收藏破两百,敲开心哒,加更肥肥的一章··下章明早九点见· · ·第36章 金主情人(五)·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聚在初凝的身边, 崔梓晨这场戏拍的本来就窝火, 于是叫了他换的一个新助理, 小跑着过来说, 他等会要上个节目,便先走了。
等他一走, 有不少人哼了一声,就他这样, 还甩大牌, 要知道, 他们顾导,可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初凝倒不生气, 眯着眼笑笑, 然后示意小陈,带着大家去吃饭。
等工作人员都走了,就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初凝、楚月明、裴允潇和宋静菡··初凝抿唇笑笑,看着楚月明东西都整理好了, 便顺手帮她提起包来,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宋静菡有些惊愕, 以手掩唇,喃喃的说:“原来顾导和我说她喜欢女人不是假的啊,那……是不是和她合作过的演员都被她潜规则过,我不想……”·裴允潇笑了,觉得这姑娘胆小的跟个小鹌鹑似的:“你放心, 她不会看上你的。”
她们的眼中,就只有彼此··他们这些旁观者,这辈子都无法进入她们的视线··……·《野渡无人》杀青之后,初凝一连接受了数场采访,无数次感叹,幸好这一次V999靠谱,给她留下了顾西舟的知识、判断力和反应力,要不然面对着镜头和无数的话筒,她怕是早就要露陷了。
今天总算是接受完最后一场采访,初凝开车去了楚月明的家,她一开门,初凝就扑进了她怀里:“累死我了,坐了整整一天,我的老胳膊老腿老腰啊”·快穿女配·楚月明把她揽在怀里,嘴角荡开甜蜜的笑容来,最近顾西舟可真爱撒娇,可她就偏偏喜欢吃这一套,她在初凝耳边轻声说:“那等会我在上面,你不用动,就负责躺平享受,行了吧”·初凝立刻推开她,恨恨的瞪她一眼,迎着楚月明戏谑的目光,然后又怂唧唧的说:“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楚月明红唇微启:“嗯,我让让你考虑一下”·初凝噗的一声笑了,从她怀里钻出来,嘟囔着说:“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满身是汗呢,我去洗个澡,早上走之前我炖的汤应该快好了吧。”
楚月明松开手,揉揉她的头:“是不是累了,那你直接去浴室吧,我帮你拿衣服·”·初凝点头应了,然后楚月明果然给她把衣服……和她自己这个大活人一同送进了浴室里……·……·两人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初凝问楚月明:“最近有个小节目,导演和主演都邀请了。
你最近有时间吗,抽出点时间来一起去吧,上映之前多点宣传比较好·”·楚月明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她神色淡淡,垂着眼眸,目光直直的看着桌面,轻声问:“我们要一起去吗,我和你两个人”·初凝微愕:“怎么了,你不愿意去吗主演的话,我让小陈都问过了,崔梓晨不去,裴允潇和宋静菡也会去。”
楚月明淡淡哦了一声,又拿起筷子:“那我便去吧·”·初凝静静注视着她,她总觉得,楚月明有点不对劲,似乎对于某些事情,极为排斥,或者说,极为害怕,更加恰当。
她又问了一次V999,楚月明的好感度是多少,答案让她有些失望,但是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还是一如既往的90,丝毫未变··楚月明的心底,必然还埋着一条无人可知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照不进光亮,连风也吹不进去,里面埋着一条深深的暗河,水光粼粼,不见天日,日日涤荡她心头,源自她心底深处的往事,流向她淡漠的表情里。
……·饭后,初凝先回了一趟顾西舟的家,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黑色小西装,下午到会场的时候,剧组的演员们也到的差不多了··楚月明也早就到了,侯在一旁,低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思,脸上毫无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淡漠。
初凝眉心微微蹙起,下意识的,她不想看见楚月明这副模样··主要的环节很简单,首先是导演和剧组的主要演员站在台上,在主持人的引导之下,对这次的电影进行小小的介绍,留下足够多的悬念,以此吸引粉丝的注意力,保证之后票房问题。
而后便是粉丝和演员的互动环节,穿插着一些简单的小游戏,最后导演和演员会接受记者的采访··第一环节,大屏幕上放了短短的小视频,而后初凝简单关于《野渡无人》的基本剧情,随后几位主演分别谈了谈自己扮演的角色。
楚月明的人气最高,她一接过话筒,台下的粉丝就开始尖叫,大力挥舞着写着‘我爱月月一万年’的牌子,她一开口,粉丝们更是开心的要爆炸了··初凝在一旁,打量她一眼。
真的是妖精啊,黑发如瀑,烈焰红唇,冷淡的眸子如女王般在场中一扫,粉丝们都双眼冒光,安静了下来··她话不多,说了几句,便把话筒递给了裴允潇,脸上连一丝笑意都没有,活生生一个死冰山扑克脸,毫无银幕之上的灵动鲜活。
强大的气场,冷寂的眉眼,黑发垂在肩头,慵懒中又有些- xing -感,但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更是让粉丝们兴奋万分,齐齐喊着,女神我爱你·等第一个环节过去,就立刻进入了让粉丝尖叫不已的互动,节目组安排了一些需要粉丝来互动的小游戏,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工作人员,以进行控场,还有一些则是从台下挑选的观众。
顾西舟的粉丝并不多,她在圈内一直背着男女通吃的收割机名称,支持她的人也大多仅限于喜欢她的某一部作品,而和她这个人无关··初凝退后一步,给主演们留下足够的空间,她的目光倒是时时落在楚月明身上。
她总觉得,楚月明今天格外的紧张,连身体都是微微绷紧的,有好多次,她的手掌都虚握成拳,而后她似乎意识到在镜头之下需要保持仪态,便又松开了手··等小游戏环节接近尾声的时候,忽然有个瘦长瘦长的男粉丝从台下冲了上来,他声音有些癫狂:“女神,女神,我喜欢你好久了,有好多次,我做梦都梦见了你。”
台下的工作人员立刻出来,想要拉这人下去,谁知道他却像疯了一样,向楚月明扑了过去,力气极大,纵是以楚月明的身手,一时半会之间竟然也没有能够挣脱开来。
初凝看着他一手已经扯上了楚月明肩上的吊带,便冲了上去,拔下自己胸前的胸针,狠狠的刺在了他的手背上,而后赶紧脱下来西装小外套,披在了楚月明的肩上··明星遇到过于狂热的粉丝,并不罕见,只是还没见过今天这么偏执的,若是在大街上遇见了,这人怕不是想把楚月明给绑回家里吧·初凝半揽着楚月明的肩,温声说:“楚楚,没事了,没事了。
节目结束了,我们回家,等会我们……”·她话音未落,楚月明便挣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似乎是想和她划清界限,脸上倒无受惊神情,仍然淡淡:“我没事。”
初凝默了默,没再说话··节目组的人已经把刚才失控的粉丝带了出去,初凝和楚月明一下台,就被记者给围住了,数十只话筒递了过来··初凝神色温和,能回答的问题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问题打了个哈哈也就混过去了。
楚月明神色却是冷的,她极其简洁,每句话不超过十个字,直到有个记者问:“刚才有失控粉丝冲上来,你是否有受到惊吓呢,我观察到顾导立刻上前帮了你,看来你们两人私底下关系很好啊”··快穿女配她手指蜷起,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寒意:“无可奉告”·这满含怒意的一句话让记者都有些懵了,而后她狠狠推开眼前的话筒,叫了工作人员过来,随手便脱了那件外套,走了出去。
这动静自然不小,初凝也注意到了,原本围着楚月明的记者也围到了她身边:“顾导,您和楚月明是不是私底下关系不太好,为什么刚才就这么问了一句,她便这么生气,生气到失了礼貌。”
初凝笑意淡淡:“诸位自行理解便是,我不回答除了电影之外的其他问题·”·她又耐心回答了几个其他的问题,但确实如她所说,除了电影之外的,无论是她私人的问题,还是刚才楚月明的情绪失控问题,她都缄口不言。
记者们眼见在她这里挖不出来什么料了,也就散了,初凝出去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又问了问工作人员,才知道楚月明已经先走了··初凝开车去楚月明家里找她,敲了敲门,半晌都没人应,她想起来,楚月明家里的备用钥匙就埋在门前盆栽的土里,她找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面没开灯,厚重的窗帘全部拉了起来,不见一丝光亮。
她轻轻唤了一声:“楚楚”·没有人应,她又唤了一声,才听见楚月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我在这·”·初凝推门进去,看见她正抱膝坐在窗台之上,从窗帘里透出来的光洒落到她身上,她的脸颊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我刚才等的急了,就先回来了。”
“怎么不接电话”·“不想看见手机,等会可能会有新闻吧,就关机了·”·初凝走到她身边坐下:“楚楚,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声音很轻,但不是问句,分外肯定的语气··楚月明声音含糊不清:“没有,没有,顾西舟,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没事的·”·初凝揉了揉她的头顶,温热干燥的手心似乎给了她力量,楚月明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笑了笑:“你去做饭吧,我好饿,好吗”·初凝嗯了一声,拉着她出去,又把厚重遮光的窗帘全部拉开,房间里面有重新光亮起来,鱼缸里的热带鱼游来游去,时不时的彼此亲吻一下。
等她做完饭出来,就见楚月明苍白着脸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脸颊上毫无血色,浅棕色的眸子里神色寂寂··而她身前的茶几上,放着她刚开机的,屏幕亮着的,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九点见· · ·第37章 金主情人(六)·初凝一惊, 放下手中端着的菜, 走到她身前, 握着她的手:“楚楚, 楚楚,说话, 怎么了”·楚月明紧紧咬着嘴唇,唇瓣微动, 半晌才开口:“你去看……看微博热搜吧……”·初凝闻言坐下, 拿出手机来, 刚好看见助理小陈打过来的未接电话,她回拨回去:“喂, 小陈, 什么事·电话里小陈的声音有些喘:“顾导,您可算是接电话了,刚才您没接电话, 我已经赶来了公司,和公关团队聊了一下, 针对微博上出现的一些对您不利的言论, 我们已经拟定了三套方案, 已经发您微信了,您看一下,看我们选择哪套方案行动。”
初凝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先看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显然就挂着她的名字,还有楚月明的——顾西舟、楚月明昔日同- xing -恋情首次曝光··她眉心微蹙,早不曝光,晚不曝光,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时候,在她想要凭着《野渡无人》助楚月明摘下影后桂冠的时候,爆出来这样的料,短期内很有可能让她的粉丝数量暴跌,甚至严重影响电影的票房和知名度。
再点进去一看,映入眼帘的照片,赫然是顾西舟和楚月明学生时代的照片·彼时校园里青涩的她们爱的很深,也很单纯,几乎每一张照片里,她们都是十指相扣,走过满地金黄的梧桐大道,走过水光粼粼的宁静湖泊。
这锤这么的硬,果然是无力反驳了,但关键是有人在评论下面带节奏,说这次《野渡无人》的选角问题,当时就存在着黑幕,明明当时试镜的演员那么多,顾西舟不选表现更好的演员,就偏偏挑了楚月明。
再结合今天节目之后记者采访楚月明问及两人关系时的态度,显而易见,是顾西舟以女一号的角色为筹码,逼楚月明和自己复合··初凝想,这顾西舟身上的恶名声啥时候能摘下来啊,这一顶顶帽子戴的……·一条又一条的微信发过来,她粗略扫了一眼,而后回了小陈一句:“迅速回应,正面回答,妥善解决。”
反正都瞒不住,还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初凝倒没有太忧心微博上曝光的事情,真正令她担心的,是楚月明此刻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明星遇上绯闻、谣言或者是舆论缠身,虽然会有片刻的不悦,但是经历的多了,必然也就见怪不怪了·尤其是像楚月明这样的当红小花,从出道之初,各种绯闻估计就没有断过。
她在片刻失神之后,应该坦然面对才是··初凝握住她搭在膝头上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掌心还冒出了冷汗,她捧住楚月明的脸颊:“楚楚,看着,告诉我,你怎么了”·楚月明看着她,浅棕色的眸子像琉璃般纯粹,却有些空洞:“顾西舟,我有点害怕,这件事交给你解决,可以吗”·初凝点点头:“好,你放心,只是……我不想和你的助理纪司宜打交道。
我的公关团队会全力解决这件事·”·楚月明嗯了一声,然后又说:“最近,最近我们少见几面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顾西舟,请你答应我,等我休息好,我就去找你,好吗”·初凝微愕,低下头:“别这样,楚楚,你这样,我会怕的。”
当年就是这样···快穿女配楚月明回家,去和她强势的父母摊牌,才一回到家,她的手机就被没收了,只能借着打工作电话的名义,给纪司宜打电话发邮件,让纪司宜成了她们两人中间的传话人。
顾西舟每次想她了,电话都打不通,打给纪司宜去问,得到的都是冷淡的回复——·“楚姐最近很忙,没时间给你留言·”·“楚姐家里面在给她安排相亲,你耐心等几天吧。”
