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万人迷[快穿] by 孤海寸光(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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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万人迷[快穿] by 孤海寸光(中)(2)
·徐妈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给他擦擦脸:“你爸啊,就是个闲不下来的- xing -子,我劝了他多少次了,他也不听劝,非得等老了,全身都痛了,他才能停的下来·”·一家三口,笑语盈盈,温声在客厅里说这话,初凝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清泽已经走了出来,就站在她房间门前,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初凝拉着她过来,和徐爸爸也打个招呼·宋清泽举止端正大方,又懂礼貌,徐爸爸也很喜欢她,叫她以后常来这里玩··下午,徐妈妈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去逛街,看中了一件银灰色的半裙,让两个人都试试,又拿了两件栗色的毛衣,让她们都试试看。
周末人多,只有一间试衣间是空的,两个人便挤在一间试衣间里换衣服,初凝在里面,背对着她,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和毛衣,宋清泽红了脸,可惜是冬天,要是夏天……是不是……·啊宋清泽,你怎么又这么邪恶·她忙转过身去,也把毛衣和半裙换上,初凝已经换好了衣服,帮她把衣服下摆牵好,两个人走出去,站在镜子旁,眉眼含笑。
徐盈年长得高,一米七上下的身高,但骨架并不算大,虽然体脂率还有点高,BMI也已经到了合适的范围·宽松的毛衣,裙摆笔直垂下来的半裙,穿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干净利落的感觉。
和她比起来,一米六七的宋清泽则有点娇小了,毛衣穿的M码,还是有点大,乌黑柔软的头发散落在肩头上,脸颊粉粉的,眸子亮亮的,牵了牵自己的裙角,十分可爱,小声对初凝说:“是不是算情侣装啊”·初凝看了看不远处的徐妈妈,低着头,贴近她的耳朵说:“你可没说过,让我做你女朋友啊……”·宋清泽咬着唇:“我……”·徐妈妈已经走了过来,臂弯上还搭着两件风衣,看见她们站在镜子前,各有各的风格,笑吟吟的:“这闺蜜装是,实在是太配了,拿,再试试风衣,看合不合适”·宋清泽抿抿唇,对不起了阿姨,您想让我和您女儿做闺蜜,可是我……只想让她做我女朋友啊……·她们又把白色的风衣穿上,都是冷色调的衣服,穿起来有点层次感,不单调,颜色也不混乱。
徐妈妈叫了导购,说把这几件衣服全都装了起来,而后又带着两人买了一双栗色的小短靴,中跟,简单的设计,只有外侧垂下来一串细穗,很搭这一身衣服··宋清泽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这大包小包的,她手肘碰碰初凝:“阿姨太热情了,我要怎么办呀我之后在微信上,给阿姨发红包行吗”·初凝摇摇头:“她就这- xing -格,你别客气。
再说了,她喜欢你,你难道不高兴吗”·宋清泽红了脸,轻声说:“嗯……只是我笨笨的,学习又没你好,什么都不会,阿姨对我好,可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她向来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要还五分回去的,更不要说,她们一家人对自己已经不止是五分了……·初凝牵住她的手,冲她一笑:“你就负责可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嗯,她说过自己是她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宋清泽唇角翘起,眉眼弯弯·她喜欢徐盈年,也喜欢她的家人,喜欢这种家长里短般的温暖。
徐妈妈要去买点新鲜的猪肉,晚上包饺子,刚好碰上了邻居阿姨,就一起进去了超市·初凝她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准备先回去··初凝在口袋里摸出来地铁卡和零钱,刚准备问宋清泽,是要打车还是坐地铁,就看见她目光定定的落到马路对面。
那里有一家咖啡馆,靠窗坐着两个人,男人已近中年,儒雅英俊,好像是宋清泽的父亲,对面坐着个浅笑盈盈的女人,不过,不是她妈妈··初凝拉了拉她的手:“宋清泽……”·宋清泽转过身,眸子红红,声音里也带着哽咽:“我今晚想住你家,不想回去,可以吗”·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日个万,么么哒╭(╯ε╰)╮· · ·第86章 学霸成双(十二)·徐妈妈买完菜, 回到家一看, 可爱的小宋同学竟然还没走, 看来是要留在家里吃晚饭了。
她笑眯眯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叫她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而后就进了厨房开始包饺子··快穿女配·宋清泽心里的忐忑不安减淡了不少·她从小到大,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做作业,几乎没和同龄人玩过, 也没有住在别人家里的体验, 她挺怕徐妈妈嫌自己赖在她们家不走。
·初凝拉着她, 回到自己房间,周末各科都有作业, 有的是习题册的作业, 也有报纸好试卷,不过对她而言并不多,因为她写的快··到5点多, 她就已经写完了老师留下的作业,把书和作业整理一下, 收回了书包里。
宋清泽微愕:“你怎么就收起来了啊, 难道不再多做一点题吗”·初凝拿着她正在做的课外作业看, 满页都是红勾勾:“你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个,感觉对你没什么用啊,你都会的。
太简单了,这些题,如果你要做课外作业, 可以做做竞赛题啊·”·宋清泽摇摇头,抿唇笑笑:“我笨笨的,奥数题我不会的·你经常做吗”·初凝往床上一躺,带着她也躺下:“我不做,干嘛做那么难的题,简直非人类,我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宋清泽噗的一声笑了:“我还没听过有人这样说话,好像成绩好的学生,回家都会做很多很难的题。
你简直就不是个典型学霸·”·初凝趴在床上,手肘半撑起上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不算典型学霸啊,我的学霸之光简直是biubiu的往外冒啊”·宋清泽被她逗笑,还biubiu的……·不过,她确实很聪明就对了:“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反正我知道你好聪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我不要写了,那我就不写了。”
唔,怎么可以有这么听话可爱的女孩子……·初凝揉揉她的脸颊:“那你能告诉我,你家里最近怎么样了吗”·宋清泽唇角笑意尤在,带着几分释然:“我想,是我太自私,也太像个小孩子了,一直没有安全感,害怕自己的家庭不完整,害怕自己失去父母的关爱。
我父母在外人面前,也相敬如宾,可回到家里,便宛如仇人·太累了……徐盈年,不仅他们累,我也累·看见你们家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幸福的家庭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下午逛街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爸爸,对面坐着一个阿姨,我好久没在他的脸上见到那样的笑容了·先前他来接我的时候,她就坐在副驾驶上,我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可是都会过去的,对吧徐盈年,我想快点长大,我要变得坚强一点。”
初凝用力点头,揉了揉她的脸颊,她清亮的眸子里逐渐闪出泪花来:“嗯,我们会逐渐变的更好,小孩子单纯如白纸,没有一丝颜色,但也实在太过脆弱·岁月将我们变成锋利的刀刃也好,厚重的山石也罢,总归是我们在时光的历练中做出的选择。”
宋清泽咬唇笑:“你怎么这么鸡汤”·初凝捏捏她的脸:“你喝不喝,我煲的,你必须喝”·宋清泽脸颊红红,她喜欢看她这副霸气的样子,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心里笃定而欢喜。
她伸手,学着初凝的动作,也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下滑到她的后颈,手指调皮的在那里滑动几下,感受那处肌肤的温热柔软:“当然了,你说的,我都听·”·初凝捉住她作妖的手,递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你之前干嘛吻我的手指”·宋清泽的脸一下子粉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睛- shi -漉漉的,像是清晨在野外小溪边饮水的小鹿:“我……”·初凝又轻轻吻一下:“说不说”·宋清泽偏过头去,不敢看她,耳尖都粉了:“就是喜欢你……没有其他的原因……”·少女心思清浅如秋潭,不含杂质的纯净,但是这番欲语还休的羞赧,也让人无法抗拒……·徐妈妈敲门喊吃晚饭,初凝也没再继续问,拉着她坐起来,给她把额前的碎发揽到耳边,牵着她的手出去吃饭。
吃完晚饭,初凝带着她去楼下的公园散步,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只是笑笑,时光静谧而美好·宋清泽感觉,这真是令人感到愉快的周末··晚上,两人也不写作业,坐在床上,坐在一起,放了小桌子,开了平板,开始看电影,《七月与安生》。
初凝记得自己很久以前看过小说,一点也没看懂,最开始是为女主角和主题曲的好听旋律看的,然后发现电影比原著短篇小说精彩很多··她抱着抱枕,慢慢的看电影,向来安静的宋清泽激动的不得了,几乎气到要摔了平板。
“啊为什么七月和这个男孩子在一起了”·“七月怎么能跟着他走,把安生远远的丢下了,呜呜,我的安生……”·“她们终于再见面了,我的天,好甜……”·初凝不得不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小点声音,指了指门外:“我爸爸明天可能要加班,一般周末晚上都睡的很早。”
宋清泽脸红了,咬着唇,轻声说:“对不起啊,我刚才有点激动,好想打爆那个渣男的头哦·”·初凝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可以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出打爆渣男狗头这种话啊……·宋清泽声音小小:“我们之间,也会出现这样一个家明吗”·初凝微怔:“你想什么呢”·宋清泽低头:“我不知道……”·初凝捧着她的脸颊:“喂,你看看我,宋清泽,电影里面的女主角只是好朋友,好闺蜜。
可是,你可是亲过我的,要对我负责,知道吗”·宋清泽的眸子亮起来,脸颊被她捧着,嘴唇微微嘟起来,话也说清楚:“一定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初凝捧着她的脸颊,在她唇心亲了一口:“那我欺负你好了。”
快穿女配·宋清泽红了脸,眼睛愈发明亮,一颗心在胸膛内跳个不停,炽热的热度席卷全身··初凝松开手,她感到有点点失落·初凝把平板合上,小桌子放到了地板上,关了床前的小台灯,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宋清泽。
宋清泽红着脸,也慢慢躺了下来,被子软绵绵的,刚一躺下去,就有长臂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我要欺负你了,小可怜·”·宋清泽哼了一声,像小绵羊似的:“你才是小可怜……”·她阖上眼睑,感觉到有温热的唇瓣覆在了她的唇上,柔软像花朵一样,带着甘甜的芳泽,让她心醉。
·不同于先前的吻,这一次的吻,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只能被动的跟着初凝的唇舌,宋清泽的脑子里晕乎乎的,想起有句话说,教坏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啊……以后,她真是什么都吃不上了……·唔,那个字好邪恶,她再想什么·不要想,不要想……·她的意识渐渐溃散在唇舌相缠的温柔之中,软绵如水,她听见初凝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除了亲亲之外……摸摸什么的,要等她长大……·脑海里仿佛有繁花盛开,宋清泽不敢想,她说的那个,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宋清泽醒来的时候,初凝还没醒,她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宋清泽几乎是依偎在她臂弯里,能够看见她宽松睡衣下的隐约轮廓,还有一道浅浅的沟壑……·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的发丝蹭过初凝的脸颊,有点痒,初凝睁开眼,看见她脸颊粉粉的,不由的捏了捏她的脸,声音微哑:“早安……”·昨晚,当然只是少女之间浅尝辄止的吻,很浅很浅的爱抚……但宋清泽心里面纠结了好一会:“对不起……昨晚我又……你还没成年,都怪我……”·初凝手指按住她唇瓣:“宋清泽,不许再说这种话,再说我就要亲你了,亲到你说不出来话。”
宋清泽这小姑娘,一直自以为本着年上的矜持,几乎没做什么·初凝除了亲亲她之外,也没做什么,两人才高一,一切都太早了·最起码还是要等到上大学以后,等两人都足够成熟,再来考虑,这不为主流社会接受的感情。
两人又在床上说了会话,起床之后接到徐妈妈的电话,她说自己今天约了别人出去买年货,中午不回来了,叫她们出去吃饭··宋清泽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不想出去吃饭,初凝便自己做了简单的饭菜,宋清泽给她帮忙洗菜。
下午两人回到小房间里,静静看着书,说着自己喜欢的作家,说着自己喜欢的作品,最后不知怎么的,说到了自己喜欢的小说上,还是自己喜欢的百合小说……·宋清泽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爱情小说都没看几本,更不要说百合小说了……她在这方面的知识,仅仅停留在深夜上网刷帖的层面……·初凝轻轻咳了一声:“那个……嗯,你可以看几本,我就不给你推荐了,你去网上搜点吧……不过要注意不要看太那什么的……就是清水一点的,比较好,你还小……”·宋清泽眨眨眼睛,半晌才懂那什么究竟说的是什么,瞬间红了脸:“我十六周岁了,不小了,比你还大一点……终归是要我好好学习一下,然后来教你的。”
初凝:“……”·无法直视‘好好学习’这四个字了……·周末两天过的飞快,晚上,宋清泽和初凝挤在蓝色的小被子里,小声说着话,班级同学间的关系,哪两个老师之间疑似有女干·情,最新的电影,适合少女的口红色号……·说到最后,宋清泽已经困到睁不开眼,可是她还不想睡觉,她想多和初凝说会话,她珍惜这样的时光。
初凝拍着她的肩膀,叫她快点睡,明天起床,两个人可以一起去上学··宋清泽听话的阖上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窝在了初凝的臂弯里··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洗漱,初凝骑着单车,载她穿过这城市的大街小巷,舒南一中的蓝白色校服被冬日的风吹的鼓鼓的,里面是同款的栗色毛衣,温暖柔软。
两人一进教室,董春晓就跑了过来,脸颊通红,额头上都是汗:“刚才我在元旦晚会的节目单上看见了你的名字,舞蹈节目,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不会跳舞啊……”·初凝揉揉额角,有点无奈,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二十三班的元旦晚会是和隔壁平行班一起办的·昨晚林嘉舒还在班群里问,她这边已经确定了名单,不会再修改,如果有问题,请私聊她··初凝和宋清泽沉迷看电影,没仔细看名单,可谁知道,她竟然偷偷的把自己的名字给写在了舞蹈节目之后……·宋清泽牵住她的手:“元旦晚会,我陪你一起。
这一段时间,我教你跳舞”·这段时间,初凝一边准备复习月底的考试,一边跟着宋清泽学习舞蹈·宋清泽曾经在舞蹈比赛上得过奖项,舞姿优美,身形纤细。
初凝只能更加努力的运动,锻炼,跟着徐子安踢足球,打篮球,体重稳定的下降了不少,但是更令她欣喜的是体脂率的降低和体型的改变··她个子高,骨架长而不宽,虽没有宋清泽那般纤细柔弱,但是骨肉匀亭,曲线流畅而自在,一双长腿笔直结实,脸上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细长的眉眼,眼尾上挑,浅棕色的眸子,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鼻梁挺白,薄唇抿成一线,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难以接近,一说话的时候,右侧脸颊上便会浮现小小的酒窝,叫人放松下来。
她身上的气质十分多元,有点英气,尤其是她长跑数十公里,在- cao -场上跑几十圈的时候,唇瓣抿的极紧,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皮肤也不算太白皙,沉默的跑着,呼吸也不急促,似乎在做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快穿女配·学习的时候更不用说·徐盈年思维敏捷,做题的速度把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别人还在看题干,那道题她已经选出来了答案·有时数学老师被难题卡在黑板上的时候,她就会举手,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迎着众人惊叹的目光,她神色仍然淡淡。
