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万人迷[快穿] by 孤海寸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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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万人迷[快穿] by 孤海寸光(上)(4)
·薛然是个混世魔王- xing -子,时不时的想去招惹她·薛碧菡明明是沉稳- xing -子,但是看着他嬉皮笑脸的纨绔样心里都来气,每次都要狠狠收拾他一顿,可他还不长记- xing -。
后来被他老子拿着竹条狠狠的打了一顿,再见到薛碧菡时,便别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了··快穿女配·薛碧菡没出声,又静静原地看了许久,只见薛然从他那宽大的袖子里,像是变戏法似的,给晴柔拿出一样接一样的小玩意来。
晴柔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薛然从西北带回来的罕见小玩意,她长这么大是从没见过的··她也不客气,只要薛然递给她了,晴柔便一一接了过来,紫葡萄般的眼眸里水旺旺的,瞧着薛然心里直痒痒,几乎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给她了,只剩下一份给薛彤璎备下的血玉镯子,却是不敢再动了。
初凝低着头,满意的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觉得心满意足了,想着等会全都拿给薛碧菡看,也不知道她会喜欢哪样·小女儿家用的钗环,她怕是看不上的,那这块沉甸甸的镇纸看起来似乎比桌上的那块要好看的多,还有这香味闻起来像蜜糖般的口脂,若是她涂上了……薛碧菡闻到了,是不是会经常忍不住的想亲亲她……·初凝想到这里,眸子愈发亮了,耳尖红了起来,把怀里的东西紧紧抱住了。
本来被小公子拉到这里来,她是不太情愿的,不过看在他送自己这么多东西的份上,还是抬起头来,冲他甜甜的笑笑:“小公子,谢谢你哦,今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等会小姐见不到我要着急的。”
薛然伸手拦住她,一双桃花眼开成扇:“哎哎哎别急呀,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这人,怎么收了我的东西便跑了啊,可没这个道理·”·初凝扁扁嘴:“好吧,那我听完再走。”
薛然笑眯眯的:“这便对了,听话点,才讨人喜欢嘛,我想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初凝微愕,抬起头来:“啊”·薛碧菡的手指虚握成拳,看着湖岸边两人并肩而立,晴柔那丫头……先是羞红了脸似的,低下了头,而后又抬起头来,冲薛然那小兔崽子甜甜的笑,而此刻,两人正互相凝望着彼此,眸子里……怕是只有对方的身影……·她紧紧抿着嘴唇,半晌没说话,转身就走,不知怎么的,初凝的目光也刚好扫了过来,正好看见她,欢欢喜喜的唤了一声:“小姐”·薛碧菡心头怒意尤甚,她转身便走,走的极快,也不管身后初凝一声一声的唤她,心里恨不得把薛然那小兔崽子掐死,可这阵怒意之后,心头又涌上一阵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她有什么立场,来干涉晴柔和薛然之间的事呢·她是小姐不假,可她难道要禁止自己的丫鬟,不许她随意和别的男子说话,可她真的能管着她一辈子,不许她嫁人,在自己身边变成老姑娘不成·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更新太快了·另,好像糖吃多了,来点玻璃渣· · ·第47章 软甜青梅(九)·她越走越快, 初凝手里揽了满怀的东西, 向薛然说了句多谢, 然后把东西递给侯在走廊上满脸茫然的小厮, 便小跑着追了上去。
·薛碧菡已然到了菡园,她冷峻的眉眼缓和下来, 薄唇仍抿成一线,神色颇为淡漠··晴柔不过和薛然说几句话罢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 不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她现在该想的,应该是怎么捏住祝家的小辫子……·她脚步慢了下来, 初凝好不容易看见她的背影, 喘着气唤了一声:“小姐”·薛碧菡回头一看,只见她小脸通红,紫葡萄般的眸子都像能浸出水来, 她心里就没来由的涌出怒意,刚才、刚才她是不是也是这样, 羞红了脸看着薛然的·如何不气·如何不气·她的小丫头, 除了对着她这番模样, 对谁都不行·她明眸微睐,展颜而笑,招招手:“过来。”
初凝看着她的笑容,有点茫然,哎, 她为什么不生气了,刚才她又是如何生气呢·虽然茫然,但是她还是那只听话的小团子,慢慢走到薛碧菡面前,仰着头笑了:“小姐,你不生气了就好。”
薛碧菡:“……”·难不成,她知道自己会生气,也知道自己为何生气那她怎么要这般有恃无恐的和薛然两人独自说话,她……已经不在意自己是否生气,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吗·薛碧菡笑意尤甚:“你若是喜欢小少爷,也无妨,我去帮你问问他,对你是否真心,只是……有祖母在,你怕是做不了他的正妻的。
不过你喜欢他,便是受些委屈,想来也不会放在心上·我会给你备上丰厚的嫁妆,保管叫你嫁的风风光光的,只要有我薛碧菡在薛家一日,必然会护的你周全·”·她这段话好长好长。
初凝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像扇子一样,表达自己的疑惑:小姐在说什么呢·晴柔这么软糯可爱的小丫头,为什么要跟个臭男人抱在一起,还要睡觉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说着不要,说她只要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姐睡觉·薛碧菡看她半晌没说话,黑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以为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本该是一件美事,可她心底……又是愤怒,又是失望。
这便是说过要陪着她一辈子的小丫头,她的心……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何处··她唇边笑意淡了一些:“我晚些时候便去找薛然,你且耐心等等,我知你心必如火,盼与情郎早日同……”·‘情郎’这两字简直如晴天霹雳,在初凝的心里炸响。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泪珠从黑亮的眸子里滚落下来:“小姐,小姐,你是要我给你准备枕席,好让你私会情郎吗……你看上哪家的公子,还是书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薛碧菡又气又笑:“天天把‘情郎’、‘枕席’挂在嘴边上,你还把自己当成未出阁的小姑娘吗什么我看上了谁,不是你看上了薛然了吗”·初凝咬着嘴唇,委委屈屈,像只受了惊的小羊,颤着腿,慢慢的挪到她身边,抱起薛碧菡的右手,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泪珠都濡- shi -了她的掌心:“我没有,我谁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小姐。”
快穿女配·这喜欢二字,忽而如春风过境,吹绿了薛碧菡心里莫名枯黄的江南岸··她心底一软,她到底在跟自己的傻丫头置些什么气啊,她心底……明明就只有自己啊……·薛碧菡轻声:“是我不好,我就是怕你被薛然那张小白脸给骗去了。
纵是要嫁,也断然不能嫁他这纨绔,也得寻个老实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初凝小脸一苦:“我不嫁人,小姐,我要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嫁人”·她声音软软糯糯,却让薛碧菡心里一惊,她刚才就反问自己,她凭什么把晴柔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罢了罢了,左不过是她无心之语,小丫头还未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罢了,在那之前,便不要去想这些好了。
薛碧菡知道自己有点逃避这件事,可她现在就是不愿意想,似乎……似乎一想到她的柔柔要嫁人,她心里面就一阵钝痛,恨不得……·恨不得把她要嫁那人给灭了才好·她牵起初凝的手。
小丫头的手还是肥肥胖胖的,又短又小,手背上还能看见陷下去的小肉涡,握在手心里软绵绵的,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半大丫头··二人携手进去,棠雪正往梨木桌上摆菜,抬头一笑:“小姐可饿了去,且在等等,片刻便能用膳了。”
初凝挣开她的手,到桌旁帮忙·薛碧菡对棠雪一挥手,示意她下去,又带上了门,屋里就只有她,和她的小丫头··薛碧菡和晴柔两人之间向来没什么主仆之分,可今日这小妮子莫名生分了许多,非得站在她身旁,说是要给她夹菜。
薛碧菡也不拒绝,初凝给她夹些什么菜,她吃便是,既不叫她坐下同吃,连目光都不往一旁看··清爽甘甜的嫩笋,滑润可口的木耳,切成了丁状的鸡胸肉……·初凝就看着这些菜都入了她的口中,放弃了强行冷淡,低着头也坐了下来。
薛碧菡放下筷子,淡淡一眼扫过去:“若是还有下次,你便去和你房里的小丫鬟一同用饭,不要再来我屋里了·”·初凝立马低着头,带着无比认真而又严肃的神色,开始吃她觊觎多时的午饭。
薛碧菡抿唇轻笑,这小妮子真是不经吓,她也知道,可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这么吓唬她,似乎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有多重要……·哎,宛如稚子……·朝堂之上令无数老臣半是忌惮半是敬佩的薛大人,喜欢自己偶尔的幼稚,只对她的小妮子一个人幼稚。
用完午饭,薛碧菡在榻上小憩了片刻,便听见有小厮在外面和棠雪说话:“大爷让我过来请二小姐去书房叙话,还请姑娘通传一声·”·棠雪正要说姑娘还睡着,屋里就传来薛碧菡的声音,说自己片刻后便过去。
她声音里有些沙哑,显得慵懒,显然是刚刚才睡醒··薛碧菡起身,换了身碧色衣裙,便往大房的书房而去,也不知薛况究竟会不会如老太太所愿,半是训斥半是指点般的与她这晚辈说上几句……·等她到书房外,小厮便唤了一声,薛况温和的声音传出来:“二丫头进来便是,何必拘礼。”
·薛况虽是武将,但薛家向来是书香世家,薛老大人更是曾为帝师,薛况腹中诗书尽藏,倒不是只知打杀的猛汉·他当年也是少年风流,金榜题名,看尽长安花的才子,后来家国动乱,他便弃笔从戎,毅然去了西疆,儒将风度尽显。
薛家的书房里有数十排红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堆满了书,是薛老大人一生的心血,也是薛家祖祖辈辈的传承,老太太发过话,平日里小辈们是不能随便进来的··薛况正在书桌,低头拿着一本古书再看,薛碧菡曼步进去,对薛况福了一福:“大伯,不知找我前来所为何事”·薛况闻言笑笑:“怎么了,碧菡,大伯便不能找你说几句家常吗”·薛碧菡低下头,轻叹一声:“大伯来找我,还是书房,我便知道,您今日也与我说的,必然不是家常之话。”
薛况朗声笑笑,站了起来:“不错,二丫头你自小便聪明,自然知道我今日来要与你说些什么·”·薛碧菡垂首:“若是大伯想劝我,不要再与祝家相悖,大力提倡科举,请恕碧菡做不到。”
薛况沉声:“我要执意如此呢,还有老太太的意思,想来你也清楚,至于彤璎,更是如此·”·薛碧菡抬起头,与他对视,眉目清澈,声音坚定,一字一顿:“虽千万人,吾亦不惧。”
薛况忽然抚掌大笑:“好一句千万人,亦不惧当年我执意入军之时,我昔日旧友,老太太,你伯母,便都劝我勿要一时热血,可我等男儿,逢太平之世,立身朝堂之上,当为社稷民生有裨益,家国有乱,何以忍心见沧海乱流,百姓流离。”
薛碧菡抿唇笑笑:“大伯当乃真男儿矣·”·薛况摆手:“我们薛府的小薛大人,日后才必然是朝中的中流砥柱·”·“自先帝暮年,世家权力便一再膨胀,可君君臣臣,总是君先臣后,皇帝虽为女子,但一旦她决意要夺回权柄,祝永山便是门生满天下,姻亲布朝堂,又如何,终究是螳臂当车”·薛碧菡点点头,目光中流露钦佩神色:“朝中这无数人,还不如大伯这远在边疆的武将看的清楚,皇帝如今锋芒内敛,但她才能、野心与抱负兼备,怎能容忍卧榻之旁有猛虎安睡”·“杀伐大权在握,祝家的风光,也不过就这一两年罢了,可他祝家能倒,我薛家不能,我应过祖父,必护我薛家周全。”
薛况长叹一声,向她一拱手:“那便多劳碧菡照看,我不日便将启程,戎狄虎视眈眈,一日都不可懈怠·”·薛碧菡福了一礼:“大伯折煞我了,有今日之言,我行事必然更加坦荡安定,不必再担心大伯责备于我了。”
快穿女配·薛况温声笑笑:“怎么会,你放开手脚便是,老太太那边,我走之前会去劝劝,至于彤璎和然儿·碧菡,大伯不在京城,还请你多照看照看,若是她二人做了错事,你尽管惩戒便是,大伯只望你能护住她二人- xing -命……”·“山雨欲来,狂风满楼。
而我薛家,若是浪里浮舟,随波逐流,待到惊涛拍岸之时,怕是……”·——粉身碎骨··薛碧菡应声:“但凡是我薛家人,既冠上了‘薛’之一姓,我薛碧菡便必然尽力回护,还请大伯放心。”
“不过,我还有一事求大伯相助·”·薛况温声应了:“你说便是,我一定尽力·”·薛碧菡眉眼盈盈:“还请大伯让二弟离我的丫鬟远一点。”
做好准备接受艰难请求的薛况:“……”·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事,早点更新~笔芯· · ·第48章 软甜青梅(十)·转眼便到了年底, 今年因为薛况和薛然都在家中, 薛府里比往年也热闹的多。
早早的, 府里四处便挂上了红灯笼, 贴上了倒着的福字·小丫鬟们手巧,用红纸剪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窗花, 糊在了窗扉上,映的屋里都红彤彤的··初凝和棠雪两人正跪坐在小榻之上, 拿着浆糊往窗上贴窗花。
薛碧菡斜斜倚在榻上, 身上盖着小被子, 长发未束,披散在胸前, 透着淡淡的慵懒·她时不时指点一二, 告诉她二人,哪里贴的歪了,哪里贴的低了些, 还需要再挪动些位置。
日子这般安稳又清闲,薛碧菡心里不是不喜欢的·初凝每贴好一处, 便似邀功似的, 回头冲她一笑, 得到了她赞许的点头,才又转过身去继续贴··今年的天比往年更冷,皇帝仁善,官员休沐的日子也长了数日,天寒地冻的, 终于不用在天还麻麻亮的时候就起床,实在是太舒服了。
老太太那边,想来薛况已然和她谈过,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动不动的就叫嬷嬷过来传话,再唤她过去·薛碧菡便安心待在菡园里,上面没长辈拘着,丫鬟们爱怎么玩闹,薛碧菡都随她们去了。
到了三十这天,一家人是必定要聚在一起用晚饭的,初凝给薛碧菡系上一件蜜蜡黄折枝牡丹披风,轻声叮嘱:“小姐,你等会可要早点回来啊,还要少吃一点,知道吗,我和棠雪已经起了炉子,昨日里小厨房就腌制好了新鲜的牛肉和羊肉……”·薛碧菡颔首应了:“是了是了,我不都应了你了,怎么还这么说个不停”·初凝眼角红红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过去用饭,我要在这里等许久,一想着我心里就难过。”
薛碧菡摸了摸她小脸:“你都多大人,真的是越长大越黏人,过完年就十七了,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就嫁人了·”·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嫁人一事,初凝便红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她:“小姐,你是不是想嫁人了,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说这件事,前些时日,从小公子那里拿来的物件我都还给他了,我都说了我不想”·晴柔向来听话又温顺,虽然偶尔有些小脾气,但是总归是小女儿心思罢了,这是她第一次暴怒的像只小狮子——几乎要把薛碧菡给扑倒的小狮子,眼睛里似乎都能喷出火来,浑身的毛都似炸开了。
她愣了片刻,伸手顺了顺小狮子的毛:“好好好,是我的错,看在今日是除夕的份上,能否不要生气了”·初凝偏开头,不给她摸自己的头发,硬邦邦的说:“我去小厨房里看看,你早点回来。”
·薛碧菡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一下,以前小妮子最怕的就是发卖二字,如今最怕的,就成了嫁人了··老太太那边已经派丫鬟来催了,薛碧菡叫了个小丫鬟跟上,过去那边,自然只有主子用饭,丫鬟站在一旁伺候的道理,所以她也没想着把晴柔带上,还是待在她的菡园里自在。
薄暮时分,天上就开始飘鹅毛大的雪花·天地间一片静寂,只有簌簌的落雪声,映着人间的阖家欢乐··等薛碧菡到了老太太屋外,斗篷上还是落了不少雪,眉间都是冷的。
丫鬟过来给她解开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免得给屋里带进去寒气··她站在屋外,就能听见薛然在说笑,逗老太太开心,就连向来端庄稳重的薛彤璎,也娇笑连连。
薛碧菡抿唇,淡淡笑笑,掀了帘子进去,先向老太太和薛况福了礼,才慢慢在桌上坐下··薛然心里还是不大舒服,原本菡园里的那小丫头欢欢喜喜的收了他送的东西,一转眼就给还了什么,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他这个好二姐对下人太严苛了吗·他声音淡淡,眯着眼笑笑:“二姐,每次你过来就这般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来祖母这边了。”
薛况正在饮酒,闻言酒杯往桌上一放,厉声道:“皮又痒了是吧,出去,梅花开的正好,今天就用梅花枝好了,也不用再用鞭子·”·薛然看着自己老子爹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一怂,头也低了下去,有点委屈,弱声说了句:“我就是开个玩笑吗,二姐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还能不了解我”·薛碧菡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淡:“半年未见,不是很了解。”