顾西舟便这么耐心的等了一天又一天,还和家里的父母说,自己工作太忙,想晚几天回家过年··直到有一天,她再也等不下去了,便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谁知道纪司宜说:“顾西舟,你到底是不是傻,楚姐明明不想那么伤人,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她受够你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顾西舟嗫嚅着说:“怎么会……”·纪司宜冷笑一声:“为何不会,你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导演,一年到头都拍不了一个像样的片子。
我们楚姐现在已经成为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了,不像你,穷鬼一个,还好意思缠着她·”·“更不要说,楚姐家境那么的好,而你看看你,不就是个来自农村的泥腿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穷酸劲。
我实话告诉你吧,楚姐早就和崔梓晨在一起了,看你,多么愚蠢,一直都不曾察觉·”·顾西舟大吼了一声我不相信,然后挂了电话,手机却响个不停,是纪司宜发过来的信息,几张图片,上面的人是楚月明和崔梓晨。
这没什么,她紧紧咬着嘴唇,倔强的想等楚月明亲口对她说出分手的话·于是她又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是关机中,始终没能等到楚月明的亲口回复,等到的,是纪司宜给她发过来的音频文件。
“梓晨,好久不见,我是真的好想你,我在家里闷了这么久,爸妈管着我不让我出来,想你想的不得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你身边·昨晚、昨晚我又梦见你了,你知道吗,就在那张床上……嗯,我想我爸妈快要松口了,我爱你……”·顾西舟咬着唇听完,没有落泪,眸子里却有深深的悲伤。
楚楚,你若是觉得我不配与你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年关将至,车票早已售罄,顾西舟好几天都没抢到票,这时却接到家里面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嚎啕大哭:“舟舟,你还不回来吗,你爸、你爸昨晚快要撑不住了,他还叫我别打电话给你,怕影响你的事业。
可是妈妈怕啊,我怕哪一天,你爸去了,就留下我一个人啊”·顾西舟干涩的眼睛中涌出泪来:“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爸身体那么好,怎么就生病了我马上就回来,您等我,我先去打钱,您等我”·她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干瘪瘪的,小小的出租屋里,只有她给楚月明的那张卡,里面还有钱,这是她对楚楚许诺过的……可她,不得不用了……·顾西舟给楚月明留下字条,说自己先用了钱,之后会把钱放回去,而后她带上自己所有的东西,心灰意冷,永远的离开了她们两人的小屋。
寒风一吹,她决心把所有的甜蜜和悲伤都放在身后··她要回家·坐了四十个小时的火车,转车四次,无座,站到最后,她的双腿都是浮肿的··临到终点站之前,顾西舟站在车门前,透着玻璃看外面枯黄的草地,最后一次,拨了那串自己早已刻在心间的数字,仍然是冰冷的无人接听。
她心如冬日野草,干枯破落,在寒风之中,化为灰涅··她把自己的电话卡从手机里扣了出来,从火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她把它扔到了地面和火车之间的间歇里,直直的,落入了铁轨上。
……·楚月明淡淡笑笑:“顾西舟,你怕什么,该怕的,应该是我吧·”·她垂下眸子:“求你了,让我一个人静几天吧·”·初凝叹息一声,同意了。
她转身走的那一刻,看见楚月明坐在沙发上,背影清瘦又孤单,心里却有了想法·她想,当年,顾西舟和楚月明之间的误会,肯定与这次的爆料有关,直觉告诉她,要从崔梓晨身上入手。
她给小陈打了个电话,说了让他负责处理一下楚月明的事,然后又问他,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崔梓晨先前那个壮汉助理··初凝想起来,拍最后一幕戏的时候,崔梓晨的助理已经换成了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
那壮汉助理估计早就被他炒了,而他手握那么多秘密·初凝不信,崔梓晨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如果他命大,还没死,那便好了··……·初凝近几天来给楚月明打了不少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她也没发一条微博,粉丝数量已经爆降了不少,虽然顾西舟的团队已经做出了解释,但她这么一直不回应,总归是个问题。
初凝还去了她家找她,都没见楚月明的身影,她一连去她小区楼下等了她数日,才终于拦到了她··楚月明神色憔悴,低着头,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不少小盒子。
初凝叫了一声:“楚楚·”·楚月明抬起头来,看见是她,有些惊慌失措,几乎转身欲跑··初凝小跑着追了上去,拉住她手腕,声音中夹着怒气:“楚楚”·楚月明停了下来,低着头:“对不起……我、我今天有点累,你回去吧,改天我去找你。”
初凝不理她,一把从她手中夺下来那白色的塑料袋子,低头一看,里面装着是,是大大小小的药盒··她把楚月明的身子转过来,直视着她:“楚楚,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亲爱的,别吓我。”
楚月明默了默,知道今天初凝是不会轻易被她劝走了,认命般的叹了一声:“顾西舟,我一直有病在身,对不起,没有早些时间告诉你·”·……·初凝拿着袋子里装着的小盒子,捧在手上看:“楚楚,你抑郁症多久了”·快穿女配·楚月明刚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当年,我回家之后。
“·初凝一愣,为什么,为什么刚好发生在这个时间点,当年,楚月明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月明神色中有说不来的憔悴:“不过不算多大的事,我已经好了很久了,只是不知道这几日为什么天天头疼,晚上也睡不着。
有时候我坐在窗台上,好想跳下去·可我舍不得你,顾西舟,死了我就看不见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晚点有事,怕迟到,先更了╭(╯ε╰)╮·明早九点见,感谢正版订阅的各位小主们,么么哒· · ·第38章 金主情人(七)·她的话让初凝心里沉甸甸的。
当年顾西舟半是绝望半是愧疚的赶回自己家, 父母因为怕影响她工作, 一直瞒着她父亲生病的事·她回去之后, 便在医院和家之间跑来跑去, 不想想起也不愿想起那失落的爱情。
后来楚月明追过去的时候,在顾西舟的记忆里, 她还是那般光鲜亮丽又精致,嘴唇上涂着颜色鲜艳的口红, 眸光淡淡·而自己那刻有说不出的狼狈··她的身后是家里破败的老房子, 因为漏雨, 屋头上盖满了茅草,顺着草尖往下滴落水珠, 正好有一颗, 滴落到了她的后颈里,让她浑身一颤,从再见到她的欣喜中清醒过来。
顾西舟想起寒冬腊月里, 她一个又一个电话拨过去的绝望,还有听到那段音频时的心如死灰, 还有她身后的老房子, 老房子里卧病在床, 形销骨立,却怕影响她工作,一直不叫她回去的老父亲。
她的眸子暗了:“楚月明,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还来做什么”·她早就在那狭小的出租屋里, 给她留了纸条,说的足够清楚了。
可楚月明皱了皱眉,似有不解,然后又轻笑一声,抿唇绽开嘲讽的笑容:“顾西舟,你以为我是来追你的吗,我来只是要把它还给你”·一张已经提完余额的卡,一张她说要包养她的卡。
顾西舟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脊背挺直,浅棕色的高跟鞋在泥泞的地面上显得有些突兀,似乎转身才是对的·她注定要回到属于她的世界,没有顾西舟的世界··顾西舟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卡,山里面春寒未消,她的手指冻的红肿,她用手心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衬衫前面的口袋里。
……·那时顾西舟心灰意冷,那楚月明呢,她遇到了什么事·初凝握住楚月明的肩,让她目光直视着自己:“楚楚,你要勇敢,听见了吗你要勇敢,我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我从未忘记爱你·”·这句话仿佛是道闪电,划过了楚月明心底寂静存在的缝隙,照亮了往事的暗河··她哽咽出声,眼角红红:“我也从未忘记爱你。”
楚月明扑进初凝的怀里:“顾西舟,顾西舟,你当年怎么可以这么坏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就走,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被我爸妈关的都要疯了,为什么不让纪司宜打电话给我,为什么我追到你家门前,你要对我那么冷漠”·初凝抱紧她:“楚楚,楚楚,你慢慢说,好不好”·楚月明在她的怀里说出声来:“我慢慢说什么,顾西舟,你这个坏蛋”·她一回到家,向来强势的父母一听闻女儿喜欢上一个女人,还和她同居良久,现在还想把她带回来,便立刻气的把她关了起来,说要让她冷静冷静。
被关了太久,她几乎要疯了,天天在窗台上都想跳下去·可她不能死,她还想见她的顾西舟,她最爱的顾西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在父母的注视下给纪司宜打工作电话,说些两人先前约定好的暗号,问顾西舟最近有没有说什么,答案都是没有。
纪司宜说:“楚姐,她……她说她不想等你了,她要回老家了,家里面给她安排了相亲,她说自己要回去结婚了·”·她不相信,从阳台的窗户那里爬了出来,她要去找顾西舟,要找她问个明白。
楚月明家在三楼,她不敢带手套,赤着手抱住水管往下滑,手心几乎都要被磨烂,心里怕的要死,根本不敢往下看··她身上所有的东西几乎都被父母给收走,没有一分钱,她便走回了她和顾西舟一起生活数年的小出租屋里,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最后她找来房东,开了门。
黑漆漆的一片,春天雨水多,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发了霉的潮- shi -味,十分刺鼻·开了灯,看见墙壁上有水珠源源不断的滚下来,地面已经积了浅浅的一滩水。
她所有的东西都被打- shi -·她的床单被褥,她的衣服,她的书,都- shi -了,上霉了··顾西舟的东西都不在了,只有那张金色的卡,放在桌面上,上面贴着一张撕烂了的小纸条,边角都不整齐,被潮- shi -的空气所浸- shi -,字都有些模糊,上面只有两行字,字体钝拙如幼童,是她熟悉的顾西舟的字:我走了,钱我都提了。
楚月明如受重击,瘫坐在上了- shi -漉漉的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在家里,被厚重的铁锁锁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看着湛蓝色的窗帘盈盈的透出光亮来,无数次的想过死,都因为想到顾西舟还在等她,她才没有从窗台上跳下去。
可她不甘心啊,她带着那张卡,茫然四顾··当时纪司宜已经回了老家过来,楚月明一直想着该向谁借点钱·她从出租屋里走出去,漫无边际的走在大街上,被崔梓晨叫住了,她低头问他能不能借自己钱,而后循着顾西舟走过的路,在火车上站了四十多个小时,肿着双腿,走到了顾西舟的家门前。
楚月明不愿意让自己过得太狼狈,崔梓晨借她两千块钱,除了买了车票和一套换洗衣物,她买了一双高跟的靴子··39块大洋,比她人生的前二十年里最便宜的那双鞋子价格少了两个0。
她把它放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又抹了抹出租屋里她唯一幸存的口红,努力使自己提起精神来,想笑着走到顾西舟的面前,和她说,顾西舟,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快穿女配·可顾西舟漠然的目光刺痛了她,楚月明一低头,借着地面上雨水留下的水坑看见自己憔悴苍白的脸,不由得觉得自己可笑。
你看,楚月明,她顾西舟根本就不爱你,你就是个傻子··……·楚月明的泪珠越来越大,几乎打- shi -了初凝的前衫,她双手狠狠揪住她的衣襟:“顾西舟,你不就是仗着我爱你吗,你怎么舍得,舍得这样伤害我”·初凝声音酸涩:“楚楚,我既从不曾忘记爱你,又怎么忍心伤害你”·楚月明在她怀里哭成一团,哭完了又来寻她的唇,她的泪珠是冰凉冰凉的,让原本应该甜蜜的亲吻都变得苦涩起来。
两人站起来,抱着一起,推开了卧室的门··在最高峰的那一刻,楚月明又哭了:“顾西舟,顾西舟,你要是再一次不要我,我就去死,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初凝不喜欢黑暗,一醒来就想下床去拉开窗帘,楚月明缠住她不给她动,声音里还带着情·欲未消的慵懒沙哑:“别去,黑点,我有安全感,好像这样,全世界就只有我们。”
初凝便又躺了下来,在她耳边说:“那我们说说话,好不好”·楚月明嗯了一声,黑暗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终于淡淡开口,把自己心底深处那条暗河里埋着的心事一一诉说,初凝一直没说话,就紧抱着她。
等她说完,她才慢慢说起顾西舟当年的难过、绝望和愧疚··等两人说完话,初凝就感觉自己的袖子上冰冰凉凉的,她伸手一摸,楚月明又一次泪流满面:“楚楚,我要去把窗帘拉开了,以后,我们都在阳光下,好不好”·楚月明闭上眼睛,两串泪珠从她眼角滚落:“好。”
初凝一把拉开深蓝色的窗帘,天光大亮,瞬间便驱走了残余的悲伤氛围,她对楚月明伸手:“来,楚楚,相信我,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微博,一起想办法。”