逐渐有人说,徐盈年真的是天才,回家以后从来都不学习,简直要气哭了后面努力追赶她的学霸团们,或许有的距离,这辈子是没办法跨越的··在英气之外,她逐渐留长的头发,和脸颊上的小酒窝,则为她添了几分柔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尤为明亮。
有同学来问她问题,她温和礼貌,耐心周到··有越来越多的小女生给她送了小礼物,不过她没收过··课间- cao -结束,初凝刚从外面回来,看着自己桌上的粉色的礼物袋子犯难,她看了看里面,连张小卡片也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送的,现在也还不回去的。
宋清泽坐下,朝着墙,不说话,开始做题··初凝碰碰她手肘:“宋清泽,做什么题呢,这么简单的,别浪费你的笔·”·周围同学:“……”·想打死这两只天天秀智商的学霸……·宋清泽声音有点闷:“这次月考,我要超过你的。
我笨笨的,又不会做礼物,如果考试成绩不比你高,好像一无是处了……”·初凝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头,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她:“吃醋了”·宋清泽不说话,初凝偷偷在课桌下,挽着她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十指相扣:“我什么礼物都没收过啊,而且我喜欢蓝色,不喜欢粉色的,这一段时间,放学了我都是和你一起走的。
我说过的,只有你能欺负我·”·这个‘欺负’里面有深层的含义,只有她们两个人能懂,宋清泽唇角不由往上翘起,这还差不多··放学了,两人也没急着走,在教室里把今天份的作业都做完了,才收拾书包准备回去。
初凝骑车载她,徐妈妈也知道宋清泽要教她跳舞的事情,非常支持·宋清泽的父母忙着离婚,女儿说了住在学霸同学家里,也就同意了··她穿过最后一条小巷,借着一旁的反光镜,看到身后有人跟着她,难怪这一路的感觉这么怪。
她放慢速度,叫宋清泽跳下来,而后猛然掉头,让跟着她的人无从躲避··还是那朵大白莲……·初凝真的有点讨厌她·这是有法律的现代世界,她不能把林嘉舒怎么样,而且林嘉舒还是个高一的女生,初凝不想毁了她的一辈子。
她目光冷冷,注视着她,宋清泽看见她,神色也冷了下去,她往那边走,初凝拉住她:“别过去,不要和这种人说话·”·宋清泽握了握她的手:“她以前就偷偷跟过我。”
初凝微怔:“什么”·宋清泽挣脱她的手:“你放心,我知道我该说什么话·”·她一步一步的往那边走去,神色冰冷,眸色沉沉:“林嘉舒,你总是偷偷跟着我,这不是第一次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种被人尾随的恐惧感太过强烈。
之前宋清泽和父亲说过,让他请了朋友去查是谁尾随她·后来才发现是个不大的小姑娘,拍了张照片,宋清泽才认出来她是林嘉舒··她不能理解林嘉舒·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大概就是入学典礼时,林嘉舒穿着一件米色长裙,不小心踩到了裙角要跌倒,她伸手扶了一把而已。
不管她是喜欢自己也好,厌恶自己也罢,尾随这种事终究是让人难以忍受··“我一直都不想说这件事,你之前跟着我的事也就算了,你要是再敢为难徐盈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喜欢尾随别人的变态”·林嘉舒嘴唇苍白,冷笑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白富美,就是看不起我……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宋清泽摇摇头,这人简直心理扭曲,要是她不来招惹她们,谁会去管她的破事。
她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坐上了初凝单车后座,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脸颊靠在她的背上··“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就是叫她别来打扰你。”
初凝嗯了一声,轻声问:“要是她说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办你爸爸妈妈会有什么态度呢”·宋清泽的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最近他们闹离婚闹的越来越厉害,巴不得我不回家,和你在一起,他们不知道有多放心,每次和我打电话,只会说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可能也以为,我跟你在一起,就只有学习呢·”·初凝轻笑出声:“是在学习,只是那知识有点羞人·”·宋清泽红了脸,脸颊埋到她衣服里:“呀,不许说这件事,还在外面呢。”
初凝喜欢看她羞赧模样,喜欢看她纯澈眼眸里盈荡着的光芒,喜欢听她轻如呢喃般的低语··回到家,进了房间,初凝开了空调,两人背对着彼此,慢慢脱下了衣服,然后换上了舞裙,就是简简单单的红色舞裙,后裙摆稍微长一点,不是那种耀眼的正红色,那不适合少女,是那种稍微有点暗的红色,端正又大方。
班上几名女生共同表演的节目,当时有人来让宋清泽一起,她想着能跳给自己喜欢的人看,也就答应了,后来林嘉舒偷偷加上了初凝的名字,还有不少女生在班群里冷嘲热讽,说她红眼病,嫉妒人家的好成绩嫉妒的要发疯。
徐子安和他的几个好兄弟们,早就看林嘉舒不顺眼,也跟着吐槽了几句··初凝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不想和一个高一的女生置气·她体型逐渐变得优美流畅,也定制了同款的红色舞裙,穿上身之后给徐爸徐妈看,他们惊呼一声,眸子里几乎都涌出泪来。
这么多年来,女儿沉默寡言,为自己的体态而自卑,他们为当年的失误心怀愧疚,但又无计可施,现在女儿终于像鲜嫩的花朵,慢慢的绽放出她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美好和繁茂。
快穿女配·徐妈妈抹了几下眼泪,越来越喜欢小宋了,简直恨不得也喊她女儿,想着肯定是因为她这么好看又可爱,才慢慢影响了盈年,现在,女儿还要出晚会上跳舞·真的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啊·明天就是元旦了,初凝穿上那件红舞裙,牵起裙摆,原地转了几圈,飞扬的裙角像明艳的花,宋清泽打开音响,开始放音乐。
宋清泽选的是一只傣族的民族舞,虽然这只舞难度不低,但是学起来并不复杂·动作优美曲雅、柔韧内在而又轻盈敏捷,适合没有太多舞蹈基础但肢体协调能力很好的初凝。
一曲毕,飞扬的裙角也渐渐落下来,宋清泽的额上有盈盈的汗珠,拉着她的手:“徐盈年,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了,学什么都快,跳的特别好,明天肯定会让大家震惊的”·初凝抿唇笑,抱着她,亲了她一下:“这次月考,可以超过我吗明天早上,应该就能收到成绩短信了。”
宋清泽咬咬唇,脸颊粉嫩嫩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我很努力了,每次一想到你,我感觉那些枯燥的题目都变得有意思了,我还按照你说的,调整了我的时间安排……我……”·初凝按住她的唇:“那让我明天看看,你究竟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喜欢我……”·宋清泽脸红了,耳尖也红了:“嗯……”·第二天一早,宋清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到床头的手机,开机想去看看成绩通知的短信。
各科成绩接近满分,不能让她激动,只有短信上的‘第一名’三个字,高兴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砰的一声跳到了地板上··初凝揉了揉眼睛:“这么早,怎么就醒了啊”·宋清泽扑到她面前,香香软软的脸颊蹭蹭她的:“我竟然年级第一了你说过的,要答应我一件事”·初凝抿唇笑:“好,你说,我都答应。”
宋清泽想了想:“我还是先看看你的成绩,要是并列的话,也不能算超过啊……”·初凝把手机拿出来,截了图给她,第二名··不过只有短信的上半段,宋清泽不放心,伸手:“我要看看你的各科成绩。”
初凝吐吐舌,把手机递给她,总分比她少一分,数学成绩比她少十二分··宋清泽的眸子一下红了:“对不起,是不是我影响你了你数学怎么会只考136呢,是不是老师改错了试卷,不行,我打电话给数学老师……”·她说着就点开了手机,在班群里问,谁有数学老师的号码·初凝一把揽过她,带着她重新躺回软绵绵的被子,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我最后一道十四分的大题没写呢,小笨蛋……”·宋清泽心头一动,捧住她的脸颊,一边哭,一边反复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傻,你可是舒南一中的传说啊,你可是永远的徐一姐啊,你怎么可以不做最后一题”·初凝吻掉她的泪水:“小笨蛋,一道题,一次月考而已,有你半分重要吗至于舒南一中的传说,那只是别人眼中的罢了,在你身边,我永远只是喜欢欺负你的小坏蛋。”
她声音温柔深情,宋清泽的泪止不住了,边哭边在她的脸颊上胡乱的亲:“徐盈年……”·唇瓣相接的时候,宋清泽满足的喟叹一声,女孩子之间的吻,真的是让人心醉,实在是太美好了……·她在初凝的耳边,低低的唤她的名字,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在她耳边说:“虽然是你让我的,可是这个愿望,我还是要许下来的……你这么好……我心里一直没有多少安全感……”·初凝嗯了一声:“你说,我都答应你。”
宋清泽紧紧抿着唇,脸颊通红:“我要……你……”·初凝微怔,这小兔子般可爱的小姑娘,动不动就羞红了脸,竟然对自己说出来这样的话……·宋清泽见她没说话,羞意更重,眸子亮亮的,轻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太禽兽了……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办法,你这么好,会有好多好多人喜欢的……”·禽兽……噗哈哈哈哈,初凝唇边笑意越来越浓,天啊,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难道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欲语还休,都是因为她心里天人交战,骂自己禽兽吗·徐妈妈已经在敲门,催她们快点起床,她今天开车送她们过去,一起去看学校里的元旦晚会。
宋清泽已经满脸通红的坐了起来,用手掩住了她的脸··天啊,她怎么可以这么禽兽,连那样的说都说出来了,真是要命了……她没脸再见人了……·初凝也跟着坐起来,宋清泽抬头看她,初凝正抿唇对她笑,她心里有种酸涩的满足感……·这是她爱着的人啊。
这世间最美好的人··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是个简单的校园小世界,比较温暖比较简单··初凝还是要遵守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序良俗的,欺负高一的小朋友也不好呀╮(╯▽╰)╭· · ·第87章 学霸成双(十三)·学校的晚会在下午, 体育馆内, 各个班级都有自己的表演节目, 初凝没去看, 她和宋清泽,还有几名女生, 找了安静的小教室在排练。
到学校的晚会结束,才是各个班级准备的晚会, 二十三班是舒南一中的实验班, 和隔壁平行班是全校最好的两个班级, 学习上你追我赶,连表演节目也是, 丰富而多样··初凝从小教室里出来, 刚好看见徐妈妈从学校体育馆出来,被林嘉舒拦住说话……这人怕是疯了吧·难不成,她是要和徐妈妈说, 自己和宋清泽之间的事情吗……·快穿女配·也不知道林嘉舒到底说了什么,初凝还想再问一下, 可是晚会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没有时间再去问这件事。
班主任老杨向来鼓励学生的全面发展, 其他班的班主任捉学生回教室自习·老杨特意为他们借了学校里的小礼堂,两个班近百名学生,刚好坐满了小礼堂的前排,后面三排坐着家长和老师。
小礼堂的隔音效果很好,厚重的暗红色幕布落下,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陈一鸣搭档隔壁班的文娱委员,是这次的主持人,先祝大家新年快乐,而后开始报幕,最先上场的一群男生,热烈而又炫酷的街舞,很快就带动起氛围来,后面的小品节目也令人捧腹,掌声响起,经久不歇。
初凝站在后台,看着垂下来的幕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红裙,唇角微微扬起来··这是年轻女孩子一生最好的年龄,要绽放出最美好的姿态来,像一朵半开放着的粉嫩花苞,亭亭玉立,仪态大方,还有这个年纪所独有的纯真和清澈。
徐盈年有才情,温和良善,纯真大方,如今出落成这般模样,才该是她应有的样子··每个年轻的女孩子,都不要轻易辜负自己最美的韶华··宋清泽见她低着头,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小指勾了勾她的掌心,冲她一笑,轻声说:“不要担心。”
初凝回之以笑,任她牵着自己,往台上走,厚重的幕布徐徐开启,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余下六个圆圆的冰蓝色光圈,打在花一般美好的女孩身上··曲声如流水,在小礼堂里回荡又回荡,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孩,身形秀丽又绵软,舞姿优美而动人,抬起来的白皙手腕,在空中划过美好的弧度。
飞舞的裙摆,炽热如火,温柔似水,静默似诗,美好如画··一曲终了,初凝的额上冒出来盈盈的汗芽,宋清泽牵住她的手,小指紧紧勾着她的小指,唇边有羞涩的笑,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亲近。
她人无法靠近的小亲近··掌声雷动,鞠躬谢幕··初凝从台下走出来,感觉后背都被汗润- shi -了,忙换上了衣服,今天她和宋清泽穿的是上次徐妈妈给她买的大衣、毛衣和半裙,笑容明亮,唇角上扬。
她们从小礼堂的后门里偷偷出来,月华如水,倾泻到两人身上,她们互相凝望彼此,虽然知道这里不安全,可是还是忍不住,轻轻拥抱在了一起,轻声欢呼着··宋清泽轻声说:“你今晚真美……嗯,就跟今晚的月色一样,今晚月色很美……”·初凝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划而过,但她还没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火花,就听见了相机快门咔咔咔的声音。
她转过身去看,就见林嘉舒站在小礼堂的门前,手中举着相机,唇角扬起,有淡淡嘲讽··初凝看她片刻,拉着宋清泽要走,宋清泽摇首,带着她走到林嘉舒面前:“我不怕你,如你所愿,你明天会看见你想看见的东西。”
林嘉舒的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说:“大不了我转学走了便是,舒南一中是很好,可是别的学校也不差,只要我换一个学校,一切就都可以重新开始,再说了,只剩下一个学期了,我怕什么。
倒是你们,家里人都知道了,我看你们能不能长久下去”·宋清泽眸色沉沉:“林嘉舒,你究竟想要什么”·林嘉舒笑容更明艳:“我以为你喜欢男孩子,所以一直对我冷漠,我也就认了。
你要是喜欢陈一鸣这样的男孩子,优秀,帅气,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喜欢徐盈年这样的女孩,她以前还那么胖,她……”·林嘉舒第一次看见她,就喜欢上了她。
母亲傍上六十岁的老男人,才带着她从小镇到了城里·她在开学典礼上紧张到颤抖,以后自己要跌倒,却被身后的人扶住了,那人温声说:“小心·”·她回头去看,就看见一个雪肤玉貌的女孩,脖颈修长优美像纯洁的天鹅,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发出熠熠的光芒来,瞬间驱散了她心里的恐惧。
她是林嘉舒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就像是一束光,忽然照进了她的生活··宋清泽打断她,声音冰寒:“你住口”·林嘉舒红了眼眶,大吼一声:“宋清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你告诉我,我不甘心”·宋清泽轻笑一声:“你永远都不知道,她有多好。”
她牵过初凝的手就要走,便看见徐妈妈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倚在粗壮的树干上,看来是站了有一会了……真的是好恶毒的心思啊,林嘉舒……·宋清泽感觉自己手里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她猛然松开了初凝的手,额上开始冒汗:“天……阿姨怎么在那,你快去说清楚,说清楚,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初凝摇摇头,温声安抚:“的确就是她看见的那样,难道我们能否认吗,即使现在不承认,以后也还是要承认,那不就是欺骗吗”·宋清泽的眸子里滚着泪珠,她喜欢徐盈年,也喜欢她的爸爸妈妈,亲近热情,让她感觉到温暖,是她不愿意伤害到的存在。
她也不敢把自己放在天平的一端,把徐盈年的父母放在天平的另一端……·她低着头,只重复说:“不要管我,我回宿舍待一会,你别让你妈妈伤心,千万不要,如果她强烈反对,那我们最近就不要见面了。”