薛然:“……”·薛况眸色一沉,正欲发作,老太太发话了:“小辈们斗斗嘴,你来掺和什么,一家人在一起,一要和气,二要热闹,你看你把然哥儿吓的,不许再说了。”
她执起筷子:“动筷吧,难得今年大家都在,只是……也不知道老二今年愿不愿意回来·”·说着说着,老太太又开始抹眼泪了:“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倔啊,他不想再娶,那就别娶了吧,他要做和尚,那就在家里给他安置个禅房出来,也不是不行,非得和那群和尚挤在个小破庙里,吃些什么白粥馒头,过年也不回来,我想想心里面便觉得难过啊”·快穿女配·薛碧菡低着头,自嘲般的轻笑片刻,抬起头来,敛了笑容:“祖母,明日孙女去城郊问候父亲大人安好,看能否劝他回家。”
薛况给老太太夹了满满一碗菜:“娘,还是先用饭吧,等会菜凉了,您老人家胃里会不舒服的·”·幸好饭桌上有薛然这个活宝在,没多久,他就开始胡天海地的乱讲,薛况见母亲被他逗的抚掌大笑,第一次觉得这逆子生来还有些用处。
薛碧菡一直低着头,吃的很少,不怎么动筷,薛彤璎坐她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今日除夕,多吃些吧,你惦记二伯父是好,也不要苦了自己·”·她们两姐妹虽是一同长大,但关系一直颇为生疏。
薛彤璎稳重端庄,薛碧菡内敛寡言,两人的心里都九曲回折,实难交心··比起来,薛碧菡与薛然的关系都比她和薛彤璎的关系好,薛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喊她老妖婆,虽然后面被她收拾狠了,又叫她好二姐,我错了。
今夜这份关怀实属难得,薛碧菡垂眸:“多谢长姐·”·薛彤璎低头笑笑,轻声说:“碧菡,我们两个,生疏的不像话,可如若有选择,我并不想在朝堂之上,与你为敌。”
薛碧菡抬眼,眸光与她对上,丝毫不退让:“长姐,我亦如此,可你我所持所想皆不同,有些事,似乎是必然·”·薛彤璎轻叹一声:“碧菡,父亲与我谈过,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局势。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日后即使圣眷优渥,也很难再有世家子弟愿意娶你,你我母亲不在了,有些事,都需我们自己考量了·”·薛碧菡展颜:“长姐今日所说,句句真心,碧菡知道。
但我心如磐石,不可转也,还请长姐放心,若是我一朝踏错一步,必然会想办法,哪怕只身赴死,也不连累我薛家分毫·至于长姐,请谨记‘中庸’二字,方才有退路。”
她兵行险照,却叫自己守中庸之道·薛彤璎心里一动,眸光转暖,她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这一顿时间用的还是久了些,老太太今日开心,也允了薛然说要多行几番酒令之请,等薛碧菡从屋里出来,夜幕沉沉,地上的积雪都有几寸厚了。
她回到菡园之时,见园内一片灯火通明,处处都亮着红灯笼,走廊上还摆了一排小动物形状的冰雕,里面放着点燃的小蜡烛,鲜活可爱的兔儿,仰颈而鸣的公鸡,摇着尾巴的犬儿狗……·薛碧菡一路走一路看,等走到房门前,就看见初凝和棠雪已经在门前等她,初凝一见她回来,便欢欢喜喜的迎上来,嘟囔着说:“小姐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要饿死了,可闻到烤肉香了”·她展颜笑了:“隔了老远便闻到了,给你记上一份功劳。”
初凝仰起小脸:“那是,今日的酱料都是我配的呢·”·菡园里也就薛碧菡一个主子,她今日发了话,丫鬟小厮都赏了银子,贴身伺候的人还尝到了从西北送来的鲜羊肉。
等众人在屋里说完吉祥话,又领了赏钱,便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初凝和棠雪陪在屋内··薛碧菡叫她二人都坐下,切成薄片的牛羊肉昨日便就腌制的入了味·棠雪拿着竹筷,给烤熟的那一面翻了个身也,又把已经烤好的肉片夹到了碟中,葱姜蒜已经剁碎,还有八角、茴香、香蕈、油椒碎末,都放在了小碗里。
小火炉里面的碳烤的整张桌子都是暖暖的,刚才回来的路上风雪太大,薛碧菡的手脚都有些僵了,这么一烤,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似解了冻似的,连带着心底也暖洋洋的。
她食欲大动,原本在老太太那边也没吃几口,此刻倒是觉得饿了,尤其是看着初凝那张明艳的小脸,她便觉得烘烤着的肉片,格外的鲜香可口起来··……·第二日一早,薛碧菡先去给老太太请了安,问她可有什么话要带给薛远之,然后又让小厮拿上大包小包的被褥,生怕他在庙里受了冻。
雪天路滑,驾着马车的车夫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约莫走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城郊那庙外··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是不好往和尚庙里去的,便就站在门外等。
往年也是如此,她等上数个时辰,薛远之也始终不出来见,她也便回去了··今年风雪大,她还没站多久,斗篷上落的雪都似有千斤重了,棠雪忙扶住她,可也不敢劝她回去,免得落上了不孝的名头,心里却暗自着急。
薛碧菡神色淡淡,不动如山,站了也约莫有半个时辰了,庙门终于咯吱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僧袍的人来··薛远之原本心静如水,不想来见俗世羁绊。
谁曾想,他一见到薛碧菡,脸色就一白,退后一步,喃喃的唤,彤儿··等薛碧菡脱了帽子,仰起脸来,薛远之才看清楚,眼前这女子不过豆蔻年华,不是他那二十余岁便早早去世的亡妻。
这是他的女儿·数年未见,她也长成了大姑娘了,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薛碧菡对他福了一礼,唤了一声父亲大人,眼见着便要下跪,薛远之忙一摆手,叫棠雪把她扶了起来。
她垂下眸子,慢慢诉说老太太临行前让她对薛远之说的话,等她说完,薛远之沉默了许久:“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薛碧菡摇头:“还请父亲大人保重身体,女儿不孝,无法在父亲身前尽孝。”
薛远之看着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恭敬而疏远,安静而美好,他眸子里浮现水光:“一晃,你便长得这么大了,老太太是不是还未替你安排好婚事可有什么不便之处,需要为父帮忙”·薛碧菡抬眸,清澈的目光终于落到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身上,声音淡淡:“我知道父亲当年与世家公子交情颇深,女儿婚嫁一事暂且不急,有一事,请父亲助我。”
作者有话要说:咩,迟到了会· · ·第49章 软甜青梅(十一)·嘉懿八年春, 辅佐女帝近七年的祝相被御史台弹劾, 上书皇帝, 罗列其不轨种种贪污、徇私、卖官、结党、不敬帝王, 凡十二类,又以此门生书信, 妄议陛下短长,称女子无德, 不足以治天下。
快穿女配·皇帝仁善, 压下折子, 数日不发,后朝中百官纷纷上奏, 请陛下务必以家国大事为重, 行事有责,此事移交有司处理··这一日的早朝,辩驳格外的激烈。
可在铁证面前, 祝永山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话,默默脱下了自己的官帽, 朝女帝跪了下来·他已近古稀之年, 脊背已经有些佝偻, 单薄的影子又细又长··皇帝看他,终于向自己低下了头,眸子里仍然带着关切的光芒,让身旁人将祝相扶起来,低下头时, 帝王冠冕垂下来的璎珞,遮住了她唇边淡淡的笑意。
这是她的时代,她注定要做中兴之主··她唇边笑意还未收敛完,事态便开始斗转急下,先有一名谏官上前弹劾薛碧菡,指责其行为不端,暗中干扰乡里举孝廉之人选,随后又有数名官员共同进谏,言其为人张狂,肆意打压受祖宗荫蔽而入仕的世家子弟,却忘了她自身的女官职位,也是皇上顾念薛老大人曾为帝师,才破例赏给她的罢了。
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员,那白花花的胡子,又看了看站在殿中,那道清朗如翠竹的身影,声音淡淡:“此事朕要亲自过审·”·薛碧菡跪地,头埋的很低很低,恭敬的声音空灵淡漠:“谢陛下。”
……·初凝在菡园门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薛碧菡回来,天黑以后,她有点担心了,薛碧菡若是有事晚归,一般也会叫人送个消息过来的··她抿抿嘴唇,这些天来,她一直以为,薛碧菡便能够意识到自己对晴柔的感情,可事实上,她没有。
她的心里装着的东西太多,天下、家国、权力、薛家……决不仅仅是这菡园一隅,也决不仅仅是眼前这软糯似雪团般的小姑娘··V999系统本来就有跨越时空之力,它自然是可以看到薛碧菡身处大狱之中,可它擅自动用空间之力,如果被上司发现,可能会被惩罚。
它一直沉默不语··初凝拔腿便跑,一直跑到薛家大房的院内,跪在外面,求见薛彤璎和薛然··年后薛况回西疆,薛然哭着喊着抱着他爹的大腿,说自己以后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他留在京里,御前行走,禁宫安稳,大周才能四方宁定··薛况可不听这兔崽子胡扯,提起他的衣领,就准备把他绑到西疆去,最后是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拄着藤杖出来,叹息一声:“我们薛家,有你一人,把脖子挂在刀口上就够了。”
薛然便成功的从他爹的魔爪中溜了出来,大半个人都藏在老太太身后,闷着声音说:“爹,你去吧,我替你在奶奶跟前尽孝·”·他便这般留了下来,凭着在西疆吃了不少沙子换的军功,皇帝便赏了他御前侍卫的职,也算是有了正经事要做了。
初凝跪了不久,正逢薛然从宫里回来,想伸手拉她起来,又觉得男女有别,只能干着急:“你说你,有事好好说不行,跪着做什么”·她小脸惨白惨白的:“小公子,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怎么样了”·薛然沉默了,他不敢告诉她,这小妮子胆小的像只小兔子,受不住的。
薛彤璎下朝回来之后,先给老太太说了这件事,然后又给父亲写了信,又叫人去给城郊庙里的二爷送口信,听丫鬟说薛然回来了,她也出来了··她神色有些郁郁:“碧菡出了点事,一时半会回不到府,你也别到处跑了。
她平时把你当妹妹看,你就安稳在菡园里待着,等她回来吧·”·初凝皱着眉,出了一点事,都回不来了,还能叫一点事吗·她并没有像薛然想的那样哭出来,转身就跑,跑回自己的小屋里,捧着V999问:“V999,这种关键时刻你还是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V999想了想,尽可能说的言简意赅:“皇帝叫她做一件事,薛碧菡得罪了一些人,然后被关起来了·”·初凝抿唇:“我不能这么等在这里,我可以做什么”·V999有点不解:“宿主,这一切都只是薛碧菡自己的选择,旁人无从干涉。
而且你在这个世界里有点急切了,其实你可以安静的等待事态的发展·”·初凝默了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她笑起来的时候,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又也许是因为原主身体的本能吧……”·……·黑漆漆的大牢里,薛碧菡面壁而坐,神色沉静。
·最开始,皇帝怀疑朝廷选拔人才的方式已经出现了问题,除了想开科举,广纳寒门之外,想的便是叫她去查察现在乡里举孝廉所选出来的人才,是否真的是既孝且廉的寒门子弟。
她知道这是滩浑水,能受祖宗荫蔽而入仕的人毕竟还是少数,那么想入朝为官,必然还得找其他路子··薛碧菡没办法拒绝,君君臣臣,纵使皇帝对她说,两人是发小,是青梅,但等到这种关头,被推出来的,只能是她,她心里清楚,也不觉得难过。
昨天夜里,皇帝总算是披着个黑斗篷来了·她摘下斗篷,端庄大气,神色仍然淡淡:“薛卿,在这里一日,可还过得去”·薛碧菡跪下行礼:“多谢陛下深夜前来,罪臣一切都好。”
她的脚边是一堆枯黄的干草,春寒未消,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衣囚服,枯草堆里还传来老鼠唧唧唧唧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好’字从何而来··女帝面上的冷意淡了些:“碧菡,你以前,叫我商珂姐姐,可还记得”·“若你不想留在这里,我亦有办法帮你,左不过说是朕授意你行事的便是,”·“哪怕,为你做一次人人谩骂的昏君,也无妨。”
这昏君背后代价太高了··薛碧菡垂眸,声音恭敬:“臣不敢,陛下一世英名,岂能毁在臣的身上”·皇帝冷笑一声:“好,要不要朕去把你抵足而眠的那小姑娘也抓进来,陪着你,好让你们做一对苦命鸳鸯”·薛碧菡猛然抬头:“陛下”·快穿女配·商珂轻笑一声,偏过头去:“碧菡,朕原本以为你只喜欢男子,所以从不逼你,可你能喜欢府里的一个小丫头,为什么不能喜欢朕”·“你有野心,有抱负,亦有能力,所以朕不顾朝堂众议,对你予以重任,可你对朕,便只有恭敬和疏远。
她能给你的,难道能比朕给你的多”·她放下帝王高高在上的尊严,说出来最后一句话,转身欲走,薛碧菡叫住了她:“不一样,陛下……”·“陛下,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有些相似的,否则在年少的时候,你我二人也不会成为挚友。
可是您知道吗,你我皆未享受过多少寻常人家的亲情与温暖,- xing -子都是冷的,我有时看着您,似乎在看另一个自己,心有千千结,无法说出口,骄傲且孤独·”·商珂一顿,她不得不承认,薛碧菡说的是对的,她对她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两个同样强大而寂寞的人,不得不惺惺相惜罢了。
“那你,喜欢她吗”·薛碧菡垂首:“臣不知道,臣一直是把她当成孩子,当成妹妹,当成亲人护着的·她天生心智比常人欠缺一分,也从未想过以后要怎样,臣……贪恋她带来的那份温暖罢了,她若不在,回到薛家,和在这牢里也一样,冰冰冷冷的……”·女帝沉默了片刻,没再说话,转身便走了。
薛碧菡抱膝靠在墙上,她昨日对商珂说的都不是假话,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一处柔软,只属于她的柔柔··她低着头,想着心事,一抬头,倒是又来了客人。
薛碧菡看着祝景止,不由的皱了皱眉:“祝大人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祝景止是祝永山的长子,被世人称为有其父之风,如今祝永山虽已致仕,祝家倒还未曾彻底倒下,他已经是祝家这一辈的掌舵人。
薛碧菡要称他一声世叔,祝家和薛家有姻亲关系,两家来往一直未断过,他的长子祝善存更与薛碧菡等小辈相处融洽·后来大伯母去世,薛家已经没了足以出来话事的夫人,两家便疏远了。
祝景止笑容和善:“薛侄女,你这番下狱,可还看清了何为皇权,何为君权·我自然有办法叫谏官松口·只要你站在世家这边,善存与你同岁,又一直心怡你,夫妻合乐,岂不美哉你自小机敏,当知道该怎么选,我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便不计较你这次设计陷害我祝家了。”
薛碧菡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周正:“多谢祝大人关怀,不必了·”·祝景止:“你……”·他拂袖而去,薛碧菡目视着他的背影,神色之间浮现茫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无论是女帝,还是祝家,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东西,作为回报,他们能带给自己的东西也必然很多··可她都不想选·即使她的理智告诉她,选择其中任意一方,此刻她便能回到她的薛府,滚进她香香软软的被子里。
可她还不想死在这- yin -暗潮- shi -的大牢里··她想选的那个人,什么都给不了她·· · ·第50章 软甜青梅(十二)·薛碧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 自嘲的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 她也变得这么犹豫不前了·她知道晴柔对她是不一样的, 她也没对女帝说谎。
她不知道何为喜欢,也不知道晴柔对自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薛碧菡不过才十七岁, 再怎么持重老成,还是个少女罢了·从祖父去世前, 拉着她的手, 叮嘱她要护好薛家的时候, 她的心里就放不下那些小事了。
除了对晴柔,她似乎有一种格外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可这, 似乎也不能意味着什么··如果她选了女帝或者祝家中的任意一方,薛碧菡知道她还是能见到自己的柔柔,左不过是和那些人周旋罢了, 即使她嫁了人,她的柔柔也可以跟着她走。
可薛碧菡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即使她如此说服自己, 她心里面……还是无法做出选择……·……·薛府里, V999想了很久,决定冒一次险,既然它和上司的通讯不畅,那偶尔开一次外挂也是可以的。
前世薛碧菡忽然决定嫁人,或许今日之事便是那个转折点··它清了清嗓子:“薛碧菡现在在大牢里, 因为要兴科举,借助她父亲手上陈年秘辛,拉世家大族族长下马,后来又被反击,关到牢里去了。”
“我有办法让你见到薛碧菡一面,还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见到她但是就这一次,没有第二次的机会·而且宿主,我这是有风险的,如果这样这个世界任务都不能成功,我会被上司发配边疆的。”
初凝用力点头:“V999,你可算是当了一次金手指了·我会尽力的,如果你被发配边疆,到时候我肯定去宁古塔看你,带上烧鸡,让你看着我吃·”·V999:“……”·它撇撇嘴,尝试开放了权限,让初凝闭上眼睛,而后抽离意识,最后以光影的形式,投放到了刚刚入睡的薛碧菡的梦境之中。
初凝一见到那大牢里满是污垢,还有老鼠在四处跑,又见薛碧菡嘴唇青紫,神色苍白,眸子便酸酸的··薛碧菡一看见她,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每一日,她都梦见晴柔,就看着自己一直哭,也不说话,更不肯上前一步。