楚月明睁开眼睛,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迷茫·这次微博上‘楚月明出柜’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她,她忘记不了,自己回家和父母说,自己出柜了,他们脸上是带着什么表情说,我恨不得从未生过你。
这几年间,她断断续续的吃着药,只要一想到以前的事,心里面便一阵钝痛,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从窗台上跳下去,无数次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青色血管,想着是不是一刀下去,她就能忘记顾西舟了。
可她舍不得……即使遍体鳞伤,她也舍不得忘记她啊··可现在,楚月明知道,她最爱的顾西舟,当年根本不是故意要离开她的·她也曾那么那么的难过,她把那张卡收的好好的,她一直都爱着她。
她伸出手,拉着初凝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窗户外面白花花的大太阳,低头笑了··……·最近,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便是‘国民男神’崔梓晨的‘艳照门事件’。
·不过这个艳照门是要打引号的,因为不是他的艳照门,而是他授意自己的助理,强行迷晕一众明星,男女皆有,而后手握视频,以此为威胁,曾经逼着男星在竞争中退出,也逼着女星同意和他合作,炒作绯闻,制造热度。
他的背景深,圈里圈外人都知道,可谁都没想到,他竟敢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他的前助理爆出了他授意自己行事的聊天记录,语音和购买迷药的记录,最后又说上次崔梓晨企图针对顾西舟顾大导演未果,便先给了他一笔钱叫他滚,暗地里又和黑社会勾结,早有人接了军令状,要去买他的命。
幸好他的命足够的硬,逃出了生天,只是手脚都断了,已经是个残废,挣扎着也要把真相曝光在世人面前··初凝看着微博,心里忽然一阵后怕:“要是崔梓晨想办法出来……”·楚月明对她笑笑:“不会的,他不敢,我父亲是他父亲的顶头上司,这一次,我想和家里面说,不要给他爸捞他出来的机会了。”
初凝一愣:“你家里面……”·楚月明垂眸,卸下自己左手手腕上一直戴着的白玉镯子,已经愈合许久的伤口还是有些面目狰狞,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突兀:“我爸妈早就不管我了。”
初凝手指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的伤痕:“这是……什么时候的……”·楚月明漫不经心的笑笑:“我想想,大概是我回到家里,我爸妈气的都要疯了,又把我关了起来,那之后吧……”·初凝手指按住她唇瓣,不许她再说:“都过去了,楚楚,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九点见,爱你们么么哒·我是亲妈,不会搞事情╭(╯ε╰)╮· · ·第39章 软甜青梅(一)·三月之后, 《野渡无人》上映, 第一天票房稍显疲态, 但口碑极好, 第二天票房便爆炸式的增长,顾西舟和楚月明的名字都上了热搜。
片中除了男主许书锋的形象稍显单薄, 被网友吐槽为活脱脱的一个民国版霸道总裁,其他角色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女一叶柔臻敢爱敢恨, 理智和情感无数次的碰撞, 女二赵芷仪虽文弱但不怯懦, 男二霍明安不甘心做家族的棋子,他抗争过, 而后又屈服于绝望的命运。
初凝接受采访的时候, 记者问,为什么饰演女主角的楚月明最近都没出现在镜头前,这和两人青涩恋情曝光有无关联, 两人现在是不是又在一起了··诸如此类的问题,估计就是神也拯救不了世人的八卦之心了。
初凝一边敷衍的应着, 一边想着远在国外的楚月明,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楚月明一直知道五年前的经历, 给自己心中留下的- yin -影之深,也曾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心理是否已经扭曲。
初凝和她说过当年的事,所有该说的不该说,都说了,包括那个所谓的音频, 也包括她留下来的字条··快穿女配·楚月明终于释然,初凝陪着她去国外专治心理疾病的医院看过,医生说她的抑郁症已经有所缓解。
她还留在国外治疗,而初凝暂时回国,应对电影上映的一系列宣传工作··等接受完采访出来,初凝拿出手机,看到楚月明给她发的微信:【我爸说,他爸这一次没能捞出来他了,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他出不来了,他的父亲也受了影响,被纪委调查了,离双规不远了。
】·初凝眯眯眼,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少··之前小陈找到被崔梓晨解雇的前助理,那人被崔梓晨买来的黑道追杀藏匿,对他恨之入骨,做梦都想送崔梓晨下地狱,一听到小陈问他手上还有没有证据,他点头应了,合作达成。
而后,顾西舟的公关团队拿到了证据,认真筹划,楚月明给父亲打了电话,得到了他阻止崔梓晨父亲插手的允诺,最后把他送进了监狱··至于她那个用心恶毒的助理,楚月明怎么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拆散她和顾西舟。
楚月明出国治疗之前,没和初凝说,自己去了公司,站在她面前问她,朝她伸出手来:“戒指呢”·纪司宜的脸上一片慌乱,连话也说不顺畅:“什么、什么戒指……”·楚月明冷笑一声:“你别再装傻,如果不是看着你跟了我五年的份上,现在已经在牢里的崔梓晨就是你的榜样。”
她的戒指,她最爱的顾西舟,临走前从口袋里掏出来,用戒指把小纸条压在了卡片之上,上面写着——·我走了,钱我有急用,已经提走了,之后哪怕是死,我也会把钱原封不动的存回来,这是我的老婆本呢。
楚楚,我至今都不敢相信你不爱我了,我买了戒指,想要和你求婚,很久很久了··我爱你,楚楚··即使你不再爱我,我也爱你··纪司宜苍白着脸色,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走上前,狠狠的掐住了楚月明的肩:“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可我不敢说,我知道你这么好的人,只有崔梓晨能配得上你,只有崔梓晨能配得上你,我不行,她顾西舟凭什么可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楚月明盛怒,一把推开她,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看她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地:“疯子”·她唇角勾起淡淡笑容:“纪司宜,我对你不薄,我知道你爱慕虚荣,所以帮了你不少,也从来不想戳穿你。
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要一样一样的拿走,你的工作,你以后别想再得到任何一份像样的工作,还有你每年和父母编织的谎言,我借你开回家的车,这一次我要自己开过去,说这是你们爱慕虚荣的女儿求我借给她的。”
纪司宜几乎要疯了,向她扑过去,却被公司里的保安给拦了下来,楚月明神色冷漠:“我记得我以前叫你帮我配过那间小屋子的钥匙,是你毁了我的感情,我知道你心底必然很满意,那戒指说不定早就被你视为战利品,时不时的拿出来嘲讽一二。”
“我会找到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我失落已久的爱情,而你的人生,到此为止吧·”·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也不管纪司宜在她身后如何愤怒又绝望的叫喊。
楚月明冷笑一声,一抬头看见初凝站在门前,脸上便瞬间如春风过境,温温柔柔的笑了:“你怎么来了”·初凝对她笑笑:“我来接你回家。”
原本清丽无双的人,瞬间软软糯糯的说:“顾西舟,我想要戒指,你送我戒指好不好”·初凝笑了笑,咬着她的耳朵说:“戒指早就在定制了……”·……·初凝坐在飞机上,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形状万千的云彩,有夕阳的光芒照进来,金灿灿的,由橙色逐渐渐变成紫红色。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她知道,楚月明在等着她,等着她最爱的顾西舟··初凝闭上眼睛:“V999,这次任务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吧”·V999嗯了一声:“系统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工作,请宿主再等等。”
下了飞机,初凝便看见了举着个大牌子,举在头顶上晃来晃去的楚月明,她笑的极为灿烂,一口白牙,说不出的阳光明媚,没有化妆,完全素颜,就像在大学里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又美的让人心惊。
那牌子上写着:我爱的顾西舟,快到我怀里来··初凝闭上了眼睛,听到V999滴了一声,【系统已经准备完毕,准备投放位面,请宿主做好准备,三秒后脱离原主身体。
】·初凝闭上眼睛,准备好结束这个世界··……·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初凝整个人都恍惚了好一会,她眸子酸酸的,顾西舟和楚月明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苦了,可这种苦涩中又透着暖,叫她都不好骂V999了。
这好像既不算小甜甜,但也显然不是大苦苦啊··哎,她认命般的叹了口气:“V999,还有多少任务,我想回家了·”·“而且,我感觉我在欺骗别人的感情,你知道吗”·“我真的,有点累了,V999,我想我爸妈,我想我的女神了,我想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了。”
她话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尾音都是颤抖的,可见不断的穿越在各个位面,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也让她越来越想回到现实世界··V999沉默了一会,满含歉意的说:“对不起,宿主,我没有办法答应你这个请求,系统任务还没完成,你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初凝心思倦怠,不由的喃喃:“那……那让我安静一会吧,我有点累·”·V999想了想:“我可以申请权限,给你安排一个女主和女配之间已经有感情基础的任务世界,让宿主的负罪感淡一些,这样可以吗”·初凝闭上眼睛,低着头,失落的说:“好……”·快穿女配·浅灰色的空间里光芒流转,V999程序化的声音响起,滴的一声,时空变幻。
薛府后院··半垂着的碧色帘帐里伸出来白皙的藕臂,在一旁伺候的丫鬟赶忙上前,把帘帐挂在了床两边的铜钩之上,递了一件薄薄的披肩过去··薛碧菡随手披在身上,趿着鞋下了床。
美人春睡,面若海棠,脸颊处晕着两朵桃花红,黑漆漆的眸子里仿佛都能溢出水来,端的是佳人风情··今日难得不用上朝·她昨夜遣丫头去跟府里的老太太说了,今早便不过去请安了。
薛碧菡坐在铜镜前,倏忽觉得有些不对·她一抬眸,问正在给自己梳妆的丫鬟:“棠雪,怎么是你,晴柔呢”·棠雪抿唇一笑:“昨日里这小妮子气呼呼的跑回院子说,说是生气了,今日里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呢”·薛碧菡娥眉微蹙,心里有些不悦,她自然是知道晴柔是为何生气的。
祖母和定王府的老王妃交好,两人原本便是闺阁密友·定郡王商维是王妃的老来子,虽和薛碧菡的父亲同辈,但年纪比她还大不了几岁,老太太们便有意让两家小辈结秦晋之好。
昨日里祖母那边派人来叫,说让她陪着一起去永济寺上香·薛碧菡心知肚明,但并不说穿,就带上了自己的小丫鬟晴柔跟着去了··两位老人家假装偶遇,随后便相携去厢房里抄写佛经,而薛碧菡,自然是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带着,就这么正正好遇见了等在永济寺后院的郡王。
他倒是生的一副好皮相,中庭饱满,双眸熠熠,颇有玉树临风之感,但眼神总是暴露出他的轻浮来··嬷嬷借口说风大了,要回去给老太太添衣服,薛碧菡自然没有理由阻止。
谁成想那小郡王倒是个色中恶鬼,一见薛碧菡带着个小丫鬟,便笑了一声:“薛小姐名动京城,本王闻之已久,奈何总不能得见小姐美貌·今日一见,便知传闻非虚,母妃的意思我知道,本王对薛小姐也算的上是一见钟情,你我郎才女貌,倒是绝配。”
薛碧菡低首,向他盈盈一礼:“多谢王爷厚爱,只是我心不在后院,奈何不愿拂了长辈的心意罢了……风大了,祖母怕是要来寻了,王爷,再会。”
她转身便走,丝毫不给这小王爷留面子,商维急了,赶忙冲到她身前,伸臂拦住了她,若不是晴柔反应的快,一把扶住了薛碧菡的手腕,她怕是要直接撞入商维的怀里。
皮相颇好的小王爷眸光精亮,在晴柔的身上打量一下:“小姐若怕深院寂寞,便带着你的丫鬟一同嫁过来便是,看在薛小姐的份上,你这丫鬟也给妾位,如此,便如在薛府一样,如何”·薛碧菡眸子冷定,抬起头来,丝毫无女子的娇羞之意:“不如何,小王爷,还请自重。”
商维怒了,他小王爷纵横京城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这么不给他的小姐·他右手伸出,就想拉住薛碧菡的手··原本就气鼓鼓的小丫鬟彻底怒了,拔出自己头上的簪子,狠狠的朝他手背划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加更一章,笔芯╭(╯ε╰)╮· · ·第40章 软甜青梅(二)·原本她只是想吓他一吓, 谁知道商维根本不相信这小丫鬟敢动他, 长臂一伸, 竟然想揽住薛碧菡的腰。
这一下, 那泛着银光的簪尾,便在小王爷白嫩的手背上划出来一道大大的口子, 随即便有鲜血溢了出来··祖母那边的嬷嬷来找,两位老太太并肩走来, 见到小王爷捂住手, 叫个不停, 他身前的地上还落了血,像是点点红梅, 染红了地上的黄土。
