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那是爱呀! by 翻滚吧RouRou(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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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苏,那是爱呀! by 翻滚吧RouRou(6)
·林夕浅眠,黎苏稍有动作,她就醒了,一开始以为她只是要去厕所,迷糊中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还往床头移过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才觉得不对劲,抬手打开自己这边的夜灯,她翻身坐起来,看着所成一团的黎苏问“怎么了”·“没事...”黎苏抱着头,她埋着头在床单上蹭了蹭,将痛的控制不住滑落的眼泪擦了擦,才翻身仰躺着,四肢软趴趴的伸展开来,脱力的对林夕笑了一下“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林夕被黎苏的状态吓到,她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黎苏,长发发根处被汗- shi -透,惨白的肌肤看不出一丝血色,脸上亮光光的,是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的液体反- she -出来的光芒。
“乖乖,你是不是哪里痛”林夕乎的抱住黎苏,她突然之间虚弱的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带走的野花的样子,让林夕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头痛。”
黎苏勉强的笑了一下,她拍拍林夕的手,一阵血管喷涌神经撕扯般的剧痛过后,她已经好多了“没事了,已经好了多了·”·“为什么会头痛你看过医生吗”林夕抱着她,头埋在黎苏肩窝,声音闷闷的。
黎苏低下头,抬起林夕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觉得胸口一下就堵住了般难受,可她又怕林夕担心,只能笑着打趣她“林总,你这一个月变化还挺大嘛,这就哭鼻子了哦羞不羞”·林夕摸了摸眼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随即又回过脸来瞪着她质问“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
“什么”·“有没有看医生为什么会头痛”·黎苏眨眨眼“看了,说是太- cao -劳了,神经- xing -的疼痛,好好休息就好了。”
林夕垂了垂眉,面上渐渐浮上一层自责的神色··黎苏看着她,刚还奇怪她怎么了,却听见她说“对不起·”·“没关系·”无需多问,黎苏自然知道林夕在为什么对不起,这个傻女人,把自己的劳累和休息不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了。
揽着林夕让她同自己一起躺好,黎苏侧身看着她,似乎是吓到了着急了,眼睛依然还亮晶晶的闪着水汽,黎苏叹了一口气,倾身吻她的眼睛,尝到了点点淡淡的咸- shi -味“你不要哭,我希望同我在一起的你,永远,都不要再有眼泪,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哭,你会好心疼。
我爱你,你哭,所以我更舍不得·我没有事,只是换了工作这段这大半年精神压力太大了,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林夕埋着头,对黎苏的一番话不做表示。
黎苏无奈“乖,我真的没事,不信过两周公司体检我顺便做个全身的详细检查,保证拿回来健康的体检报告给你好不好林总”·终于,林夕抬起头,眉间的疼惜和自责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好。”