初凝轻叹一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忽升忽落,原本已经快要到达100了,现在又一下子跌落到了70……·她朝徐妈妈走过去,她站在高大的香樟树下,穿着黑色的大衣,身上还落了几片暗红的叶子,鬓边有几丝华发,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初凝的眼睛有点酸,现实世界之中,她的母亲也是这么平凡而温柔的妈妈,她能懂徐妈妈的心情··她伸手,把徐妈妈大衣上的叶子拿下来,勉强笑了一下:“妈,您在这里傻站了多久啊,你看你身上都落了叶子了,也不知道把它拿掉。”
徐妈妈半晌没说话,任她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拢了拢被寒风吹散的围巾··快穿女配·一阵沉默··她低下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年年,你们班的那个小女生,说的话是真的吗”·初凝的手一顿,刚才还是听见了啊……·她声音清澈:“虽然我很讨厌她,也很不喜欢她,甚至想告诉您这不是真的,可是……”·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不想欺骗您,是真的。”
徐妈妈回想这段时间,两个女孩,天天一起写作业,一起学习,一起运动,一起做饭的情景,心里有一丝恍然,但没有多大的震撼··她伸手,给初凝揽了揽发丝:“没想到啊,我女儿也和我一样,走了我年轻时候的老路。”
初凝:“……您说什么”·这简直是最不敢相信的事情了……什么叫走了她的老路·徐妈妈抿唇,有点羞赧,低着头笑笑:“我以前也喜欢过女孩子,你爸也知道,我们三个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我最喜欢她,你爸喜欢我。
你爸小时候长得矮,我就和她一起欺负他·”·初凝啊了一声:“那您和我爸后来怎么……”·“我向她告白过,被拒绝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她。
可是她身体不好,高中的时候去世了,临走前,她身体极度虚弱,给我打了电话,我一心学习,想考上大学,没有接到·我很愧疚,近一年都浑浑噩噩,高考失利,是你爸爸鼓励我,支持着我,走出那段回忆。
上了大学,毕业工作·到了三十岁时,我还是孤家寡人,你爸也是,后来又碰上了,他还是喜欢我……”·“那我爸他不在意吗”·徐妈妈摇头:“他也知道我心底有不向他开放的角落,可他觉得爱是付出,不是得到,所以心甘情愿,往事渐渐沉淀下来,我喜欢上他……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是那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女人还是男人……”·初凝轻轻拥抱住她,小声的撒娇:“妈,对不起……”·徐妈妈拍了拍她的肩:“不管怎么样,即使我没有那段经历,也不会一直反对你。
父母和孩子的人生是独立的,从你小时候,我和你爸就达成共识,不会干预你的决定,无条件的相信你,支持你,只要你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初凝轻呼了一声,趴在她肩头上:“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徐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宋呢,刚才是不是吓坏了”·初凝松开手,咬着唇,有点不好意思:“她回宿舍了,她说你要是伤心,或者生气了,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她怕您伤心呢……”·徐妈妈摸摸她的头:“小宋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去找她吧,新年晚上,还是不要一个人住在宿舍了。”
初凝扑上去,在她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我爱您妈,我去了您先回去吧,等会我们坐公交回去·”·徐妈妈对她挥手,转身离开,稍微有些臃肿的身影,不再挺直的脊背,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走的很慢,初凝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反手擦去泪珠,和徐妈妈说了一声再见,往宿舍走去,站在宋清泽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开门,我有话对你说·”·宋清泽的声音淡淡的,没开门,从房间里飘出来:“我、我已经睡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初凝看着系统面板上忽升忽降的好感度,心里有点想笑,她踢了踢门:“宋清泽,你今天不开门,我就要动脚踢了”·房间里咯噔一声,像是凳子拖动的声音,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从门内探出来一张白净的脸颊来,宋清泽小声:“什么事啊……我真的要睡了……”·初凝用力一抵,不让她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想好了,你今晚关上门,我们就到此为止,这辈子,你可别想扑倒我了。”
宋清泽红了脸,脸颊粉粉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过··她松开了手,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小声嘟囔着:“不许拿这件事来吓我嘛……”·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束这个世界╮(╯▽╰)╭· · ·第88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一)·初凝手肘将门推开, 看她还穿着先前的衣服, 柔软的栗色毛衣, 银灰色的半裙:“你不是说你睡了, 就穿成这样睡”·宋清泽脸颊涨红:“我、我趴着睡不行啊……”·初凝抱膝站在一旁,眸色冷冷:“给你三分钟, 把外套穿上,收拾完东西, 跟我走。”
天……她这种冷硬强势的模样并不多见, 可宋清泽根本无从抵抗, 心头小鹿乱撞,她垂下浓密的眼睫:“嗯……”·元旦一共放三天假, 宋清泽后半学期, 基本就是在徐家和宿舍里度过的,她把书本和习题放进书包里,围着一圈黑色围脖, 雪白的小脸埋进去,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没有说话, 就是这么安静的看着初凝。
哼, 就知道卖萌……·初凝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捏捏她脸颊的冲动,硬声说:“走·”·初凝转身就走,身高腿长,也没有背包,走的很快。
宋清泽背着厚厚的大书包, 跟在后面,步子迈的本来就小,只能努力走快些,但还是跟不上她,只能看着她越走越快,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她和她之间,似乎也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了吧……·自己那么笨,徐盈年那么聪明,什么都会,她都没见过比她还好的人……她的爸爸妈妈那么温暖可爱,又那么宠女儿,他们一家人的感情是那么好……她不能逼着徐盈年在她和父母之间为难,她对自己也没有一点信心……·快穿女配·那就这样也好……·她心里一阵酸涩,慢慢的蹲了下来,把脸颊埋到膝盖上,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从肩头滑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却不受控制的结了一层白雾……·初凝原本是故意冷着她的。
她有点生气,两个人的感情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就一起解决啊·宋清泽那样,在战场上就是未开战就逃走的逃兵……·她走了几步,即将要出校门时,才发现宋清泽并没有跟上来。
她转身一看,就看校道边的小径上,穿着栗色毛衣的少女,埋头在自己膝上,身形微颤··“起来·”·宋清泽不动,瓮声瓮气的:“你先走吧,我等会打车回家。”
初凝伸出手来:“起来,跟我走·”·宋清泽慢慢抬起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素净手掌,眸子里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她一直都是这样,愿意走在自己的前面,哪怕是走在迷雾之中,她一如既往的坚定,哪怕迷雾之中隐藏着蠢蠢欲动的野兽,她亦无所畏惧。
她的理智终究还是败给情感,慢慢的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指,站了起来,小腿酸麻,身子一晃,落入初凝的怀里··初凝轻声笑了:“回去的路太远了,我没力气抱你回去。”
宋清泽的脸红红的:“不要你抱,我刚才只是不小心……”·初凝扶她站稳,蹲下来,给她揉揉腿,宋清泽吓了一跳,忙说:“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里有好多人啊……”·初凝声音平稳:“你很怕别人注视的眼光和看法吗”·宋清泽一怔,摇头笑笑:“不怕,我怕影响你。”
初凝站起来,垂眸说:“我也不怕·”·宋清泽怔怔:“徐盈年……你……你家和我不一样,我爸妈各自有了伴侣,很快就会组建新的家庭,而我,他们没有足够的心力关怀,但是你不一样,你知道吗,你不要让父母伤心……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真是心思纯净,温柔美好的少女。
她对徐家的温情欢乐向来心怀眷恋,也因此更珍惜这份珍贵·她比徐盈年大一岁,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情,而让她那般为难……·初凝牵住她的手,抿唇笑笑,方才不悦的神色退散,笑容温柔,眼神缱绻:“我妈妈,根本就不反对,她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爸爸也知道。”
宋清泽轻呼:“啊……你说什么”·初凝启唇:“傻子……”·宋清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啊,难道徐盈年的爸爸妈妈真的一点也不会反对吗,难道自己已经真的能一直跟她在一起吗·她的眼眸里瞬间点燃亮光,似浩渺银河,有万千星辰坠落。
她捂着唇笑,反反复复的说:“徐盈年,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徐盈年……”·她随手把自己的书包从肩头拿下来,往空中一抛,划过一道弧度,又重重的落到地上。
宋清泽开始原地转圈,牵着半裙的裙摆,在寒风之中慢慢起舞,暖橘色的灯光落下来,映着她裙摆熠熠生辉,明亮似天上的星辰……·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停止了流转。
宋清泽慢慢的停下舞步,学生早已走完,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静默对立,相视而笑··圆月如盘,素白明净,悬在天际,遥遥俯瞰这尘世··宋清泽的脸慢慢粉了起来,耳尖也是粉的,眼睛- shi -漉漉的,唇角往上翘起,粉嫩嫩的唇瓣开开阖阖数次,她终于开口:·“今晚的月色好美。”
初凝眉眼弯弯,凝视着她:·“我愿永远沉浸在这月色中·”·……·这个世界的故事,结束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月朗风清,美好的少女,纯真的感情。
回到系统空间之后,初凝的唇角还微微往上扬起,眸子半弯如月牙··V999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初凝:“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初凝抬抬下巴:“不告诉你,笨系统。”
V999:“……你是忘了,自己身上已经没了那学霸之光了吗,还敢骂我笨”·初凝抿唇:“跟你这么一个又笨又不懂感情的笨系统没办法说……”·V999:“……”·初凝想了想,这已经过去了很多个世界了,那她,什么时候能回家呢·V999已经在翻任务手册,边看边问:“宿主,下个世界,你有什么明确的偏好吗”·果然,还是回不去……·初凝尝试放空心绪,但是脑海里还是那是片刻前的情形……·那个世界,和她所在的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像了……·温和的父母,安静的校园,美好的少女……·每一处,都是她不愿割舍的存在。
她在不同的世界之中穿梭,有时迷茫,甚至会忘了自己究竟是谁,有时愧疚,感觉自己在欺骗别人的感情,有时难过,很多事情她都无能为力··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却引发了她心底深处压制住的种种情感……·初凝眸子一酸,泪珠从眼角落下来:“我想回家,我想看见我爸妈,还有……我喜欢的人……”·V999翻了翻任务手册:“我给你找个渣攻世界吧这样你的心理负担就会少一点,原主几乎是被她给害死的”·快穿女配·初凝微怔:“所以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V999看了下任务说明:“前世女主身死,家里败落,父亲半百之年被流放。
原主要做皇后,想护家中安稳·”·听起来不用投诸太多的感情··初凝点点头:“就这个·”·V999设置好程序:“宿主准备好了吗”·初凝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便感觉手脚一阵酸麻,膝盖处更是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站在她身前的人,长身玉立,眉目疏冷,冷淡的目光中满是怒意:“方芷芊,你胆子倒不小,朕说过,不许任何人动这紫木盒子,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初凝微怔,目光静静的追随着眼前人,虽然五官微有变化,但那双细长的眸子,上挑的眼尾,黑亮的瞳珠,分明是她最熟悉的眼眸。
顾君越见她睁着- shi -漉漉的眸子,一双鹿眼黑且明亮,丝毫没有畏惧,白瓷般的脸颊上晕着粉色,樱唇紧紧抿着,心里怒意更甚··她上前一步就掐住初凝的下巴,语气森冷:“方芷芊朕对你好,你不要得寸近尺现在连朕和你说话你都敢不回了”·初凝下巴被她用力一掐,有点吃痛的轻呼一声:“我、我没去动陛下的东西这阖宫上下,谁不知道,陛下对苏小姐的遗物爱若珍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臣妾没有理由非要去碰陛下的逆鳞。”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三更╮(╯▽╰)╭·虐渣虐渣· · ·第89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二)·眸子里满是戾气的女帝狠狠松手, 那力度带的初凝几乎要往旁边跪倒:“可得了朕的特许, 能进入朕的小书房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朕看你温顺知礼, 便应了你到书房里翻阅几本佛经, 可你倒好,竟然敢拿重物敲砸这紫木盒·”·女帝的声音愈加冰冷, 一旁站着的年轻宫妃们有不少都冒出了冷汗。
最年轻的那个才十四岁,宫里人称她一句慕容小主, 她腿一软, 眼见着便要往地上跌倒, 还‘啊’的叫了一声··顾君越冰冷的目光扫过去,看着那姿容犹稚的少女, 十分不耐:“怎么, 你也想和她一起死”·初凝跪直,声音冷定:“陛下,您怀疑的人是我, 何必牵扯其他人”·顾君越冷笑一声,凝视着她:“朕给你机会, 你若是承认了, 看着方尚书的份上, 朕给你留全尸。”
初凝心里一沉,她刚刚穿到这个世界来,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人物资料和世界信息,就面对了这喜怒莫测的女帝,还更加不知道, 她口中说的那紫木盒子究竟为何物。
宫里年资最长的德妃慢慢的把慕容小主给扶了起来·她走到顾君越面前,端端正正的行礼,声音平稳无波:“陛下,臣妾觉得她所说也有几分道理,她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了在紫木盒上留在重物撞砸过的痕迹。
这实属不智·”·德妃跟在女帝身边时间最长,顾君越对她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是对她算的上尊敬·宫里也有人说,当年皇帝纳德妃入宫,其实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
她说完话,顾君越总算是挤出些许耐心来,叫初凝抬起头来:“你说,你今日是几时过来的,又是几时走的”·初凝仰视着她,抿抿唇,声音温柔如水,拂过人心上烦忧:“不知陛下可否容许臣妾站起来,看看如今受损的紫木盒。”
·顾君越眉心的细纹稍微化开些许:“起身·”·初凝牵着裙角,慢慢站起来,脚踝酸痛,小腿发麻,几乎要跌倒·她忙伸手扶住一旁的红椅,慢慢站稳,而后看向了摆在眼前的紫木盒子。
只见抹了漆的外盒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那铜锁上也有被重物撞击过的痕迹··初凝靠前一步,刚好迎着光线看到,那盒盖上有淡淡的指印,似是手掌滑腻冒汗所留。
她微微福身,婉声说:“臣妾想要自证清白,还请陛下来看·”·顾君越唇角笑意犹冷:“你且说便是·”·初凝指了指盒盖边缘之处:“陛下请看,这处似是被人握住,强行开启过,所以留下了指印,可取少量粉末来,轻轻洒于其上,便能看出,这指印决不是女子所留,宽而短,不是臣妾所能留下的。”
她半举起手,手指微微向前,指节修长,白皙纤细,骨肉匀亭··女帝上前一步,借着光,刚好看见盒盖上留下的油印,似乎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葱花味。