这一次,便不一样了··她的柔柔,她的小丫头,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滚落到她怀里,揽着她的脖颈:“小姐,我好想你,你是不是很冷,我抱抱你,给你暖暖。”
这话还和初见时一样,果然是梦,薛碧菡满足的闭上了眼,即使是梦,她也不愿意醒来··这次的梦是如此的真实可感,她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热度,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还能听见她趴在自己肩上,轻声问她,这里好黑,是不是很害怕。
薛碧菡笑了,眉眼弯的像月牙一样:“还好,不是很怕,就是想你了,就是想回菡园……柔柔,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快穿女配·在梦境里面,她难以启口的问题,薛碧菡也敢问了:“你喜欢我吗”·初凝重重点头:“我最喜欢小姐了”·她这情态,与平时别无二致,薛碧菡意识到,她也不懂何为喜欢。
薛碧菡轻叹一声:“如果我嫁了人,我把你带去我的夫家,以后你还是我的贴身丫鬟,我空闲的时间,便都陪着你,就和我们在菡园里一样,你可……难过”·她说的委婉,初凝逼她说清楚:“如果都一样,我为什么要难过呢”·薛碧菡一顿,她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此刻有种异乎寻常的敏锐。
她狠下心肠:“就是我要和别人一起吃饭,抱着别人睡,和他亲亲,和他一起生小娃娃,我回到家之后,需要先陪着他们,如果在那之外还有时间,我能找你说说话,但我们在菡园做过的其他事,都不会再有了。”
初凝愣了片刻,哦了一声,从她怀里挣脱开来,紫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只要能见到小姐,我就开心了,到了新的地方,我还是会有其他的玩伴的。”
V999有点懵,它送初凝过来,就是想做完任务,重新连接上系统面板,带着她离开这个世界,可谁知道这傻姑娘,为什么要把薛碧菡往外推呢·难道,她还是看不清楚,晴柔喜欢薛碧菡吗·薛碧菡唇边的笑容的淡了,果然,她的小丫头对她,就只是像雏鸟依赖母鸟一般,断无其他的心思。
她喜欢玩和闹的- xing -子不变,不敢到了哪,只要有新玩伴,都不会落寞··初凝低下头,最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姐,我走了,我在菡园等你回来·”·脸上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薛碧菡心里一惊,睁开眼一看,- yin -暗潮- shi -的大牢里不过就只有她一个人,哪里有晴柔的身影·她摇摇头,薛碧菡,你究竟是有多想出去,竟然都出现幻觉了……·……·V999带着初凝回到薛府菡园之后,半晌,她才睁开眼睛,晶莹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可是没有顺着眼角往流。
她紧紧咬着嘴唇,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V999有点不懂她的心思:“宿主,你怎么就莫名伤心起来了”·初凝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如果晴柔意识犹存,她肯定也会说出同样的话——因为她即使心里再痛,也不想看着薛碧菡没命··薛碧菡无论是选择女帝,还是选择祝家,明日里便能立刻从那大牢里出来。
情到深处反成痴·晴柔平日里看起来心思稚纯像个孩子,关键时候也必然能想清楚一切·而那种爱着别人,只想她安好的卑微心情,初凝更是感同身受··V999默默的翻了翻自己的鱼身,心里想着这个世界的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了。
初凝一夜无眠·第二日早上她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去了城郊的和尚庙,等了许久许久,终于等到薛远之出来··不过三日,就听见有小厮跑到后院,边跑边说:“二爷、二爷他带着二小姐回来了”·初凝喉头微哽,轻声说了句,这样便好,转身便走。
等她回到自己的小屋,而不是去前院迎接薛碧菡时,V999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不去见薛碧菡啊”·初凝摇摇头:“薛碧菡为什么能出来要么是因为她答应了女帝,要么就是和祝家合作。
再继续留在这里,就只能看着她和别的人亲亲抱抱·主仆有别,如果晴柔还留在薛家,那她的命运便只能如前世一般·”·她声音更加坚定:“V999,如果薛碧菡真的喜欢自己的丫头,她不会轻易松手。
如果她不喜欢,那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只能失败·晴柔离开薛府,天大地大,也许能遇见真心喜欢她的人·”·V999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心里有些不甘,但又无计可施。
薛碧菡对晴柔是真的好,可是- xing -命攸关之际,感情不是权衡一切的唯一标准了··初凝收拾了几件衣物,又把自己头上的首饰一一摘下来,一边喃喃自语:“这是薛碧菡非让晴柔戴的,不能带走,这是府里赏给所有丫鬟的,不带走……”·她只留了一双碧玉坠子,那是她十六岁及笙之日,薛碧菡送给晴柔的。
初凝收拾好包袱,便往肩头一挎,偷偷摸摸的从菡园出去,来到后门那里,今日薛远之回来,府中的下人都去了老太太的院里说吉利话,讨赏钱去了,后门这里也无人候着。
她悄悄的打开了门,往外瞥了一瞥··初凝一惊,狠狠的关上了门,脸颊发红,薛碧菡她怎么会在外面·薛碧菡声音冷冷:“开门,晴柔,别让我生气。”
初凝乖乖把门打开,低着头,不敢看她··薛碧菡气极反笑:“你说你,胆子还不小,想要偷偷离开薛府是吗你是忘了,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我让管家去报官,你去哪儿,都有衙役要捉你回来,打你板子。”
初凝仍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薛碧菡一愣,向来有点痛就怕死的晴柔,今日听到这句话,怎么丝毫不为所动……难道说,她是真的这么想离开自己,再也不想留在菡园了吗·她侧身,让出一条路来:“你要走……便走,你的卖身契我早就烧了,你自由了,是不是我在牢中的这些时日,你已有了合心意的情郎,想嫁人与我说便是,何必如此偷偷摸摸……我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你……”·初凝忽然抬起头来,像一只愤怒的小兽:“我什么时候想嫁人,小姐难道自始至终,不都是你想嫁人,你想把我带到夫家去,你想在你少有的空闲时间里,和我说说话吗”·这……这她是如何知道的,这不是昨日梦里,自己对她说的话吗·薛碧菡点点头:“不错,我是这般想过,可我……舍不得……”·快穿女配·昨晚梦醒,薛碧菡抱膝坐着,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陷入了新的梦境里。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出嫁,强颜欢笑,而晴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场滔天烈焰,断了余生,只成枯骨··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丫鬟消失在烈焰之中。
她的余生都记着那场烈焰火光,再无其他光亮··她从梦中醒来,脸颊冰凉,喉头哽咽,心痛到难以自抑,几乎要被那灼热的火焰和无能为力的悲怆感击倒··她不能失去她。
即使晴柔能做的,只是每日在菡园侯着她,对她甜甜的笑,抱着她说要给她暖暖,亲亲她,说喜欢··这份柔软和珍贵,才是薛碧菡心里的桃花源·她能走的那么远,是因为那处落英缤纷之地,始终是她心底的光亮。
初凝忽然发出一阵呜咽声,她眼睛红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可我不想,你知道吗我只想你抱着我,亲亲我,陪着我,根本就不想你陪着其他人”·“我只要一想到你亲别人,抱别人,我就……我知道小姐这次能出来,就是答应了嫁给别人的,我要是留在这里,见到你,我就舍不得走了……”·薛碧菡失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答应了要嫁给别人”· · ·第51章 冷宫公主(一)·哎·初凝仰着头, 满脸茫然, 又想起那夜薛碧菡问她的问题她心里了然, 薛碧菡是在骗她留下吗还是, 自己前日找了薛远之,他终于对女儿有了做父亲的责任心·她要走……·可是, 她为什么挪不动步子了,连眼神也挪不开了……晴柔的心都在这儿, 她要怎么走啊这具精神有缺的身体, 本能实在是太强悍了。
薛碧菡拉住她的手腕, 语气虽轻且坚定:“跟我回去·”·……·昨夜她梦醒之后,心里面十分茫然, 前有深渊, 她无路可退,已经想好要赌一场,哪怕与虎谋皮又如何, 可她忘不掉晴柔在她脸颊上那么浅浅淡淡的一吻……·‘至死不渝’这四个字莫名出现在她脑海里。
薛碧菡从小知道的便是,女儿家是喜欢男子的, 嫁给男子, 同床共枕, 给他们生小娃娃,然后相守一辈子··可是为什么女子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女子呢,除了不能生小娃娃,也可以相守一辈子啊。
更何况,薛碧菡从来就不想生小娃娃, 她有时听刘奶娘说,她母亲生她时血崩,鲜血染红了整张床,生下她来,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她只想带着她的小丫头,去哪儿都带着她,抱着她睡觉,她要亲亲的时候便亲亲她,带她去聚贤楼吃烤鸡,和她一起挤在自己的床上,熄了蜡烛,肩靠着肩的说话。
薛碧菡一想到要割舍掉她心上的小丫头,心里便一阵钝痛,难道,这就是喜欢吗·喜欢到,明明她的理智告诉她,选择割舍下她的晴柔,可她的心却说着,她舍不得。
她的柔柔,她的小丫头,是她生之欢愉所在,虽是她的软肋,也是她坚不可摧的盔甲··薛碧菡抱膝在牢狱里坐了一晚上,却等来了她没想到的人,她的父亲,薛远之。
他还是一身青衣僧袍,脸上神色淡淡,带着一尘不染的超脱意味,等他走到薛碧菡所在的牢房外面,才沉声说:“父亲来接你回家·”·她微愕,她还记得那一日在城郊小庙前说的话。
临走的时候,薛远之叫住她,问她可怨他··薛碧菡回眸,坦然看着她,说她不怨·她只是替她的母亲惋惜,为何嫁了这么一个懦夫,做错了事,不敢认错,不敢改正,连陪着她去死也不敢。
她话音清清淡淡,说完便走,也不管身后人作何感想··薛远之看着肖似亡妻的女儿,还记得她当日的冰冷话语和淡漠眼神,不再如平时一般恭敬而疏远,反而如利刃,直接剖开他自以为是的厚厚外壳,让他知晓,自己是有多自私,多软弱,多逃避世事,不堪一击。
后来女儿身边的小丫鬟找他,跟他说话,说薛碧菡小的时候,是个故作严肃的奶娃娃,如果跌倒了,哪怕疼的要死,泪珠在眼眶里打几个转也不会落下,而后立刻爬起来,回房偷偷钻到衣柜里,抱膝静静坐着。
说她小时候怕打雷,有很多次哭着要娘亲,也想要父亲,最后只能含泪睡去··薛碧菡从狱中走出来,看着透亮的天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她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那晚那个吻竟似真的。
薛远之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回去·”·两人在马车上相顾无言·薛碧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漫不经心的问:“您竟然会来救我,我有点意外。”
薛远之神色寂寥:“等送你回府,我便去与母亲大人辞别,少年时空学了一身医术,没能在你母亲……赶回来,以后大道三千,我且选一条走着看看吧,这天下终究还是有穷苦之人,连伤药都买不起。
如你所说,消极避世,到不如死了干净·”·薛碧菡默了默:“我记得,您曾经救过先帝”·薛远之颔首:“不错,当年先帝携诸世家去草原打猎,行至兴处,抛下了跟随护卫的侍卫,只余了我和其他几人,不料路遇猛虎,先帝受其掌风,我那身浅薄的医术倒还派上用场。
此次彤璎送信给我,我便让她在府中找出来,当年先帝赠我之信物,便总算能换回来你一命·”·薛碧菡眸光淡淡:“皇帝不会杀我,她还需要我为她做事。
您不来,我也不会死·”·“那你呢,这样的事,你莫非还想来第二次”·薛碧菡一愣,偏过头去:“我应过祖父的,我要护薛家满门安康。”
薛远之摇摇头:“父亲生- xing -旷达,不汲汲于名利,他生前所说,必然是希望薛家安好,而非你所想的,薛家再回当年的荣耀·”·“菡儿……生如朝露,苦忧总比喜乐多,父亲他老人家,必然早就看透这一切,薛家如今安安稳稳,可你想的却是,诸世家倾覆,而我们薛家尤在,那这样,我们薛家和现在的祝家还有何区别”·快穿女配·薛碧菡低头笑了一下:“所谓平衡有道,所谓中庸之术,父亲以为我不懂吗,我知皇帝不会杀我,可我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命悬在刀尖之上了。”
两人一路漫谈,等车到薛府外,薛远之叫了停,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碧菡,稍后待我向母亲大人辞别,便云游四方,不再回来……是我愧对你,可我也没有什么能弥补你的。”
薛碧菡目光定定注视着他:“父亲对我有生恩,先前父亲帮我拉祝永山下台,这次又来救我,其实都在我意料之外,如今女儿厚颜求父亲一事·”·这是她罕见的,情真意切的称自己是女儿,再唤他父亲……·薛远之声音一哽:“何事,你说便是,但凡我能做到……”·薛碧菡声音轻且坚定:“劳烦父亲和祖母说,我乃石女,难以生养,不能嫁人。”
薛远之:“这……”·薛碧菡对他笑笑,掀开帘子,先下了马车门,就见老太太、薛然和薛彤璎都侯在门前,她眼角一酸,原本以为,她在薛家,不过是个没有爹娘关爱的小可怜,和老太太的关系也称不上好,可是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她与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而后目光在人群中找寻,怎么也没能看见自己的笨丫头,薛碧菡挑挑眉,觉得等会是要好好治治她了,简直都被宠坏了·可她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棠雪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小姐,我刚才看晴柔跑回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包袱,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在想些什么。”
薛碧菡叫了小厮,守住了薛府的正门后门侧门,以往她们二人偷偷去玩的时候,都是走后门的,她干脆直接去后门候着她便是··……·初凝此刻睁大了她圆圆的眼睛,看见薛碧菡在脱自己的衣服,她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指捂住了眼睛,透着指缝来看外面:“小姐啊,外面还是大白天的,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呢”·薛碧菡耳尖都红透了,故意恶狠狠的说:“我就要脱了你的衣服,还把你的衣服都扔的远远的,叫你光溜溜的,以后哪里都去不了,就只能待在我的屋里。”
初凝松开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指,看着她,咯咯笑了:“哦·”·薛碧菡:“……”·这是什么反应这妮子就是吃准了自己舍不得骂她,舍不得赶走她,连凶她一句都舍不得。
薛碧菡手指是颤抖的,慢慢的去解自己衣裳的带子,初凝娇笑连连,伸手把她的衣服解开了:“我的小姐什么都聪明,就是脱衣服是个大笨蛋·”·她的手指摸了摸薛碧菡的锁骨,又摸了摸自己的:“还是你的好看。”
她眼中纯洁又干净,薛碧菡掀起被子,两个人卷进温暖的大被子里,她的吻慢慢落下来,她想看见那眸子里为她绽放光芒··薛碧菡咬着她洁白的耳垂,在她耳边说:“除了亲亲和抱抱之外,还有更亲密的事情可以做,柔柔,你想要我吗”·初凝眨眨眼睛:“什么事情啊”·薛碧菡笑了:“就是我们来看看,话本里帷帐拉上之后会发生什么,比如,宛如莺啼……”·初凝长睫扑闪:“可是小姐不是说,自己不懂吗”·薛碧菡确实不懂,可她想,她能做到。
锦衾春暖,一室旖旎··V999伸长了自己的脖子,想着它也终于能观摩一二了,结果它一低头,就看见系统面板上绿灯亮起,好感度刷满了,它被系统空间的拉力一扯,小银鱼不受控制的从晴柔手腕上滑落。
V999的内心是崩溃的,喂喂喂,好歹得让我知道为什么会宛如莺啼,床榻咿呀啊初凝的意识也被带回,是她选择强行结束任务的,而后被系统空间的力量给震了一下,暂时失去了意识。
淡灰色的系统空间内,V999蹲了下来,凑近了看初凝,宿主,你怎么还不醒呢··闯下了祸就让我背锅,这个世界里原主本来是要死的,结果被初凝现在这么强行结束任务,要不是系统和中心的链接断过一段时间,现在上司怕是早就骂死它了。
也不知道V999往她嘴里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初凝总算醒了过来,是被嘴里苦破天际的感觉给苦醒的··她一睁眼·V999就心虚的一哆嗦,立马远远的站在了一边,但是又生气的瞪她一眼:“宿主你怎么可以强行结束任务”·初凝躺着,不想动,回味了上个世界的任务,好像是没那么苦,好像是有一点甜。
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傻系统,人都是喜欢圆满的生物,你之前不是说了上个世界出了点小故障,连系统面板都没有,那晴柔的命运如何,应该也不会被监测到吧”·V999无奈点头:“是系统技术问题,本次任务已完成,算是钻了个漏子吧。”
她慢慢站了起来:“开始下一个世界吧,我想早点回家·”·V999看了看任务资料,然后就听见滴的一声,系统已经为初凝选择好了位面,只是V999那瘦弱的小身板,不知怎么打了个喷嚏,整个系统空间都跟着抖了三抖。