林夕没有告诉黎苏,她刚刚真的被吓到了,她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谁,脸色那么惨白过,而那个人是黎苏,她的心,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拧紧,直到她的疼痛缓解,脸色慢慢的恢复血色,她才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顺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貌似把66和67的内容整反了,尴尬· · ·第68章 第 68 章·“苏,你的朋友,住在这里”·林夕跟在黎苏身后,一路沿着山路往上,隆冬时节,接近中午,丛林深处,却依然围绕着一层雾气。
台阶边被风霜吹的垂头丧气的植被伸出的枝桠上的露水浸- shi -了林夕皮靴靴口处的打底裤,寒风一吹,更是冰凉··黎苏回身,她站在林夕身前两格台阶之上,低头看林夕了林夕雪白的长款羽绒服下摆处不知在何处沾上了些泥泞,干了之后留下一片拳头大小的污渍,她往下走了两阶,站在林夕身边,山路很窄,本就是附近来上香的山民自走自建而成,只容得下一人通过,两人无法并肩。
她靠下去,只能站在路边的植被丛里,刚一蹲下,就听见羽绒服刮擦在身后的枯枝上的声音,- shi -乎乎的枝桠在她后被上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水印··抓起林夕的衣摆,黎苏拿两手捧着搓了搓,直到将上面干了的泥土搓散了,又吹了一口气,定睛一看,干净了需多,才满意的站起身,勾着林夕的手问“累了”·林夕眨眨眼,呼出一口热气,指尖在黎苏掌心滑动“嗯。”
“就到了·”黎苏转头顺着崎岖的山间小路往上看,指着前方“呐,看到了吗,那边有白色的炊烟·到了请你吃好吃的·”·林夕嗔怪的看了黎苏一眼,这么说不就是在说自己贪吃么“是你的什么朋友”·“到了就知道了。”
黎苏故意卖关子,曲起手指刮了刮林夕的鼻梁,往后斜着身子转着眼珠子故作夸张的在林夕身上上线打量了一番,笑话她道“林总,你这身板儿,也太不经折腾了吧。
哈哈·”··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柳眉一蹙,林夕佯怒,正好黎苏的手在手里,她松开来,食指和拇指拧着她虎口上方一点点皮肉拉起来,抿着唇探身靠近黎苏,在她耳边森森的问“呐,谁不经折腾”·林夕并没有用力,蚂蚁咬一口般的疼痛让黎苏觉得心里麻酥酥的,她哈哈笑起来,顺势转头在林夕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转身往上跑了几阶与林夕拉开距离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才仰起头一脸傲娇的表示“是你是你就是你。”
·林夕捂着嘴,盯着那个跟兔子一般一下就窜出去老远的人又羞又怒,抬起手来指着黎苏“我记住了·”·“记住什么”黎苏莫名。
“管不着·”林夕扭过脸,摆出一副走着瞧的傲娇模样,故意不看黎苏,往上走去·经过黎苏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朝黎苏伸手,黎苏不疑有他,乐颠颠的伸出手去,她却忽然收回来,鼻孔对着黎苏哼了一声,走了。
黎苏哭笑不得的看看自己的手心,又看看已经走远了的某人,无奈感叹,什么大老板,竟然这般孩子气,这要是让她公司那几百号员工看了去,估计能猜测是不是老板这几天哪根神经搭错了。
想到此,黎苏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忍不住偷笑··木鱼哆哆的声音从山腰传来的时候,林夕回过头,满是疑问的看着黎苏“苏上面,是寺庙”·黎苏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庵。”
林夕沉默了片刻,看着黎苏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黎苏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上前拉着她的手,小心的护在她身侧,继续往前走··终于停在山门外,黎苏侧头对着林夕笑了笑,抬手拂去她额角细微的汗粒“等等,我去敲门。”
林夕站在原地,视线跟着黎苏往前,最后停留在布满青苔的破旧却不显颓败的木牌匾上“水月庵·”她沉吟着,念出牌匾上的三个字,眉头微微拧起,还没来得及多做思考,被雨露风霜冲刷去了水漆颜色的暗红色木门已经被打开。
黎苏朝着里面作揖,笑着说“师傅,我来看了尘居士·”·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比丘尼,她打量着黎苏,想了片刻,终于笑开“你是黎施主”到底还是没有长成的孩子,小比丘尼一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便大喜起来,将山门大开,让黎苏进去。