她眸色深深,转身看着初凝,半晌未语··初凝明眸舒展,静静回望着她,神色坦然安静,穿着一袭月牙凤尾罗裙,像是秋夜里澄净明亮的月光,幽远清净··顾君越被她看的有点不适,转过头去:“李炳全,朕给你三日,查清楚这件事。
再次之前,柔嫔回宫,禁足不出·”·李炳全是女帝身边最倚重的大太监,他闻言神色一凛,而后恭敬的一弯身:“奴才知道了·”·他手一挥,便有小太监走到初凝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柔嫔娘娘,您请吧。”
初凝抿唇,对着顾君越的背影福礼,静静的注视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等她回到柔嫔所住的安福宫,宫女芳落立刻迎了上来:“娘娘您总算是回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听说皇上刚才怒气冲天,伸手就砸了桌上的茶盅。”
初凝温声:“无碍·我有些饿了,你去温点粥·”·芳落送她回到殿内,初凝脚麻,便倚到了小榻之上,芳落才给她换了鞋,又听她说跪了近一个小时,忙给她揉腿,总算是暂缓了那股酸麻之感。
这安福宫里,只住着柔嫔,因此小厨房里倒是时刻准备着·一听到主子说想喝粥,没多久便端上来一份鲜粥,鸡肉切成碎末,蛋花搅碎,小火温了数个小时,扑面而来的香气,化解了深秋之夜的冷寂。
初凝执着白瓷汤勺,小口小口的舀着粥·小宫女芳落是方芷芊从家里带来的小丫鬟,话很多,一边铺床一边掉眼泪,说是老爷夫人若是知道了小姐在这宫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快穿女配·初凝出声,带着淡淡的不满:“芳落。”
小丫鬟自知失言,忙擦了擦眼泪,整理好床铺,伺候初凝洗漱休息··初凝的太阳- xue -鼓鼓的,有点疼··她躺在床上,感觉膝盖还是有些疼,半晌也没睡着,在外守夜的芳落好像以前睡着而来,伴着轻微的磨牙声,初凝终于得了空闲,开始看这个世界的人物资料。
此为大周五年·女帝顾君越是先帝的长女,先皇后所出,自幼便备受宠爱·先皇后一朝被赐白绫,长公主时不过豆蔻年华,被打入冷宫·先帝对外便只有一句:“此妇人蛇蝎心肠,不足以母仪天下。”
不足以母仪天下,便是发落冷宫便是,为何赐其白绫·先帝与皇后本乃青梅竹马,在此之前,帝后感情甚笃,时常携手而行,被传为佳话·此一番事变,倒是毫无征兆。
后数月,先帝大开选秀,广纳后宫,年轻的妃嫔先后诞下数名小皇子··昔日名动京城的长公主逐渐被世人遗忘,朝堂上的老臣也纷纷站队,在年幼的皇子间权衡选择。
熟知最后在这条骨肉相残的血路上登顶之人,竟是已经被关入深宫数年的顾君越·女帝登基,铁血手腕,雷厉风行,一时间无人敢反对,令行禁止,四海清平,倒无人再妄议一二。
只是女帝- xing -多疑,- yin -沉善变,令朝臣战战栗栗,不可谓不惧··凡五年内,老臣进谏,劝陛下纳皇夫,为皇室血脉开枝散叶,皇帝倒是欣然应允,只不过她纳的不是皇夫,而仍然是女子。
柔嫔方芷芊,一日与家中堂姐出去踩青,被微服出巡的皇帝看中,以此便挥泪告别爹娘,进了深宫··进宫之日,她不过十四岁,如今在宫中三年,才堪堪十七··皇帝的后宫里妃子不多,约莫也就六七位的样子,位分最高的,便是刚才曾为初凝说过话的德妃了,其他妃子大多是嫔或小主。
皇帝把人纳进宫里后,似乎便没了兴趣,每个月会去各宫里坐上片刻,但从未留宿过··方芷芊这里,她来的次数也不多,稍稍比其他宫妃处多一点·大概是看她- xing -格温柔娴静,顾君越对她倒还算不错,前些日子还允许她进了皇帝的私人书房里找些游记看看。
这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帝其实谁都不喜欢,所以才久久不立皇后·她的后位要留给她心头的白月光——前朝首辅苏丞相的幼女,苏敏言··苏敏言的徐夫人和太后走的相近,母亲和先皇后更是手帕交,苏小姐自小便跟着祖母和母亲进宫,与长公主顾君越便是自小抵足而眠的交情。
听闻长公主被囚冷宫之时,苏敏言还曾跪求先帝,放她出来··后来,顾君越倒是从冷宫里出来了,她也收到苏敏言的邀约,说愿与她再相见,但她并未前去,反而把站在三皇子一边的苏家抄家流放,一边派人把苏敏言带走。
可苏敏言- xing -烈,死前痛问顾君越,何以如此冷血无情··自此,她便成了顾君越心头难以言说的伤口··当女帝登上权力之巅,披上荆棘之冠时,却发现入目皆是孤寒,天下锦绣也无人可共言之时,昔日与苏敏言春日同游的美好回忆,亦成为她心中珍贵回忆,清透干净,一如窗前地上,白净月光。
初凝做了不少世界的任务,也曾经成为过别人的白月光,万万没想到她穿到了一个女主心中有白月光的世界里··方芷芊在后宫众妃之中,无论是年纪还是长相,都最接近顾君越回忆里的苏敏言,尤其是那蓦然回首的侧脸,在春日花树之下纯净美好,瞬间便拨动了顾君越的心弦。
可顾君越只把她当成苏敏言的替身·不久之后方芷芊便陷入后宫争斗之中,香消玉殒,而方家也因朝堂争斗归于尘土··她有两个愿望,成为顾君越的皇后,护着自己的父母。
她想起先前看到顾君越时那种熟悉的感觉,难以言说的熟悉·人的相似有时是皮相面貌上的,具体可言,但有的相似毫无道理,有时仅仅是一个眼神,或者是说某句话的神情姿态,就莫名的触动人心弦。
·初凝问V999:“V999,我怎么感觉她这么的熟悉呢其实这种熟悉感,我在之前的任务世界里已经有所感应了,感觉不是很强烈,所以我一直没问。”
在小青梅的那个世界里,薛碧菡的笑容,还有小镇的那个世界里,周明庭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味,还有这个世界里,顾君越沉静的眼神··V999轻咳一声:“抱歉宿主,由于某些保密协议,我没办法亲口回答你的疑惑,建议你自己感受一下。”
初凝戳戳手上的小银鱼,有点不满:“你就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V999沉默不语,采取装死策略,不管她说什么,它都不出声··初凝放弃追问它了,但是她心里有模模糊糊的念头逐渐成型,是不是陪着她,穿过不同的世界的人,都是同一个·可自己绑定系统都这么的莫名奇妙,那人又是为什么跟着她一起穿越的·初凝揉了揉眉角,想不清楚,她本来是平躺着睡的,忽然又翻身向里,才看见有道人影,借着窗外的月光,映在了帷帐之上,又细又长。
初凝心里猛然一跳,是谁,这么晚了,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床边·她抿唇,屏住呼吸,手紧紧的握住了枕头下的银钗,只见那帷帐一动,人影如水波般一晃,她便立刻起身,狠狠的刺向来人。
黑暗中有一道银光闪过,初凝右手用力,重重往下一刺·没想到来人反应更快,身形往右边一闪,便紧紧的握住了初凝手腕,稍一用力,初凝手腕一动,那银钗便无声坠地,清脆的声音惊醒了在外守夜的芳落,烛光亮起。
来人发丝上都是一层秋夜里的白霜,看起来倒像是满头华发,身上的衣物都被秋露打- shi -,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憔悴,但眉心浅浅细纹尤在,又透着居上位者的戾气和权威。
初凝不由喃喃:“陛下……”·作者有话要说:虐渣了解一下~· · ·第90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三)·女帝坐在榻上, 任由初凝执着温水浸泡过的绵软帕子, 为她慢慢拭去脸上的霜华。
快穿女配·她手腕虽然纤细, 倒也有几分力量——这是刚才顾君越握住她的手时所感受到的·此刻她跪坐在一旁, 手指细长柔软,指腹偶尔从脸颊上划过, 温热的,有点痒。
顾君越微微偏过头去, 初凝的手在半空中一滞, 不知为何又让她不喜了, 长长的睫毛扑闪片刻,而后便转身, 把帕子放回了铜盆之中, 从榻上下来,安安静静的站在一头,眸子低垂, 长睫在眼睑上覆下一层淡淡的青影。
顾君越不说话,她也不说, 殿内只能听见烛花噼里啪啦爆开的声音··女帝渐渐不耐了, 眉心的细纹更深, 李炳全做事麻利,没多久便顺着那油印,找到了御膳房里的小太监,虽然还没查出幕后之人是谁,但是看起来不像是方芷芊了。
顾君越生平最恨的事情, 莫过于被人诬陷·母后当年被诬陷,她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多少次午夜梦回,顾君越都从梦中惊醒,恨的咬牙切齿,恨那人偏听小人,恨女干臣为官不仁,更恨她自己。
她细眉一扬,声音微沉:“怎么,还不打算与朕说上几句”·初凝抬起头,看着她,抿唇笑了一下:“不知皇上想要听些什么如果是关于白日之事,陛下深夜不顾霜露而来,想来早已有明断,不需臣妾置喙。”
顾君越一滞,眉峰落下去,神色平和下来:“你这么相信朕”·初凝声音温柔,如春夜喜雨,且轻且润:“当然·”·顾君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 xue -,感觉头顶隐隐作痛。
这是老毛病了,每逢- yin -雨天气,便是如此··初凝屏着呼吸,脚步轻移,站在顾君越身后:“臣妾在家时,父亲也有头痛难忍之症状,故时常为其舒缓轻按,可否为陛下一试”·顾君越以手支颐,斜斜的靠在榻上:“许。”
初凝纤细而有力的手指在她的额角上轻轻按了一下,而后缓缓的揉按了起来,力度正合适,不大不小·她的手指骨节分明,骨肉匀亭,不会太硌人,但是又有很明显的挤压感。
顾君越感觉太阳- xue -两侧没那么痛了,而且被她按的很舒服,若不是薄唇抿的极紧,只怕早已轻呼出声了··身后的人呼吸淡淡,隐隐传来的香味也是淡淡的春日幽兰味,让人觉得很舒服。
顾君越眉心的细纹也渐渐淡了,她的眉眼难得放松下来,初凝仔细打量着她,睫毛如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睑上落下淡淡一层青影,微微上扬的眼尾,四周有淡淡的细纹,有憔悴之意。
不过是个深夜无处可去的人罢了··初凝眸子里柔意更重,没想到顾君越刚好睁眼,沉沉的眸光对上她:“你为何一直看着朕”·初凝长睫扑扑闪闪如蝶翅:“我……只是觉得陛下看起来有些疲累,而且似乎心情不太好。”
顾君越眸子微垂:“朕累了,今晚就留在你宫里了·”·初凝微怔,这皇帝不是从来不在任何妃子的宫里留宿吗,上次她留在安福宫里,还是因为饮酒而醉,便就是因为这么一场留宿,让其他人生妒,才给原主惹上了今天这一场麻烦。
顾君越已经走到床榻前,宫人上前欲为她宽衣,她微微摇头,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初凝,眼尾一挑··初凝恍然,忙上前几步,走到女帝身前,微微踮起脚尖,去给她宽衣。
顾君越微微仰着头,一低头,春日幽兰般的清香味就往鼻尖里钻,让人心怡,似乎连头痛之症都有所舒缓·她抿抿唇,便是在这里留宿一晚也无妨··熄了蜡烛,屋内还是半明的,月光透着窗纸,筛到地上,一格格的。
初凝看着顾君越侧身向里的背影,高高在上的冷淡,似乎今晚留宿就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小决定,不愿再在深秋夜晚被霜露打- shi -衣袍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她阖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顾君越倒没有睡着,她先想了想今日之事,不知李炳全揪出来的会是哪个替罪羊·她而后又想了想一月后的太后忌辰,心里有些- yin -郁下来··直到她驱空心思,准备入眠,便听着身后人清浅的呼吸声,明显已经熟睡了,她慢慢翻过身来,离那淡淡的香气近一些,才慢慢阖上了眼睛。
女帝难得睡的安稳,李炳全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老人,看着她长大,平日见她夜不能寐,一颗老心倒是心疼的很,今早索- xing -不喊她··误个一场两场早朝,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初凝醒的早,没想到一向以勤勉克己闻名的皇帝竟然还躺在自己身边,李炳全竟然也不出声叫··她呼吸都放的很轻,只是安安静静的顾君越的侧脸,目光顺着她饱满的额头往下,清隽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还有睡梦之中也抿的极紧的薄唇,唇线深邃优美。
她看的有些出神,便听到头顶醇厚低沉声音:“好看吗”·初凝一怔,抬起头,便撞入一双沉沉黑眸之中,眸光微闪,带着刚睡醒的蒙蒙水气,澄静如林间饮水的小鹿。
她抿唇笑,声音轻轻柔柔:“好看·”·顾君越没说话,翻身而起,便下了床,初凝跟着起来,服侍她穿上衣服·李炳全听见屋里动静,才站在门边说:“陛下,今日早朝怕是来不及了,奴才遣人去告知众位大臣”·女帝神色未变,毫不在意:“去说便是,就说朕今日不适,早朝先退了。”
初凝服侍她穿上衣服,眉眼温润:“陛下可要在此用早膳”·顾君越微微迟疑,而后点点头:“清淡些·”·初凝颔首,微微一笑:“臣妾喜欢做些小食,若是陛下不弃,我这便去准备,昨晚温粥已经在灶上煮了许久,还请陛下稍等片刻。”
顾君越不置可否的一点头,初凝从殿中出去,芳落跟在她身后,见四周人少了,才半拂着胸口说:“在殿内真的是要喘不过气来,娘娘,您……就不怕吗”·初凝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这宫里人多眼杂的。
再说了,她本来就不怕顾君越,虽然她沉默不语时神色微冷,眉锋一挑时更是半含怒意,可初凝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却是如何也不会怕她了··快穿女配·小厨房里一切原料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顾君越就等到了初凝回来。
她唇角含笑,神色温柔,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宫人把早膳端上来,而后便站在顾君越的身后,为她布菜··顾君越低头,抿了一口白粥,昨晚便小火煮着,此刻是入口即化,绵软清香,让人脾胃生暖,一直暖到了眉心。
她放下汤勺:“你也坐下,一起用膳便是·”·初凝温柔应声,既然她开口了,自己也没那么许多规矩,更何况本来就饿了··两人相对,用完早膳,虽不言语,但也不显得疏冷。
顾君越揉了揉眉心,这倒是在别处从未体验过的,一抬头,初凝已经站在身旁,微微俯身,给她递过来一方帕子,幽幽暗香扑鼻··“你用的是什么香”·初凝微怔:“ 臣妾没有用香的习惯。”
难不成,是体香·顾君越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倒是没再问下去·她起身便走,李炳全说首辅章大人在御书房里等候多时了··初凝送她离开,感觉殿内的氛围终于没那么压抑了,有点能理解众人为何这么怕顾君越。
原主在时,时常摘抄佛经,以此来打发深宫漫漫白日,几年下来,皇帝的面没见几次,抄下来的经书已经有整整两箱了··下午无事,初凝便又提笔·簪花小楷清秀温柔,但笔锋承转之处有别有风骨,虽柔而不媚。
原主当真是写的一手好字··她站直身子,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才放下笔,就听见宫人说,惠嫔和慕容小主来拜访柔嫔娘娘··初凝以手揽了揽鬓发,往外迎了数步,就见惠嫔和慕容小主携手而来,言笑晏晏。
三人温声而笑,便坐下叙话·说了几句,惠嫔是个爽朗- xing -格,说明来意:“那一日我见柔嫔妹妹即使被他人所污,也出声回护慕容妹妹,可见你心- xing -至纯。
她是我家中表妹,还是孩童- xing -子,多谢柔嫔妹妹那日出言相护了·”·初凝抿唇笑:“不必客气·这件事只与我有关,自然不需要牵扯到旁人身上,何必言谢若说谢,我还要多谢德妃娘娘,只是刚才去问候的宫人回来说娘娘身子不□□稳。”
惠嫔和德妃向来亲厚,神色颇为认真:“德妃姐姐是身子不大好,不是敷衍塞责之语·”·一旁慕容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脸颊白皙,一双鹿眼睁的圆圆的,也跟着说话,声音甜嫩:“是啊,德妃姐姐人很好,非常温柔,我可喜欢她了。”
初凝没想到这宫里妃子心- xing -看起来都如此的单纯,眸子纯净,笑容温和·她自是点头附和,与两人闲话家常起来··只是说了几句,还是离不开皇帝心中那抹白月光的。
惠嫔神色中带着淡淡的不耐:“如果不是那个人,我们何苦在深宫之中蹉跎年华,左不过是……”·她话没说完,众人心里都明白,左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德妃仪态最像她,惠嫔声音与那位有七分相似,柔嫔五官最相似,慕容小主的笑容最勾人心肠。
初凝没接这句话,她同情深宫妃子的际遇,但是并没有几分感同身受··惠嫔先摆手笑了笑:“哎呀,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妹妹,我们现在就指望着你,赶紧收服皇帝。”
初凝一怔,偏过头:“收服”·惠嫔一点头,慕容小主跟着用力点头,半握住初凝的手腕:“皇帝- yin -沉着脸到我们宫里的时候实在是太吓人了。
柔姐姐,昨晚陛下不是在你这留宿了吗我们都看的出来,皇帝对你不太一样·你要是得了专宠,我们就可以不用再见到皇帝了·”·初凝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她还没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 yin -恻恻的说:“不想见到朕的话,要么滚去皇陵守陵,要么就剪了头发,去庙里做尼姑算了·”·作者有话要说:今明后三天都日万哈~· · ·第91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四)·惠嫔被吓得不轻, 原本正在喝茶, 右手一抖, 瓷盖落地, 刺啦一声,碎末四溅。
慕容更是小孩子- xing -子, 一见到皇帝就跟见了鬼似的,脸颊惨白惨白的, 不受控制的颤抖, 蝶翅般的长睫抖动个不停, 垂着眸子不敢抬头,几乎要哭出来··初凝穿着一身梨花白长裙, 青丝松松的挽在耳后, 几缕发丝从脸颊两边滑落,白皙如瓷的侧脸,下巴有点美人尖。
她温温柔柔的站起来, 冲她一笑:“陛下何时到的我竟不知道,让陛下久等了·”·顾君越冰冷的神色稍稍温和了些:“朕不怪你。”
·惠嫔和慕容小主已经站了起来, 垂手而立, 战战栗栗, 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打- shi -,身形还控制不住的颤抖··皇帝- yin -冷的目光一直在她们身上逡巡,惠嫔手指紧紧的牵着裙子,骨节发白,抬起头来:“陛、陛下, 刚才……”·顾君越不耐烦的不一摆手:“回宫去,省的再看见朕。”