初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裳,殿内偏冷,她微一抬头,就撞入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不过一瞬,那人便挪开眼去··初凝怔怔,这人……真的很像那个人……高中时候的样子,清丽纯粹如春日玉兰,还有淡淡的玉兰香味……·作者有话要说:狼仆人,下克上。
 · ·第52章 冷宫公主(二)·她闭上眼睛, 接受了V999传来的资料··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名唤萧钧, 小名婉婉, 是先帝最疼爱的小公主, 但一年前,先帝和太子一朝之间病逝, 先帝幼子年幼,被宦官所控, 庆阳候霍启领兵至宫中时, 已然不见小皇子身影。
先帝只有两子一女, 后庆阳候黄袍加身,便成了这皇宫的主人··快穿女配·而身份尴尬的萧钧, 住进了冷宫之中, 成为了宫里的宫女和太监都能欺负的冷宫公主··主角身上,总有玛丽苏式主角光环加成。
萧钧自年幼之时,便名动京城, 但凡有人得见公主容貌,都为之倾倒, 且其琴棋书画, 无一不精, 尤其是她的琴音,只叫闻者心折··霍启的夫人原是皇后的亲妹,先帝一生就只有皇后一人,两子一女俱为中宫所出,宫里孩子不多, 霍夫人也经常带着自己的一双子女入宫,长子名唤霍明煜,幼女霍嘉瑜,都与萧钧交好,也正如此,才保住了她的命。
·庆阳候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世人皆知晓·奈何他重兵在握,萧氏皇族无人敢撄其锋芒,捍卫正统·在当朝宰相杨唯向霍启叩拜,称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时候,朝中百官也只能跟着跪下了。
霍启原本是不想留着萧钧的命的·她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孤女,身在深宫,是死是活,不过都在他一念之间·只是一双儿女都来求情,说婉婉表妹- xing -子柔弱,经此巨变,已然疯了。
霍启想了想,也便答应了,就把她送过来冷宫了事··初凝此刻就在冷宫之中··落英殿,这名字听起来就令人伤感,似乎在暗指着殿中的女子,虽然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余生都只能在冷宫中度过,零落成泥,归于尘土。
此刻,霍嘉瑜正站在殿中,温柔的抚摸着萧钧的长发,叹息了一声:“婉婉,你看看我可好,我是嘉瑜姐姐,婉婉……”·萧钧三千青丝未曾束起,垂在在肩头。
她低着头,在抚摸自己的古琴,手指轻轻按上去,而后便似着了魔般的,双眼通红,把那架古琴狠狠的往地上一摔··霍嘉瑜一惊,往前一步:“这是你母亲送你的,不是你的最爱么,婉婉”·她挥手示意初凝把琴捡起来,就见萧钧忽然扑上来,惊惶万分:“砸碎它,砸碎它,就是它天天晚上缠着我,让我做噩梦有人、有人要用那琴弦勒死我”·霍嘉瑜忙拉住她,双手紧紧按住她肩头,沉声说:“婉婉不怕,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萧钧狠狠推开她,不受控制的往后退,被凳子一绊,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猛然摇头:“你也走,你也想杀我,你也想要我的命”·霍嘉瑜双眼一红,眸中闪现泪光:“我知是我父亲对你不对,我也……婉婉,你既然不想看见我,我便走了,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就断然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她又小声叮嘱初凝几句:“晗光,你看顾好公主,有事情便立即来找我·”·初凝颔首称是,等霍嘉瑜走了,她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果然破败。
她给萧钧递了一方帕子,也没伸手拉她,见她不理自己,转过身去:“我去看看今日的膳食为何还没送过来,还请您等等·”·她穿成了冷宫宫女·前些日子,霍嘉瑜从霍府搬到宫里,还来不及前来照看她,宫里人是惯来会踩高捧低的,萧钧便在这里,整整两日没吃饭。
后来霍嘉瑜便挑了一个宫女过来··她叫云晗光,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从小父母早亡·在看见父母死去的那一刻,她便含着泪,给自己起了名字——她要成为自己的光。
她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宫女··霍嘉瑜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家闺秀,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去找她的哥哥霍明煜·霍府一直养着暗卫,霍明煜便在其中挑了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让她去好好保护萧钧。
不过他的心思没那么纯粹·霍启率兵进宫,以清君侧的名字四处找寻先帝幼子时,自然不忘搜寻玉玺,但是小皇子没找到,玉玺也没找到··霍启日夜难安,那日霍明煜求他留下萧钧一命时,也正是说,如果小皇子还在宫外,并且手握玉玺,萧钧是他亲姐,两人之间必然会有联系。
此时留她一命,或许能引出宫外的大鱼,也不可知··萧钧便这么保住了一条命,霍嘉瑜把云晗光带来,已有数日,不过萧钧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云晗光- xing -子冷酷,在父母被女干人所害之后,她便成了杀手,后来出师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了当年觊觎她母亲美色而逼死她父母的女干人满门。
她- xing -子淡漠,爱钱如命,轻功极佳,又擅暗器,早些年间在杀手组织里,凡是要请她动手的人,都要付重金··后来霍明煜为霍家招募暗卫,酬以重金,她便安定了下来。
只待攒够足够多的钱,便去江南小镇,改头换面,买一间铺子,安稳生活··这前朝公主,在她眼中看来,不过就是个精致的木偶·可她没想到,在她看到萧钧被人推倒,站起来时柔弱身躯里腾腾的杀意,瞬间触动了她的心。
后来慢慢的,云晗光再难控制住自己的心·她爱上了萧钧,悄无声息的爱上了她,在黑暗里凝望她,这辈子都不曾开口··后来萧钧迎接小皇子回宫,成了当朝身份最为尊贵的长公主,随之把这座见证了自己屈辱的宫殿给推倒。
而云晗光不过是个江湖刺客,有的话又如何能说出口··终其一生,她对萧钧的情意都淹没在尘土里··初凝心里面有些伤感·太多感情的悲剧都在于,爱难说出口,或是因为骄傲,或是因为自卑,或是因为怕受伤害。
于是没有开始,更不要谈结束··云晗光再喜欢萧钧,嘴上也从来没说过一句,待她格外的冷,即使她暗中为她做了很多事,护着她,念着她··许是因为霍嘉瑜来过的缘故,今日的宫女倒不敢再给萧钧送冷饭冷菜。
初凝接过温热的食盒往落英殿里走,还没进去,就听见殿里一阵如云似水的曼妙歌声··只是,那声音实在太过哀婉了些,唱的正是李后主的词作,声声泣泪,叫人心伤。
她走到殿门前,才看见霍明煜正站在殿门口,门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他正神色专注的往殿里看,初凝向他行礼:“殿下·”·霍明煜对她点点头,轻声问:“她最近怎么样”·初凝低着头:“还是那番样子,神志不太清楚,有时清醒一点,有时又哭着说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要杀她。”
快穿女配·这话真真假假,全靠她瞎编·霍明煜脸上神色一暗,轻叹着说:“是本太子……暂时还没有能力护住她,再过一段时间,必然要接她出来的。
你且记住先前交代你的事情,还有好好保护她·”·初凝沉声应了声是,心里却觉得嘲讽··你霍家夺了人家的天下,还害死了她的父亲和兄长,害的她年仅十岁的幼弟不知身在何处,如今不管是霍嘉瑜,还是霍明煜,对他们的婉婉表妹感情似乎都不太正常,尤其是霍明煜,显然已经把萧钧划为了自己的所属物。
霍明煜走了,身形清俊潇洒,和这冷宫格格不入··初凝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笑了,而后推开了大殿的门:“公主,今日的午膳·”·萧钧正斜倚在窗前,目光淡漠,止了歌声,坐了下来,难得的接过了初凝递过来的食盒,安安静静的吃起饭来。
她吃到一半,忽然不受控制的吐了起来·初凝忙上前,给萧钧递了帕子,而后又拿起她刚才在吃的馒头看,里面竟然夹着一只碧绿色的菜虫,看着初凝一阵恶心,伸手便将那食盒扔了出去。
·她又给萧钧递了杯水:“您放心,晚些时候我去御膳房,给您寻些食物来·”·萧钧一愣,第一次开口与她说话,神色苍白,声音沙哑:“你说什么”·初凝垂眸:“您不用觉得此举为偷,是为不妥。
这皇宫原本就是您的家,这宫里的东西,本来就该是您的·”·萧钧咬住嘴唇,她万万没想到,在宫里众人都恨不得赶紧来踩她一脚的时候,眼前这清瘦白净的小宫女,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这天下,已经改了姓萧了,先帝身旁的大太监萧迎,还是先帝特赐的姓,如今已改名叫霍迎。
朝中百官之首,丞相杨唯,也早就向霍启低下了他文人的清贵头颅··萧钧以为,只有她还记得,这天下是她萧家的,可她没想到,这小宫女也把这件事刻在心上··“你叫什么名字”·“晗光。”
即使黑夜有时,也要含着光亮··她默默念了这两个字,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萧钧的眸子一酸,她偏过头去,单薄且瘦弱··她看着窗外清亮的天空,慢慢的伸出手指,让初春里的阳光落到自己干净白皙的手心里。
那手心里,还残余着,她指甲狠狠掐住自己,而留下的淡淡月牙印··作者有话要说:咩,晚了一点╮(╯▽╰)╭· · ·第53章 冷宫公主(三)·初凝提着一口气, 穿着黑色的夜行衣, 在皇宫大内游走。
等她遇见巡逻的侍卫时, 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 身形矫健,便瞬间腾空, 如藤蔓般,依附在梁柱之上·不多久, 便潜进了宫里的御膳房··她来这里许久, 早就觉得饿了, 所以一点也不客气,带着篮子过去。
锅里面蒸着荷叶鸡, 趁厨子一个不注意, 便捞了一只,又看见灶上在煮燕窝,她也取了些··提着个食篮, 初凝回去路上的速度都慢了许多,有一瞬间, 她蹲在横梁之上, 还滴了一滴汤到正在巡逻的侍卫身上, 叫她提起了一口气。
等她回到落英殿中,时间已经很晚了,殿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初凝轻轻推开门进去,殿里安安静静静, 没听见一点声音,萧钧怕是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的放下食盒,然后走到萧钧床榻边,刚掀开帷帐,打算唤她一声,黑暗中便有一阵寒光闪过,直直向她而言。
冷铁带着淬炼过的锋芒,带起来的劲风也都是冷的··初凝脚下一点,便退出数米,轻声说:“是我·”·萧钧右手紧紧握着匕首,举起向前。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几乎都不受自己控制的要跳出来,此刻她的额角上都是汗,呼吸声也变得粗重许多··初凝无奈:“我去点蜡·”·萧钧没出声。
直到微弱的暖黄光芒亮起来,映衬的整个屋子都变得明亮起来·她掀开帘帐,就看见初凝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窗前的小榻,桌案上放着揭开了一半的食盒,还在腾腾的冒着热气。
她趿着鞋走下床,冷着脸说:“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她眼角下一片青黑色,显然夜难入寐·一剪孤影,映在墙上,格外的细,也格外的长。
初凝揭开了桌上的食盒盖子,把里面的荷叶鸡和燕窝拿出来·回来的路上洒了一些,但是还是温热的··萧钧走到她身边,默默看了一会,转过身去,便想回去。
初凝叫住了她,把荷叶鸡外面的荷叶给剥开了,递到她面前:“您吃点吧今天御膳房里人多,我没敢待太久,又是第一次去,不太熟悉地形·”·萧钧摇摇头,初凝拿起筷子,扯下半片香嫩的鸡肉来,先吃了一口,再把那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往上举了举,离她更近:“您是不放心我吗”·她声音冷淡,眸子里也无丝毫光亮,手上不知何时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慢慢的往外浸着血,看样子是受伤不久,不知道是回来的路上伤的,还是刚才被自己伤的……·萧钧伸手,接了过来,手心里温温热热的,很舒服,她坐了下来,初凝又给她盛了一碗燕窝,也不说话,就静静坐在一旁,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初凝默默等她吃完,然后收了东西,准备出去的时候,萧钧叫住她:“抱歉……”·……·初凝最近在皇宫里过的颇为滋润,虽然白日里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身份低微,随便来个人都可以像捏蚂蚁一样捏死她。
夜里她便成了梁上大侠,出入禁宫之中,御膳房的厨子天天都在抱怨,到底是哪里来的馋嘴的野猫,每天都来偷鸡··萧钧时而沉默时而疯癫的症状倒一点也没好转,一天之中,除了中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她的情绪是非常稳定的,其他时候,她都极易被触怒。
霍明煜和霍嘉瑜都来看过她不少次,有时是分开来,有时是两人碰巧遇上了,便一起过来·初凝就开始暗中观察,并且和V999讨论,她认为霍家这两兄妹都看上了他们的婉婉表妹。
快穿女配·霍明煜自然是古代版的霸道总裁,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你也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但他是太子,若是一直和萧钧走的太近,反而会让霍启不喜,他的儿子如何能娶前朝的公主。
霍嘉瑜对萧钧也是真心地好,温柔,娴雅,关怀备至,她比不上她哥哥的手握重权和人脉·但好就好在,她是个女子,即使经常前往落英殿,霍启也只会摇摇头,但是连责骂女儿一句都不会。
初凝和萧钧之间,关系一如先前,只停留在初凝天天去御膳房偷鸡的情分上,萧钧对初凝的好感度稍稍上涨了一点,到了20,但自那之后,便就止步不前了··萧钧面临此巨变,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想来心里面都早已竖起了厚厚的一堵墙,轻易难以跨越。
初春的阳光晒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初凝便萧钧,要不要出去晒太阳·霍启似乎没把这么个半疯癫状的孤女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派人守住宫门,不让她出去。
萧钧的头发,曾经在霍启挥兵进宫的时候,用剪刀一把剪了,没想到自己后来还活了下来,养了许久,乌黑柔软的青丝也已经长到腰侧··她才洗了头发,倚在窗边晾着,听见初凝这么问,便点了点头,慢慢走了出去。
霍启的正妻,本是先皇后的亲妹,但就在先帝和先太子病亡前不久,也意外病亡·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倒也耐人寻味·霍启后宅之中没有妾和通房,如今才登皇位,后宫里面空空荡荡,所以初凝也不担心她们两人遇到哪宫的主子,到时候被人寻了麻烦。
·萧钧披着一件藕荷色的丝绸披风,这是前几日霍嘉瑜送过来的,说是春日里风大,出来便穿上,免得着凉了·淡淡的粉嫩颜色,衬得她肌肤白皙似雪,琉璃般的黑亮眸子,大大的眼睛因为消瘦,显得有些空洞。
她曼步走在铺了光滑鹅卵石的小径上,低着头,也不怎么看路·初凝便跟在她身后,只能注意她身前有无障碍,免得她一时不慎摔倒了··不知不觉,两个人绕着湖走了一圈,走到了通往湖心小亭的石子路上。
萧钧脚步一顿,转身便走,就听见身后人疾呼:“婉婉,你今日怎么出来了”·初凝抬眸一看,只见霍明煜、霍嘉瑜还有她不认识的年轻人,看其周身气度,约莫着便是王侯贵戚家的小姐公子,以霍明煜在前,湖心亭的石桌上堆满了笔墨纸砚。
萧钧步子一顿,而后便快步走过,也不停留·初凝忙向霍明煜福了一福,转身追上去,她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人群中一阵哄笑:“我还想着是谁,原来是曾经名动京城的小公主啊,现在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就像个女鬼似的”·霍明煜眼睛眯起,满是戾气,但又思及自己需要得到他们身后的家族力量的帮助,便按捺下来,- yin -沉着脸。
霍嘉瑜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出言斥责:“婉婉是本公主的表妹,若是有人敢出言轻慢她,便是轻慢本公主,刚才那话是谁说的”·众人都噤了声,霍明煜赶忙打圆场:“嘉瑜,大家都是同辈,你刚才怎可如此语气说话”·杨清俨温声说:“刚才公主不过一时心急罢了,想来在座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他一句话把众人的话都封死了,自然也无话可说,但一同品诗论道的兴致也就淡了,没多久,众人也就散了··湖心亭里就只剩下霍家兄妹二人和杨清俨。
他是宰相杨唯之子,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如今在朝中还是个六品的文官,才情风骨都被世人称道··他们四人,包括萧钧在内,原本是一同长大的玩伴,自幼便感情甚笃,但自上次宫变之后,杨清俨已经许久没见过萧钧了。
他有些难过,向来清隽的脸上有些哀伤:“婉婉妹妹……怎么消瘦成那个样子……”·霍明煜与他乃是挚友故交,不忍见他此番神情,想了想:“嘉瑜时常去看她,今- ri -你我三人便一同去看看她吧。”
杨清俨向霍明煜一拱手:“多谢太子·”·霍明煜摆摆手,示意无事,霍嘉瑜笑着说:“婉婉以前最钦佩你的才学了,若是看见你去了,怕是心情会好一些。”
杨清俨温和的笑笑,神色淡淡·三人并行到落英殿门前,只见殿门紧闭,背着阳光,越发显得灰暗破败,门前种着几棵已经枯死的梅树,枯黄的枝干都垂到了地上。