黎苏回身走到林夕身边,牵了牵她的手,又松开“来·”·进了庵,比丘尼合上门,快步走到黎苏跟前“我带你去找了尘·黎苏点点头,回头看了林夕一眼,跟了上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黎苏往里看了一眼,没有瞧见了尘,疑惑她竟然不在··小比丘尼看出黎苏眼里的疑惑,解释道“每年今天,了尘都会提前做好斋饭,然后提着食盒去后山的一棵大树下坐一坐呢。”
眸光暗了下去,黎苏没有说话,跟着小比丘尼绕过房屋走到大殿后面,顺着干净的青石小道往前走过寮房便看见一扇比山门更加残旧的木门··“喏,你出了这门,就能看见了尘了,她在那树下,不会走远的。”
小比丘尼说完,笑着朝黎苏合掌作揖就走开了··黎苏道了谢,领着摸不清状况搞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林夕走向小门··“苏”·“嗯”·“了尘...”话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要不要问一般,林夕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试探着问“她...是谁”·黎苏推开木门,走出去,站在门口朝林夕伸出手去。
林夕快步走上去,同黎苏并肩··“佛门清净,林总,我出来,才牵你手·”收起手掌将林夕的手心扣紧,黎苏笑,眉眼间却浮上些许愁思,不像之前般自然。
黎苏的手心温暖,林夕曲着手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她在黎苏弯起的眼睛里,看见了沉重的故事··往刚刚比丘尼说的方向望去,黎苏果然看见半山腰被开垦出的几分平坦的菜地,菜地外边缘独立着一棵被寒冬脱光了绿叶的树,远远的望着,黎苏认不清那是什么树,却能一眼认出,背对着她们跪坐在草垫上的瘦削背影,是了尘。
黎苏定定的看着那抹素青淄衣下更显纤薄的影子,喉头忽然哽咽,吐不出一个音节来,她把头偏到一边,狠狠的吸了几口冷空气才忍住清冷的眼泪··林夕顺着黎苏的视线看了过去,又看向身边的人,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她朝黎苏身边靠了靠,绕到黎苏跟前抱着她“乖乖,你不要难过。”
她并不知道黎苏在难过什么,可是她知道这样的隐忍不发,才是最痛··过了许久,黎苏才缓过气来,她回抱了林夕,在她耳边轻轻叹息“她,便是了尘。”
林夕点头,没有再多问··走近了,黎苏才认得那被隆冬带走了花叶的是一株合欢树··跪坐在树下的人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跪在那里,定定的,素青淄衣裹身,风起时,同衣角一样随着寒风摆动的,还有她居士帽藏不住的耳际银发。
“了尘...”黎苏小声叫她,声音微微发抖··眼下的人后背几乎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转过神来看向黎苏··空洞,黎苏在她眼里,只能看见这一个景象,心底一酸,她弯腰去扶她“这么冷的天,你跪在这里做什么”·似乎才刚刚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了尘对着黎苏笑的慈爱“觉得有些闷,出来吹吹风。”
“好些了吗”黎苏低头看了一眼草垫前铺着的素布上摆着的几只小巧却精致的盘子,装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最中间的小盘子里摆着一只打了红的寿桃。
寿桃底部取了两片不知名的绿色树叶,看上去像甜点店柜台里的模具般精美,黎苏一看就知道,是了尘亲手做的··“好多了·”了尘依然笑,借着黎苏的搀扶站起来,视线在黎苏脸上停留了片刻,说“你同她,越发像了。”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黎苏偏过头,狠狠的抹了抹眼睛,声音哽咽“对不起·”·“傻孩子,对不起什么”了尘抬起骨柴般瘦的只剩皮肉的手,犹犹豫豫停停顿顿,却最终还是落在黎苏脸上“她以前也像你现在这样,瘦下来,显得眼睛更加水灵。”