两人如获大赦,忙谢恩行礼,匆匆离开,离去前还给了初凝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千万珍重··等她二人走了,初凝才不急不缓的对芳落招手,让她拿出茶具来。
榻上摆了小案,女帝右手支起身子,斜斜的靠在小榻上·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只有袖口绣着淡淡的暗纹,绕了两圈,淡而精致,她的长发以玉簪束起,愈发衬的她颜如美玉,色若烟霞起来。
初凝与她对坐,宽松的袖子微微挽起,莹白的手腕起起落落,袅袅的水汽渐渐升起,晕出一层淡远的香味··她白皙清美的脸颊半隐在白雾之中,顾君越看了片刻,才偏过头去:“你精通茶术”·初凝给她斟了杯茶,青葱玉指按住瓷杯边缘,往对面轻推:“谈不上精通,只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喜欢这样罢了。
陛下且尝尝,小心烫·”·快穿女配·顾君越眸色微沉:“你是不是也跟她们一样,痛恨朕把你也弄到了宫里来,不然……”·初凝温声打断她:“不曾。
从来不会痛恨过去,因为于此刻无益·”·顾君越本来以为自己要听到些什么陛下英伟之类的违心赞誉之语,没想到从她口中听到的就是这么淡淡的一句话,却足以拨动她的心弦——·她的心里也不是丝毫没有歉疚的。
可她每每孤身一人在这深宫之中,往事就如潮水,深夜里慢慢涌上来,击垮她心里的堤岸··她的余生,也只能在回味前半生的纯稚岁月中度过··可眼前这个穿着梨花白长裙,温柔似风的女子,既没有说自己有多想留在宫里,说自己多仰慕帝王英姿。
她只是说于现在无益··真诚,干净,温柔·像是这高山之- yin -独自开放的清幽兰花,令人心喜··顾君越微眯了眸子,声音有些哑:“过来,给朕揉揉。”
初凝的手指细软白皙,温热的指腹在她额头上划过,很舒服,偶尔有点痒··顾君越心间有星许激荡感,但那感觉稍纵即逝,也不知从何而来··她身上的淡淡幽兰香味一直往顾君越鼻子里钻,温柔的勾人心魄。
她有点想把身后人揽到怀里,省的这花香一直找空往她鼻里钻,可这念头瞬间就被她否决了··什么揽到怀里荒谬·她眸色一冷,声音里也没有几分温度:“你身上这香味有些冲鼻,朕闻着头晕,去沐浴更衣再出来。”
初凝微怔,看着她清冷孤傲的脸颊,总感觉她有点喜怒无常··她顺从的去水房里沐浴更衣出来,没敢耽误太多的时间,发尖上还往下落水珠,又缓缓跪坐在顾君越身后,指尖才一按上去,顾君越就偏开头去。
初凝的动作一滞,顾君越抿抿唇:“怎么香味越来越重了,你……”·她回眸一看,便见初凝脸颊如雨后莲花,清丽温雅,那股随身而来的幽兰香味淡了些,却更加撩人。
顾君越的目光微微闪躲一下:“算了,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她这么喜怒无常,简直有点像小孩子,也不知道惠嫔她们为什么怕她怕的要死·初凝抿唇笑笑,不小心笑出声来。
顾君越回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笑什么”·初凝抿抿唇,温润的说:“觉得陛下像个小孩子·”·顾君越脸色不变,但耳尖瞬间全部红透了,转身便走。
初凝看着她故作冷静,却没忽略掉她耳尖的红意,只觉得她没那么可怖··她刚穿过来的,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时,初凝就一点也不怕她··太后的忌辰很快便到了。
皇帝仁孝,每逢太后忌辰,必然要亲去皇陵,以表孝心·后宫的众妃自然也要同去·早上天才麻麻亮,就有宫人在门外唤:“奴才奉陛下之命,还请柔嫔娘娘与陛下同乘御辇。”
初凝微怔,这同乘御辇,岂不是要让她成为后宫诸妃的眼中钉·她让芳落束好了前几日她抄撰的佛经,走到宫门外的时候就看见明黄色的皇帝御辇,她温声说:“陛下,不合礼制之事,臣妾不敢为。
能与陛下同乘者,只有中宫皇后,还请陛下先行·”·顾君越忽然扯开帘子,神色冷冷的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做皇后”·时已晚秋,霜花露重。
初凝揽了揽身上的银白色披风,静静凝望着她,薄唇微抿,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想做皇后,陛下·”·她说完便转身,也不敢顾君越脸色有多难看。
今天终究是太后忌辰,皇帝暂时按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之情,手一松,御辇的黄色帘子静静垂落下来··她以为柔嫔也想做皇后时,心里面充斥着难言的愤怒,这阖宫上下都知道,她的皇后之位早就许了出去,不可能再给其他人了,她这番言语,当真是宛如试探。
可是当她目光沉静的说自己不想时,女帝的心里更怒了,她竟然不想做自己的皇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这个位子,她为何对此毫无欲求,是看不上这个中宫之位,还是仅仅不想做自己的皇后·顾君越心思沉沉,一路沉默着到了皇陵外,从御辇下来,神色更加- yin -冷。
她只觉无颜面对自己的母亲,也更加痛恨那个男人··太后自缢而亡,死因难知·只有她知道为什么——因为世人口中英明贤伟的先帝,始终怀疑自己美丽温柔的妻子心怀他人,最后赐死了她。
死后也未让她入皇陵,而后在皇陵之外寻了一处僻静所在,悄无声息的葬了曾经母仪天下过的女人··女帝神色悲怆,站在皇陵之外,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冷凝··她站了不知多久,迎着风,黑色的衮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她的手指虚握成拳,骨节发白,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眸色沉沉,神色淡漠··李炳全想劝又不敢劝,怕皇帝在这寒风里吹坏了身子,只能向众妃投去求助的目光·年纪最长的德妃倒能劝皇帝几句,只是她这几日病倒了,并未前来。
其他妃子都有些畏惧,也迟疑着不敢向前··初凝对李炳全一点头,从芳落手里接过她抄下来的佛经,慢慢走到顾君越身后,轻声说:“臣妾听闻太后身前信佛,便在宫里摘抄佛经数卷。”
·顾君越回眸见她,伸手接过,略略的翻了翻:“你有心了·”·顾君越不信佛,对这些东西倒无多少敬畏之心··信神佛又有何用,救不了人间疾苦。
她仔细看了看初凝的字迹,清隽秀丽的簪花小楷,她的神色忽然间变了:“你……你这字怎么这么熟悉”·初凝抿唇笑:“原来陛下还记得。”
顾君越定定看着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她的目光穿透了光- yin -之岸,回到了多年那个春日午后··她自小活泼可人,沉不下心来,春日一到,便让嬷嬷做了纸鸢,顺着柔顺的春风,在青青草地上奔跑起来。
快穿女配·只是她跑的太急太快,没看见迎面而来的小团子,猝不及防的,一下子把小团子撞滚了,纸鸢也挂到了树枝上··她心里既歉疚又委屈,咬咬嘴唇,伸出手去,拉小团子起来:“你没事吧”·小团子温温柔柔的冲她一笑,脸颊上印出淡淡的小酒窝来,摇摇头,又指了指挂在枝头上的纸鸢:“破了。”
小公主扁扁嘴,她也很心疼·嬷嬷已经让小太监爬上树,把纸鸢取了下来,原本是一只展翅的大雁,此刻翅翼破了·她眸子一酸,豆大的泪珠落下来。
身旁的小团子声音软糯:“你别哭了,应该再糊一层薄纸就好了,还可以再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小公主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白嫩的手掌按住纸鸢的竹架,轻轻的糊了一层薄纸上去,而后咧嘴笑:“你叫什么名字啊把你写上去,这样你也可以跟着纸鸢飞了。”
顾君越点点头,说了自己的名字,就看见小姑娘脸颊鼓鼓的,神色很严肃,黑亮亮的瞳孔里泛着光,白皙的小手肉乎乎的,紧紧握着笔,在纸鸢右翼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而后才抬起头来,冲她一笑:“好了·”·顾君越接过来看了看,发现那清秀优美的字和自己写的字完全不一样,有点羡慕也有点惭愧·不多久,纸鸢又在天空之中飞舞起来,等她再回头,那个小娃娃已经不见了。
后来,她又在母后的宫里见到了她··她坐在一张檀木椅子上面,高高的,脚都碰不到地,双腿就一直悬空着晃来晃去,右手也握着笔,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阳光透过窗纸,一格格的,暖黄色的微光全都打在了她身上·她白皙的脸颊上似乎能清清楚楚看见细小的绒毛·明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但是提笔的时候就像个小大人似的。
顾君越就站在一旁看着她,觉得她真的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人·她想多看她一会··只是后来,教她课业的师傅来唤她,她一个字都没写,只能心虚的跑了,再回来的时候,小团子不见了。
……·思绪忽然间被拉回到多年以前,顾君越的心头也开始激荡起来:“你……你以前是不是出入过太后宫里”·初凝唇角微微扬起,神色沉静:“我母亲与太后闺阁时便相识,臣妾有幸,得以面见太后圣颜。”
顾君越忽而握住她手腕:“纸鸢,你记得吗”·初凝低下头,柔柔的叹了一口气:“愿卿心如天际之远阔·”·顾君越一滞,这是……那日小团子写下她的名字后,写的下一句话。
她声音微哽:“原来是你……”·初凝抿唇,笑意温柔:“原来您还记得我·”·怎么能不记得·顾君越看着眼前美好若幽兰般的女子,后来苏敏言过来找她玩的时候,她曾经问过,可是苏敏言说京里的小姐中没有这号人。
再后来,她从冷宫出来,踩着荆棘血路之时,心里想的不仅仅是母后,是苏敏言,还有这个莫名拨动她心肠的小姑娘··旷野的风疏朗,初凝把鬓发往耳边拢了拢,眉眼温柔,亭亭玉立,干净温柔。
原来自己惦念了多年的人,已经成了自己后宫之中的一朵幽花,香味清淡,姿态优雅··她喜欢这朵花,似乎能从中嗅到阳光的味道··顾君越握着她的手腕,往下倒滑,紧紧的扣住她的十指。
初凝有片刻的惊慌,感受到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划过·她抬头,顾君越眸子黑亮,眼尾却弯出一点好看的弧度来··初凝有片刻失神,而后又很快清醒过来。
皇帝终于不再久立于旷野之中,李炳全的忠仆之心总算放了下来,还不由得对初凝多看了几眼,没想到柔嫔平日里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忽得帝心优待··倒不是他一人震惊,惠嫔和慕容小主相视一眼,很快就挪开,希望皇帝以后别去自己宫里了,希望柔嫔一定要把皇帝收服妥帖。
皇帝回宫当晚,再次留宿安福宫中,在深宫之中这简直属于爆炸- xing -的消息,从妃子到宫女,从后宫到前朝,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着,皇帝把妃子纳入宫里当摆设这么多年,终于要拜倒在柔嫔裙下·顾君越没过多久,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自己的手,但是一回到宫里,便摆驾去了安福宫。
芳落已经在给初凝卸妆了,没想到忽然听见皇帝来的声音,手一抖,初凝对她笑笑:“你先下去吧·”·她也不起身去迎接,就静静的坐在妆台前,慢慢的擦去了口脂。
今日芳落给她上的妆颜色颇重,有些深沉,显得大气一些·此刻她卸了妆,脸颊粉嫩嫩的,白皙的像刚剥壳的鸡蛋··顾君越长身玉立,已经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眉眼疏朗,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了她许久:“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倏忽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初凝倒也不惊慌,从头顶上拆下一串步摇,轻声说:“多谢陛下赞誉,您也很好看·”·顾君越微怔,她走上前去几步,初凝头上的发饰已经卸的干干净净,如瀑青丝垂落下来。
她似乎受到了某种蛊惑,以手做梳,从顶到下,慢慢的梳了起来··柔软的发丝,带着那股令她心醉的幽兰味,如绸缎般,渐渐从手里划过·顾君越心里冒出来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感。
初凝唇角微翘,在铜镜里,静静看着身后人:“陛下,今日不用处理折子吗”·顾君越动作一滞,脸色微变:“连你也怕朕想要朕快点走”·初凝站起来,发丝从她手中滑落,而后转过身,面对着她:“我不怕您。
以前见过您的人,都不会怕您·”·以前……以前她是怎样的·顾君越想不起来·她只知道,现在全天下对她私下里的评价都是,- yin -沉,喜怒无常,戾气颇重,手段残酷。
她低下头,声音沉沉,看不清脸上神色:“朕不仁善,也没有多好的气- xing -,你还是怕点的好·”·快穿女配·初凝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完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轻轻牵起了她的衣摆下角:“小厨房里准备好了晚膳,陛下想必也没用膳,便与臣妾一起吧。”
两人对坐,并不说话·小厨房里的厨子是方芷芊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做的是淮扬菜,清清淡淡的,在晚秋之夜吃起来格外的熨帖··顾君越本来只是想过来问她几句话,没想到用完这顿晚饭之后,她就不想再走了。
外面凄风冷雨,室内温暖清香,还有佳人抿唇轻笑,红袖添香··温柔乡,亦是销魂冢啊··可是,但凡被销魂的英雄,无一不是心甘情愿的醉倒在那缕温柔之中的。
顾君越揉了揉额角,想了想还没批完的折子,觉得自己有做昏君的潜质··初凝给她沏了杯茶,两人对坐,手谈了两局··顾君越把昏君之叹放在了脑后,眸子更加明亮。
她很少与人对弈,因为难遇到从来不暗地里让着她的人了··胜一负一,算是平局··初凝让人收了棋盘,温声说:“陛下,我有些困了,您……”·顾君越转过头,神色淡淡,面无表情:“朕也困了,不想再走动。”
分明很想留下,还非要装出不想的冷淡样子··初凝抿唇笑,服侍她脱了衣裳··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秋雨来,雨声绵绵·顾君越是真的有些累了,一躺下,就立刻睡着了,只是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又做梦了。
梦里面,她还是那个豆蔻年华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她在母后宫里午睡,她怕热,就睡在屏风之后的凉席上,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透着屏风的缝看外面。
只见向来温和慈爱的父皇,面色可怖的站在母后面前,手指颤抖的指着她:“贱、贱妇,竟敢与其他男人有私,你、你……”·顾君越脑子一片空白,她赤着脚,站了起来,手指扶住屏风边缘,探出半个头来,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便成了她毕生难忘的记忆——·她向来温和柔婉的母后,冷冷的笑了一声,而后带着说不出的刚烈意味,伸手便拔下自己头顶的金钗,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胸前,俯身泣血:“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心胸狭隘。
顾昌之,我不是剖心为证,我只是告诉你……我断然不会再受你这样的侮辱”·她慢慢倒下,父皇脸上神色晦暗不明,鲜血溅到了他的龙袍之上。
他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刚烈·从他前年坠马,于床事一事早已无能为力,逐渐变得多疑,对她也曾多番拷问··可他……爱她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母后绝美的脸颊偏过来,那双眸子与顾君越对视,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难言的绝望和麻木。
顾君越惊呼一声,手脚发软,几乎是爬到了母后身边,握住她的手,看见她眼眸里渐渐失去最后一抹生机·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可那柔软的躯体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热度——·“母后”她悲泣出声。
芳落已经点起了蜡烛,初凝撑着身子起来,轻轻按住顾君越的手腕,柔声唤:“陛下,陛下”·顾君越睁开眼,眼中一片空空茫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半晌才认出来初凝是谁。
她声音微哑:“我……做噩梦了”·她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不再称朕,只称我:“没事,不用管我,睡吧·”·初凝盘坐起来,接过芳落从帷帐外递来的温热帕子,给顾君越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我陪您说些话吧。”
顾君越眼神散散的,也不知道在看着何处,温热的帕子在脸上按过,她舒了一口气·这种感觉,比她深夜里一人醒来,要好很多··初凝也重新躺下:“您是思念太后了吗”·顾君越沉默了半晌:“思念无益,故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初凝很想问,那你为何又纳了这么多妃子,只为怀念你心中的白月光呢·这句话没问出来,她不想戳顾君越的伤心事:“陛下可以谈谈太后是个怎样的人吗,我幼时虽然见过她,但是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
顾君越半眯着眼:“怎样的人大概就是温和的时候,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但是刚烈起来的时候,她不会为任何人做出改变,即使……是为了我。”
初凝一怔:“这话何解”·顾君越勾了勾唇角:“算了,不说了,陈年往事罢了·”·“倒是你,当年我就见过你一面,后来再想见你,都没问到你这个人。”