霍嘉瑜敲了敲门,唤了一声:“婉婉,是我,我来看你了,你可在殿内”·半晌都没人应,三人干脆推门进去,屋里更是- yin -冷,叫人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房间里冷风阵阵,桌上还放在半掩着的食盒,有一只碗翻在地上,刚好有一只蟑螂从缝隙里爬了出来··霍嘉瑜尖叫一声,吓的手中帕子都掉了,躲在哥哥身后·霍明煜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皱起眉来,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杨清俨一脚踢开那破碗,捡起帕子来 :“看起来,婉婉不在殿中,我们出去吧。”
三人才从殿中走出来,就见萧钧快步走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瘦弱的身躯,宽大的衣袍,眸光冰冷,没有温度,直直的从三人身边走出去··霍嘉瑜此刻吓的不轻,小声的唤了几声婉婉,都没听见她回应,便想着先回去,等那一日有空了再来。
霍明煜本就不想带着杨清俨过来,即使他知道杨清俨中意的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愿意带别的男人来见自己心仪的女人··杨清俨皱着眉,叹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算了,我以后还是不来了,婉婉她,大概并不想见到我。”
霍明煜拍了拍他的肩:“你不要放在心上,日后等孤有能力将她接出来,将养些时日,怕是就好了·”·杨清俨垂下眸子,嗯了一声,紧紧的握住了,自己掌心里的小纸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HE,复仇虐渣向,需要走点剧情,同时发糖·么么各位小主··明天,日个万·我最近很想开个现代文,师生年下,久别重逢,豪门契约婚姻,先婚后爱,甜到掉牙。
各位小主想看吗··快穿女配 · ·第54章 冷宫公主(四)·初凝先前不敢离萧钧太近, 便落后了几步, 明明就是近在眼前的人, 一转眼, 就没见到人影,·她绕过那座假山, 才远远的看见了萧钧的身影,等她追上去, 就看见霍明煜三人正从殿中出来, 而萧钧正砰的一声, 关上了落英殿的大门。
她弯身向三人行礼,等他们走后, 才敲了敲门, 推开了门:“今天午饭,您有什么想吃的吗”·萧钧又摆出来她那把被她摔坏的古琴,手指从琴弦上拂过, 声音极其刺耳,那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朵。
初凝皱起眉来, 也不说话, 打开窗户, 让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萧钧那破碎的琴声,也似乎变得悦耳了一些··等到晚上,初凝又去御膳房,寻了吃食, 回到了落英殿。
今夜殿中还是亮着灯光的,她推开门,只见萧钧正坐在榻边,目视前方,身形端正,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本《三字经》··初凝把食盒放下:“晚上看书熬眼睛,您白日也没进食,还是现在吃些吧。”
萧钧脸色白皙,少女般的浓密睫毛像把小刷子,昏黄的烛光在她脸上透下一小片剪影来·她神色孤傲且倔强,像是跌进猎人陷阱,受了伤的小兽——甘愿引颈就戮,也不肯哀嚎一句。
初凝看她不为所动,咬着嘴唇想了想:“上次那匕首,锋芒很冷,只是您似乎没学过怎么使用它,我教您,如何”·萧钧慢慢抬起头,眼眸里满是戒备神色。
但这件事对她吸引力实在太大,叫她难以拒绝,她点了点头··落英殿坐南朝北,十分- yin -寒,地处偏僻,门外只有一条小径,素日里也没有多少人经过,更不要说这大半夜里,更深人静,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初凝折了一棵梅枝,萧钧不知道把那把锋利的匕首藏在何处,刀鞘上绘着飞腾的龙,一看便是御用之物·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里,萧钧怕就是这样,把匕首枕在枕下,屏息凝神,不敢入睡。
·她褪下刀鞘,刀刃锋芒一闪,她横臂便向初凝刺了过来,倒是没有留手··初凝并不慌张,云晗光曾是黑道里榜上有名的杀手,请她出手买命的酬劳都是以黄金计,自然不会畏惧眼前这瘦弱的少女,即使她手中握住的是能断精铁的利刃。
萧钧一股狠劲,见初凝时时避让,便更加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刀刀向其要害·有一次她的刀刃几乎就要划到初凝的脖颈,她一愣,初凝已经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了。
两人缠斗不过约半个时辰·初凝仍游刃有余,单手背在身后,而萧钧原本苍白的脸颊之上,已然涨红,额角也浸出汗来·她的眸子里还是孤狠的,像是一匹野狼,奈何,只是一只爪牙不够锋利的狼崽罢了。
初凝轻叹了一声,梅枝稍微一用力,便按住了她的刀刃·萧钧的手腕一脱力,不由的松开手来,精铁打造的刀刃咣当一声,落到地上,锋利的刀刃上立即便沾满了灰尘。
一向淡漠的萧钧眼一红,慢慢蹲了下来,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落到地上,落到她那把染了尘土的刀锋上·她没哭出声音,身子微微颤抖··初凝静静站在一旁,声音淡淡:“你知道你为何输吗”·萧钧微愕,抬头看着她,本来以为她要安慰自己,谁知道她会直接问自己,为何输。
初凝俯视着她:“站起来,即使你的敌人暂时打败了你,你也不能仰视他们,都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谁都不比谁强大多少,都是从爹生娘养的小娃娃长大的·再往前十年,我也亲眼看着我的父母死在女干人手中。”
萧钧捡起自己的匕首,擦拭干净,慢慢站起来,目光平视,声音清冷:“我为何输”·初凝用梅枝点了点她的刀刃:“你是够狠,但也不够狠。”
“原本你的招数都够凌厉,虽然你都未曾学过功夫,但是借着利刃锋芒,一时之间,我也只能暂避其锋·随后你有机会,挥刃割我咽喉,可你迟疑了。
自此,你的气势似乎就淡了许多,后来处于下风时,心思更加急躁,再难胜我,而且你心里已经有了自我暗示,那就是,你肯定赢不了我·”·她声音淡淡,眸色也淡淡,手中握住的梅枝,本来轻轻一折便会断,在她手中却有了筋骨和魂魄似的,已然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萧钧,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相信你是对的,二是在对的方向上持续的用力·不要回头去看来时路,因为你此刻就走在悬崖边上,只要一低头,或者回头看,你自己便会害怕,而后从悬崖边上掉落下来。”
她一般唤萧钧都是称‘您’,这一次忽然叫她的名字··冷峻、安静、强大·让萧钧的心里莫名一动··初凝随后松开了梅枝,走进了大殿,没多久萧钧也跟着走了进来,食盒里的饭菜还是温热的,还没等初凝再开口,她便自己盛了饭菜,安静的吃了起来。
初凝暗暗感叹,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罢了,一朝之间,父兄溘然长逝,家国一夕覆灭,她独困冷宫,本就不易,心- xing -还如此坚韧,只消她这个旁观者在旁说上几句,便就明了一切,当真难得。
V999的声音响起:“滴,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度为30·”·初凝揉了揉眉心,如今才30……倒也不急,慢慢来便是··……·萧钧的生日在四月,早春的花早就谢了,天气也逐渐有了些许燥热之意。
晚上倒没那么冷了,初凝每晚都会去指点萧钧一二,教她何以用刀,才能最快最准的取人- xing -命··白日里,萧钧就坐在霍嘉瑜送来的梨花椅上,捧着本《三字经》慢慢的看,倒像个小孩子似的,有时霍明煜来了,和她说句话,她还会问他,书中有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霍明煜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何种滋味·在他心里,他的婉婉仍然是当年那个一曲琴音名动京城,才华满腹,眼眸明亮,笑容明朗的娇俏少女,决不是此刻仰着脸,眸子里满是茫然,问他三字经何解的女子……·他心里愧疚更深,这是他霍明煜心爱的女人,却只能在这冷宫门前,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圈在脱了漆的椅子里,低着头看这等小孩才能看的书……·快穿女配·后来霍明煜传初凝来见,问她萧钧可有异常之举,初凝垂着眼:“近日似乎比前些时日要好了不少,不再使- xing -子不吃饭,只是现在好像脑子有些不大灵光了,说话是很少应的,偶尔发呆,盯着远处的天空看。
还有晚上的时候,总是拉属下出去,拿着把匕首便刺了过来,只不过她气力如幼童,我便假意让着些,过了片刻才击掉她的匕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初凝不信霍明煜没有派人藏在落英殿四周,监视着萧钧的一举一动,她不信他就这么完全的相信自己,所以也不敢全然说假话,只不过何为真,何为假,便由他自行辨别了。
霍明煜沉默了片刻:“那上面,是不是绘着凤凰”·凤凰她记得……那刀鞘上绘着的分明是腾飞的龙。
初凝想了想,点点头:“她好像很喜欢这把匕首,有时候就把脸颊贴在上面睡觉·”·霍明煜心里一阵刺痛,又想起白日里去见她时的乖顺模样,长叹一声:“那是我以前送她的。”
初凝垂首:“用情太深,反为痴狂·”·V999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了,宿主她简直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霍明煜皱眉想了想,又轻声问她:“除此之外,她可曾有和除了孤和公主之外的人接触过或者说,你可曾见过有信鸽飞到落英殿内”·初凝沉思片刻:“以属下的观察,并没有发现。”
霍明煜挥手让她下去,眸心的立纹更深·失落的前朝玉玺,不仅是悬在霍启头顶上的剑,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一皱眉,又想起白日里父皇身边的大太监,偷偷对他说,皇上似乎有意,在春末夏初,广纳世家之女入后宫……·霍明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意,当时哭着对他和嘉瑜说,是他错了,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续弦,他们便是他唯一的子女。
负心之人,行负心之事,有一便有二··他坐在桌案边,提笔写了几个字,最后卷了起来,窗前笼中养着白鸽,他把那纸条塞进了白鸽腿上的暗盒里,再一松手,便看着鸟儿流畅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初凝回到落英殿中,才一推门,屋里的烛光便灭了,萧钧的语气淡淡:“你进来太急,带着风,把我的蜡烛都吹灭了·”·初凝点燃了火折子,摸索到桌边,给她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这殿内还有第三人……·萧钧眸色冷冷:“你去何处了,见了何人”·初凝低头:“出去走走罢了。
您还没用晚饭吧我去寻些食物来·”·她转身欲走,一低头,就看见大殿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滴血·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作者有话要说:3000/10000,下午3点二更· · ·第55章 冷宫公主(五)·云晗光是杀手出身, 她的感官, 对于血腥味的感知必然十分敏锐, 初凝脚步微顿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迈步往外走,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见,萧钧一直凝望着她的眼神。
等初凝出去, 萧钧心底一松, 正要长舒一口气, 才发现正对着她窗户的花丛边站着一个人,蹲下身子, 把掉在地上的白玉佩捡了起来··萧钧心里一沉, 眸色冰寒,看着初凝慢慢站起来,把那枚玉佩放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又往殿外而去。
那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烨’··正是先帝幼子, 萧钧亲弟, 萧烨的那个烨字, 这是萧钧送他的玉佩··夜色沉沉,等初凝回来的时候,萧钧已经卧在了床上,帘帐也放了下来,她声音里有淡淡的倦意:“我有些累了, 你回去吧。”
初凝把食盒放在桌上:“今天去御膳房取了份乌鸡汤回来,您太瘦弱,补补身子吧·”·她说完便走,干净利落,萧钧透着影影绰绰的帘帐往外看,等她走了,才长舒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鸡汤补身,我去给你端过来。”
……·初凝把被子收了,春天的阳光把被子晒得绵软,她走进大殿内,准备铺床··殿内一片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初凝轻唤一声:“您在吗”·没有任何回应,她放下东西,转身便出去寻。
萧钧的情绪并不稳定,但平日里都是安静的待在殿内,不会轻易出去,今日里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了·初凝有些着急,毕竟萧钧如今身份尴尬,在宫里随便遇见个人,都能狠狠的欺负她。
无人之处,她脚步微点,身形便移到了数米之外,等她绕着禁宫大半圈,才终于看见萧钧的身影,她被人狠狠按住背脊,逼她跪下的身影··初凝忙拉住行经的宫女,塞了块碎银过去,劳烦她去太子和公主的宫里通传一声。
而后便走了过去,她认出来,围在萧钧四周的人便是上一次和霍明煜、霍嘉瑜在一起的世家子弟,当时便出言嘲讽萧钧,后来被霍嘉瑜出言斥责··她福了一福,眸光冷冷:“还请诸位不要再为难我的主子,太子和公主不多久便会过来。”
被一群人簇在中间的是个粉衣少女,容颜娇俏:“啧啧啧,萧钧,你也有这么一天啊·想当年,你可是第一美人,风华无双,身份贵重,怎么现在,自己不说话,就让你的宫女说话啊,还拿太子和公主来吓唬本小姐是吗”·她身旁人拉了拉她的衣袖,叫她收敛一点,那粉衣少女想了想,非常欢快的说:“这样吧,你给我跪下磕个头,说声林小姐我错了,今日不该冲撞你,我便饶过你,如何”·她话音才落,便有人上前要按住萧钧的背脊,让她弯下腰。
可她咬着唇,神色倔强,目光里沉沉如冰雪,又如锋刃,透着腾腾的杀意,背脊始终是挺直的··粉衣少女娇斥一声,便有人上前一脚踢了萧钧的膝弯,她双腿一软,眼见着就要跌下,初凝已经拨开了挡住她的人,一把搀扶住了她。
快穿女配·萧钧深深回望她一眼,是她,没让自己跌落到尘埃,没让自己在尘埃里失去自己最后的尊严··初凝手腕稍一用力,便扶着她站了起来,那林小姐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打死那个宫女”·她话音才落,就听见霍明煜声音淡淡,颇为- yin -寒:“孤竟不知道,这皇宫大内,已然成了林尚书家中府宅,这宫中的宫女,也都成了林家的奴才,全凭林小姐发落。”
众人转首,只见霍明煜穿着黑色朝服,长身玉立,眉目冰冷,眉心还浮现深深立纹,缓步走了过来,看了看萧钧脸上的淡淡指痕,脸色- yin -沉··那粉衣少女心有不甘:“明煜哥哥,你以前护着她我还能理解,现在她……”·霍明煜厉声打断她的话:“孤乃太子,你哥哥长哥哥短的,还懂不懂规矩”·众人见他动怒,才终于意识到,昔日旧友同辈,今日已经是太子,与他们,早就云泥有别了。
粉衣少女的眸中慢慢浸出泪来·她一直都喜欢霍明煜,可他眼里就只有小公主,现在萧钧不是公主了,她也听父亲说,皇上属意她为太子妃,可太子,为何还对她这般……·她反手拭泪,推开了身边人,哭着跑了。
众人也忙告退,霍明煜脸上冰寒之意不再,神色温和,点了点头,他转向萧钧,言语温柔:“婉婉,是我不好,来的晚了,没能护住你·”·萧钧黑亮如琉璃的眸子转了转,嘴唇张了张,还没说出话,雪眸里就落了泪珠下来。
霍明煜揽住她的肩,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肩头,听着她无声的哭泣,愈发感到她心里浓重的悲伤··霍明煜的心底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以前是世子,便只能仰望着萧钧,如今他是太子,可他行事仍不敢听随自己心意,让他心爱的女子住在冷宫不说,还如此受人欺凌。
萧钧慢慢的抬起头,眸子里含着泪,越发显得楚楚可怜:“表哥,我是不是不如死了的好留着这一条命,不过为人践踏罢了,若不是想着表哥这般竭力护我,我便……”·一种极为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霍明煜温声安慰她数句,心里蛰伏的欲望却更加浓烈。
不多久,就有小太监过来传唤:“太子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叙·”·霍明煜温声应了,唇边却勾起嘲讽笑容·他知道的,他尊贵的父皇大人,必然要斥责他为儿女私情,而不顾太子威仪,更不该出言斥责皇帝属意的太子妃。
他叫初凝送萧钧回去,然后又握了握萧钧的肩头,轻声在她耳边说:“婉婉,不出一月,我便接你出来·”·萧钧抿抿唇笑笑,显得更加柔弱:“我信表哥的……”·……·霍明煜进御书房之时,霍启正在看折子,见他进来了,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可知朕找你来有何事”·霍明煜先行礼,而后垂首而立:“儿子知道,是儿子鲁莽了,之后去亲自向林小姐赔罪。”
霍启抬头,不怒自威,折子狠狠的扔了下去,从霍明煜脸侧划过:“是鲁莽的问题吗”·“逆子朕不知说了多少次,如今朕这皇位不稳,需与世家大族交好,而联姻就是最好的方式,你如今为一己私情,便当着众人的面,摆出你的太子仪威来,可知稍有不慎,朕多日里的努力都会付诸流水”·霍明煜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霍启:“父皇您的努力,也包括要纳世家之女入宫为妃吗”·霍启一顿,厉声打断:“朕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过问”·霍明煜低头笑笑:“我是不想过问,可是父亲,当- ri -你在母亲灵前,哭着对我和妹妹说,是您害死了她,是您对不起她,您这辈子,都不会有其他女人,可现在才过多久”·霍启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可他瞬间便神色如常:“我这辈子,自始至终爱着的人就只有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至于朕广纳后宫,不过是为了稳定局势,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罢了,煜儿,这一点,你不会不懂·”·霍明煜眸光冷冷,他是不懂,他也不愿意懂·可他现在……只有忍……·他慢慢跪了下来:“是儿子错了,多谢父皇教导,儿子以后行事,必然三思而行。”