祖母震怒, 王妃倒还理智,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 xing -子,问清楚她留在暗处的嬷嬷, 一问才知道他把对待青楼粉头的那一套来对待薛家二房的嫡小姐,即使再心疼儿子, 也知道是他有错在先。
永济寺之行便以如此结局告终, 回来的路上, 老太太的脸色一直不大好,- yin -沉着脸说:“你个小丫鬟,护主心切,可行事太过莽撞,若非王妃为人大度, 今- ri -你可想过场面会如何尴尬。”
·薛碧菡神色淡淡:“孙女知错·”·她话虽这么说,可清清亮亮的眸子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知错的意思,也没接老太太的话茬,说要把这丫鬟发卖了,祖孙两人不欢而散。
反正祖母向来不喜自己,偏疼长房二姐,薛碧菡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不听话的丫鬟那里,规矩还是要立的,再这么骄纵她下去,估计她哪天要把天给捅破了,还要薛碧菡去给她收拾这烂摊子。
祖母不喜她,从小便是,因为薛碧菡母亲死前说的那句话传出去后,世人皆道薛远之是个薄情寡义的男子,这倒不算什么,以薛府的地位,总有人想嫁进来··只是薛远之自己钻了那个牛角尖,觉得自己愧对亡妻,也辞去了自己在朝中的官位,女儿还小时,他到还住在家中,眼见着女儿要长越像亡妻,他便不敢再看着她,后来干脆卷了被子,住进了城郊的庙里。
薛老太太觉得,自己好好一个儿子,就这么被毁了··薛碧菡自幼便没了母亲··父亲薛远之崇尚魏晋文人风骨,寄情山水,放浪形骸·她出生的那个春日,薛远之在郊外与一众文人论道,天地旷远,生如朝露,言及悲处,便引颈长啸,放声大哭。
那时,他的妻子在床上,因失血过多失去意识,最后勉力生下来腹中孩儿,自己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薛远之酒醉便寻山林深处,靠着一块大石便熟睡着了,薛府人便寻薛二爷不至,等着产房外面的老薛大人和老太太放声大骂,而薛碧菡的母亲放声痛哭:“薛远之来世、来世我必不嫁你!”·伴随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声,从房内传来一阵小儿啼哭的声音,奶娘抱着没了娘的小娃娃出来,含着泪说,夫人去了。
薛远之酒醒之后归来,见府内一片缟素,还以为是自己爹娘去了,刚扑到地上唤了几句孩儿不孝,便被- yin -沉着脸的老太太叫人扶起来:“是你媳妇去了,你哭什么爹娘。”
薛远之大恸,跪在亡妻灵柩前痛哭失声,没去看刚出生的女儿一眼……·快穿女配·自幼便没了娘,爹也靠不住,祖母更是对自己十分不喜,薛碧菡抿唇笑笑,自己果然天生是孤家寡人的命。
幸好薛老大人看孙女可怜,抱她到自己房中,亲自教养,待她长大些许,又仔细选了一批和她同样年岁的小丫头进府,与她一同长大,说是主仆,感情上倒近姐妹··当时一同进府的小丫头有不少,棠雪机敏,比她大上两岁,会服侍人,便留了她在自己身边随身伺候,而其他的小姑娘,薛碧菡不想看见她们,尤其是看着她们眸子里含着深深的怯意,只要她目光冷冷的扫过去,就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不好玩,真不好玩·胆子实在是太小了··自小便是个小大人的薛碧菡根本不想跟她们玩,直到她看见站在最末的小姑娘,她最矮,看起来年纪也最小,脸颊是饱满的,像个小糯米团子,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泛着水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薛碧菡不由笑了:“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矮她半个头的小姑娘咧着嘴笑了,目光清澈,声音甜甜的:“因为你长得好看呀”·薛碧菡便指着她,对祖父说:“我想和她玩。”
于是,这最矮最小的小姑娘便留下了··当夜,薛碧菡爬上了床,刚刚躺下,还没睡熟,就听见‘砰’的一声,她忙掀了帘子去看,小姑娘要给她守夜,她的奶娘白日里有些伤风,棠雪正照顾她呢。
她的小玩伴原本就坐在地上,背靠在床,她还没睡熟,这小丫鬟倒睡死了过去,睡着睡着身子就倒在了地上··薛碧菡戳了戳她的脸颊:“醒醒,等会着凉了。”
豆丁大的小人儿揉了揉自己雪白的小脸,一脸茫然:“哦,我怎么睡到地上去了,好痛哦,我的手手·”·她的手背上有一小块青印,薛碧菡低头给她吹了吹:“还痛吗”·小人儿摇摇头。
薛碧菡忽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小姑娘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娘叫我小七,我没名字,我有六个哥哥姐姐·不过她们都没我长得可爱。”
噗,薛碧菡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意思夸自己好看的人··“小七,小七,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晴柔,好不好”·小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奶声奶气:“这是什么意思啊”·薛碧菡抿唇笑了:“我要碧菡,菡就是荷花的意思,荷花,你知道吗你便叫晴柔,‘树- yin -照水爱晴柔’的晴柔,这是前朝的一首咏荷的诗作里面的。”
小人儿歪着头,想了想,没懂,但不妨碍她喜欢这个好听的名字··晴柔,晴柔··她一边想一边往床上爬,薛碧菡一惊:“你上来做什么”·晴柔冲她一笑:“我上来睡觉啊,坐在地上我好困哦,你放心,我很乖的,我身上很热很暖,我娘最喜欢抱着我睡了,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薛碧菡长这么大,还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听到她说自己的娘,心里一痛:“我自小就没有娘,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
晴柔也低下头:“我娘也死了,所以我爹娶了后娘,然后后娘把我卖了·”·薛碧菡微愕,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掉了一串泪珠,她忙说:“快躺下我,我好冷,你帮我暖暖,好不好”·她说完这句话,脸便一红,还没等晴柔回话,她便躺了下来,侧身向里。
真是羞死人了·身后的人半天都没躺下来,薛碧菡几乎想坐起来说,我刚才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下一秒,她便感觉有温温热热的小糯米团子贴了上来,晴柔胖胖的胳膊一下子环过了她,啊,原来她刚才是在脱衣服·薛碧菡满脸通红,不敢动,假装自己睡着了,抱着她的小人儿身上就像是一团火儿似的,烘的她暖暖的,不多久,她便听到了晴柔熟睡的呼吸声。
她一点一点的转动身子,面对着她,手指又戳了戳她白嫩嫩的脸颊,睡梦中的小人儿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伸手捉住她的手,攥在自己又短又肥的小手里··薛碧菡红着脸,伸手抱住了她。
冬夜寂寂,两个雪颜明眸的小姑娘,抵足而眠,睡的香甜··……·便是因为这么一同长大的情分,薛碧菡对晴柔总是格外的容忍着些,几乎是要把她也养成小姐了。
·昨日她不过出言说了她几句,说她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丝毫不稳重,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叫管家发卖了她·薛碧菡走到晴柔和棠雪住的小院里,看见她的房门紧闭,她拨下来伺候晴柔的丫鬟正坐在门前晒太阳,一见她来了,忙站起来,垂首叫了声小姐。
“晴柔呢”·小丫鬟们恭恭敬敬,又有些犹豫:“晴柔姐姐……似乎是还在睡,早上原本是叫过一次的,她不肯起来,然后便没叫了。”
瞧瞧,这都什么脾- xing -真的是被她给纵容坏了··薛碧菡冷声:“开门·”·门开了,里面一片黑漆漆的,没点蜡烛,窗户上糊了一层红纸窗花,透进来的光只有寥寥几缕。
跟进来的小丫鬟们点了蜡烛便出去了,薛碧菡看着床上的人卷的像个蚕似的,被子都蒙到了头上,圆滚滚的,又像是小丫头平日里最爱吃的街口那家的花卷··她摇摇头,在床边坐下,真没想到,这小妮子今天还真的忍得住,以往两个人闹别扭了,只要薛碧菡一到她的小院门口,晴柔便像个小雀儿,欢欢喜喜的扑到了她怀里。
薛碧菡看着她始终闷在被子里不出声,便戳了戳被面:“你瞧瞧你,这气- xing -是越来越大了,我都过来了,你还打算这么冷着我啊·”·还是没有声音。
薛碧菡几乎要气笑了,她这小丫鬟平日里虽然爱生气,可也没有这么记仇的啊现在这场景,她像是小姐,自己倒像个丫鬟似的··快穿女配·是自己昨日的话说的太重了吗薛碧菡想了想,她确实不该拿‘发卖’来吓唬她,她只是怕,祖母是何等雷厉风行之人,她怕这小妮子要是再这么大胆,自己有一日会护不住她……·她软了声音:“昨日是我不该来发卖之语来吓你,只是,昨日祖母确实是这般对我说的。
你我终究是一起长大的,又是自幼抵足而眠的情分,我断然不会舍下的,快别生气,起来我带你去吃聚贤楼的烧鸡·”·躺在床上的人终于叮咛了一声,薛碧菡心里一惊,忙掀开了被子,只见晴柔满脸通红,嘴唇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作者有话要说:主仆,甜,各位小主喜欢看吗·晚上二更· · ·第41章 软甜青梅(三)·她伸手一摸, 这么烫手·昨日这小妮子怕是被吓坏了, 怕是一回来就病了, 又因为和自己赌气, 也不去和她说一声,叫个大夫来。
薛碧菡低头, 拿出一方绣着莲花的帕子,慢慢擦了擦晴柔额上的汗珠, 又叫了小丫鬟去请大夫··没多久, 棠雪也过来了, 端了盆热水过来:“小姐,用帕子擦擦手吧。”
这里终究是下人住的地方, 潮- shi -- yin -暗, 薛碧菡皱了皱眉,她及笙之后,奶娘怎么也不许她再和晴柔睡在一起了·她每次过来, 才到院门那,小妮子就欢欢喜喜的扑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进屋。
没过多久, 永善堂的霍大夫便到了, 他和薛远之是故友,薛府请大夫一般请的都是他··霍大夫把了把榻上病人的脉,捋了捋自己的大白胡子,说了句无碍,受惊罢了, 而后便开了药。
薛碧菡让棠雪去熬药,她对那些小丫头们可不放心·她自己便掀了窗子上的红纸,倚在榻上,拿着桌上的话本子开始看··她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这小妮子到底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薛碧菡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些市面上常见的戏文。
谁知道她随手一翻,就看到了丫鬟帮小姐,带上枕席,私会情郎的一幕··晴柔还在旁边认认真真的批注了:“这什么情节,丫鬟干嘛要帮那个臭男人,她就应该铺好了枕席,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姐睡觉觉啊”·她钝拙如幼童的字迹歪歪斜斜,语气却说不出的认真,看的薛碧菡一笑。
这小丫头,难不成以为别人家的丫鬟,也是像她那样,和小姐抵足而眠,一同长大的吗·榻上的人一直没醒,薛碧菡有些无奈,身子斜斜往榻上小桌上一倚,手肘抵在桌面上,明眸半闭,耐心等着晴柔醒过来。
此刻,V999的内心也是崩溃的,它申请了一个女配和女主有一定感情基础的位面世界·没想到宿主现在穿到了一个笨笨的小丫鬟身上,小丫鬟好像还生了病,昏睡了好久好久,都没醒过来。
V999心里一阵悔,想当年,它的统兄们劝它再历练两年,再独自做任务·可它心高气傲,不愿意听啊,还自以为自己跟着前辈们的时间够多了,早就是老司机了,现在才知道,自己就是个生手啊·要不是现在宿主还未恢复意识,怕是早就想剁了它了。
V999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榻上的人终于醒了,可V999的心里更加崩溃了,因为它根本检测不到初凝的意识,而床上这原主,看起来,怎么就像个傻的……·晴柔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家美如天人的小姐在自己房内,倚在榻上小憩,她手撑着床沿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感觉有点晕,而后又趿着鞋,轻手轻脚的往窗边走。
这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人·晴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薛碧菡的雪眸清颜,她的眸子半闭着,垂下来的睫毛特别长,像两把小扇子,挠的她心痒痒。
她目光一转,又落到了桌案上放着的那话本子,心里一惊,忙伸手想把它给藏起来,走的太快,眼前一黑,就斜斜的倒在了榻上,压到了薛碧菡身上··V999:“……”·走个路都能跌倒,她还要怎么半骗着她做任务啊·薛碧菡一睁眼,就见自己的小丫鬟正压在自己的身上,脸颊正对着她。
因为生病,她的小脸红的像桃花似的,葡萄般的眸子亮晶晶的,就如当年初见时模样··她心里一软,面上仍清清冷冷的,慢慢扶着晴柔起来,两个人挨在一起,坐在榻上,晃荡着腿。
晴柔受不了她不和自己说话,摇着她的胳膊,软绵绵的说:“小姐,小姐,我头晕晕的,是不是要死了”·薛碧菡睨她一眼:“不许胡说”·她唤了棠雪把药送进来,放在榻上的桌案上:“喝药,药喝完了,病就好了。”
晴柔低下头,委委屈屈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凶,药苦,我不喝·”·薛碧菡无奈的叹了一声,手却端起药来:“柔柔,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闹脾气呢”·晴柔一见她来喂自己喝药,展颜笑了,皱着小脸,把苦苦的药全都喝了下去,听话的很。
薛碧菡揉了揉她的头顶:“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小丫头头顶往她手心里拱拱,像只没长大的小奶猫似的,其实她心虚的要死,就怕小姐又想起来那刚才被她塞到桌下的话本子。