“了尘”黎苏崩溃,尖声叫了尘的名字,回身紧紧抱着眼前再也不像十年前精神的人,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下颌往下坠落“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太不懂事了·”·林夕站在距离两人两米外的地方,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黎苏伤心痛哭的样子,看着被叫做了尘的老人轻轻拍着她的背慈爱的宽慰她的样子,忽然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酸,她不知道了尘是谁,不知道她和黎苏是什么关系,不知道黎苏为什么如此崩溃的道歉,可是,她却好想好想,抱着黎苏,陪着她痛哭一场。
往后退开两步,林夕转过身背对着两人,低眉抬手,捂住自己泛红的眼眶··寒风吹过,三人的衣襟被撩起,却依旧纹丝不动,似乎这冷风不过是试图撼动大树的几只白蚁,根本不足畏惧。
了尘一直轻轻拍着黎苏的背,慈母般的宽慰着她,直到黎苏情绪稍稍稳定从她怀里退出来拉着她的手走向林夕,她才对着林夕笑起来··“了尘,她是林夕。”
黎苏这样介绍··“嗯·”了尘点点头,慈爱的笑··“了尘,她是我女朋友,我认定的人·”黎苏继续说··了尘听了话,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就看着林夕,看着看着,便又点点头,说“好。”
林夕被这简短的对话和了尘慈爱的眼神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她还在犹豫要怎么称呼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妈妈一般大且明显是黎苏长辈的人的时候,了尘忽然向她伸出手“你同黎苏一样,叫我了尘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在作者微信公众平台已经于今天完结欢迎大家关注观看·les-bylg· · ·第69章 第 69 章·灶堂里枯枝烧的正旺,时不时有树脂化开,传来哔哔啵啵的声音。
林夕坐在灶台边的的小木凳上,笨手笨脚的往里添着柴火··黎苏站在她身边,低着头切着手里的莴笋,每每余光瞥见林夕怕被火焰烧着飞快的把手里的木材丢进去又缩回手的动作就觉得好笑,手上不由的加快了切菜的速度,想快点去接手她手上的这件小事。
“不用一直往里加柴,这些火,够用了·”瞅着林夕不停的往里扔树枝,却不懂得用火钳去拨弄架位,灶堂里的柴多了,火却渐渐小了下去,黎苏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呐,用那个掏掏,把木灰往旁边拨弄一下火会更旺。”
“噢·”林夕答,按照黎苏的指示双手抓着火钳在灶堂里戳了两下就算完成任务··黎苏无奈,放下手里的刀,弯下腰去做起示范“呐,要这样。”
黎苏架起灶里的树枝,火烧的旺起来,零星的火点从灶堂里噼里啪啦燃烧的枯枝上脱离,被从小窗吹进来的山风鼓动,如同星子般飘荡,落在林夕脸上··脱离了根据地的和火星在飘荡的过程中已经被冷风带走了高温,落在林夕脸上的时候,她并不觉得烫,只觉得暖暖的。
林夕拿手背揩了一下痒痒的脸颊,视线一直停在黎苏脸上,灶堂里的火光在她脸上印出晚霞般的光芒,让人痴迷··“林总,你也有这样笨笨的时候哇·”黎苏边说边放好手里的火钳,林夕滚烫的眼神落在脸上,她觉得脸蛋烧的厉害,只得这样去笑话她来减缓自己像是不受控制的心跳节奏。
林夕缩着腿蜷坐在小板凳上,顾不得羽绒服下摆拖到地上,双手捧在胸前借着堂前的温度搓了搓手,直搓的原本就因为一直烤着火很是温暖的手发起烫来才伸出去捉住黎苏的手捧在手心给她因为切菜而变得有些僵硬的手取暖,弯着眼睛笑咪咪的说“黎主管会就好了。”
黎苏明显感觉林夕心情特别好,在她给了尘介绍她是自己女朋友之后,她的眼神都更亮了··黎苏并不清楚林夕如此开心具体是因为带她见了了尘这个长辈家长,还是因为了尘对她的满意。
只是见着她那么开心,自己因为这特殊的一天而忧郁的心情,都好了些··无论何时,看见林夕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美好和快乐·像个单纯的沉浸在爱情里的傻瓜。
柴锅边缘木制锅盖遮不住的缝隙飘出白烟,带出阵阵甜呼呼的香味的时候,黎苏听见林夕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她偏过头往她看去,发现自己还没有笑话她,她已经先不好意思的捧着脸笑开了,不知何时飘在脸上的木灰被她抹开,从鼻翼处直直的往下颌角拉出一条黑线,她一笑起来,那线就随着她面部的肌肉轻轻跳动,像是一只调皮的猫咪,黎苏憋着笑,故意不告诉她脸花了,装作一本正经的说“再等一会儿,等了尘过来看看,这玉米馒头要蒸多久,我自己也没谱。”