刚才被他反问一句,霍启的心里有淡淡的愧疚,毕竟,他是确实答应过自己的一双儿女的,他也没再为方才的事斥责他,而后又叮嘱他几句,叫他退下了··……·落英殿。
萧钧一回来,便说自己要入浴,初凝便给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她泡了很久才起身,薄薄的披肩,遮不住她肩上的红痕··初凝走过去,指着她肩头问:“这是怎么伤的”·萧钧冷冷看着她,声音冰冷:“不归你管。”
初凝默默注视她片刻,转身走了,半晌才回来,手上还拿着小罐子:“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萧钧不解:“你说什么”·初凝重复一句:“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萧钧猛然站起来,神色冰寒:“你给我滚”·初凝不语,伸出手掌,轻轻按住她肩头,她便不受控制的坐了下来:“我看看你的伤。”
萧钧红了眼睛:“不要”·她所有的伤痕,自己在黑夜里独自舔舐便就够了,绝对不会让它暴露在阳光之下,也映入他人的眼中。
初凝的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山,不顾萧钧的抵抗,脱了她薄薄的披肩··她的肩头——被霍明煜按过的地方,隐隐浸出血来。
这伤该是刚才萧钧入浴时,擦拭太久,才擦破了表皮,应该不是白日里被别人伤的··萧钧推开她,不愿让她靠前,只听见初凝一声轻喝:“萧钧你给我听话点”·快穿女配·她愣住了,没想到初凝会这么对她说话,她的言语中带着淡淡的不耐,强势又冷静……·萧钧低头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怜”·初凝给她肩头上了药,正转到她背面去,看着她消瘦的背部,脊骨清晰,上面红痕点点,显然是白日里被人逼着跪下时留下的。
她指尖慢慢拂过她清瘦的背部,声音轻的像叹息:“婉婉,我不觉得你可怜·我只是,看你这般,心里难过·”·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三更晚上见╮(╯▽╰)╭· · ·第56章 冷宫公主(六)·萧钧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 初凝平日对她恭敬有端, 一般都是称她为您, 像今夜这般唤她萧钧也只有一次, 便是上次深夜叫她如何用匕首的时候,这次是第二次。
而且, 她竟然还唤了她,婉婉··她的手指并不温柔, 给她抹上了伤药之后, 还用力一按, 随后再将那淤血慢慢揉开,萧钧紧紧咬着嘴唇, 也不出声, 等初凝收手,走回她身前看她的时候,她的嘴角边缘已经沾染了些许鲜血。
初凝轻叹一声, 拿着一方绣了梅花的帕子,轻轻的给她擦拭干净:“你脸上也有伤痕, 但我不敢随意给你用药·”·留着这伤痕, 才能让霍家兄妹看着萧钧时心怀愧疚, 会想办法把她从冷宫之中放出去。
萧钧抬眸:“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初凝摇头:“我半分也不想知道,只要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在做什么就好·”·她对她的称呼,又变成了恭敬而疏远的您。
萧钧低头,初凝也没说话, 把今日里自己折下的鲜嫩花枝插了起来·这花瓣娇嫩,含着水珠,暗香盈盈:“总感觉这里一股潮- shi -的霉味,现在闻起来好像好多了。”
她轻轻唤了一声:“晗光……”·初凝回眸:“嗯”·萧钧抿唇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初凝露出笑容来,她摇了摇头:“没事。”
初凝转身出去,关上了门,就斜斜倚在那枯死的梅树下,拿出了一支箫,慢慢的,轻轻的,吹了起来··那声音清清润润,如幽竹,似清泉,从人心头涤荡而过,洗净尘嚣,只留一片清朗。
萧钧拿出自己那把半坏的古琴,指尖轻抹,柔和中带着刚烈的琴声响起,与那箫声相应,袅袅而起··天上一轮孤月,遥遥俯望人间··……·第二日,霍嘉瑜自然也知道了前一日发生了什么,便带着伤药到了落英殿。
她一见萧钧脸上红红的手指印,便喉头一哽,以手掩唇:“婉婉,他们、他们竟敢如此折辱于你我……”·萧钧淡淡笑笑:“嘉瑜姐姐,别生气,我没事的。”
这是她进冷宫这么久,第一次如此神志清醒,还唤她嘉瑜姐姐,就像以前她们两人携手同行时的模样··霍嘉瑜眼角通红,泪珠不断的落下来,她双手紧紧捧住萧钧的手:“婉婉,你放心,我去求父皇,他向来对我最好了,你去和我一同住,可好”·萧钧摇摇头:“不,我不想连累你。”
·霍嘉瑜见她如此情状,还处处为自己着想,心里面一片酸涩,想法却更加坚定,她又温言和萧钧说了几句,便想着去找霍启,求他放萧钧出来··等她走后,萧钧的神色便又恢复如常,似乎刚才那柔弱又无助的女子并不是她。
她厌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让初凝给她打了盆热水来··初凝看她如何与霍家兄妹周旋,想着她小小年纪,也能在柔弱和刚强之间切换自如·不是一昧的柔软,免得消磨他人的耐心,又不是一昧的刚强容忍,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冷硬。
她伪装的再好,也总有一点点小痕迹·就如此刻,她努力揉搓自己的双手,似乎片刻前接触到什么难以容忍之物,紧紧咬着嘴唇,眸子里几乎要淬出火来··……·五月里,霍嘉瑜十八岁的生辰到了,她现在是宫里唯一的公主,霍启也还没纳妃子进来,她的生辰,自然有不少人前来祝贺。
她早就派了人过来,说要请萧钧一起过去··萧钧正对镜梳妆,梳了个双平髻,灵动鲜活·肤白胜雪,眉若远山,虽还有些苍白瘦弱,但为她增了几分楚楚之态。
初凝轻叹一声:“您为何执意要去那地方,您难道不知道……”·萧钧冷声:“怎么,有人不喜欢我,我便连出去走走都不能走了”·初凝摇摇头:“也罢,我跟您一起去便是。”
萧钧到的时候,霍嘉瑜正在与一众贵女说话,眼角余光落到她身上,颇为欣喜,过来握住她的手:“婉婉,你来了就好”·现在她也变得坦然大方,待人有道,可是她坐在宴席最上方,偶尔心底还是慌乱,只是一低头,看见萧钧坐在下面,她的心里才安定不少。
霍明煜自然也为他唯一的妹妹来祝贺芳辰,与他同来的还有杨清俨,他如今已经是五品的文官,在朝堂之上晋升极快·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太子对他极为倚重,日后怕是要与他父亲一样,官至宰相。
霍嘉瑜见他二人来了,十分欣喜,从桌案后站了起来,拉着萧钧的手走到他二人身前:“太子哥哥,清俨哥哥·”·杨清俨从袖中拿出锦盒来:“我来的晚了,还请公主勿要怪罪。”
霍嘉瑜收下礼物,冲他一笑,而后又低声说:“婉婉今日亦在,我们四人,有好久未曾在一起说过话了,今日我生辰,想来父皇也不会怪罪,等席宴之后,我们四人便似以往般,品茗笑谈,如何”·杨清俨摇首:“臣乃外官,不宜在深宫之中久留,公主美意,臣先谢过。”
霍明煜也出声:“胡闹,在场这么多人,你且能把这么多人都抛在这里”·快穿女配·萧钧目光淡淡,垂首不语·霍嘉瑜有点不悦,但是也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便也没再强求。
等众人贺她芳辰,酒宴也过半巡,湖心里却出现了几艘游船,霍嘉瑜笑着说:“还请大家赏一赏这宫中风光·”·众人便都站了起来,霍嘉瑜想回头去找萧钧,跟在她身后的嬷嬷出言提醒:“公主,今日您是主角儿,只能领着众人向前,还是勿要回头的好。”
她想了想,咬了咬嘴唇,便走在了前面·众人都急的上船,她却不急,转首对初凝说了一句:“这船不够大,你怕是上不去的,便在这岸边等我吧·”·初凝颔首应了,就看着这游船逐渐驶向湖心。
水光潋滟,清风徐徐·如萧钧所言,这船不够大,即使她站在船尾,身边也挤满了人,霍嘉瑜等人正在船头,和一众世家子弟畅谈··她倚在一棵粗大的杨树上,避开毒辣的太阳,低着头和V999闲聊:“感冒灵,这个世界的难度似乎太大了,到现在好感度也才就堪堪50,我都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萧钧她根本就是个冷冰块,也不知道心底装了多少心思,对我的防备深的像海似的。”
V999也很无奈:“宿主啊,你不想想你现在穿成的身份,霍明煜手下的暗卫,若是萧钧现在轻信你,怕是命都要没了·”·初凝想了想:“总比初见时有些进展了,我选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我会帮她的。
只是,她也不一定会信我·”·她揉了揉太阳- xue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船尾已经没了萧钧的身影·她定睛一看,只见水里有个女子上下浮沉,再一细看,竟然就是萧钧·今日这游船不够大,岸边的奴才也没跟着上来,此刻,船已经行至湖心,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跳下去救她,初凝忙奔到岸边,跳了下去。
船上霍嘉瑜等人自然也被这声音惊动,霍嘉瑜眼角通红,霍明煜虽然会水,可他并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跳下去救她,昨日,皇帝赐婚他和林仪的圣旨才到林家……他手指虚握成拳,他究竟还要忍多久·他目光落到身旁的杨清俨身上:“清俨,你去救婉婉上来。”
杨清俨面露迟疑神色,说男女有别,但瞬息之间,水面上已无人影·杨清俨不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游了几下,便游到萧钧落水之处,而初凝也已经游了过来,轻声说:“还请大人退后。”
岸边有太监驾着小船过来,初凝把她放进小船里,再上游船艰难,杨清俨便也上了小船,小船慢慢划向岸边··游船笨重,过了片刻才重新到了岸边,初凝叹了叹她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是还是活着的。
萧钧慢慢睁开眼睛,神色苍白,发丝上慢慢往下流着水珠,呼吸微弱,嘴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无··霍嘉瑜下船,上前握住她的手,眸子里含着泪,想要查出今日是何人推萧钧下水。
霍明煜却走到她身边,微微摇首,示意她勿要冲动··他挥手叫众人先行退去,杨清俨也站在不远处··杨府的小厮瘦瘦弱弱,背对着众人,为他脱下- shi -漉漉的外套,给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裳。
霍明煜向他走了过去:“今日倒多亏你了·”·杨清俨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殿下,我刚才落了水,此刻身上有些不适,也想先回府了·”·他原本就是清弱书生模样,眉眼细长,面目清隽,身形瘦弱。
此刻他面色苍白,唇色发紫,身子还不受颤了颤,霍明煜忙叫人:“快些送杨大人回去,持孤之令,勿要侍卫检查耽误了时间·”·杨清俨向他拱手谢过,霍明煜叫初凝送萧钧回去,又叫住了想要跟着一同去的霍嘉瑜:“嘉瑜,你可看见了,婉婉她,便是这般受人欺凌的……可父皇想与世家交好,方才你若是出言诘问,怕这事传到父皇耳中,你还会被责骂。”
·初凝的耳力极好,又是顺着风往回走,便听到了霍明煜说的只言片语·她总觉得,他似乎在筹划着什么- yin -谋,毕竟,这皇宫里为了权位,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事情从未少过。
此刻她却顾念不上那么多,因为怀中的萧钧手指紧紧握着她前襟,微闭着眸子,一声一声的唤她:“晗光……晗光……”·作者有话要说:日万√·明天继续日个万吧╮(╯▽╰)╭·厚颜求个作者专栏收藏吧QAQ,app长按小说封面进入详情页面,右上角可戳专栏。
专栏里完结文日更到完结,坑品有保证╮(╯▽╰)╭·这个月的小目标是作收破300,似乎有点难T^T· · ·第57章 冷宫公主(七)·等送萧钧回来的宫人走了, 萧钧扶着桌子慢慢站稳, 唇边的笑容是漫不经心的:“不小心掉到水里去了, 我有点冷。”
初凝见萧钧苍白神色和- shi -透了的衣服, 浓密的眼睫上还慢慢滚落水珠·她眉目一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推您的”·萧钧淡淡笑笑:“不是, 是我自己不小心,刚才船尾拥挤, 我便没站稳。
多谢你跳入水中救我……宫里再无旁人, 可否劳烦你烧些热水来, 免得你我都着凉了·”·初凝沉默的注视着,点了点头, 取了热水来··她坐在木桶里, 就在殿内,把热腾腾的水往身上浇。
她水- xing -极好,今日那湖水有点冷, 但对她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萧钧看起来都像是冻坏了··萧钧隔着个屏风, 在里面入浴·初凝能听见屏风后面传来的水声, 只是那水声渐渐小了,难道萧钧晕过去了·她擦了擦身上的水滴,披上一件薄衫,转到屏风后面一看,只见萧钧身子下滑, 眼眸紧闭,整个人都浸入了水中。
她忙伸手把她捞了出来:“萧钧,你这是在做什么”·萧钧闭着眼睛,唇边的笑意淡淡,难以自控的咳嗽数声:“我今日差点就死了,可惜,没死成。”
初凝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就一阵怒意,长臂一用力,便将她从水中给拉了出来···快穿女配她也不管萧钧的轻呼声,胡乱的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水,便拉着她走出去,一直把她拉到床边上,狠狠的把她推倒到床上,然后便拿被子给她盖上:“萧钧,你清醒点,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萧钧怒了,掀开被子,一把扯着初凝的衣服,迫她俯下身来:“我什么样子你管我做什么,你是我的什么人”·初凝被她这么一吼,也怒了,狠狠的掰开她的手:“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也不想管你。”
萧钧恨恨的瞪着她,又上前,一把拉住她,把她推到了床上,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叫她再难动弹··这个人,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的冷静,为什么总是那么强大,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叫她看穿自己的软弱·萧钧低头,轻笑一声:“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来我身边……”·她黑亮的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你不是强大又冷静,总是觉得凡事都在你掌控之中吗,我便让你知道,有的事情,不归你管,你也管不了”·她话一说完,头便低了下去,寻到初凝的唇瓣,狠狠的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她舔了舔唇角:“怎么样,晗光”·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挑衅,透着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小心思。
初凝看着她黑亮的眸子,突然伸出手指,慢慢的拂上了她的眸子:“婉婉,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一样明亮·”·萧钧一愣,豆大的泪珠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来,都落到了初凝的脸上。
她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呜咽了一声,然后又寻到了初凝的唇瓣,慢慢吻了上去:“晗光,晗光……”·她声音既轻且温柔,尾音轻颤,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在黑暗之中,苦苦寻求光明。
……·萧钧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就只有她一人了·她伸手摸了摸身侧,冰冰凉凉的,毫无方才那人的炽热温度,她的眸子暗了一些··她慢慢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这满室的凌乱,似乎还在提醒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自己刚才只是太冲动了,完全失去理智……可湖水太冷,那人的肌肤又太温暖……她被濒临死亡的恐惧打倒,迫切的渴望着温暖。
萧钧向来清冷白皙的脸颊像被烈火炙烤过一样,热的发烫,叫她心慌,叫她意乱,叫她心头小鹿乱撞··她趿着鞋下床,看窗外天空已经黑了·她抿了抿唇,唇角还有些痛,那人真的是毫不留情,她咬她一口,她便也要咬回来,丝毫不落下风……·刚才那种从水中上岸的感觉,冷到骨子里,她在水面上下浮沉,眼前越来越黑的时候,并不感到绝望,反而觉得解脱。
可现在,她舍不得死了……·活着,活着才能见到想见的人··萧钧还在出神,殿门便咯吱一声,初凝提着食盒进来了,她的声音也有些哑:“我去寻了些粥来,你也饿了吧,坐下吃点吧,暖暖身子。”
她应了一声,腿还是有些发软,慢慢走了过去,眉目还是冷冷的,只是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两人都没说话,好像刚才那缱绻香浓,不过是一场春日梦境。
初凝看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便出去了,沉沉夜幕,圆月如盘,月光似水·她仰着头,然后把那箫递到了唇边,慢慢吹了起来··在云晗光的记忆里,藏着许多不知名的山间小曲,是她爹以前经常教她唱的。