薛碧菡本来已经站起身,叫她好好休息,说自己要先走了·她又捏了捏晴柔的小脸颊,心头微动,想着那小丫鬟在书上写,要带着枕席和香香软软的小姐一同睡觉。
她脸一红,心头慌乱,也顾不上再去责备这看些乱七八糟的书的小丫鬟,便起身走了··晴柔长舒一口气,躺在了床上,手按住胸前,刚才可真是吓死她了··她才放下心来,就听见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你家小姐不日将遭逢意外,你可想保护她”·晴柔一惊,但是她心境单纯,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十分好奇:“你是谁,谁在和我说话”·快穿女配·V999偷笑,这软萌白净的小姑娘,比它那天天骂它的宿主可爱多了。
它老神在在的:“我,我就在你手上啊·”·晴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抬起头来晃了晃,她的手腕上什么时候系了一条红绳呢·她白白胖胖的手指戳了戳小银鱼:“小小鱼儿,是你在说话吗,你怎么在这呀”·她轻声细语的,带着V999程序化的冰冷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些:“我啊,我是上天派来救你小姐的,她蕙质兰心,花容月貌,本该一声顺遂安康。”
听到V999夸她的小姐,晴柔心里面十分满足,甜甜的说:“是呀,我们小姐,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呢·”·V999赶忙应了:“那是那是,只是她生来克母,命途总是要比其他人多些波折,我……我原本是莲塘里的一尾鱼,若不是薛小姐,我早就成了他人的盘中餐了,后来我想着得报答恩人,又发现她最近可能有祸事将至,便来到你身边,让你好好保护她啊。”
晴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去告诉她·”·V999忙出声:“不不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命途一事本是机密,如今我偷着告诉你,你若是告诉别人,上天会给我惩罚的。”
晴柔迷惑了:“那我要怎么做啊”·V999刚才编了那么一大段,可谓是狗血电视剧里最老土的台词了,它虽然跟着初凝,前前后后穿过几个世界了,但是刚才那一段已经掏空了它所有的知识储备,有点编不下去了。
不过,V999想起刚才薛碧菡脸红的样子,觉得自己嗅到了女干·情的味道,他嘿嘿一笑:“你不要怕,我在你身边,你听我的话,有危险的时候我会出言提醒的。”
它这个感情空白的小机器,打算根据前三个世界它对初凝的观察,强行伪装老司机,带着这傻姑娘上路了··晴柔咯咯笑了,戳了戳它的身子:“好啊,谢谢你,小鱼儿。”
V999:“……”·它还觉得这姑娘不错,咋就和它那个黑心的宿主一样啊,动不动就戳它,它也会痛的好吗·V999撇撇嘴,然后又试图唤醒初凝的意识,失败了。
它放弃挣扎,开始翻阅这个世界的资料和人物的基本信息··大周朝嘉懿十年,当朝女帝执政,辅政大臣祝书永手握重权,以祝家为首的世家贵族与皇权并立,可谓是‘王与马共天下’。
而薛家,则是仅此于祝家的世家贵族··不同的是,祝家如日中天,蒸蒸日上·而历朝历代以来出了数十任帝师的薛家,虽如古木,根深叶茂,但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古木,终究有一日要变成枯木。
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便是薛家二房的小姐薛碧菡·她的祖父曾为女帝的师父,便也带着幼时的她入宫,女帝亲政之后,便提出要设立女官之职,而薛碧菡,则是当朝女官第一人。
虽然随后朝中一连多了数十名女官,包括薛家大方的长女薛彤璎,可世人都清楚,这数十人,不过是女帝为了她的心腹薛碧菡在朝中不显得过分突兀罢了··失去意识的初凝,穿到了一个小丫鬟身上,她叫晴柔,自小和薛碧菡一同长大,天生心智有缺,单纯如稚童,心里面只有她的小姐,最后看着薛碧菡披上嫁衣,嫁为他人妇。
晴柔哭了一整夜,在薛碧菡出嫁当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葬身于一场大火之中··待她死后,薛碧菡才知晓自己对她的心意,她毅然与夫家和离,又回到了薛家,也不住在自己的闺阁,而是住进了晴柔生前的小院里。
V999看完资料,心里一阵发愁,这丫头天生心智不全,她根本就不能理解自己对薛碧菡的感情·而薛碧菡此时正投身于皇权和世家权力之争,也无暇关注这些小女儿心思……·它想了想,那就想办法,慢慢带坏这小妮子……·晴柔刚才喝完药便睡了,此刻在睡梦之中嘤咛一声,V999停下了浏览资料,观察着她的表现,系统面板上终于亮了一下,瞬间又暗了下去。
初凝的意识终于恢复了,她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声音有些哑:“V999,这是什么世界啊”·V999也很心虚,小小声的解释道:“为了消除宿主心中的负罪感,所以我才选择了这个世界,但是原主精神有缺,刚才没能和宿主进行有效的链接,因此没能唤醒宿主。
现在原主意识沉睡,宿主的意识才渐渐苏醒过来·”·它把这个世界的资料传给初凝,初凝还停在它刚才说的‘精神有缺’四个字上,看了看资料,更是落实了她的想法,她穿成了这个世界里的小丫鬟——女主薛碧菡的傻子青梅。
刚才初凝醒来前,V999才明白何为稚拙如孩童,它现在很担心初凝不小心掉马··初凝穿到薛碧菡初入朝堂,展露锋芒之时··薛碧菡忙于前朝之事,与晴柔渐渐冷淡,后来她嫁为人妇,晴柔葬身火海,自此死别。
晴柔天- xing -如孩童般纯稚,谁也不知,她究竟为何而死··V999倒也无意关注这些,它把刚才的情状描述给初凝听··初凝揉了揉太阳- xue -:“那我大概也只能这么傻下去了,V999,你每次都在考验我。”
她翻看了一下人物资料,看到薛碧菡的容貌时愣了一下,有点陌生,可陌生之中又透着几分熟悉……·她心里不由狂跳起来·理智半天才回笼,告诉自己,不是那个人。
· · ·第42章 软甜青梅(四)·天还蒙蒙亮, 棠雪就在帘帐外面唤了:“小姐小姐, 该起了·今日路上结了冰, 怕是要花些时间, 还是早些起来的好,免得耽误了上朝。”
薛碧菡嗯了一声, 头还昏沉沉·皇帝前几日叫她着手收归土地一事,昨晚她看古籍, 以前朝经验为鉴, 不小心看的晚了, 此刻有些不太舒服··她想闭上眼,再眯一会, 帘帐却一下子被掀开了, 烛光映了进来。
她不由得蹙起眉,睁开眼,眸中都是冷意·只不过, 那冷意,在她看见掀了帘帐的人是谁时, 就瞬间转为了笑意··快穿女配·薛碧菡握住初凝伸过来扶她的手, 慢慢坐了起来:“你怎么起来了天寒地冻的, 往常不都是起不来的吗”·初凝忙给她披上衣服:“小姐每次一上朝,这一日都不在府中,我都看不见你了,当然要早点起来,还能见你一面。”
薛碧菡抿唇笑了:“你要来见我做什么, 昨日我不是还去看了你昨晚棠雪来说你热度退了,还不多睡会,免得又着凉了·”·初凝冲她一笑:“我昨晚就好了,毕竟是小姐给我喂的药,我当然得争气点,喝完药睡了一觉就好了。”
房间里生了地龙,倒不怎么冷·她趿着鞋下床,接了棠雪递过来的帕子抹了抹脸,又漱了漱口,走到妆台前坐下··初凝拿了木梳,解开她松松挽着的如瀑青丝,划了一道又一道,棠雪早就退了出去,她软着声音说:“昨天晚上我就想小姐了,然后我走过来一看,棠雪姐姐和我说,小姐在看公文,我想了想,便没进来。”
明明已经是二八年华的人了,说起话来还像个孩子一样,奶声奶气的·薛碧菡眸光如水,看着镜子的自己,看着她渐渐给自己束起发来··薛碧菡站起来,伸开手,初凝给她穿上中衣,又穿上官袍,给她系腰带的时候。
她的手不够长,几乎要贴在薛碧菡身上,才能把那腰带环过来··她身上十年如一日的带着奶香味,让薛碧菡心里面暖暖的,她揉了揉初凝的头:“今天我下朝之后便回来,绝对不在宫中停留,回来便打你去吃烧鸡,可好”·初凝眸光亮亮,像只馋嘴的小狐狸,乖顺的在薛碧菡身上蹭蹭,揪着她的衣襟:“那你可得早些回来,我就在皇城外面等你。”
薛碧菡笑着拍开她的手:“我答应你的事,几时没做到过你再扯着我的官服,皱巴巴的,怎么还怎么见人啊”·初凝乖乖松开了手,吐了吐舌,握了握拳:“我就知道,小姐是这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
她给薛碧菡罩上一件银丝素锦披风,然后目送着她出了门··薛碧菡出去的时候,小厮已经候在府门外了,她刚迈步出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唤:“碧菡,今日天冷,路上打滑,等会要小心些啊。”
她回眸,就见长房的嫡女薛彤璎围着一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的羽缎斗篷,一手搭在丫鬟手上,一手提着官服的下摆,正从大门前出来··薛碧菡眸色淡淡,微微一点头:“长姐。”
她也不多与薛彤璎寒暄,转身便上了轿子,把手笼在出门前初凝递给她的暖炉里,闭上了眼眸··……·V999昨晚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和系统面板和原主的身体连接起来,虽然绿色的指示灯还是亮的,但是上面并没有数字,也没有办法显示薛碧菡对她的好感度了。
初凝倒不生气,在这个世界里,原主如孩童般澄澈简单,其实根本就不适合攻略任务,如果她忽然变得条理清晰,做事严谨,反而不符合她的特点··V999也说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给她调节情绪用的,那就忘记攻略这件事,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穿到这个世界来以后,精神状态很快就放松下来。
薛碧菡对晴柔很好,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即使初凝不是晴柔,但是看见她清丽脸颊上的温润笑容时,也总是忍不住恍惚失神··那笑容很熟悉··初凝站在窗边,默默的想。
她拿着把银剪,慢慢的修剪瓷瓶里的花枝,一失神,锋利的银刃几乎要从手背上划过··棠雪刚从屋外进来,一见这情形,立刻放下手中的篮子,夺走初凝手上的剪刀:“哎吆我的祖宗,你怎么拿了把剪刀在手里玩啊,要是小姐知道了,不仅要骂你,还要骂我。”
初凝对她笑笑:“棠雪姐姐,我在修剪花枝呢,不是在玩·”·棠雪无奈的摇摇头:“我才不信·你是不是在屋子里闷了临走前小姐交代过我,说让我带着你去皇城外等她。
现在还有些早啊·”·屋里生了地龙,虽然温暖,但是有些憋闷,初凝央了她带自己出去··初凝在宫门外等了许久,棠雪陪着她一同来,本来是站在屋檐处避风的。
她等不住,时不时的就要去大道上眺望一下,棠雪怕她的脸被风刮伤了,等会小姐怕是要怪罪,忙把她扯了回来,叫她把大斗篷披上··同为薛碧菡身边的大丫鬟,薛碧菡虽然都给她二人配了三等小丫鬟伺候着。
奈何府中人都知道,晴柔姑娘虽是个孩童心- xing -,但是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二小姐对她,可谓是情同姐妹·而棠雪姑娘,不过就是小姐的大丫鬟罢了,面上敬着些便是,背后都一样,大家都是奴才。
棠雪摇头叹了叹气,没办法,同是丫鬟,但不同命,这便是老天爷的安排了··初凝等的久了,心里都有些焦急,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大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紫葡萄般的水亮眼睛来,紧紧抿着唇,她是想站在大道上等的,偏偏被棠雪拉到了路边。
正午天上总算出了点花花太阳,微弱的日光透过云彩照下来,总算没那么冷了·薛碧菡被女帝留在宫里用了饭,一时半会也赶不出来,心里再急,面上也是沉稳如水的。
等她才出宫门,她的小丫鬟便忍不住了,一把掀了斗篷,扔给了棠雪,提着裙摆,小步跑了起来,一头扎进了薛碧菡的怀里,撞的她向后连连退了数步,才稳下身形来··薛碧菡板着个脸:“看你这皮猴地上是结了冰的,若是我方才没站稳,我们怕是要抱团在地上打个滚了。”
初凝娇娇俏俏的笑笑:“怎么会,小姐可是我大周最让人敬服的女官,怎么可能站不稳跌倒呢·”·薛碧菡捏捏她的脸,这小妮子,在她眼中,自己就跟天神似的,不会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惊得初凝轻呼了一声,避开了,而后又咬了咬唇,狠下心来,双手执着她的手,紧紧的贴到自己热乎乎的小脸蛋上··冰凉发僵的手忽然贴上柔软温热的脸颊,薛碧菡想挣开来,她却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半晌才松开手,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小姐,我午饭都没吃,早上又为了留着肚子吃烧鸡,就吃了一小碗,我要饿死了。”
快穿女配·薛碧菡抿唇笑笑:“傻姑娘·”·薛府的马车停在聚贤楼之下,薛碧菡披了一件织锦皮毛斗篷,盖住了里面的官服,从头到脚,蒙的严严实实的。
聚贤楼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平日了客人多,大堂里坐满了人,薛府在聚贤楼自然是有包厢的,薛碧菡带着晴柔上去,坐下来才解了斗篷,把食单递给初凝:“除了烧鸡之外,可还有什么想吃的”·初凝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我要看看,这里的菜我都喜欢,好多都想吃,怎么办,可我就一个肚子。”
薛碧菡温和的说:“你便点就是,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分给你院里的小丫鬟们·”·初凝用力点点头,然后一连点了数十道菜,棠雪从袖中递出块赏银给小二:“麻烦快些上菜,午饭还没用呢。”
小二乐颠颠的便下去了,棠雪低头:“刘嬷嬷的病还未好完全,小姐,我想先回府,好照看着些,下面那些小丫头做事我不放心·”·薛碧菡点点头,刘嬷嬷是她的奶妈,与她倒有几分情分,除此,她自然也知道,棠雪不愿意留在这里,看着她和晴柔一起吃饭。
在她心里,晴柔永远是那个冬夜里抱着她,说要给她暖暖的小奶娃·她自小长到七岁都是一个人睡,- xing -子冷清,也不爱和人说话,头一次遇到这么个奶娃,她的心都要化了。
至于其他的人,在她心里都是一样的,也从未入过她的眼·世事人情,她不是不懂,可她不想改变··正逢聚贤楼的招牌烧鸡上来,小二一揭开盖子,香气便溢了出来。