话说完·黎苏转过身背对着林夕走到碗柜边,本想借着拿碗盘的动作偷偷笑一下就好了,可是林夕刚刚仰着头朝她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很,让她到底还是破了功,忍不住笑呲呲的笑起来。
哈哈,她的林夕,从来没有这么乖巧可爱过·就像只出生不久刚刚能睁开眼睛的小奶猫,仰着头向主人要吃的,萌的人心都化了··了尘从门外进来,宽大的淄衣带进一阵冷风,她掩上厨房的门“好了罢”·黎苏脸上还化着笑,看了尘进来,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位置“不晓得,有些人饿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了尘上前,揭开木盖,顿时间满屋的玉米面儿的甜味,惹的黎苏和林夕两个匆忙赶路没有吃午饭的人肚子又开始唱起戏来··了尘给每人用筷子戳了一只黄澄澄的馒头,就那么递过去,黎苏欢快的接过来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林夕举着筷子,尴尬的看着黎苏,这,是什么吃法·“你怎么不吃”黎苏举着已经被消灭了三分之一的馒头问“不是饿了么”说话间呲着嘴,哈着气,嘴里还冒着滚烫的馒头的白烟,满脸狼狈,却抵不去她眼角边的笑意。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林夕从没见过这样的黎苏,一只馒头,就开心成这个样子,她也从没这样吃过馒头,一只筷子戳在馒头中央,三岁孩子般转着圈想咬哪边咬哪边。
她学着黎苏的样子,微微仰起头咬了一口,玉米味儿很浓,淡淡的甜味随着柔软的面粉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好吃吧”黎苏偏着脑袋把筷子上剩下的一小块儿馒头咬住,边嚼边问。
林夕点点头,这样寒冷的季节,在靠近山顶的小庵里,烤着火吃玉米馒头的经历,她从没有过·但她从来没有很多富二代都有的骄纵,山珍海味可以吃的愉快,白面馒头也可以咽的开心。
而身边此刻笑眯了眼睛踮着脚伸着胳膊去锅里戳另外一只馒头的人,是带给她如此愉悦心情的动力源泉,她每一次笑,都带着魔力,豆荚般弯起的眼角和星空般璀璨的眼睛,总让人霎时间失去所有抵抗力。
黎苏兀自坐在灶台边了尘临时搬进来的小木桌旁津津有味的吃着了尘炒的家常菜,时不时的瞥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夕,她温文尔雅认真吃东西的样子配上她脸上的花猫胡子,让黎苏无数次差点呛死自己。
“你从刚刚开始,一直在笑什么”林夕放下筷子,奇怪的看着黎苏,睨着眼问··黎苏昂着头,就盯着她笑,不说话。
“嗯”若是往常,林夕早就站起来走到黎苏身边不管用软磨还是硬泡的方法,都要让她说出来·可是如今了尘在跟前,她只能耐着- xing -子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了尘把最后一个小菜端过来,偏头看了看林夕的脸,忍不住也弯起唇角,她转头无奈的指了指黎苏“你和小时候一样淘气·”随后开门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只面盆,取了暖瓶倒了水,又拧了毛巾递给林夕,示意她擦擦。
林夕这才恍然,掏出手机看自己的脸,不看还好,一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她嗔嗔的瞪了黎苏一眼,不好意思的接过了尘手上的毛巾说谢谢,之后自己收拾了盆子将毛巾挂好,从门外进来的时候,见了尘正往暖瓶里装开水,便朝背对着自己的大快朵颐的黎苏伸出手去,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便见黎苏放下筷子双手捧着耳朵求饶。
了尘转过头看着两人,林夕赶紧松了手,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黎苏朝林夕吐吐舌头,看她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笑的得意··“她从小就淘,没正型,往后你同她在一起,为难你多让着她些。”