初凝根据她的记忆吹,才吹了一曲,眸子里便浸出清亮亮的泪来··萧钧听到箫声出来,才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她没想到,向来寡言沉默又强硬的她会哭··是……后悔了吗·她心里一酸,抬起头来,逼着自己眼中的泪都收了回去,而后走到初凝面前:“方才的事,是有些我强迫于你的因素在,你若是觉得难过,那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初凝挑挑眉:“你说什么”·萧钧偏过脸去,不想看她,冷着声音说:“我说,刚才的事就是偶然,是我今日坠湖之后心神不安,不会再有下次了。”
初凝站起来,按住她的肩,眸色偏冷:“你说是偶然就是偶然,萧钧,你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子不是吗,做事之前,到底有没有考虑好后果”·她每次唤她‘萧钧’,便都令萧钧心悸,她声音忽然软了:“能不能别叫我萧钧,能不能……唤我婉婉”·初凝抿唇笑了:“转过头,看看我。”
萧钧目光不敢落到她身上,还是低着头··初凝轻声唤了一声:“婉婉……”·她蓦然抬起头来,眉眼楚楚,有泪珠从她眼眸里滚落。
她局促的像只小兔子,目光不知该往何处放,耳尖通红,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初凝又轻唤了一声:“婉婉……刚才若是我想推开你,你以为你还能抱住我”·萧钧扑到她身上去,揽住她的后脑,嘴唇便贴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她没像先前那般啃咬了,温柔的舔了舔她的唇瓣,而后便松开了,鼻息不稳:“你真的不后悔吗”·还没等到她回应,萧钧便又以唇舌堵住了她的唇。
不要说话,哪怕只是假象··她依赖着眼前人的温暖,得以忘记人世的孤寒··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也经历了一次猛然增长,从50一跃到了80··……·霍嘉瑜第二日薄暮时分来看望萧钧。
她发现她的婉婉表妹,眉目之间总算重新燃起了少女般的鲜活之感,眉眼楚楚,抿唇一笑,便透出春日樱花般的纯美来··她握住萧钧的手,轻声说:“婉婉,你告诉我,昨日是不是有人推你下去的”·萧钧默了默,低下头:“我不知道,嘉瑜姐姐……你别担心。”
快穿女配·霍嘉瑜心里一酸,她还能不清楚吗,必然有人推着婉婉下水的,只是婉婉不愿让她担心罢了··她握着萧钧的手更加用力,眸色坚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婉婉,你放心,不出一月,我便能够接你出去,与我同住,你可喜欢”·萧钧咬着唇,仰着头问:“我真的可以吗”·霍嘉瑜摸摸她的头顶,见她又似以往那般娇憨可人,心里一暖,笑着说:“这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萧钧摇摇头:“不曾……这世上,只有嘉瑜姐姐对我最好……”·霍嘉瑜心头一动,想问她,愿不愿意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她会永远待她这般好。
可她转念便想起哥哥对婉婉的势在必得,便闭紧了嘴唇··她走之后,萧钧对初凝说:“晗光,我要洗头发,我觉得不舒服·”·初凝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温热柔软:“不是上午才洗过,不许,我给你摸摸。”
萧钧微愕,然后闭上了眼睛,也未再说什么,忽然觉得安心起来··夕阳的光辉从窗棂边透了出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黄的光辉,岁月安稳如深潭,不见波澜。
……·四五月份,本朝第一场选秀共经数轮,选出世家之女数十人,后宫充盈·霍启几乎把世家大族的女儿都娶了个遍,他的皇位,总算稳妥了一些。
宫里面忽然多了这么多人,也没有以往那么安静了·萧钧更加深居简出,心境如江上垂钓老翁,任冬风吹尽,千山堆雪,安心在落英殿里,似乎毫不在意外界之事。
初凝正给她泡了杯花茶,就看见霍嘉瑜带着人走了进来·她轻咳一声,示意萧钧,只见她马上收起了初凝给她偷拿来的古书,小口小口的抿着茶··霍嘉瑜神色之间有些匆惶,她对初凝说,去把你主子的衣物都收起来,而后又挽着萧钧起身:“婉婉,嘉瑜姐姐来带你出去,你不要慌张,等会若是侍卫经过,也不用怕,还有你住的落英殿,也是要一把大火烧干净的。”
萧钧有些茫然,怔怔的说:“嘉瑜姐姐……”·霍嘉瑜按住她肩头:“你听我的便好,其他什么都不要管,知道吗”·她点点头,初凝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霍嘉瑜深深看初凝一眼:“你便留在这里,等会若是被侍卫发现了,你便在这里放火,烧了落英殿。”
初凝低下头,犹豫着该说什么,萧钧已经开口:“嘉瑜姐姐,不能带上她吗,我怕生人……”·霍嘉瑜轻轻叹了一声:“那便带上她吧。”
霍嘉瑜走在前面,萧钧和初凝紧跟其后,没多久,就见落英殿内火光通天,红通通的一片,映红天际··萧钧驻足,回望那一片炽热火海,声音轻的像叹息:“倒是此生难忘的岁月……终于,要开始了……”·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 ·第58章 冷宫公主(八)·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走在她前面的霍嘉瑜并未听见。
此刻她心里正紧张的要死, 昨日霍明煜来找她, 让她今日去把婉婉带出来,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但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出选择, 便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霍嘉瑜已经给她安排好房间,亲自带着她进去, 指着屋里紫玉珠串成的珠帘和檀木床说:“婉婉, 这都是你以前的东西, 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以后你便安心住在我这里, 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你了。”
萧钧低下头, 声音微哽:“多谢……”·霍嘉瑜温言交代她几句,然后说了句,她要去赴晚宴, 叫萧钧安心留在这里··等她一走,萧钧脸上的神色便淡了下来, 她推开窗子, 正好看见初凝在院中, 她唇角绽开笑容:“晗光,这边。”
她格外的喜欢唤晗光二字,在黑夜里苦苦寻求光明的人,最想看见的,便是光亮··初凝推门进来, 看这屋子里,与落英殿天差地别,总算让她这个现代人,感受到了皇家贵族的奢侈华贵。
只要她在屋里,萧钧总是格外的安心一些,便坐下来,看霍嘉瑜给她准备的书,无非都是女德一类,她随意翻看了几页,便再无兴致··初凝已经习惯了每天去御膳房取食物,看着天色将晚,便说:“我去给你……”·她话说一半,便笑了,也意识到了,此刻在霍嘉瑜宫里,再也没有人敢拿剩饭剩菜过来了。
萧钧垂眸,轻声说:“我一点也不饿,我心里面有些怕,晗光……”·初凝抬起头:“我是什么人,您想知道吗”·萧钧一怔:“你是嘉瑜姐姐派来伺候我,保护我的。”
·初凝笑了:“还有呢……就只有这么多吗”·萧钧摇摇头·有些事情,她能探知分毫,可她不敢知道,因为彼此坦诚意味着,她要把埋在自己心底的秘密也说出来,她现在还不敢冒险。
初凝低头笑笑,神色之间带着几分寂寥,没再说话··她不相信她,她也不相信她,她们两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孤岛之上··……·夜色初临之时,杨清俨忽然出现在窗外,萧钧一惊:“你怎么在这里”·他举起手指,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说:“如今宫里正乱,我带你出去,此时不把握好时机,你便出不去了。”
萧钧有些犹豫:“现在”·杨清俨点点头:“现在·”·她轻声问:“宫里是怎么了,今夜不是霍启的寿辰吗,何来突变”·杨清俨长话短说:“原本君臣相欢,阖宫安乐,谁料那厮忽然口吐鲜血,眼中泛白。
霍明煜唤了太医,太医一诊断,便说霍启中了毒,但皇帝所食之物,都有专人试毒数轮,一直到太监总管霍迎那里,总共有三轮·霍明煜便问在场众人,可曾看见皇帝误食其他食物,众人便说先前李贵妃给皇帝敬了酒,霍明煜便执意要关她入冷宫,而李贵妃的父亲李大人自然不肯,称太子专断,陛下尚在,岂能由他断人生死……”·快穿女配·萧钧捕捉到‘毒’这一字,心里一阵刺痛:“又是中毒,和我父兄一般,都是中毒……”·杨清俨一怔:“你是说”·萧钧眸色转冷:“便是霍明煜动手。
当时霍启借我姨母之手,在我母后为父皇烹制的糕点中下毒,最后又让霍迎那女干人,以催化毒药之香料相引,便是这般,害我父兄一夜暴毙,我母后悲痛自戕,我姨母愧疚难当,亦以头抢柱而死……”·杨清俨时不在深宫中,并不知道这一场变故的细节,十分惊愕:“霍启那厮,当真恶毒”·萧钧唇边勾起淡淡笑容:“他们霍家人,天生无情。
他霍启自称爱妻如命,最后亲手送了她的命·他霍明煜一向对他的父亲尊崇无方,可他心里最看重的,绝对是他自己·如今霍启纳妃,正值壮年,霍明煜本就心怀野心,又有你在一旁进言,只怕他的心里,早就欲取而代之了。
杨清俨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趁着霍明煜和世家对峙,我带你出去·”·萧钧还有些犹疑,就听见清清亮亮的声音:“你不能走·”·她猛然转身,看向初凝,杨清俨也反映过来,这是上次下水救萧钧的宫女。
他长剑一挥,便欲挟制住她,初凝摇首笑笑,脚步微移,便在数米之外:“你拦不住我,我要是想杀你,你不会有机会拿剑·”·杨清俨本是书生,身上武功仅可傍身。
初凝这话,绝对不会假的··萧钧注视着她:“你是谁,你想要什么”·初凝淡淡笑笑:“才回来·我看外面荷花开的好,便采了几只回来,还想取出里面的莲子,给你剥莲子羹,莲子羹清甜可口,想来你会喜欢。”
萧钧神色冷冷:“你到底要什么”·初凝轻叹一声,指着杨清俨说:“他若是再不走,等会便走不掉了,相信我,我什么都不想要。”
萧钧默了默,对杨清俨说:“你快些走”·杨清俨不解:“婉婉这次不走,以后若是没有机会……”·她不再说话,转过身,只留给他清瘦孤弱的背影,杨清俨摇摇头,从窗前跳了出去。
萧钧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已然没了杨清俨的身影,也没听到叫喊声,想来,他必然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初凝轻声说:“你信我”·萧钧摇摇头:“我不知道。”
初凝知道,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即使系统面板上,萧钧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到了80,她心底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也太重了··国在先,家次之,她自己在最后。
只要这天下重归清清朗朗,那她,便是以身饲虎也无妨··前几日,霍明煜暗地里见过初凝,叫她这几日务必要跟在萧钧身边,寸步不离,尤其是要注意宫里有何人来帮她助她。
初凝当面应了,心里也在想,如何利用这次机会,让萧钧逃出去··萧钧沉默不语,显然是不愿意再与初凝相谈,她拿着勺子,才舀了几勺,就听见门外传来霍明煜的声音:“婉婉表妹,你可在屋中”·萧钧放下瓷碗,起身开门:“太子殿下,不知前来何事”·霍明煜见她安然待在此处,眸色中有些欣喜:“你在此处便好,我不日便可给你名分,让你正大光明的留在宫里,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了。”
萧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颤颤:“太子……表哥,所言当真”·霍明煜见她这般娇弱可人,心里陡升怜惜之意,上前一步,大掌就要握住她的手,就听见有小太监拖长了嗓音:“太子殿下,太医那边说,皇上醒了,只是口不能言……”·他眸子浮现淡淡戾气,方才他去看父皇的时候,他还晕迷不醒,现在这么快便醒了,叫他心里有些慌乱,便对萧钧说改日再来看她,便匆匆离去。
萧钧面色不变,心里沉沉·若是她今日跟着杨清俨走了,怕死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杨家满门,还有她好不容易,才从这深宫之中逃出去的幼弟……·她回眸,初凝正静静看着她,眸光淡淡,神态如常:“您还是勿要冲动,这皇宫大内禁卫森严,按先前那位弱公子的身手,必然无法带你出去,迟早要送了命。
如果有时间,您不妨想想,我上次教您用匕首伤人的时候,是如何说的·”·初凝话只至此,萧钧不信她,多说也无益·她只能慢慢想办法,用行动,让萧钧知道,她是真心盼她好的。
萧钧看她转身离开,心里一动:“晗光……”·初凝转身:“嗯”·萧钧伸出手掌:“你上次捡到的玉佩,是我的,为何不还我”·初凝自然知道那是小皇子萧烨的玉佩,那晚,藏在落英殿中的人,怕就是他。
世人都以为,小皇子携着传国玉玺逃亡出宫,流浪在外,却不知道他就藏在宫里,靠着地下的密道,四处潜藏,那日去落英殿内,却不慎把自己的玉佩遗落在外··萧钧目光直视着她:“玉佩呢”·初凝抿唇,淡淡笑笑:“我知道它不是你的,便放在我身上吧。
这宫中有人时刻在盯着你,若是某一日,你不经意间遗落出来,那你还想不想再见到玉佩的主人·”·萧钧眸色一沉:“你……”·初凝摇摇头,轻声叹了一声:“婉婉,你当我是几岁的幼童吗有的事情,我心里清楚,可我未曾说过罢了。
你今日也看见了,你若是跟着杨大人走了,方才那人回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和你说那么几句话,即使你们一路出宫没被人发现,他也会立刻带人去追,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萧钧默了默:“逃不出去。”
初凝轻声:“我不是个普通的宫女,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也无妨,你自己小心便是·”·快穿女配·萧钧咬咬唇:“晗光……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敢赌。”
初凝抿唇笑笑:“你不必信我,我只想你安好·”·萧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环住了她的腰,把脸颊埋在她腰前:“晗光,晗光……”·初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十六岁少女,虎狼肆虐,她孤身一人,若是太轻信别人,怕是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三更晚上见· · ·第59章 冷宫公主(九)·霍明煜这几日来忙着在皇帝病榻前侍疾, 倒是没再来找过萧钧, 霍嘉瑜亦是如此, 这偌大的宫里, 此刻也就萧钧一人。
但,萧钧心里面的- yin -郁愈加沉重·有好几日, 她都做梦,梦见烨儿他被女干人追杀, 最后红着眼睛对她说, 皇姐, 我已经尽力了……·萧钧每每梦到这一幕,便满身冷汗, 从梦中惊醒。
今夜的梦境比往常更为可怖一些, 她趿着鞋下了床,才燃了蜡,就听见窗户咯吱一声响了, 有人从窗中跳了进来··她一见杨清俨指尖染血,便立刻冲到他身边:“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去看看, 这屋里有无伤药。”
杨清俨拉住她:“不必, 我是进宫之时, 不小心撞上了一队巡逻的侍卫,后来杀了其中一个,换了他的衣服进来的·前几日受的伤,今晚用力的时候撕裂了些许,才流了点血出来。
这是我送小公子去南边的时候, 被人追杀,胸前才中了一刀·”·萧钧一怔:“什么他如何”·杨清俨轻叹一声:“受了一点点伤,在左臂上,是我没能护好他。
幸好江南水路曲折,我折了十三名是侍卫,最后总算是带着小公子逃了出去·此刻,他已经到了忠亲王府·”·萧钧娥眉轻蹙:“你这次南下,可是被何人知晓了,为何会有人来追杀你”·杨清俨摇头:“我正是十分不解,所以才来问你,叫你小心,尤其是要防备你的身边人。”
萧钧怔怔,轻声叹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也是,最亲近的人,往往不可相信……”·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杨清俨忙说:“我这次南下的路线,没让我父亲知道,我……”·萧钧摇摇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神色一变:“你快些走”·杨清俨纵身一跳,便从那窗外跳了出去。
门也应声而开,初凝端着燕窝粥进来,看着地上的血迹,还没说话,便听见一阵刀风,破空而来·她抬头一看,只见萧钧目光冰冷:“是你·”·初凝不解:“你想说什么”·萧钧眼角通红,已然失去理智,持着匕首,不管不顾的便向她刺了过来:“是你,你为何还不承认,那玉佩呢”·初凝手指伸出,夹住她的刀刃,在怀里一扯,拿出来一块白玉坠子:“它安安稳稳在我这里,萧钧,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人”·……·霍启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太医颤着声音说出来这句话,引得太子一阵暴怒,而后出言把众人都赶了出去,只有他一人,跪在皇帝御榻旁,声声唤着:“父皇,父皇……”·霍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他,眸中含着怒意和不解,显然是已经猜到了,正是他,下毒害他的。
霍明煜笑了一声:“怎么,父皇觉得我恶毒吗那你是怎么利用母亲和先皇后的姐妹之情,在先皇后为先帝和先太子烹制的糕点中放了毒药,又是如何让霍迎在试毒环节,助你蒙骗过关,最后母亲因愧疚也撞柱而死。
我今日所为,不过如法炮制罢了……可恨您,答应了我们不再娶,转眼间便纳了后宫数十人,日后,说不定还要添多少小皇子,在那之前,我不如先出手,斩断所有的可能- xing -。”
霍启怒目圆瞪,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这逆子,权欲之心深重,他不是不知道,可他看在自己亡妻的份上,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谁知道这逆子狼子野心,竟然敢毒杀亲父·他气血逆流,唇边溢出血来,霍迎掀了帘子进来,- yin -柔的声音拉得格外长:“皇上驾崩”·霍明煜俯下身来,在霍启耳边说:“父皇,您放心,儿子不敢要了您的命。