他们家的烧鸡做法独特,鲜嫩的鸡肉切成小块,放进油锅里炒熟,加酒和酱油翻炒后,加水烧开,配上秋栗,加入糖、葱、茴香,煨熟后起锅··先前薛碧菡给晴柔打包带回来半只,小丫头馋的像只小狐狸似的,念叨了好几天,后来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初凝拿起筷子,馋的就跟几年没吃过肉似的,眼睛里几乎都要放出光来,夹了一大块到碗里,然后又把碗推给薛碧菡,咬了咬唇:“小姐,你先尝尝·”·薛碧菡一点也不饿,可她喜欢看着小妮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她便接过了来。
初凝看着小姐动筷,自己也不客气起来,每咬一口鲜嫩的鸡肉,她心里的幸福感便多一分,薛碧菡实在是太好了,这烧鸡的味道也实在是太棒了……·薛碧菡就吃了她夹给自己的那一块,便放下了筷子,一边看着她吃的尽兴,脑子里想着都是今日朝会上的事情。
她是女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要为帝王出言·今日殿试之上,薛碧菡上奏,如今朝中较多职位空缺,而寒门子弟缺少入仕的路径,今朝因女帝年幼,便许久未曾亲自遴选人才。
如今陛下既已亲政,自当广开科举,再开殿试,使之为天子门生··她这话一出,祝永山这辅政大臣自然是袖手不语,但与他较好的世家大臣已然开始炮轰薛碧菡,称现如今以祖宗荫蔽制,世家人才辈出,而乡里又有举孝廉一途径,何来寒门之子无缘得见天颜一说。
而科举一制,耗时耗力不说,如今也不是最要紧之事,南方水灾数月未消,数万饥民流离失所,北方戎狄蠢蠢欲动,边疆局势一触即发,百姓生活多艰··民乃国之本也,如何舍重而取轻,舍本而逐末·薛碧菡想起今日朝中众人的反驳和对她的指责,嘴唇勾起冷凝笑意,今日不过是投石问路耳,女帝留她在宫中用午饭时也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总要徐徐图之··令她心寒的,是薛家大房的长姐薛彤璎对她的态度,众人厉斥她倒也罢了,薛彤璎也跟着一同指责她,实在是短视……她难道不知道,薛家两房一脉同枝,她难道还指望着,小她五岁的那个混世魔王弟弟,以后能承的起薛府的门楣吗·初凝吃的正在兴头上,转眼一看薛碧菡眉眼冰冷,有如天人,叫她不敢接近,她怯怯的唤了一声:“小姐。”
薛碧菡嗯了一声,抿唇笑了:“何事”·初凝眉眼弯的要月牙:“就是想听你说话了·”·薛碧菡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清冷出尘。
初凝看着她,总是有些怯怯,可她一望向自己,眸子里的寒冰都好像化了似的,瞬间就成了春日的暖阳··这份独一无二,令人心喜··薛碧菡不知道自己的小丫鬟在想些什么,只知道看着自己傻笑:“看你这傻样,以后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初凝雪白的小脸瞬间便皱了起来:“小姐,你有一天,也会嫁人吗”·薛碧菡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小丫鬟会反问自己,她抿唇笑笑:“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初凝放下筷子,挪到了她身边:“那是不是等小姐有了情郎了,对他是不是比对我更好,会跟他睡,不与我睡了”·作者有话要说:想说晚上见,可是不知道为啥加更了=_=· · ·第43章 软甜青梅(五)·薛碧菡:“……”·若不是知道这小妮子心- xing -单纯, 她都要以为是府中碎嘴的下人把她给带坏了可是她问的这句话明显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薛碧菡心里却忍不住想的更多……·她脸颊微红, 脸上再无持重端庄, 透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娇俏来:“还见不到影的事呢,就挂在嘴上说, 要是再动不动的把‘睡’这个字挂在嘴边,以后可别想我带你出来吃烧鸡了, 就天天在菡园里, 不许出来”·初凝低下头, 委委屈屈的:“这句话有什么错嘛,小姐及笄以前, 都是我和你睡在一起啊。”
薛碧菡失笑·她不过才说了她一句, 这丫头又委屈上了,这- xing -子,真的是祖宗啊……·她虽然没回答晴柔的问题, 心里却在想,若是以后她当真遇见合适的人, 便这般嫁了, 那晴柔呢·晴柔是要留在薛家, 还是要跟着她去夫家·快穿女配·薛碧菡不同于深闺小姐,对某些男女之事倒是略知一二的。
晴柔这小妮子缠着自己黏的厉害,她真的受得了,自己身边有其他的人吗·她低下头,总归是未出阁的女儿, 虽然知道夫妻成婚后便要同榻而眠,但她也不知道究竟其中内里。
她只是想着,除了她软糯可人的小丫鬟睡在她身旁,抱着她,自己可以接受,别人她便是想想也受不了的··薛碧菡摇摇头,怎么又想这么许多,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便是了。
总归,她必然是要护着她的小妮子一辈子的··可若是晴柔有一天也想嫁人呢那她必然要给她备好嫁妆,让她风光出嫁·那以后,她还能经常看见自己的小丫鬟吗·薛碧菡垂眸,心思微沉。
等初凝吃完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点圆,摇了摇薛碧菡的手:“小姐,我吃的太多了,想出去走走,消消食可好”·薛碧菡一看外面天色,冬日里白天短,约莫着不多久,天就要黑透了。
她想起来,昨日还听府中的小厮说,晚点大道上有舞狮,新年将至,已经有不少小贩摆出自家糊的灯笼,便带着晴柔去看看好了··两人从聚贤楼出来,叫车夫把车停到附近的小巷,两个小厮远远跟在身后,薛碧菡和初凝又披上了厚重的毛斗篷,手挽着手,并肩往前走。
初凝是见到什么新鲜玩意都要上前摸一摸的主儿,薛碧菡也不拦着她,见她看完,便叫小厮付钱买了·不多久,身后跟着的四个小厮怀里都抱满了东西··等走到一处卖话本子的小摊前面,初凝便挪不动脚步了,这不就是现代世界的小说嘛,她喜欢·趁着薛碧菡回头在叮嘱小厮,她忙从袖里掏出来碎银,一把便将那话本子收入了怀里。
初凝动作颇快,薛碧菡却还是看见了·她娥眉轻蹙,等走到人少些的地方,便朝初凝伸出手来:“拿出来,给我看看·”·初凝扁着嘴,摇了摇头,一见薛碧菡目光转冷,便立刻低下了头,从袖里把今日新买的话本子给拿了出来。
薛碧菡接过来,借着灯笼的光亮看,气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这、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风流书生俏狐狸》,一看这名,还能是个好话本吗更不要说,旁边还写着一句‘人妖殊途,香艳恋情前途几何’·好一个香艳,香艳·薛碧菡冷着脸:“晴柔,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我教你认字的时候,可没想到你转过头就来看这种话本子。
你当那一- ri -你放在屋里的那本公子私会小姐的戏文我没看见我只是看你病着,不与你计较便是·如今倒好了,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初凝本来以为她说自己几句便是,没想到薛碧菡怒声说了这许多句,还一直冷着脸,她眸子一酸,豆大的泪珠便从眼眸里滚落出来,瞬间便成了断了线的珠子:“我、我……”·薛碧菡气的都要说不出话来,把那话本子递给小厮,声音冷冷:“给我烧了”·“等会回去,我要让棠雪把你屋里这些有的没的,全都给烧了,也不知道你是和谁学的”·初凝垂首,声音软糯糯的,哽咽着说:“小姐,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薛碧菡偏过头,不想看她哭的样子,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软·可今日之事,她着实是又气又怒··薛府里的小厮那么多,虽说是不能进后院的,但晴柔和棠雪住的小院总归还是有小厮出入的。
若是她哪一日动了春心,与哪个小厮看对上眼了,又被哄骗着,行了不该行之事……那她……·薛碧菡只这么一想,便恨不得把府里的小厮都赶出去,她深深回望跟在身后的四个小厮,目光冷冷。
小厮们被看的都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一阵腿软··小姐她,平日里虽然清冷,但是也不这样让人心生畏惧啊……·薛碧菡走在前面,走的极快,初凝迈着碎步,也不敢再走在她身边,便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轻手轻脚的,像个刚刚落地的小羊崽,腿都是软的。
等回到薛府,薛碧菡迎面便遇上了正欲出门的薛彤璎,对她微一点头,唤了声长姐,便迈步进去·初凝跟在后面,对薛彤璎福了一福,唤了声小姐,而后又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薛彤璎半眯着眼睛,她这二妹,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稳重- xing -子,今日里在朝会之上,被一众老臣斥责,神色也不卑不亢,坦坦荡荡·但刚才,她面上就挂着明显的怒意,丝毫不加遮掩,难不成是被她那小丫鬟气的·她自然知道,薛碧菡对晴柔的格外优待,但两房来往不多,她也只是听闻罢了,倒没有太放在心上,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能让她这个好二妹动怒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她眸光上浮现寻思的意味,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了··薛碧菡一回到房中,棠雪便迎了上来,给她解了斗篷:“小姐回来这般的晚,刚才老太太还派人来叫呢。”
她娥眉蹙起:“这么晚了,什么事”·棠雪低头,用帕子给她擦手:“这便是不知了,她身边的嬷嬷们嘴向来严,我倒是问了一句,什么也没问出来。
不过有小厮说,似乎是大姑娘过去之后,老太太才派人来请的·”·薛碧菡一听到小厮这两个字,心里面就止不住的冒火,什么小厮,消息这么灵通,怕是要把她这后院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吧·她狠狠的把帕子扔到铜盆里,溅起的水珠都落到了官服之上,她冷着声音:“不去,就说我今日回来的晚,身上带着寒意,怕冲撞了老太太,改日再去。”
棠雪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也不知道小姐她今日为何如此大的怒气,她端着铜盆出去倒水,初凝正追进来,小脸通红:“小姐呢”·得,该是这祖宗又和小姐闹别扭了。
棠雪苦笑着说:“你是不是又惹小姐生气了,我看她都冷着个脸,我说话都不敢喘大气呢·”·初凝小脸垮下来:“完了完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小姐这么生气的时候,今天……”·快穿女配·棠雪安抚她几句,然后又去给老太太那边回话了。
初凝走到紧闭的房门前,低声唤了一声小姐,半晌没听见薛碧菡回应,整个人说不出的丧气,垂着头站了许久,泪珠一颗颗的往地上掉,打- shi -她脚下那一块地砖··她站了半晌,手脚都冻的发僵,薛碧菡终于说话了:“我明日要上早朝,你这么站在我门前哭,是不是不打算让我睡了,还不快回去。”
初凝用手背抹了抹手上的泪珠,咬着嘴唇,又站了一会,便回去了··回到自己的房中,她原本克制的抽泣倏忽演变为嚎啕大哭,整个人就直挺挺的趴在床上,被褥都濡- shi -了一大块。
初凝哭的难以自拔·原主的精神有缺,对薛碧菡的那种极深的感情,似乎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本能·薛碧菡才冷着声音说了几句话,原主身体的泪腺就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V999默默看着她哭了许久,暗戳戳的搓了搓手,有点无奈··初凝总算抽泣着停止了哭泣,她半叹着气,晴柔的心思至真至纯,薛碧菡就是她的天,只要薛碧菡不悦,她的天就- yin -了。
她想看话本子,不过就是因为在古代无聊罢了·晴柔想看话本子,大概是出于她心中对薛碧菡的不明情愫,也算不上是多大的事,怕就怕薛碧菡想歪了,所以才气成这个样子。
V999声音颤颤的说话了:“宿主,今晚这件事,你还是去和薛碧菡说清楚为好,否则她心里指不定要怎么看你·”·初凝一怔,眼角还是红红的:“也是了,要是薛碧菡今晚辗转难眠,以为自己的小丫鬟想要嫁人,改天就配了个小厮,那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崩了……”·初凝下了床趿着鞋便跑,跑到薛碧菡的门前,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呼吸急促·V999也有点紧张,这毕竟是它第一次假装老司机,和初凝讨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问题·若是它这一次旗开得胜,那它以后就可以给自己烫个小卷发,穿个小西装,去给众系统开培训讲座了。
初凝咬咬唇,下定了决心:“小姐,小姐,你睡了吗,我有话对你说·”·屋里面已经熄了灯,薛碧菡的声音闷闷的:“不是叫你回去了吗,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
初凝大着胆子,一把推开了门,惊得薛碧菡从床上坐起来:“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她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床边,然后就开始脱衣服,薛碧菡握住她的右手,不让她脱中衣:“你这是做什么”·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初凝红着眼睛,后退一步,挣开她的手:“我要和小姐睡觉啊,以前小姐生气的时候,我抱着小姐睡一晚就好了。”
薛碧菡又气又笑,自己这傻丫头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真的叫她不知如何是好··她这么一失神,初凝已经把自己的中衣都脱了,只穿着堪堪能遮住胸前风光的小衣来,往床上一钻。