了尘拉过一只小板凳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先是敲了敲黎苏面前的桌面示意她好好吃东西,然后才转头对林夕笑··林夕规矩的坐着,丝毫不敢怠慢的忙不迭的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这场面,俨然一副慈母嫁女儿之前对女婿交待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仗势··“了尘,你有所不知,是我经常让着她·”黎苏往嘴里夹了一箸菜,故作不满的说“不信你问她。
平常她可爱欺负我了·”·林夕无奈,拿眼神警告对面的人小心点,那人却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说的越来越起劲,偏着头把耳朵给了尘看“你看,她刚刚都给我拧红了。”
了尘笑着拍拍黎苏的手,站起身,在黎苏本以为她至少要安慰一下自己的时候眸光一闪,冒出林夕眼里经常都会出现的狡黠,她暗想不好,果不其然,她没有安慰黎苏,而是直接对林夕说“没错,以后她欠拾掇你就照这么收拾,挺好的。”
林夕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仰着眉斜睨着黎苏,意思是看你还得瑟不,嘴里却直说“她挺好的·”·黎苏翻了个白眼,有种林夕才是了尘看着长大的那个人,而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饭后两人没有多作停留,冬来天短,她们要趁着时间还早下山驱车回家··黎苏还是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将带的所有现金都放进功德箱,然后在小比丘尼和住持不停的作揖的目送下走到山门外。
“跟我回城里去吧,我能养你照顾你·”·“还是不了,住久了,习惯了·”了尘站在门匾下,又一次拒绝了黎苏要带她离开这里的想法。
黎苏叹了一口气“好吧,只是,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该放,就放下吧·”·了尘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都皱在一起,视线微转,往后山黎苏她们找到她的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说“早忘了。”
黎苏苦笑一番“那就好·”·回去的路上林夕开车,黎苏状态不太好,她有些头痛,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中午看到了尘时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底闪现,越是清晰,她就越发后悔,为自己的少不经事。
“在想什么”林夕把车开上大路,调了自动挡,用空出的右手去握着黎苏的手,冰凉凉的没有什么温度,可是分明,车里开了空调,气温并不低,她把黎苏的手拖着放到唇边哈着气“怎么这么冷”·黎苏摇摇头,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神经开始不停的跳动,她知道,这是剧痛的前兆。
“林总,我想你抱抱我·”黎苏扭过头,看着林夕认真看路的侧脸··林夕听了话,转头对她抛出一个缠绵的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拍拍自己的腿。
黎苏听话的把座椅调好,侧身弯下腰去,将头枕在林夕腿上,闭着眼睛咬紧牙,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被林夕发现,她只能强作镇定的开玩笑说“要是警察叔叔看到你这样开车就完了。”
林夕把右手放在黎苏脸上,小心抚摸“你放心,你在车上的时候,我从来都开的很稳,他们没机会发现的·”·“我困了·”黎苏打了个哈欠,在林夕腿上的脸翻了个面,脸朝里对着林夕的腰“我想睡一下。”
“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指尖轻轻抓着黎苏的散在腿上的长发,林夕点了点她的脑袋··“林总,假如有一天我生了很严重的病,你会不会不要我了”黎苏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林夕肚子上,闷闷的问。
林夕踩下刹车,将车速减慢然后停在路边,低下头去看着黎苏问“为什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又头痛了”·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黎苏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今天是我妈的生日,她走了十年了。