只是您在宫中一日,我便只能是太子,还要担心后宫诸位娘娘传来喜讯……我等不急了,您放心,我会派人送您去行宫修养,让您颐养天年·”·他站起来,掀了帘子出去,向天而跪,泪- shi -满襟:“父皇,父皇……”·众大臣齐齐跪地,后宫嫔妃啼哭不已,霍迎扶着霍明煜站起来:“太子殿下,节哀,陛下中毒而亡,如今凶手还逍遥法外,还请太子殿下主持大事。”
霍明煜声音悲痛:“孤要亲审此事,父皇殡天,先鸣丧钟,以告天下,黎民同哀·”·丧钟长鸣之时,萧钧正跌坐在窗边的小榻之上·她左手犹握着自己的匕首,那刀刃之上,还在慢慢往下滴血,一滴一滴,濡- shi -了她的裙角。
她目光看向床榻上正在昏睡的人,目光之中满是愧意·她擦干那匕首上残余的血迹,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掀了帘帐,看躺在床上的人··脸颊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眉目细长而清秀,嘴唇抿的极紧。
常年的习惯,让她在熟睡之际,都是侧身向外的,右手轻轻搭在腰侧··片刻之前,萧钧还与初凝僵持不下,她的心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绝望··她虽然一直对初凝有所防备,但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信任她的,所以那天听了她的话,没有和杨清俨一起掏出宫。
即使知道她留下了幼弟的玉佩,萧钧也当真信了她的话,相信她是真的想保护自己,所以把玉佩藏在自己身上··可杨清俨送幼弟下江南的路线本是绝密,除了她和杨清俨,根本无人知晓。
她一听到烨儿受伤的消息,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快穿女配·她的弟弟,不过才数十岁,在地道和冷宫之中独自藏匿了近一年,霍家人对萧钧的防备心和警惕才淡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才寻得机会,趁着霍嘉瑜生辰那日游湖,看着深不见底的湖心,毫不犹疑的跳了下去··萧钧原本就不会水,更不要说,她怀里还藏着传国玉玺,那玉石的重量拖着她。
不过几秒,便要将她拖到水底·她的眼前笼罩着无尽的黑暗之时,唯一支撑着她不要死去的,是她怀中沉沉的重要……和落英殿里那人淡淡的笑容……·等到杨清俨下来救她,她没想到初凝也游到了她的身边,她便只能把玉玺留在水下,使之沉入湖底,后来烨儿趁乱也到达岸边,装作是杨府的小厮,并且得了霍明煜的口令,一路奔驰,终于逃离了这深宫。
后来杨清俨深夜潜入宫中,本来欲偷偷取了那玉玺·不料被小太监发现,最后惊动了霍启身边的太监总管,霍迎··萧钧那一日听着初凝的笛声,彻夜未眠。
次日杨清俨送信过来,说他在霍迎的帮助之下,取回传国玉玺,带着小皇子南下,寻得忠亲王支持,举忠君之兵,以正大统·而宫内,霍迎会配合他们,送萧钧出宫。
萧钧对霍迎恨之入骨,因为那日她父兄忽亡的时候,她正在放下了帘帐的小榻之上酣睡,等她听到父皇一阵惊呼,再听到当时还叫萧迎的霍迎长声:“皇上驾崩”·她便手脚发僵,再也不敢动,就这么一直坐在那屏风后的小榻上,听着霍迎说:“我本来就是庆阳候府里的人,也谈不谈得上什么背叛您,她既然想要您的命,我便会帮她。”
萧钧冷汗涔涔,紧紧的咬着嘴唇,告诉自己,你不能出去,不能出去··没多久,惊闻噩耗的先皇后赶来,随她同行的,还有她的亲妹,庆阳候夫人,太医诊断说皇上乃中毒而亡,而毒物正是这桌上的糕点……·随后,先皇后悲痛欲绝,摘下自己的簪子,便刺向了自己的胸前,而庆阳候夫人,也明悟过来,她看着自己手上鲜红的蔻丹,是今早她出门之时,夫君亲手为她涂抹的,而后她进宫,便来教姐姐她新学的西域糕点,后来,这份糕点蒸制出来的每一步,她都亲手参与了……·她一头撞向了大柱,鲜血染红了一地。
霍迎似乎才明白,想夺先帝的命,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被她挚爱的夫君,庆阳候逼死了··萧钧对霍迎的恨,绝不亚于对霍家人的恨·可是那长相- yin -柔的太监,沉着脸对她说,叫她装疯卖傻,他会帮着留她一命。
等送她出宫,他便自行了断,去九泉下见他偷偷爱慕了一生的人··……·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咳嗽了几声,把萧钧从那血色的回忆中唤醒,她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裙角,泪珠滚落。
片刻之前,她执意不信她的时候,初凝突然松开了手:“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不会害你·”·她说什么都不信,一想到幼弟受伤,国祚将衰,正统难为。
她心里面便一阵刺痛,那匕首毫不留情向前··她本以为初凝会让开,可是她没有·她不受控制的右手一偏,才避开了要害,刀刃从初凝手臂划过……·萧钧慢慢坐下来,坐在床上,伸出手指,拂了拂初凝的眉眼。
她想起来,晗光刚去落英殿照顾她的时候,对她说这皇宫大内是您的家·那个月华如水的春日夜晚,她告诉自己要心意坚定··再后来她落水,萧钧根本没想到她也会跟着跳下来。
回到宫里的时候,她便好像患了失心疯一般,不管不顾的把她也拉到了床上,抱着她,亲她……·萧钧唇边抿出淡淡的笑容来,她的心,早就向这人敞开了··她的强大、冷静和理智,让她无法自控的想要依靠。
而她偶尔流露出来的柔软,尤其是她每次唤自己婉婉的时候,萧钧的心底都一阵悸动··她知道,她早就再劫难逃了··刚才那匕首见了一些血,她便慌了。
初凝还是淡然的,清亮的眸子落在杨清俨身上,叫他走,而后又脱下了外袍,躺在了床榻之上··萧钧慢慢哭出声来,呜咽着说:“你为什么不躲开”·初凝被这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吵醒,半闭着眸子说:“我若是躲了,你还会信我吗”·萧钧握住她指尖:“余生只信你一人。”
初凝睁眼一看,只见萧钧眼角红红,鼻尖红红,紧紧的咬着嘴唇,小声小声的抽泣着,一见她醒了,便又扑了上来,哭着说:“不要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未受伤的左手慢慢的动了动,摸了摸她的头:“小点声,我没事,你哭的我都睡不着了·”·萧钧忙点点头,手忙脚乱的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哽咽着说:“我不哭了,你的手臂还疼吗,我去给你找点药可好”·她这般慌乱的少女情态实在罕见,平日里脸上的沉稳和波澜不惊早就不见踪影,眸子里倒映出初凝那张恬静的脸颊来。
初凝闭上眼睛,让她给自己上药·萧钧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下手也不知轻重··偶尔触及伤处,初凝都难免眉心一蹙,萧钧更加慌乱,也不知用了多大时辰,才给她上好伤药,而后又低着头,颇为羞赧的说:“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她凑近初凝手臂伤处,羞赧的闭上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像把小刷子,慢慢的呼出热气来··初凝抿唇笑笑:“你现在这模样,与稚童无二·”·萧钧脸一红,但是看她神色苍白,也不和她辩驳。
她先是脱了自己已经染血的衣裙,然后又拿- shi -布擦掉了地上的血渍·木窗一开,清风徐来,夜风清凉,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散了,她才放下心来··萧钧再去床上看初凝的情状,发现她已经睡熟了,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她给初凝掖了掖被角,而后又把她冰凉的手放进了被窝里,而后咬着嘴唇咬了咬,便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也爬上了床··初凝向来是怕冷的体质,今日失血,身上一直凉冰冰的,没能热起来,等感受到身旁暖洋洋的温度,她便靠了过去。
·快穿女配·萧钧的脸已经红透,她轻声唤了一声:“晗光……”·被她揽在怀里的人,在睡梦之中嘟囔了一声,而后便睡熟了··萧钧咬着嘴唇,大着胆子,紧紧的抱住了怀中人,白皙纤细的手臂捧着她的脸颊,在自己肖想已久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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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一死, 朝中自然难免动荡··世家大族, 一以李贵妃之父李相为首, 言皇帝中毒而亡,对李贵妃并无半分好处, 反而能让太子殿下上位·如今太子殿下独断专行, 岂非心中有鬼·另一派则是以杨唯杨相为首,称太子本就能承大统,当夜李贵妃递给皇上毒酒, 众人亲眼所见。
太子未来的老丈人林尚书门生满天下,更是四处游走, 总算是让霍明煜在世家争斗之中占据了上风··这朝中争端, 一连数日, 霍明煜都没能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如今终于暂得安稳,他也不得安歇,首先要处理好先帝御体葬入皇陵之事。
可先帝姓霍,总不能葬入前朝皇陵,但他在政不过一年, 也只能寻一僻静所在,先让先帝入土为安,等霍式皇陵修缮完毕,再将其移入皇陵之中··霍明煜这几日头疼的厉害,也没去看萧钧,心里面虽然急的揽佳人在怀。
可诸事繁杂,他一时之间也抽不出时间来··霍嘉瑜与他已然反目,原本她答应霍明煜,帮他约上霍迎私下里见上一面,只是以为哥哥会让霍总管帮着在父皇面前求情,把婉婉从冷宫里放出来。
谁料不过数个时辰,便传出父皇殡天的消息·霍嘉瑜不相信,偷偷潜入霍启寝宫之中,看他虽然呼吸微弱,但明显还活着,尤其是一看见她,便双目泣泪,奈何口不能言。
霍嘉瑜哭着去质问霍明煜,问他为何要对父皇如此·霍明煜沉默不语,可她也知道,如今她已然和哥哥站在了一边·若不是她帮着哥哥搭上霍迎那条线,父皇又怎么有今日……·她回到自己的宫中,便谁也不见,滴水不进。
霍明煜对与自己从小一同长大的妹妹是真心疼爱,便让萧钧去劝她,望她千万保重身子··萧钧看着斜倚在榻上的霍嘉瑜,轻叹了一声:“嘉瑜姐姐,你喝一口粥可好,这是我亲手熬煮的。”
霍嘉瑜摇了摇头,眸子里浸出泪来:“婉婉,我喝不下,我喝不下·我只要一想到,是我害的父皇如今这般卧在床上,余生就只能一人在冷寂的行宫中度过我,心里面便悔的要死,是我不孝,是我……”·萧钧双手按住她的肩:“嘉瑜姐姐,你冷静一些,你不是刻意如此的,不要再这般责备自己了。
喝点粥吧,表哥他也很担心你,知道你这几日都滴水未进,他也愁的难以入眠·此刻他就站在殿外,却不敢进来,就怕惹了你伤心……”·霍嘉瑜冷笑一声,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他的心里就只有皇位,哪里有我,哪里有父皇否则他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弑君弑父之举都做的出来,他早就不是我心中的哥哥了……”·萧钧一边温柔的给她拭泪,一边只觉得嘲讽,霍启以自己妻子的命,换来了皇位,后来又留了萧钧一命。
可不论是霍明煜,还是霍嘉瑜,都似乎忘了,她姓萧,她骨子里流的是她萧家的血,他们对她都不算差,并且理所应当的认为,萧钧心里即使有过怨亦有过惧,但她总归还是那个眼神明亮,唇角含笑的少女。
霍启的‘陵墓’已经选好了,霍明煜今天来,就是想告诉她,明日该尽为子女者之道义,为父皇扶棺··他站在屋外,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呜咽声,心里面有些难过。
霍启公务繁忙的时候,都是母妃陪着他和妹妹的,他对霍启的感情不算太深,但对霍嘉瑜确实是真心疼爱的··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霍迎对他,根本就是爱搭不理,后来他听原本府里的老人说,霍迎其实是母妃的表兄,因此对肖似母妃的嘉瑜多有关注。
他才不得不让霍嘉瑜在这中间牵线搭桥··等屋里的哭声渐渐小了,霍明煜长身玉立,朗声问:“嘉瑜,哥哥有话与你说·”·半晌,门开了,萧钧立在门后,垂眸而立,温柔娴静:“太子表哥快些进来吧,嘉瑜姐姐正在喝粥。”
许久未见她,霍明煜的目光一落到她身上,便移不开了··佳人雪肤玉貌,碧衫盈盈,眉目楚楚,皓腕似雪·他恨不得现在便上前揽她入怀,可是现在乃国丧期间……更何况嘉瑜现在情绪如此不稳,还是再忍忍吧·他迈步走进屋内,就见霍嘉瑜盘腿坐在窗前的小榻上,神色苍白,未梳发髻,青丝随意的揽在耳后,透着说不出的憔悴。
霍明煜轻声说:“妹妹,是哥哥不好,哥哥向你赔罪了,要打要骂,你尽管动手便是,我不会皱一下眉头·”·霍嘉瑜放下碗,她抬头一看,婉婉表妹已经出去了,说话也便大胆了些:“哥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霍明煜皱着眉:“该说的,我不是都说过吗。
父亲他,害母亲撞柱而死,在母亲灵前发誓说此生不再娶,才不过多久,他便又纳了那么多人,你心里难道就不怨吗”·霍嘉瑜低头垂泪:“我知道,我自然也是恨他无情的,可……可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我这几日夜夜做梦,都梦见父亲他掐着我的脖子问,问我为何……为何弑父”··快穿女配她说着说着,眼睛已经一片通红,连续多日的夜不能寐让她情绪极易陷入崩溃。
霍明煜只能温声安慰:“都是哥哥的错,你什么都不知情,还有什么错,再者,那李贵妃递上去的酒也确实有毒·妹妹,你放心,我让人去行宫好好照顾父皇了,但我已然对外说了父皇殡天,再难改口了,明日便要送父皇‘龙体’入陵墓,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与我一同扶棺。”
·霍嘉瑜痛苦万分:“哥哥,父亲仍在人世,你让我去扶棺,为人子女,你如何忍心”·霍明煜见她这般情状,忙温言安慰:“你放心,你就走一段路,我便安排人,带你回宫可好还有、还有婉婉表妹,她会陪你一起的。
妹妹,如果你明日不去,世家大臣必然生疑,我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实在是再难应付他们了·”·霍嘉瑜终于松口:“我答应你便是,你走吧,让婉婉进来陪着我,我不想看见你。”
霍明煜长舒一口气,他又温言安慰几句,而后便大步走了出去,见萧钧正坐在院内的紫藤花架下,神色恬静,唇角含着温和的笑,立于青翠草木之间,愈发显得白皙可人。
她盈盈福了一福:“太子表哥·”·霍明煜目光中深情款款:“婉婉,劳烦你,明日跟着嘉瑜一起,为我父皇扶棺·她近来情绪不大好,我不放心。
你且再等等,等父皇丧事一过,我会想办法,让你正大光明的留在宫中·”·萧钧温顺的点点头,玉颈低垂,就像翩翩欲飞的蝴蝶,脆弱而美好··霍明煜深深看她一眼,本来想再与她多说几句话。
奈何明日之事还有细节有待斟酌,此刻他心底燃烧着的,是权欲的烈焰,压倒了他心底对萧钧的欲望··萧钧目送他的背影,而后又和霍嘉瑜说了几句话,劝她休息了,才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初凝正在看自己手上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先前她松开手,让萧钧自己动手,本来以为她对自己好感度都有80了,应该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等手臂上一阵刺痛之后,她才知道,是她想错了。
在萧钧的心里,国仇家恨,比儿女私情要重要的多··等初凝醒过来的时候,V999就开始为她摇旗呐喊:“宿主,宿主,好感度99了,就差一点点就要满了。”
初凝低头一看,系统面板上绿光大亮,奈何就是离100那条杠少一点点,停在99那个位置··她有点疑惑·因为前几个世界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好感度一般到了90以后,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忽上忽下,然后到达100,这99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萧钧和前几个世界里的玛丽苏女主不同的是,她的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十六岁的孤女,独困深宫之中,幼弟不过才十岁·国仇家恨,她即使再想爱,也必然是不敢爱的··初凝忍不住怀疑,这缺了的‘1’,是萧钧硬生生挤压下去的。
在她逃出深宫,助幼弟夺回皇位之前,她不会容忍自己的心里只有感情··正逢萧钧进来,她对她挥挥手:“婉婉,过来·”·萧钧今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紧紧的抱着初凝,脸颊便忍不住红了。
虽然说两个人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拥抱,却更加的让人心头生暖··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把染了血的衣裙洗了,然后又去了小厨房,让厨子给初凝煮了一碗补气血的鸡汤,然后给她放在了桌上,便出去了。
萧钧见她唤自己过去,脸便一红,慢吞吞的走到她身边:“何事”·初凝扯她入怀:“何事我还想问问你,昨晚是谁抱着我睡了一夜,在我不清醒的状态下,对我动手动脚,萧钧,你长胆子了啊”·萧钧脸上因薄怒泛起红晕:“那你呢,现在不也是,不经我允许,就对我动手动脚”·她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兽,瞪着她,其实心底没底气的很,就差对初凝摇尾巴了。
初凝摸了摸她的后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急,再这么乱叫,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萧钧低下头,声音委委屈屈:“你能对我怎么样,就知道你是个坏人。”
初凝含笑唤了她一声:“婉婉,你这么说话可就没良心了,你那匕首呢,要不要再刺我一下”·萧钧猛然抬起头,一阵摇头:“我不要”·她倚入初凝怀里:“你不知道,我昨晚看着你,后悔到……”·她像个没长大的犬儿狗似的,脑袋就这么一直往她怀里钻,双手紧紧揪住她的前襟,小声说,她错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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