初凝抿抿嘴唇:“我父亲当时被贬,便举家去了云南,直到我父亲平定苗人叛乱有功,才被调回京城里·”·顾君越想了想前朝卷宗里,似乎写过这么一件事:“那你再见到我的时候,认出我了吗”·初凝轻声笑了:“当然是记得的,只是您不记得我罢了。”
顾君越微怔,她确实没有立刻认出她来,只是在宫外见到她温柔清丽的侧脸,便纳了她入宫·三年里也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她好像有点怕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以前……”·初凝侧过身,眸色沉静:“陛下都不记得了,可见在您心中,这件事不算重要。
我难道要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吗”·顾君越一怔,有点恼怒,眸子黑亮,有点像炸毛的小猫:“总之你都有理由就是了·”·初凝看着她,抿唇笑了:“陛下……您说不过我的时候,就有点不讲理了。”
顾君越翻身过去,不再看她,有点生气,唇角却止不住,微微扬了起来·曾经把她当小孩子般宠爱的人,已经都不在了··初凝也躺下来,继续睡,只是她才浅浅睡着,身边人似乎又陷入到了梦靥之中。
快穿女配·她有些无奈,柔软的手臂横过去,按住顾君越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唤:“您怎么又做噩梦了”·顾君越满身都是冷汗·她梦到自己……满手鲜血,她寻着那温暖的来源,翻身过去,埋头在初凝的怀里,眼角挂着一颗清亮亮的泪,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吵醒你了”·初凝按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温声说:“陛下……我一直都在。”
顾君越一怔,痴痴的看着她:“你……”·初凝唇角弯弯,手掌在她后背处轻缓的拍了拍:“别怕了啊……”·顾君越全身上下放松下来,可是下一秒,她的身子又紧绷起来,像是被陡然拉紧的弓弦,若不是牙关咬紧,只怕早已发出呜鸣声——·伴随着温声安抚的声音,有温热绵软的唇瓣,慢慢的,慢慢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绵软,温暖··轻柔的像是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热度,携着幽兰清香,让人心颤··僵了太久,顾君越感觉右腿隐隐发麻·她不敢看初凝的神色,双眸阖上,黑睫轻轻颤动,像是翩翩振翼的蝶翅,薄唇抿的紧紧一线,双手下意识的揪住了衣角。
初凝抿唇笑了,清柔温润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但是分外挠人··顾君越有点恼羞成怒,睁开眼睛,瞪她一眼:“你笑什么”·初凝唇角笑意更甚:“我笑的是有的人明明羞赧,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难道非得要人人都怕你,你才开心了”·顾君越愣了一下,长睫扑闪:“别人都畏惧,如此才放心些。”
初凝手臂柔柔的揽住她肩头,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唇瓣又在她额头上点了点:“陛下,您早就不是深宫中任人欺凌的女娃娃了,何必这么放心不下·”·她声音柔和,唇瓣比声音更柔,触动人心弦。
顾君越绷紧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还带着点过度紧张的余颤:“唔,我知道了·”·初凝手掌轻缓的从她后背上拂过,一下又一下,像是水鸟的翅膀,慢慢的拨开春水,轻缓而温柔,叫人放下戒备。
困意沉沉袭来··顾君越蜷缩在她颈窝里,最初有些不适应,两人离的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感觉到头顶上有一阵淡淡的呼吸声,近到她唇瓣几乎都贴在初凝白瓷般的肌肤上。
但是抱着她的人,实在是太温柔了·顾君越意识逐渐模糊,手也不由的环过了初凝的腰··她身上的兰花香味真好闻·顾君越的唇角微微翘起,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还保持着昨晚那样的姿势,像是寻求母鸟庇护的雏鸟,可怜巴巴的瑟缩成一团··顾君越的脸慢慢变红了,耳尖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轻轻的动了一下,努力不惊醒尤在睡梦中的人,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静静打量着她。
清秀如莲花般的脸颊·肤白盛雪,没有一丝杂质·圆圆的眸子如小鹿般,纯净可人,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颤抖着,在眼睑上洒落淡淡的- yin -影,宛如樱花般的嘴唇半阖着,唇色粉嫩动人,让人——·情难自禁。
顾君越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欲望,偏过头,轻轻的在那樱唇上吻了一下,也不敢多放肆·见初凝没醒,才胆大了些,带着点难言的欢愉感,像是偷糖吃的小孩子,用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细细的描摹出初凝唇瓣的轮廓。
她几乎是沉醉般的,难以自控的发出了一声‘唔’ 的声音··黑漆般的眼睫动了动,初凝睁着一双- shi -润的鹿眼,看着眼前偷糖吃般的皇帝陛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揶揄:“陛下,您这是在做什么”·顾君越匆惶抬头,脸颊涨红,正好对上初凝含笑的眼神,心弦一动,也不会编造什么理由,只能痴痴的说:“亲你。”
 · ·第92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五)·初凝扬扬眉:“为什么要偷偷亲我”·顾君越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立刻坐起来, 偏过头去, 声音故作冷冰冰的:“谁说我亲你了, 你听错了。
我一醒来就是这样的,昨晚是你把我揽在怀里, 所以就成了这样·”·初凝声音平平,眼尾弯弯:“哦·”·这分明是不相信的意思了··顾君越耳尖更红:“你怎么不相信”·初凝抿唇, 偏着头笑:“我没有不相信啊。”
顾君越有点烦躁般的, 趿着鞋下了床, 宫人听到殿内的声音,早已鱼贯而入, 服侍着女帝洗漱更衣··初凝才从床上坐起来, 顾君越就有点紧张的回头:“你不必起来,昨夜睡的不好,现在还早。”
众人对视一眼, 芳落的眼中也有深深的喜意,昨晚睡的不好, 想必柔嫔娘娘实在是太劳累了, 今日里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了··顾君越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安福宫。
初凝看着她, 越来越觉得这小皇帝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可是分明就是个纸老虎啊··她看了看系统面板,V999这几天忙着整理前几个世界的资料,这几天都没怎么和她说话,今天得了闲, 才和她说:“好感度在她知道方芷芊是故人之后,稍微涨了一些,不过还没过半。”
初凝嗯了一声,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只是目前看来,方芷芊本就和顾君越有旧,任务难度应该不会太大·而且,她喜欢看纸老虎顾君越脸红失措的样子。
皇帝发话让她休息,初凝就大大方方的好好补觉,昨晚抱着小奶狗似的皇帝睡觉,她确实没怎么休息好··她睡得安稳,顾君越的心里实在是太不安稳了··知道柔嫔就是自己多年前遇见的那个小团子,女帝的心里已经十分震撼,颇受触动。
·快穿女配可触动归触动,还没到交付自己真心的时候,她竟然就因为柔嫔那浅浅的吻而乱了心思,今早甚至偷偷吻了她的额头……·顾君越心里浮现几丝愧疚。
敏言死的时候,她在她床前立誓,说今生都不会再立中宫·毕竟,是她害死她的……·头痛之症又犯了·她眉心浮现深深细纹··原本在说水涝一事的大臣战战栗栗,背上冒出一层冷汗来。
谁都知道,这是皇帝不悦的表现,他今天难道也要交代在这里了·大臣上奏折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总算是说完了,悄悄的抹了把汗·可是顾君越还是娥眉轻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晦暗不明,不说好,也不说个不好。
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许多,生怕惹到了皇帝头上,今日就要倒霉··还是李炳全胆子大,看见皇帝不太对,就走上前,在她耳边轻声唤:“陛下,陛下……”·顾君越总算是收回心思,应了声好,匆匆退朝。
她这是越来越有做昏君的潜质了··李炳全低着头撇撇嘴,都说红颜祸水,依他看,这安福宫里的那位还真的是有本事,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旁人是不知道,只有他贴身伺候才看的清楚,陛下现在比先前有人情味多了,要不然今天徐大人是逃不了一顿训斥的。
顾君越倒没觉得自己有人情味了,她只是头痛的有些难受,想退朝,想……去安福宫··不行昨夜留宿,早朝前才从安福宫过来,这一下朝就过去,这算个什么事·女帝站起来,声音淡淡:“去御书房。”
皇帝御辇摆驾御书房,众位大臣倒也甚是欣慰,皇帝虽然- yin -沉善变,但是也算勤勉,倒是能成一代中兴之主··顾君越乘着龙辇到御书房,看着桌案上堆堆像小山似的折子,有点发怵。
折子每日都会有,她昨日才不过怠惰了一日,今日便堆上这许多,也不知道今晚要几时入睡了··不过,有昏君潜质的女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勤勉·她才看了一封折子,就觉得太阳- xue -涨涨的,极其难受,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闷。
再这么下去,从全国各地递上来的折子是处理不完了·她摇摇头,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摆驾安福宫··李炳全微微愣了一下,瞬间便回过神来,笑着说:“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顾君越有点心虚的偏过头:“嗯,朕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国家大事·朕的头痛之症近日又犯了,柔嫔待字闺阁之时,时常为父母揉按·”·李炳全老而成精,看破不说破:“是是是,老奴明白。
那陛下是要把这些折子都带去安福宫吗”·顾君越微扬着下巴,点点头:“这是自然·朕是去处理国事的,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皇帝御辇再起,恰与欲来御书房上奏国家大事的大臣们擦肩而过。
御辇分明是往后宫而去,寒风之中的大臣嘴唇抖了抖:“……”·不是说下朝后直接摆驾御书房·说好的勤勉呢,说好的中兴之主呢,都是假的,假的·顾君越到安福宫外,就有太监要宣,被她挥手拦住:“不许出声。”
她一路走进去,神色与往常无二,甚至还要更加肃穆几分··芳落守在殿外,一看见皇帝脸色沉沉的过来,腿就发软·这不是早朝前才走吗,现在又过来了,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该不会又和上次一样吧·顾君越站在门外,轻声问她:“你家主子呢”·芳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主子、主子还在床上。”
顾君越眸子一沉:“怎么还在床上身子不适可传太医了”·芳落战战栗栗的摇摇头,不敢说话·初凝被说话声吵醒,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慵懒:“芳落,何人在外”·一听这个声音,顾君越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她哪里是身子不适,分明只是晚起罢了。
她推开门,慢步走进去,沉声说:“外面日头那么大,你竟然还躺在床上不起”·初凝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眨了眨眼睛:“不是您说让我多休息吗”·她趿着鞋,还有点困,从床上走下来:“您怎么又来了”·顾君越:“……”·反客为主的先问一步,结果还是强行转移注意力失败……·她偏过头,不去看初凝:“天下何处朕不能去更何况还是朕的后宫。”
初凝一双鹿眼- shi -润润的,唇角含笑的看着她:“哦·”·顾君越:“……”·她对李炳全一挥手,小太监鱼贯而入,抱着一堆奏折进来,放在了靠窗的桌上。
初凝不解:“陛下,您这是”·桌上还放着她抄到一半的佛经,初凝走过去,把桌案上收拾干净:“要在这里批折子吗”·顾君越面不改色:“正是。
近日不少老臣天天去御书房求朕纳皇夫,为皇家开枝散叶·朕嫌烦,就过来后宫避开他们·”·暗中背锅的老臣们:“……”·初凝:“……以您的威势,还有人敢逼您”·顾君越挑了挑眉锋:“你这是说朕专断独行”·初凝抿抿唇,走上前去,站在她身后,给她揉了揉额角,柔柔的说:“是臣妾失言了,还请陛下勿要怪罪。
是不是头疼之症又犯了,我给您揉揉吧·”·顾君越紧绷的唇角陡然放松,勾起浅浅的弧度:“你说话倒是转的快·”·初凝轻笑不语,手指微微用力,舒适的力度让顾君越心底- yin -郁的心思一扫而空。
深秋的阳光刚刚照进屋内,照在两人身上,淡淡的热度,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辉··快穿女配·顾君越翻看着折子,提笔写上几句,偶有沉思之时,似是思绪有困。
初凝指尖微滞,轻声走到桌边,给她研墨,左手揽起右袍下摆,纤细的手腕如嫩藕般,素手盈盈,冲淡平和··等顾君越把最令她头疼的几个折子看完,抬头就见初凝站在桌侧,微微弯身,神色认真,替她研墨。
梨花白的长裙穿在身上,正午的阳光打在身上,暖黄色的光晕,愈发称的她肌肤白皙盛雪·而她自内而外散发的那种温柔之感,让顾君越为之失神··这种与世隔绝的岁月静好之感,她有太久没感受到了。
自年少时巨变之后,她的心里无一刻不是焦灼不安的,偏偏在此,她的心才是安稳笃定的··她放下笔,声音微哑:“过来·”·初凝抬头,左手还揽着右手手腕下摆:“嗯”·顾君越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到我这里来。”
初凝放下手中的墨块,走到她身边,刚想问她何事,就被她一把扯到了怀里:“一点也不听话,以后叫你过来就立刻过来·”·初凝抿抿唇,眼眸弯弯,声音绵软,带着点撒娇的口音:“我不是过来了嘛”·顾君越感觉自己的心弦被猛然波动一下,她的手指先她的意识一步,抚上初凝的嘴唇,微微用力。
初凝有点不满的想偏过头去:“您的手刚刚摸过那么多折子呢……”·顾君越失笑,她竟然敢嫌弃自己·她按住初凝的肩膀,俯身而下,冰凉的唇瓣慢慢贴上去,声音模糊不清:“那朕的嘴唇,什么都没有碰过,总可以了吧”·初凝唔的一声,剩下所有的话语被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顾君越坐在宽大的梨木椅上,把她圈在怀里,右手紧紧揽着她腰际,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贴,左手则往上,拆了她头顶的鬓发,柔软的黑发洒落,她的手指在发丝里游走。
心里面那点星星之火渐渐燎原,她几乎难以自控的想要更多,可是要什么呢·她也不懂来自身体深处的欲望,可她知道,她喜欢眼前这朵深宫里兀自亭亭玉立的清雅幽兰。
等她松开手,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初凝的脸颊红红的,温润的鹿眼黑亮亮的,慢慢舔了舔嘴角,唇角微微勾起,静静看着顾君越··顾君越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对上她澄净的眼神,不由的许诺:“朕这辈子,都对你好。”
初凝的眸光更加亮起来··顾君越却陡然失神,她记得,那个十七岁少女病去之前,原本死寂的眼眸里忽然迸发出光亮,握住她的手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忘记我”·顾君越收回心绪,声音沉下来:“只是,你不要想和她争长短,免得自己伤心,也免得做出不该做的事情,让朕生气。”
初凝的眸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呢,写快穿,心态很容易崩坏,有时不敢看评论·因为想尝试不同的世界,写写糖写写玻璃渣,写写温暖也写写狗血。
人物行为都是根据她的成长经历来,符合她的行为逻辑·故事成型以后,我只会按照逻辑往下写··想看小甜饼的话,下个世界会非常甜非常可爱·还有专栏那本《小甜妻》(划掉,我暂时瞎起的名字),腹黑忠犬小狼狗×易燃易炸毛女总裁,已经在准备大纲了,不甜不要钱~· · ·第93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六)·怀里的身子有点变僵, 顾君越察觉到了。
她一松手, 初凝就站了起来:“陛下, 已经到了午膳时辰了, 要让小厨房上午膳吗”·她站在三寸之外,眉目有致, 姿态温婉,但是顾君越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淡淡疏远。
她声音微沉:“不必, 朕今日约了礼亲王, 这便走了·”·李炳全原本在殿外候着, 听见传唤进去,看着桌上堆堆像小山似的折子, 似乎还没批几本, 现在又说要搬回去。
真的是主子置气,奴才受罪··顾君越走的很快,初凝站在宫门外送她, 但是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初凝也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她心里面实在有点堵得慌。
虽然说她早有了心理准备, 顾君越的心底有独一无二的白月光, 柔嫔方芷芊不过是个长相最接近白月光的替身, 可刚才顾君越情浓之后的一句话,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顾君越想来也察觉到她的冷淡,这几天倒是没有再来。