光溜溜,暖洋洋的身子一把抱住了薛碧菡··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区说的,为了可爱的你们加更·各位小主晚安╮(╯▽╰)╭· · ·第44章 软甜青梅(六)·薛碧菡脸一红, 身子都僵了, 几乎动弹不得, 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半晌才低低的说:“晴柔,你放手。”
初凝埋首在她肩侧, 哽咽着说:“我不放”·两人便这么面对着面相拥着,身上也没卷被子, 房间里地龙腾腾的热气在往上冒。
小妮子抱着自己哭的正伤心, 薛碧菡也硬不起心肠来了, 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乖,别哭了·”·她这手掌一拂下去, 整个人脸都红了·自及笄以后, 她已经有一年多未曾和晴柔同眠了,今晚她手掌才下去,就感觉摸上了一层糖霜蜜雪似的, 温热又柔滑,叫人……叫人还想再摸一下……·薛碧菡耳尖都已红透, 温声说:“好了, 我不生气了, 你便不要哭了,你哭的我都头疼了,明日我还需早起。”
初凝闻言,忙松开手,紫葡萄一般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雪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珠·薛碧菡从枕下拿出来一方帕子,给她擦擦,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身边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之上。
清亮的月光照进来,正好打在她肩上,越发称的她肤白似雪,像是抹了一层密密的糖霜··薛碧菡心头一动,目光又在她酒杯般的锁骨处停留半晌,有些羞赧:“有点冷,快些躺下来吧。”
初凝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眉眼弯弯,才躺下来,就一把抱住薛碧菡,贴着她耳边说:“小姐,你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你·”·这话她是经常挂在嘴边说的,薛碧菡也听了不少次数,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如今夜这般,让她心旌摇曳。
她闭眸想了想,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昨日在晴柔房里看见的那本小册子,还有……小妮子写在上面的话吗·初凝一手环住她,一边慢吞吞的开口:“小姐,我想与你说说今日之事。”
“嗯”·她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戏文里面小姐总会是爱上书生情郎,还有丫鬟为什么要帮小姐带枕席,还在外面守着,能听到小姐和情郎亲亲的声音,还有什么宛如莺啼,他们躺在床上抱在一起睡,为什么要学鸟叫呢”·她宛如幼童一般的话语,毫无半分杂质,却让薛碧菡心里一惊,她总归是熟读经书的才女,对这些事虽然知之不多,但或多或少有那么点猜测。
而晴柔的问题,无论是第一个,还有后面那个,她都无法回答··小姐爱书生,似乎是千年不变的套路,至于‘宛如莺啼’从何而来,不说她没那么清楚,即使足够清楚,也断然不会与晴柔说。
不过听她这么说,薛碧菡倒放下心来,原来这小妮子不是看上了前院的哪个小厮,她还是那个心里面只有自己的小丫头·她倒是白担心了那么多··薛碧菡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看你就是太闲,天天想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我怎么就不钻这个牛角尖”·快穿女配·初凝笑吟吟的:“小姐和我可不一样,我就是个只知道看着小姐笑的傻丫头罢了。”
她说完话,小脑袋就往薛碧菡怀里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问:“小姐,你说话本子里面,小姐和书生做的事,小姐和丫鬟能不能做”·薛碧菡:“……”·“快睡别说话,”薛碧菡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初凝不满的挣开来,撅着嘴:“我要亲亲,小姐,你许久没给我亲亲了·”·两人自小抵足而眠,有时抱在一起,晴柔时不时就偷亲薛碧菡一口,最初薛碧菡红着脸叫她不要再这样了,后来看她不听话,干脆也抱住她,狠狠的亲一口。
只是她及笄后,两人没再一起同眠过,白日里自然也不可能再亲亲了··薛碧菡一个‘不’字还没出口,借着月光,看见小妮子樱唇粉瓣,叫她心头一动,慢慢的俯身,吻了上去。
·是啊,为什么小姐和书生睡在一起,就和小姐和丫鬟睡在一起不一样呢·她也不懂··薛碧菡自小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管,虽然有奶娘照顾,但她脸皮薄,是断然不会和别人问这种话的。
既然不知道,她带着‘绝知此事要躬行’的态度,决心还是试试··晴柔的唇瓣和她这个人一样,温温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薛碧菡的唇瓣原本不过是浅浅贴着的,却觉得还不够,于是她抿了抿唇瓣,慢慢的,试探- xing -的伸出了自己的舌。
初凝感到自己嘴唇上贴上温温热热的小舌,理智还没有做出反应,这具身体的本能就开始发挥作用,大大方方的松开了紧闭的牙关,就像她站在门前等薛碧菡时,欢喜雀跃的扑上去一样,她的舌也十分迅速的卷住了薛碧菡的舌。
薛碧菡一愣,她原本……她原本只是想舔一下而已……怎么今晚,她的头已经有点晕了……·酸酸的,又有点甜……·等两人微喘着气,脸颊分开,鼻息相缠,初凝粉舌伸出,舔了舔唇瓣:“小姐,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亲亲的时间还不够久,你看我们都喘着气了,是不是多亲会,就能够知道什么叫‘宛如莺啼’了。”
薛碧菡红着个脸:“你再这么问下去,今晚就不许睡在我床上了·”·初凝忙说:“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慢慢来便是,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黑暗中的V999老脸一红,说实话,它也想知道,可先前初凝每次都脱了衣服,把它给蒙上,它只能听,不能看,可不就是宛如莺啼吗·只不过,到底是为何而啼的呢·没过多久,初凝便抱着她睡着了,薛碧菡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干脆也不睡了,就闭着眼睛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薛碧菡想知道的东西,肯定会知道的,她要想想办法。
……·次日早上,棠雪才在帘帐之外唤了一声,薛碧菡就应了:“小点声·”·她趿着鞋从床榻上下来,又把帘帐放下,棠雪便知道,昨夜晴柔又和小姐同眠了,这真是旁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棠雪伺候着薛碧菡洗漱完,然后又开始为她画上淡淡的妆,虽说是上朝,但女子出门总归还是要稍做打扮的,只是薛碧菡才抿了抿口脂,便轻呼一声:“呀·”·棠雪忙低头一看,只见她的唇瓣上有一道小口子,说与薛碧菡听了,薛碧菡耳尖一红,声音仍然平稳无波:“陛下昨日留我在宫中用膳,上了道竹签戳着的烤羊肉,鲜嫩可口,我便食的多了,一时不慎便划了一道口子。”
那平时软绵绵像小羊崽似的人,咬起人来还怪疼的··薛碧菡对叮嘱棠雪一句,叫她不要去扰了晴柔好眠,便出门上朝去了··朝会之后,薛碧菡尚未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唤:“薛大人留步。”
她回眸一看,正是皇上身边常来传话的小黄门,她抿唇一笑:“公公有何事”·小黄门捏着个嗓子:“薛大人,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还请您随我走一躺吧。”
薛碧菡颔首:“劳烦公公了,还请头前带路·”·等她到御书房外,小黄门进去通传一声,薛碧菡便听见淡淡的声音:“叫她进来·”·她垂首走进去,一揽官袍,恭敬行礼:“拜见陛下。”
女帝正低着头,执笔挥墨,温声到:“朕在作画,碧菡过来看看·”·薛碧菡应声过去,女帝的丹青是她的祖父薛老大人教的,喜山水画··- yin -阳、晦冥、晴雨、朝暮、黄昏在其笔下,皆有无尽的旨趣,冲淡平和,而这,也正是向来温和的女帝给人的第一观感。
但细看其笔锋笔触,淡淡笔墨挥洒,但收尾处皆笔锋陡转,向上勾起,透着凌厉之势··她恭敬垂眸,站在女帝三尺之外:“陛下的山水画越发炉火纯青了,远非臣能置喙。”
皇帝轻笑一声:“碧菡,我们也算是一同长大的情分,你的祖父更是帝师,你在朕面前,何以如此拘谨'·薛碧菡面上含笑:“陛下乃我大周天子,而臣是大周臣民,侍君当如侍天,自当处处用心。”
商珂看她不接自己的话,有些无奈:“碧菡,用民间的话说,你与我也算得上是发小了,也称得上是青梅,可你对我,当真就只有臣对君的忠诚,毫无半分……情意不成”·薛碧菡垂首:“臣不知陛下何意,臣只知臣效忠的不仅是陛下的皇位,更是陛下这个人,您注定是我大周的中兴之主,使我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海清河晏。”
她这话似乎让商珂颇为满意,女帝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目光之中透着几许向往神色:“那一天,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不过……总归会到的·”·薛碧菡沉声:“那是自然,不知今日陛下找微臣前来,是为何事”·快穿女配·女帝眸色转冷,握在手里的笔在那群山之后勾勒几笔,瞬间便如一头猛虎的身影:“科举之事,你看何以成行”·薛碧菡沉思片刻:“祝永山不点头,他身后的世家大族们都不会松口。”
商珂轻笑一声:“那便把这件事交给你了,宫中的暗卫随你调动,但这件事,还是勿要放在明面上·”·薛碧菡应了是,然后又陪着女帝赏了会画,便告退了。
她回到薛府,从轿子里下来,就见老太太那边的嬷嬷侯在门口,笑眼盈盈的走上来前:“二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说说话呢·”·薛碧菡自然知道祖母找自己是想说些什么,面上倒是温温和和的:“劳烦嬷嬷,我回屋去换身常服便过去,总不能穿着官服去见祖母。”
那老嬷嬷笑着应了,说自己先去回话,薛碧菡一边往自己的院里走,一边想着等会要怎么应付老太太,一低头,就跟欢欢喜喜出来迎她的初凝撞了个满怀··薛碧菡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说:“你呀你,风风火火的,哪天不往我身上撞,撞在我身上也就算了,撞到了门柱了,怕是要疼死了。”
薛碧菡看着她小脸迎着阳光,对自己甜甜的笑,心里想,女帝今日也真的古怪,君君臣臣,她对皇帝从来都是敬着的,何来发小一说··只有眼前这小妮子,才是她的发小,她的小青梅。
·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酸·· · ·第45章 软甜青梅(七)·薛碧菡回房间里换了一身碧色的襦裙, 裙摆之上绣着几朵亭亭玉立的清莲。
她母亲喜欢荷花, 她也喜欢·高高束起的发丝垂落下来, 在耳后松松挽了个髻, 又斜着插了一串碧玉簪子,多了几分小女儿姿态·她披上了银丝斗篷, 往老太太那边去。
薛家没分家,大房住在东边, 二房的屋子在西边, 老太太就住在正中·因着薛碧菡的大伯薛况常年累月的驻守在西疆, 薛夫人前些年也因病去了,除了长女薛彤璎, 次子薛然是个混世魔王- xing -子, 前些日子被他爹给提到西疆去吃沙子了。
二房人丁更是单薄,薛碧菡生母早逝,父亲也未续弦, 已然是个半脚踏入佛门的和尚了·薛老大人临去前发过话,薛府人丁单薄, 这些年来运道渐衰倒也正常, 既是如此, 两房便不要再分彼此了,互相扶持,总好过单过。
薛碧菡在祖父膝下长大,自然不会忤逆他老人家生前遗愿,也自然不会看着薛府败坏下去··她侯在门外, 小丫鬟进去传了话,片刻便出来:“老夫人今日里有些头疼,还请小姐多等片刻。”
薛碧菡颔首,心里却了然,什么头疼,不过是想到她这个孙女如此不听话,想给她点脸子看看罢了··她候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双脚有些发麻,脊背仍十分挺直,目视前方,不骄不躁,屋里面总算叫了:“可是二丫头来了,天冷,快些进来吧。”
薛碧菡掀了帘子走进屋,见老太太斜倚在小榻上,她的贴身丫鬟碧云正在给她揉按太阳- xue -,她温声道:“方才听丫鬟说祖母有些头疼,近日天冷,还请祖母小心些身子。”
老太太半闭着眼睛:“也是,我这把老身子骨,好好的倒没事,但凡出了些许毛病,对你们小辈而言便都是负累了·”·薛碧菡面色不改:“祖母说这话,便是让孙女惭愧难当了,祖母乃我至亲,无论何时,碧菡都必然会恭敬侍奉祖母。”
老太太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哦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番孝心,既如此,朝堂之上,又为何要与世家作对,与祝家作对,与彤璎作对”·薛碧菡朝她一拱手:“祖母,君要臣死从,臣不敢不死,孙女有时说的话,也并非都是自己真的想说的。”
老太太冷笑一声:“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薛碧菡,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不就是看着你二房没落,想依仗着皇帝的抬爱,盖过大房的风头吗我告诉你,一损俱损,你以为大房出了事,我们薛府还能好了吗”·薛碧菡轻轻叹了一口气:“祖母,孙女断然没有这般心思,我便是赌咒发誓,您老人家也是不会信的……过不了几天,大伯便要回京了,到时候我与大伯好好谈谈,若他也觉得我不对,我便再来向您请罪。”
老太太闻言想了想,闭了眸子,声音又温和了:“二丫头,我今日头疼,心里面不大舒服,说话重了些,你也别往心里去,你是我的孙女,我没有不疼你的道理。”
薛碧菡颔首应是,退了出去··她才掀帘子出去,便有一阵狂风,卷着冰雪,扑面而来,把她的斗篷都吹的要鼓起来··她看了看乌云沉沉的天际,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沿着走廊往回走,心里也- yin -沉沉的。
薛府没落,虽说是仅次于祝家的世家大族,但朝中已经没了一品官员·大伯是二品武将,常年驻守边疆,无从插手朝中之事,薛府若不想继续破落下去,只能与宫里那位联手。
更何况,女帝看起来不过是个温和的面团人,内里藏着的机锋可不少,只不过是守拙罢了·总归是皇上,总有一天,揽大权于一身的世家贵族早晚要松开权柄,而渴望金榜题名的寒门士子,会成为朝堂之上,最新鲜的那股血液。
薛碧菡心里明白,大房的长姐向来受老太太喜欢,也与祝家交好,老太太和祝老夫人还是表姐妹,世家大族之间姻亲关系如盘根错节的老树,同气连枝,一时之间想断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无论是薛老太太,还是薛彤璎都没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这最大的一棵树被连根拔起,依附着它的众多小树也难逃归于尘土的命运··她娥眉微蹙,大概除了她,薛家就只有大伯是明白人,过几日等他回来,再让他去劝劝老太太吧。
薛碧菡一路都在想着心事,来的时候没带丫鬟,便也没撑伞,身后只有一个小厮给她照着灯·不知不觉,她的斗篷上都落满了皑皑白雪,连带着她露在外面的发丝之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快穿女配·她才从走廊拐角处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小丫鬟坐在栏杆上,半身都落了雪,似乎是等她等的久了,竟然等睡着了·棠雪这几日忙着照顾刘奶娘,此刻不在屋内,也不知她究竟坐在此处多久。
薛碧菡认命般的叹息一声,上前握住初凝的小手,轻声唤:“柔柔,柔柔……”·初凝眼睛动了动,她的睫毛上都落了雪,一睁开眼睛,雪便簌簌的往下掉:“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啊……”·薛碧菡心底沉沉一扫而光,不管何时,只要她回到自己的菡园里,眼前的人永远在等着她。
旁人再误解她,她也不必放在心上,只因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沉下脸色:“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在外面等我吗,看你这满身都是雪,明日该起不来床了。”
初凝声音小小的:“原本我就是想等等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她擦去睫毛上的雪,看清薛碧菡斗篷上落满了雪,一下子便站了起来,娇斥一声:“你看你还说我,刚才怎么不叫小厮给你撑伞,若不是有斗篷罩着,你怕是要成了须发皆白的老太太了。”
两人走到门前,初凝给薛碧菡脱了斗篷,仍在一旁,手冰冰凉凉的,牵住她的手便往净室而去,薛碧菡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小妮子已经开始脱她的衣服,还凶巴巴的:“快点,等会要着凉了,小姐你怎么像根木头一样啊”·薛府引了城外的温泉入府,通往府内女眷的卧房之中,以光滑的鹅卵石铺成圆圆的小池子,净室的顶上开了半圆的天井,泡在池中,仰头还能看见寒星闪烁的深蓝夜空。
薛碧菡双臂环在胸前,面对着初凝,她有点手足无措,她自小不喜欢人贴身服侍··以往棠雪伺候她入浴的时候,帮她脱了外衣便出去·哪里像这小冤家似的,帮她脱了中衣不说,还非要来扯她小衣的带子。
最后薛碧菡急的赶忙跳入了温泉池中,而后转过身,解了已经半- shi -的小衣··等她转过身来,这小冤家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小姐,你可真好看,肩上就跟撒了一层糖霜似的。”
薛碧菡心里一动,那天晚上,她看着晴柔的肩时,心里浮现的也是这句,真是被这个馋鬼给带坏了,什么比喻都和吃的东西有关·”·初凝出去给她拿了衣物进来,放在一旁,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一张小脸皱的跟个苦瓜似的。
薛碧菡低着头,耳尖被腾腾而上的水雾熏红了:“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洗”·“啊”·薛碧菡转过身去,声音里有点慌乱:“哦,我、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她话音未落,就被扑通一声的水声给打断了,初凝一入水就满足的喟叹了一句:“好温暖啊,小姐……”·不知怎么的,听着她的声音,薛碧菡脸就红了,不敢转过身来:“你安稳点,把身子泡暖了就起来吧。”
初凝一边乖乖的说了一句知道了,一边偷偷捧起一波水,往薛碧菡身上泼,水珠便顺着她的肩头,慢慢往下滚落··薛碧菡惊呼一声,转身怒看着她:“晴柔,你是越来越调皮了,看你这- xing -子,都被我纵坏了。”
初凝咯咯笑了一下,像是小小的美人鱼,向她那边游过去,手臂环过她的肩头:“小姐,小姐,别生气嘛,我就是开心啊·我好久没能和你一起泡澡了。
你别不好意思啊,你全身上下,我难道哪一处没看见过吗”·薛碧菡:“……”·她的话明明说的不假,可薛碧菡偏偏又觉得她说的不对,是都看过不假,可女子长到一定岁数,身段才逐渐呈现出女子应有的婀娜有致来。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一年前,自己胸前还是小馒头呢,这不过一年时光,就……就成了微微隆起而又绵软有致的山丘了……·那晴柔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年前,两人原本是差不多的,不过薛碧菡岁数大点,自然也要稍微大上那么一点……·她目光不受自己控制的到处瞎瞥,初凝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便大大方方的敞开了怀:“小姐,你想看什么啊偷偷摸摸的,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薛碧菡的目光便直直的落到那可爱的桃花包上面··这小妮子,不过一年的时间,怎么就比她还……大了一点了,她目光再往下,就听见晴柔这么一句,便羞红了脸。
但该看的,不该看的,通通落入了眼底·· · ·第46章 软甜青梅(八)·薛碧菡已经不知道该说晴柔什么好, 忙转过了身, 以手捂眼:“晴柔你……”·小丫头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离她更近, 紧紧贴着她,热气几乎都要喷在她耳边:“小姐,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薛碧菡一愣,是啊, 她为什么这么气急败坏呢·可她一转念, 便想起自己刚才看见的旖旎景象, 她的目光往下,看见晴柔盈盈一握的细腰, 还有……纯净美好的幽密山谷……·不能再想了她把那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本来就已经面红耳赤, 偏偏身后的人,柔软的胸腹还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声音软软糯糯的, 实在是太叫人心烦了·薛碧菡猛然转过身,按住她的后脑, 说了句别说话, 话这么多, 然后便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窗外雪落纷纷,一室如春··……·等两人从净室里出来,薛碧菡感觉自己手指都要泡皱了,刚才她松开了手, 那傻丫头又丝毫不知臊的缠了上来,没完没了都……·她换好了衣物出去,只见棠雪在屋中,正在临窗剪烛,听到声音,便转过身来,看了薛碧菡一眼,而后低下头福了福:“小姐,先前我去了刘嬷嬷处,一不小心,回来的晚了些,没能伺候小姐入浴。”
快穿女配·薛碧菡接过帕子,擦了擦还在往上滴水的长发:“无妨,你这几日照顾她劳累,便先回去吧,我再看会公文,晾干了头发便睡了·”·棠雪应声退了出去,薛碧菡便起身去找自己的衣物,送到净室里,给初凝穿上,而后两人便一同倚在小榻上擦着- shi -漉漉的长发。
初凝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喃喃的说:“小姐……”·薛碧菡脸一红:“不许说话,我在想要事,别吵到了我·”·初凝乖乖闭嘴:“哦。”
所谓要事,不过就是把刚才净室浴池之内的场景在脑海里回想再回想··薛碧菡总算是品出来一点不对头来,同为女子,她和晴柔之间又是自小一同长大的玩伴,确实如她所说,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彼此不知道的……·可为什么,今晚看到的时候……她的心怎么就那么扑通扑通的往外直跳呢·初凝看她不理自己,就坐在一旁看着她,觉得有些渴了,便趿着鞋下了榻,倒了两杯茶,递给薛碧菡:“小姐,渴吗”·薛碧菡接了过来,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心里一阵躁动,忙仰头一口饮尽了。
外面冰天雪地的,她自然也不能让晴柔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去,两人便又同睡在了薛碧菡的床上··……·这一日,薛碧菡刚下朝回来,才走进大门,就听见府里热热闹闹的,也有小厮过来请:“二小姐,大老爷回来了,现在正在老太太屋里说话呢,主子们派奴才过来请小姐过去呢。”
薛碧菡脸上浮现淡淡笑容:“我换了官服便过去·”·她自小在祖父膝下长大,但总归是欠缺了父爱·她还小的时候,大伯还未离京,对她也颇为疼爱,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混账东西,待她与薛彤璎无二。
后来他领了旨,戍守边疆,一年半载的也不能回来一次,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绑了戎狄的将军回京面圣,回府待了不到三日,便带着薛府的小公子薛然去西疆吃沙子去了。
薛碧菡知道,大伯是薛府里少见的明白人,祖父和长姐对她颇有不满,她相信薛况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支持她的选择··她才到老太太的屋外,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
丫鬟通报一声,她便掀了帘子进去,见到老太太身前站着个身高五尺的中年大汉,身形挺拔如松,有渊渟岳峙之感,声音宽厚温和:“是二丫头过来了,快过来,让大伯瞧瞧。”
·薛碧菡眼角微红,盈盈福了一礼,唤了一声大伯,莲步轻移,到薛况身前:“大伯,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薛况上下打量她一下,只见这二丫头出落的是越发的好了,脸上神色不卑不亢,眸子微- shi -,虽声音微哽,但也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了:“一切如故,不需挂念,倒是你,在朝中可还安稳”·老太太今日里见儿子回来,心情都好了不少,说话也没那么不客气了,对着薛况说:“敬贤,你这次回来,可要好好的劝劝二丫头,她年纪小,对官场中事看不透彻,行事莽撞,你且好好点拨一下她,叫她以后别再犯浑。”
薛况眸光一闪,若说二丫头看不透彻,他是不信的:“儿子知道了,明日里我要进宫面圣,得了闲必然要与家中的小辈们好好提点提点·”·薛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你这次回来,可不许带然儿走了,小一辈能不吃苦还是不吃苦吧,还有这几个孙儿的婚事,便趁着你这次回来,都定下吧,尤其是彤璎……”·她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阵颇为欢喜的笑声:“祖母在说我什么呢”·薛彤璎也是刚从朝中回来,听闻父亲和弟弟已经到了家中,连官服也没来得及换,便朝老太太这边过来,掀了帘子,看见薛况立在屋中,喉头一哽,便扑了上去:“爹”·薛况揽着女儿的肩:“彤璎,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薛碧菡垂眸看着地上,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薛彤璎自然能像个小孩子,这是她……不曾拥有的……·等薛彤璎和薛况坐在叙话,薛碧菡便站了起来:“祖母,大伯,长姐,我还有些事要做,想先回去了。”
老太太不悦了,脸色- yin -沉下来:“何事你大伯回来,你便是在这里陪坐上一天,这不过半个时辰,你便要走,哪里还有半分小辈的规矩”·薛况一挥手:“二丫头既然有事要忙,便先走了便是,母亲何必动怒。”
他一开口,老太太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闷声哼了一声,薛碧菡便朝她福了一礼,转身便出去了··前些时日,皇帝交给她的事情,才不过做了一半,她白日里几乎都不得空闲,今日这半个时辰,还是攒出来的,哪里还有闲心看着他们父慈子孝……·薛碧菡唇边勾起自嘲的笑容,她是有事在身,不错,但也没有那么的忙,其实还不过是自己不想罢了……·她往菡园走,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
薛府的假山园林在京里都是极其有名的,还是她的父亲薛远之当年在家时,亲自画了图纸,让工匠们建造的··眼见着就要立春了,冬日里的寒气也似散了一些,天空蓝湛湛的,像琉璃似的,薛碧菡仰头看了会,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郁郁之感淡了些许。
她低下头,目光却落到了薛府后院的湖泊旁,落到了站在湖岸边,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影上··薛碧菡娥眉微蹙,停了步子,身后的小厮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忙说:“小公子回来了,刚在老太太的屋里待了会,便说闷了,想出来走走,二小姐可要上前与公子叙话”·府里的人都知道,薛碧菡和薛然,向来是水火不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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