惠嫔和慕容小主则成了安福宫里的常客·惠嫔年纪稍长一些,但也才二十出头,活络- xing -子, 她喜欢初凝的- xing -子·慕容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自从初凝出声帮过她之后,看着初凝时总有种强烈的崇拜感,而且她能让皇帝那么服服帖帖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初凝看过两人的资料,知道她们都是可交之人,心思纯粹,都是被父母逼着进宫,对皇帝也没什么想法,而且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某些方面肖似皇帝的‘故人’,才得了皇帝偶尔的几眼。
惠嫔有时带着话本子过来,慕容岁数太小,有的故事情节她不好给慕容看,就和初凝讨论,一会是风流书生,一会又是美艳狐妖,简直像个思春的姑娘··初凝抿唇笑,偶尔应和她一下,慕容就坐在桌边吃甜点,边揉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边说太好吃了,三人相处的十分愉快。
只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此刻心中很不愉快··那日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明显感觉柔嫔与自己生分了,但她为人大度,岂会和后妃置气,便安安稳稳的等她来向自己示好,她也决不会为难她。
可谁知数日过去,她不仅没亲自面圣,也不曾有过任何表示·自己好歹是一代女帝,心胸宽广,便先来看看她倒也无妨··顾君越不让宫人通传,就是想看见柔嫔看见自己亲自来时喜极而泣的神情,谁知道她一站在门口,都快气的心口疼,这这这,这是快要把皇帝的后宫变成她的后宫了·这如何能忍·快穿女配·李炳全在她身后,看皇帝脸色不对,适时的轻声咳嗽了一声。
惠嫔正在对初凝说那美艳狐妖是如何勾引书生的,笑声连连,盖住了那轻咳声,慕容忙着吃甜品,即使听见了那么点声音,也根本不想回头看··顾君越:“……”·她- yin -沉着脸,慢慢笑了:“看来朕的几位爱妃相处的很不错啊。”
初凝抬起头,才发现她目光- yin -沉的看过来,她缓步走上去,柔柔的福礼:“陛下,臣妾不知陛下过来,失礼了·”·惠嫔一把将那话本子扔到地上,快步走到桌边,提起吓的腿软的慕容小主,一同给女帝行礼:“陛下长乐无极。”
顾君越冷笑一声,还长乐无极,她迟早不被这些后妃给气死就好··初凝也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看了惠嫔一眼,示意她二人先退下··顾君越淡淡的一点头,而后又叫住她们:“慢着。”
惠嫔的手心里都冒出了一层汗,颤着声音:“陛、陛下……”·顾君越十分不耐的挥挥手:“以后没朕的允许,不许再到安福宫来。”
初凝:“……”·惠嫔和慕容小主保命要紧,忙应了声好,而后匆匆离开··初凝脸色淡淡,眉眼寂寂:“不知陛下前来所为何事”·顾君越:“……”·她还给自己摆起脸子来了·她气的胸口疼,太阳- xue -两侧也鼓鼓的,跳个不停。
初凝看她神色之间有几分痛苦之意,软了心肠:“太医说过,头痛一症最忌动怒,您这气- xing -……快些坐下吧,我给您揉按·”·顾君越原本心里是堵着气的,可是被她这么一说,顺便就变得熨帖了不少,薄唇还是紧紧抿着,在小榻上坐了下来。
初凝边揉边温声说:“您不是个坏人,为何每次对惠嫔她们都面色沉沉呢您看不出来她们都很畏惧您啊·顾君越冷哼一声:“那还不都是怪你。”
初凝茫然:“与我何关”·“朕又不是凶给她们看的·”·初凝:“……”·那就是凶给她看的·她趿着鞋下榻,把顾君越扔在一旁,根本就不想理她。
顾君越的理智终究抵不过情感,她双手一伸,就把初凝捞到了怀里:“你看看你这气- xing -,你说大不大”·初凝的眼圈慢慢的红了:“臣妾的气- xing -怎么敢大陛下是天下之主,也是后宫之主,从来都只有陛下对后妃冷言冷语的时候,哪有人敢对陛下冷脸”·顾君越失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不是在出言反驳我”·初凝抿唇不语。
脸颊微鼓,眼圈红红,蝶翅般的长睫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好不可怜··顾君越轻轻叹了一口气:“是你先与朕置气的,现在朕来看你,你不迎接也就算了,只顾着和惠嫔她们说话玩闹,这到底是朕的后宫还是你的后宫”·初凝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初凝沉思片刻,试探- xing -的问:“陛下,您最初是为何要纳她们进宫的”·还能是为何,不过就是心里面有巨大的空洞,失落感如潮水夜夜涌来。
可她少女时期所有的美好都已经消失不见,她能做的,只是寻找似曾相识的痕迹加以凭吊··顾君越缓缓开口:“你想让朕如何”·初凝抿唇:“宫里人知道,陛下从未宠幸过任何后妃,如果您不是真心喜爱她们,能不能……”·顾君越扬眉:“放她们出宫”·初凝点点头:“惠嫔她有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慕容小主年纪小,以后遇上喜欢的人也还可以再嫁的。”
顾君越指尖卷着初凝的发丝,轻声打断她:“你呢”·初凝微怔:“我我喜欢的人在这里,我当然要留在这里啊。”
顾君越的动作一滞:“喜欢的人”·初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脸颊慢慢变红了,羞赧的抿唇,眸光躲躲闪闪的··顾君越感觉自己的心尖上突然冒出星芒的激荡感。
那种感觉在她心里回荡再回荡,最后只剩下喜欢两个字,像是微风从幽狭山谷过,回声绵软温润··她薄唇抿了抿,声音很低:“你亲亲我,我就答应你·”·初凝唇角翘起,揽住顾君越的脖子,扬起下巴,便寻到了她的唇瓣,用力的吻了一下:“这样吗”·顾君越眸光深深,含着难以言说的情意:“太敷衍了。”
她俯下头,唇瓣印上初凝的嘴唇,绵软温柔的吻,她缓缓探出舌尖,启开佳人贝齿……·唔,要多一点点……·……·第二日,宫内外都在讨论最令人震惊的消息——皇帝要开始遣散后宫了。
如有自愿出宫的后妃,都可以迅速离去··一时间,宫门外的马车都排成了长长的一列,不少宫妃的家人都在马车上翘首以待,希望能看见自己的女儿归来··世人都知道,被皇帝娶进宫的,基本上就和当尼姑差不多了。
当时圣旨下来,有不少父母都是挥泪送走了女儿,心里悲痛难当,可是又不能以一家- xing -命做赌注··方尚书带着夫人和幼子,也在宫门外等了许久·方家的马车排在最前面,可是直到后面的马车都走了,宫门也要上钥了,也没见到女儿出来。
方夫人哭的泣不成声:“芷芊她是怎么了,为何还不出来,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惦念家里吗还是说,她被皇帝给扣下了”·快穿女配·夫人这话说的越来越离谱,方尚书出声打断她:“瑾容,慎言”·方夫人擦了擦眼泪:“慎言些什么我看别人家的女儿都出来了,就我们芷芊没出来,我心里难过,说几句不行啊”·方尚书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放心吧,前次我还面圣之时,陛下还和我说过,她会优待芷芊。”
方夫人含泪瞪了他一眼:“你那好学生就会说些哄人开心的话·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她眼中就只有那个苏家的丫头,咱们女儿进宫不就是让她想起了老情人吗”·方尚书神色严肃:“你……天家之事,岂由我们置喙。
今日便先回去吧,等过几日陛下有空,我去问问她·”·方夫人掀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夕阳彤彤,缓缓落下,禁门已经要落钥了·她悲从中来,用帕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嘴唇都咬的发白。
车夫扯了扯马头上的缰绳,马嘶鸣一声,迈了蹄子,哒哒向前··这时,才有宫人高呼前来:“请方大人留步”·方书维叫了声停,那宫人已经走上前来,气喘吁吁:“陛下得知方尚书在宫门外久等,特派奴才前来和大人说,过几日得了空,陛下会带柔嫔娘娘回府。
还请大人和夫人勿要牵挂·”·方书维道了声谢,然后才和夫人对视一眼,两人几乎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陛下说她带芷芊回府”·“我听着也是这么说的。”
“原来我没听错啊……”·马车哒哒的向前,留出足够的时间,给车厢里的两人相信刚才听到的是真的··安福宫··顾君越坐在桌前批折子。
游牧民族劫掠不断,北边局势紧张,大大小小的各种摩擦不断,只是若是打起仗来,大周军士还是不占上风·北边苦寒,寒风如刀割,更不要说胡天八月即飞雪,粮草供应也是问题。
前不久,北边的不少粮仓都被游牧民族抢了,而后纵火烧的一干二净,浓烟滚滚,数日不息··女帝不知道寻常百姓闻到浓烟时心里是何感想——她反正是要被呛得受不了了。
顾君越大笔一挥:“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能不诛吗,此刻这屋内的浓烟都让她受不了了,更何况边境上那些寻常百姓·初凝让芳落起了个小火炉,准备用炭火烤肉,只是前两天下过一场雨,炭面有些潮- shi -,所以烧起来的时候难免会夹杂着几缕黑烟。
她站在上风口,倒没受着烟雾熏染,倒是在窗边桌前批折子的皇帝陛下,真的是享受了够··顾君越揉了揉眉心,想她一代女帝,什么时候要遭这种罪即使在冷宫那几年,她也是有舅舅家的暗卫护着,再加上先帝对她心怀愧疚,说是冷宫,其实也只是跟禁足差不多。
她咳嗽了数声,走到初凝身边,皱着眉说:“你怎么天天都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初凝抿唇笑:“臣妾就是小小宫妃,不在宫里折腾这些有的没的,难道说要像陛下般,折腾各位大臣”·顾君越哼了一声:“你这什么比方。”
初凝才不理她,炭火烧的时间久了,总算是没有白烟了·她走上前去,拿着已经腌制好的牛羊肉,亲自动手,准备烤肉··顾君越:“……”·她这个皇帝还不如烤肉重要吗……·她揉了揉太阳- xue -:“朕又头疼了。”
初凝不回头:“这几日天气这么好,您就别编了,要是觉得在这里待的闷了,就出去走走·”·她这句话的潜台词简直就是,没事别在我眼前晃悠。
芳落和李炳全低着头偷笑,顾君越冷冷的眸光扫过去,她们都鱼贯而出,室内就只剩下她和初凝二人··反正就只有两个人,也不要什么面子了··她在一旁坐下:“你倒是没良心。
朕为你散了后宫,朕答应你过几天陪你回家,朕天天都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冷待我的方芷芊,我可真是看错了你·”·初凝面不改色,用银具给烤肉翻了个身:“嗯,陛下总算慧眼识人一次了。”
顾君越:“……”·既然说不通,那干脆就不说了·她上前一步,一把将初凝揽到了怀里,右手握住她下颚:“你说,你在生什么气”·初凝惊呼一声,推她手臂:“火太大了,等会肉不嫩了。”
顾君越抿抿唇,细长的眉眼弯了一点弧度,声音轻软:“在你心里,我怎么就这么一点都不重要啊”·这已经是在撒娇了……·初凝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她简直就是个小孩子,一天到晚黏着她不说,还整天问这种傻傻的问题。
她捧住顾君越的脸颊:“我没有说你不重要·你问我为什么生气,你心里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顾君越摇摇头,脸颊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初凝指尖掐了掐她脸颊:“还说不知道那天宫妃出宫,我母亲等在宫门外,你为什么不许我出去见她一面”·顾君越任她揉着自己的脸颊:“可是我都答应你了,把她们都放出去。
你为什么还想出去,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在宫里陪着我的”·初凝嗔嗔的瞪她一眼:“我就和我母亲说上几句话而已,你怎么就不允许了”·顾君越皱皱眉:“不是答应了过几天陪你回家”·初凝冷哼了一声:“可她在宫门外等我,必然心中悲伤,我就是……”·女帝终于认错:“嗯……我知道的,可我就是怕,你要是出去了,看见别人都回家了,就不想回来了。”
初凝:“……你怎么这么黏人啊”·快穿女配·顾君越脸颊微红,偏过头去:“我没有·”·初凝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也不生气了:“放我起来,我给你准备了这么久,等会要是糊了怎么办”·给你准备的·顾君越立刻松开手,唇角翘起:“都是朕一个人的。”
初凝眉眼弯弯,且笑不语··当这一天早朝之后,李炳全已经知道了皇帝近日都要去安福宫里批折子,早就叫了太监,把折子都运到了安福宫里·果不其然,才下朝,皇帝上了御辇,说了句:“去安……”·“陛下”·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顾君越有些不悦,李炳全给她揭开御辇的帘帐,她才看清,站在一旁弯身行礼的人是谁··她冰冷脸色如雪后初霁,唇角微微勾起:“阿彻,你怎么在此”·赵彻是顾君越的表弟,顾君越能夺位成功,都是仰仗着赵彻的父亲,她的舅舅赵予的帮助。
母后和舅舅的感情一向很好,赵彻和顾君越小时也是玩伴·后来后宫一朝突变,先帝不是不想夺了赵予手中的兵权,奈何赵予手中握着虎符,其人更是十分受三军拥戴,实在是动不得。
赵彻直起身来:“陛下,臣来此,是有一事想问陛下·”·顾君越抿唇笑:“你说·”·赵彻向她一拱手:“臣听闻,陛下遣散后宫,只留下了柔嫔娘娘一人。”
顾君越眉心微蹙:“朕的后宫之事,朕自己决断便是了·”·赵彻目光沉静:“陛下说的是,只是臣想问问陛下,您对敏言许下的诺言,您可还记得”·他平和的声音忽然变得咄咄逼人:“她是为您死的,您在她病床前许下过什么样的诺言,您不记得了吗这才不过五年,您就爱上了其他人,你叫敏言在九泉之下……”·“住口”·顾君越沉着脸色,打断他:“朕心里面,对长福宫那个女人没有半分情意。
朕的事,也不容你管”·赵彻神色未变:“那臣请问陛下,您这一下朝,就要去安福宫,又是为何”·顾君越拢拢手袖,神色也重归平静:“怎么,朕难道非得孤家寡人的过一辈子就不许朕找个人说说话你倒是越管越宽了。
看在舅舅的面上,朕不与你计较,回去·”·她说完话,李炳全松开手,龙辇上的帘帐又垂下来,遮住了人的视线·老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起驾,对赵彻一拱手:“小赵将军,走好。”
顾君越的心里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她和赵彻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在问自己,她为什么对柔嫔有那么强的依赖感··她和赵彻、苏敏言三人是一同长大的,赵彻对苏敏言一直隐隐怀着情愫,即使知道她对自己并没有几分感情,但心里始终放不下她,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再娶妻。
顾君越心事沉沉··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她的揉按能疏解头疼之症,还有她身上的淡淡兰香,闻起来便让人心怡,再到后来,发现她就是当年自己遍寻不至的小团子,继而留宿安福宫,任她抱了自己,亲了额头……而后她又忍不住的亲回去……直到前几日,听了她的劝,散了后宫。
·虽然顾君越对后宫妃子都没什么兴趣,连手都没碰过,可这么散了众人,就留下她,确实有点……·女帝胸口有点闷,叫停了御辇,李炳全隔着帘帐问:“陛下”·顾君越闷着声音说:“朕最近去安福宫,是不是去的太多了”·李炳全老而成精:“陛下何出此言奴才竟然毫无察觉。”
顾君越一颗心放下去点:“也是,就赵彻那个混小子乱说话·明明昨日朕还和礼亲王对弈了一局·”·李炳全低头笑,这都快一月了,才和礼亲王对弈一局,以前基本都是隔三差五就要传唤礼亲王进宫的,昨日若非是被柔嫔娘娘赶了出去,估计还是想不到礼亲王身上去。
顾君越继续说:“朕是看在她父亲方尚书的面子上,才经常去看她的·而且方夫人和母后以前也是闺中密友……朕不过是看着她年纪小,怕她孤寂,才勉强抽出时间多去陪她。”
李炳全忙应了声是:“陛下仁善,方尚书又曾为帝师,陛下尊师重道·”·老奴才心里尤在腹诽:要是真仁善,您把人家女儿放出去啊,现在就这么把她拘在宫里,前几日方尚书和夫人都在宫门外苦候一天了。
分明是离不得人家·不过这样也好,听赵彻那混小子的做什么,那苏敏言不是个好姑娘,若不是死的时候哭惨,陛下对她不也就那样吗……·可不管怎么想,女帝今日是怎么也不敢再去安福宫了。
即使事情不像赵彻说的那样,但她觉得,安福宫里那个笑起来温柔清净的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顾君越揉了揉眉心:“去御书房·叫高昌进宫,朕要和他说说来年开春科举一事。”
初凝正在屋内看话本子,听到小太监来说今日皇帝不过来,倒也不惊讶,抬了抬眉,说了声知道了,而后又继续低书··室内没有宫人,初凝和V999开始说话:“顾君越今天没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V999沉默太久,嗓子都干干的:“系统面板是好感度堪堪过半,不过她似乎对宿主已然是格外优待了·”·初凝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到了这里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苏敏言长什么样子,你能让我看看吗”·V999应声,把苏敏言的画像传到了初凝的脑海中,初凝一怔:“这这不就和我长的一样吗”·如果说两个人相似,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只是如此相像,也实在太令人心惊了些。
方芷芊的面貌和初凝自身的面貌有七分相像,可苏敏言则是有九分,甚至有十分··快穿女配·初凝放开手中的话本子:“我想去问问顾君越,可是这似乎是她的逆鳞,碰不得,可是这么一直不管不问,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带着芳落,也没用轿辇,走出安福宫·这个时间,皇帝应该在批折子·初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只是,她还没见到皇帝,就先看见了另外一个人——赵彻。
初凝对他微微弯身:“赵将军·”·赵彻回之拱手:“柔嫔娘娘金安·”·初凝对他点头轻笑,示意告别,赵彻叫住她:“娘娘留步,臣有几句话想说与娘娘听。”
初凝笑意微敛:“本宫竟不知,赵将军有这么多话要和我说”·赵彻眉眼恭敬,但是唇角却微微向上勾起,难掩那一丝嘲讽神色:“请娘娘恕臣失礼。
只是臣见娘娘面貌,与臣之故人颇为相似,实在是情难自禁·想来陛下日日见娘娘,也是如此……”·初凝:“……多谢,走好。”
赵彻抿唇笑:“谢娘娘叮嘱·”·初凝转身,继续往御书房而去,迎面遇上几位老臣,刚从御书房里出来,想来此刻顾君越是有时间的··她今日无事,给顾君越做了点小食过来,小太监通传一声,李炳全先笑脸相迎的出来:“还请娘娘等等,陛下在看一封折子。”
初凝颔首应好,垂首而立,直到李炳全出来叫的时候,她的小腿都有些发麻了··她走近御书房里,先对顾君越行礼,然后再从芳落手中接过食盒,放在了桌上:“陛下劳累,臣妾给您做了些补品,您若得空,便用些。”
她穿着素色的裙子,鬓发微揽,插着一根素玉簪子,干干净净的像是雨后莲花,璞玉天成,温润柔美··顾君越先前是故意把她冷在外面的·一听李炳全说柔嫔来了,她手中捧着的折子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便想着不传唤她进来,让她等的久了便走。
秋冬风大,女帝想着外面的寒风,不需多久就能把那张柔美雪嫩的小脸给吹皱,终究是软了心肠,叫她进来··顾君越抿了口茶:“你今日怎么来了”·初凝情绪不高,低着头说:“臣妾来看看陛下。
陛下辛劳,日日处理国事,这宫里也没有其他妃子体恤,臣妾自然是要上心些·”·顾君越放下茶杯:“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朕不爱听·”·初凝抿唇静默。
顾君越终究是敌不过自己心里的痴念:“过来·”·初凝缓步走到她身边,顾君越看着她的脸颊:“你今日是不是有些不悦”·初凝注视着她的眸子,点点头:“臣妾来此路上,遇上了小赵将军,和他说了几句话罢了。”
顾君越一皱眉:“他这混小子,现在缠着你说话,以前总是围着敏……”·她声音陡然止住:“朕明日叫他滚进宫,好好教训他一顿,叫他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初凝心底微沉,顾君越都不问赵彻和她说了什么,只是说要教训这个混小子……·顾君越显然看出她情绪不高,揽了揽她的腰:“朕明日无事,刚好官员休沐,你父亲想来也在家中,我带你回去一同看看可好”·初凝唇角抿了抿,轻声笑着说:“谢陛下。”
第二日一早,马车就已经等在了安福宫外··皇帝本想起用御辇,以示她对柔嫔的厚待,可初凝却始终坚持,说微服探家便已经足够了··在方芷芊的记忆里,她是父母心尖珍宝,若不是皇命难为,他们实在是不舍将这独女嫁到深宫之中。
直到方芷芊入宫,方夫人才老蚌怀珠,又生下了幼子,总算是暂缓了心间缺憾··一辆两马四轮的马车静悄悄的从宫门内驶出,暗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李炳全穿着了紫衣袍子,与车夫同坐,白白胖胖,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马车停在了方府的门前··方书维和夫人倒是早早得知了消息,恭恭敬敬的在大门外等候·顾君越掀开帘子,她穿着一身黑衣的束身长袍,乌发用玉簪挽的极高,看起来像是俊俏的少年郎君。
她先下马车,而后伸手扶初凝下来,眉眼中俱是温柔之意··方书维赶忙迎上前,欲跪谢陛下,顾君越虚虚扶了他一把:“恩师勿要多礼·”·方夫人喜极而泣,用帕子擦着眼泪,挽了初凝的手:“芷芊……”·门前也不是叙话的地方,方书维恭恭敬敬的请女帝入内,顾君越眼角余光一瞥,就看见初凝脸颊上温暖柔和的笑容,心里有点酸,上次若是真让她去宫门外和父母叙话,怕是真的不想回宫了。
几人行至大堂,方书维请陛下上座,顾君越让他不要客气,与他同座,然后问起恩师近况来··方夫人则带着初凝回房,说些母女之间的体己私话··方芷芊的闺阁自她出嫁后并未变过,日日都有人来打扫,干净整洁。
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兰香味便扑面而来·初凝环顾四周,声音微哽:“娘,我的房间里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方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看你这话没良心的,难不成你走了,我就要把这屋子给做厨房了”·初凝唇角上扬,挽了她的手坐下:“我可没这么说啊。
对了,弟弟呢”·方夫人的幼子方知行,现年才不过三岁而已,之前被她带着去长福宫里见过几面,倒是个可爱软糯的小人,颇为讨人喜欢··方夫人抿唇笑:“他啊,被隔壁的婶娘抱过去玩了。
别提他了,有女儿回来,我还要什么儿子”·初凝心底温软,和她轻声细语说着话··方夫人三言两语,还是绕到了顾君越身上:“皇上对你可还好为何宫里众妃都被她遣退了甚至有传言说,她是为了你才……”·快穿女配·初凝声音淡淡,打破她的期待:“虽然是我和陛下提议的,但是她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您不是不知道,她心里面装的人是谁,不管是我,还是众人,都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我大概是最相像的那个,所以她会放其他人走,而我得留下·”·除非找到比她更相像的人,顾君越也许会松手··方夫人怔怔:“你这话……”·初凝抿唇笑:“不说这些事儿了,日子不都是一天一天过的吗,哪里有什么差别。
母亲前些日子说,姑苏的王家说要给弟弟定个娃娃亲,可是真的”·方夫人是直肠子,被她这么一打岔,但是忘了继续说刚才的伤心事:“是啊,可知行才多大的人,就说要定娃娃亲。
万一他长大以后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呢”·顾君越站在屋外,听着屋内轻声说话的声音,准备敲门的手,还静静举在半空··她本来是准备敲门,看看她自小长大之地的,谁知道就听见前面那么一句。
众人不过都是个替代品,而我则是最相像的那个……·顾君越感觉心里有点刺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往后退了几步,才示意李炳全敲门,说方大人问夫人今日午膳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雕花木门开了,方夫人一见女帝在外,有些惊讶:“陛下,您……”·顾君越笑意融融:“夫人不必客气,恩师找您,还请您速速过去·”·初凝也跟着出来,对她笑:“陛下可是无事可做了我房内有棋,手谈一局如何”·顾君越摇头:“带着朕四处看看吧。”
初凝温柔应了,和她并肩走在府中·方书维是书生,喜山水风物,在姑苏游学之时也是多赏园林风景,方府里曲径回廊,小桥流水,温润的自成世界,颇如画中仙境。
初凝的情绪仍然不高,就只是带着她在四处转,也不说说自己的童年趣事,让顾君越好不失望··直到方夫人派人来叫吃饭,两人才默默往回走··饭桌之上倒也不显得冷淡。
顾君越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并不端着架子,与方书维边谈些家国大事,又与方夫人说些家常里短,十分热络··午饭之后,初凝有小憩的习惯,顾君越向来少眠,但也跟着初凝回到了她出嫁前的闺阁之中。
初凝给她寻了几本书来,就不打算理她,让芳落铺了床铺·等众人都出去了,顾君越看着她清丽的背影,背对着她脱衣服,外裳,中衣,最后只剩一件薄薄的小衣,几乎都掩不住其中的绝美风景。
只可惜,美景稍纵即逝,初凝很快就躺在了床上,卷入了绵软的被子里,背对着她向里,单手枕在手臂上,青丝顺着玉背慢慢滑下来,散散的铺在枕上··顾君越的呼吸为之一滞。
先前她留宿长福宫之时,都是晚上,熄灯吹蜡之后,便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这般场景,当真还是第一次见··她手指慢慢握紧,指节有些发白,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却怎么也做不到,抿抿唇,终于站起身,走到了床边,窸窸窣窣的开始脱衣服。
初凝一直没怎么睡着,她心里有些烦闷,都是被顾君越心头的白月光给烦的··她听见声音,转身看见女帝陛下站在床边脱衣服,有点受惊:“您不是一向不午睡的吗”·她撑着身子起来,随手拿了披肩搭在身上,帮顾君越脱下中衣,而后便开始穿衣服:“您在这里睡,我去外间的小榻上睡。”
顾君越愣住了,这人怕是个榆木脑袋不是,伸手便揽住她的腰:“你怎么想的我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好睡的当然得你陪我。”
初凝一怔,顾君越却不给她迟疑的时间,握住她的手腕,往下用力,让她在床上坐下,伸手便扯了她的披肩:“陪我一起睡·”·真的是独断专行的皇帝。
连睡个午觉也要陪睡··初凝躺下以后,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一室静寂··那玉背半掩在薄纱之后,黑发如瀑,雪肤如雪,清秀的肩胛骨像是蝴蝶纤细的两翼,美好的弧度慢慢延展开来,而后半掩在棉被里,却更加的引人遐想。
此刻,顾君越心底就有星星点点的激荡感,难以启口·她都怀疑自己有些难以言说的癖好,虽说看着初凝粉颊微动时她也心动,但是看着那玉背半掩半露,心里才更加躁动不安起来。
·她半闭上眼睛,伸手按住了初凝的肩头··初凝有点烦躁,今早起来早了,她此刻有点头疼,却偏偏被她搅得睡不着,转过身来便问:“您到底睡不睡不睡的话能不能烦请您不要打扰我”·顾君越注视着她因生气而有些酡红的脸颊,唇瓣微启:“睡……”·——你。
 · ·第94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七)·她的红唇落下之时, 初凝有片刻没反应过来, 只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 心里瞬间就冒出火来··这真是她平生绝无仅有的午睡——这人心里明明有白月光, 还睡什么睡·尤其是……顾君越对她的后背似乎颇为痴迷……·顾君越在皇宫里的时候,也留宿过安福宫不少次数, 可每次都规规矩矩的,像个乖宝宝似的。
初凝对她便没有多少警惕之心, 如今这样总算是看清楚她, 分明是个豺狼- xing -子——不爱吃素, 只爱吃肉··可这是在方芷芊的家里,她的闺阁中, 若不是芳落守在外面, 方夫人要是推门进来,那会有多尴尬·可身后人似乎只当她是害羞了,还尤自不管不顾的缠上来, 声音既醇又清且柔:“嗯怎么不说话了”·初凝抿抿唇:“不想说,累。”
心累··下一秒, 顾君越得寸进尺, 她不禁掩唇, 遮住了自己那一声惊呼声,拍了一下搭在自己后腰上的手:“你做什么”·快穿女配·顾君越低声一笑:“是不是这里酸了,我给你揉揉”·初凝忙转身,心里气的难忍:“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顾君越眼尾上挑:“有什么不敢这天下之大,无一处朕不可去。
这天下之事, 无一处朕不可言·”·初凝气闷,伸手推开她,一脚把她蹬下床,叫她知道,不是所有地方她都可去·顾君越懵了,她这个皇帝,竟然被自己的妃子踹下了床……她跌坐在地上,感觉被踹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顾君越冷着声音:“方芷芊,这就是你的事君之道”·初凝轻声:“我只是怕陛下情浓之时唤出别人的名字··顾君越怔怔:“你……”·她说不出话来,莫名心虚。
初凝神色淡漠:“时间也不早了,等会要回宫吗”·顾君越看着她,唇角微扬:“你想回宫吗”·初凝静静的看着她,抿了抿唇。
她想留在这里过夜··顾君越闷哼了一声:“最初朕还觉得你温柔,现在是看穿你了,你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是温柔的,其他时候,就只有你摆脸色给我看的份。”
初凝已经下了床,扬扬眉:“那是谁先前非要我立在寒风之中,等着您拨冗召见”·顾君越话声一滞:“这……”·初凝温柔对她笑笑:“怎么不说话了,陛下”·顾君越忙站起来,抱住她,真的是不敢再说话,这多说一句就是错。
半晌,她才松开手,初凝的樱唇水光潋滟,眸子既黑且亮,可还没忘自己刚才想要说的话:“心虚”·顾君越冷哼一声:“肯定是李炳全那个老狐狸,心都向着你,不向着朕这个皇帝还天天和你胡说八道。”
初凝目光淡淡的剐她一眼:“李大总管可是全皇宫最懂陛下心思的人,他怎么敢向着我”·李炳全是太后身边的人,自小看着顾君越长大,对她而言不仅是个奴才,也是位温厚的长辈。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很清楚,其实是她自欺欺人,而李炳全则看的一清二楚——要不是他帮着和柔嫔多说话,只怕她是断然不会理自己的··初凝坐在妆台前,梳了下青丝,便在铜镜里看见自己脖颈上的红印,幸好刚才踹了她一脚,否则等会怎么出去见人。
顾君越讪讪笑了:“无碍,就说被蚊虫叮咬便是了·”·这大秋天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蚊虫,这皇帝陛下真是睁眼说瞎话·初凝只能换了件立领的襦裙,把自己脖子都给遮了起来,还特意绕了一串玉珠,显得格外欲盖弥彰。
不过饭桌上,方夫人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倒没有多少惊诧之意,反而笑语盈盈,初凝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听闻皇帝要陪着女儿在家留宿一夜时,惊喜万分,忙叫芳落去多准备几套干净的床单被褥,放到女儿的闺阁之中。
初凝:“……”·顾君越但笑不语,觉得自己的丈母娘真的是个活络人,分外讨喜,改天回宫要立刻给她封个一品诰命夫人当当,比方书维还要高出几品。
晚上用完晚膳,时间还早·难得出宫一次,初凝不想再看什么话本子了,于是又对顾君越温柔的笑:“我们出去逛逛”·顾君越神色未变:“嗯”·初凝牵了牵她的衣角,抿抿唇,声音软糯糯的:“就出去看看吗附近也有家戏班子,戏唱的可好了,就是以前我娘不怎么让我出门,因为我小的时候被人贩子给盯上过。”
顾君越脸色微沉:“竟然有人敢动你李炳全”·初凝踮起脚尖,手指按住她的唇:“哎……我父亲今日请李总管喝了点小酒,他平日里鞍前马后,照顾你照顾的多么辛苦,难得今晚喝醉了,你还去叨扰他再说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往事了,我父亲早就到京兆尹立案了,那贼人可能都已经再投胎了。”
顾君越冷哼了一声,沉着脸不说话··初凝抿唇笑,摇了摇她手臂:“自那以后,我晚间是再也没逛过夜市了·可今日有陛下陪着,我娘亲必然放心,毕竟天下之大,无一处是您不可去的。”
顾君越唇角微翘,这小妮子,竟然拿她说过的话来堵自己,不过也在理·现在她是她的人,还有人敢动了早年的时候是自己不在,否则谁敢动她一指头·虽然被她踹了一脚,顾君越只当那是闺房之趣,也没怎么生气了。
此刻得她温声软语,心里很受用,但是嘴上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尚可··方府的小厮紧紧跟着两人,暗卫则四散开来,观察周围的情状··今日正逢十五,是赶夜市的日子,街上人多,顾君越紧紧的把初凝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初凝喜欢晚上漫步在街头的感觉,乖乖的,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心里笃定且平和··两人去了附近一家最有名的戏班子看戏,演的是从安庆那边过来的黄梅戏——《女驸马》,看惯京戏的老百姓终于能换换胃口,十分捧场。
李炳全醉酒,方府的管家跟来打点一切,已经给两人订好了二楼的座位,不像底下那么挤··初凝和顾君越坐下来看戏,台上正刚刚演了不久,女扮男装的状元被皇帝看重,说要赐婚公主,一时间众人的呼吸都放的轻了很多,只想看那状元该如何陈述实情。
初凝轻笑出声:“你说那女状元可真是傻,公主那么可爱,她要是娶了她多好”·顾君越没接她的话,初凝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是在看台上扮作小公主的戏子。
初凝的心里咯噔一声,往下一沉··她先前没放在心上,如今再仔细看才发现,那公主娇俏明媚,长相虽然只能算是中上之资,奈何鲜妍活泼,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少女的纯稚散漫气息。
快穿女配·初凝抿抿唇,顾君越这是看上了她·顾君越终于收回目光,淡淡的说:“嗯·”·初凝忽然间没了看戏的心思:“我困了,想回去了。”
顾君越转而看着她,有点不解:“不是你自己吵着要出来看戏的吗怎么才看了这么点,又说要回去了”·初凝沉默不语。
她站起来,脸色不大好看:“若是您还没看够,那便让我先回去,小厮们跟着我就行了,您在这里慢慢品戏·”·顾君越是皇帝,向来是只有她对别人发号施令的时候,怎么也没有别人对自己这么说话的时候。
若是她软着声音说几句好话也就罢了,如今这么冷言冷语,难道是自己求着她出来的不成·她脸色一沉:“坐下,继续看·”·初凝唇角微微勾起:“不。”
顾君越闷哼一声,想给她个台阶下:“我在这里,你以为跟来的人敢随意走你要是不怕再被人贩子给盯上,就给我安稳点·”·初凝的眼眶微红,沉默着坐下。
她知道顾君越说的有道理,她是皇帝,众人出来,必然要以护着她的安危为第一要事·可是她这么冷硬的语气,总叫她心生不悦··她低着头沉默,顾君越心里也憋着气,目光从未落到她身上,专心致志的看着台上的戏子——然而她一幕戏都看不下去,满脑子里都是初凝眼角微红的样子。
顾君越突然站起来,大步就往外走·初凝抿抿唇,不想跟上去,就坐在原处不动,顾君越便带着人径直走了·初凝身边只剩下方府的管家,颇为忧虑的站在她身边。
初凝把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看着台下的人为小公主吐露自己喜欢状元之心意,掌声雷动,拍掌叫好··她又自斟自饮一杯,还没抬头,就看见桌边落下淡淡的- yin -影,有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怎么是孤身一人幸好饮的是茶,若是一人饮酒,岂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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