了尘在山里,也已经住了十年·”·“她们....”·“她们是恋人,我妈人生的最后几年,都是了尘在照顾她·她有很严重的洁癖,所以了尘每天都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哪怕是病号服,了尘都帮她熨烫的服服帖帖。
那时候她化疗,头发都掉光了却每天都好开心,只有我去医院的时候,我妈会难过,因为我总是和了尘找茬,怪她这里没做好那里有问题·我妈从来不骂我,了尘更是沉默的接受。
可是,她们越是这样,我越是变本加厉·”·“我那时候,太不懂事·我妈生病,我爸没有出现过几次,几年治疗费用和我读书的钱,都是了尘卖了房子给的。
她原来有一座特别别致的别墅,前院里种满了合欢树,我妈最喜欢合欢·后来为了给我妈治病,都卖了·我妈走后,她料理好手里的事情,就上山了,大师傅说她心不静,尘世没放下,不适合出家,她就只是皈依做了居士,在山里,一呆,就是十年...今天后山那棵树,是我妈最爱的合欢,草甸前面摆的菜,都是我妈喜欢吃的小菜。
我说让她放下,她都没问我说的是谁,却就说放下了...”·林夕默默的听着黎苏一点点的诉说,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接话提问,直到黎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慢慢的再也听不见。
她低下头小心的帮她把发丝整理好,- shi -润的眼睛望着黎苏瘦削的侧脸,她爱怜的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贴了贴,才又启动了车,往市区开去··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在作者个人公众号已经与今日完结·欢迎大家关注观看哟·les-bylg· · ·第70章 第 70 章·临近下班的时候,小段站在办公室门口忸怩着问黎苏要不要一起聚餐。
黎苏抬眉从面前的文件上把视线转到小段身上,问“是什么聚餐”·“被小A他们发现我在酒吧驻唱,说正好很久没去玩儿过,给我捧场。”
小段一手把着门把,一手放在裤腿上,看着黎苏表情有些别扭··“哦,”黎苏想了想,下班也没什么事,就应了“好,下班你们先去,我把手里的文件处理完,自己过去。
是聂小倩的酒吧吗”·“聂小倩”小段疑惑··“额,那啥·”黎苏干咳了一声,时常这么叫着,她都快忘了聂小倩的本名了“就是包岚。”
小段听了,不自然的点点头,视线往旁边移去“嗯,就是,她,那里·”·黎苏眯着眼睛,她总觉得小段最近表现的怪怪的,可是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一开始小段看她,都有点害羞的大女孩模样,后来给林夕示威过后,她反倒多了些霸气,不吝啬于对黎苏表达亲近,而最近,却显然,有些刻意在回避与黎苏正面接触,甚至眼神都在逃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段”·“没有啊·”小段飞快的摇摇头“没事我先走了苏姐·”说完也不等黎苏说话,自己快步走了。
黎苏一脸莫名,这孩子,又是在闹哪一出想了两秒,搞不懂,黎苏便不想了,打电话给林夕说要和同事出去玩一下··“和谁呢要玩儿真心话大冒险么”电话里林夕的声音刻意压底了些,像是在开会。
“就部门的几个同事,你都见过的·”黎苏一听林夕问和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道这小心眼,还记着八百年前在北海玩儿游戏的事儿了··电话那边林夕听了话,没有立刻回答,先是和身边的秘书还是助理小声交代了事情让她出去了,才清了清嗓子用正常的音调问“包括你的追求者么”·“什么追求者,你别瞎说。”
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捂着脸,黎苏笑的牙龈都露出一排来··“行吧,你去吧,晚上我正好找岚吃个饭,有一段时间没和她聚过了·”林夕倒是没多追问,直接转移了话题。
“嗯,你别喝酒·”关照了几句,黎苏挂了电话,继续工作··黎苏到酒吧的时候,小段正在台上唱歌,而A、B、C、D四个人正坐在二楼的卡座上玩儿骰子。
见黎苏上来,几个玩儿的正开心的小子赶紧招呼坐下,并闹着要她罚酒··黎苏被闹的没办法,喝了一瓶啤酒,便坐在卡座靠近二楼栏杆的座位上看小段唱歌,她依然带着假发,穿着与白天完全不同风格的轻朋克的衣服坐在话筒前自弹自唱一首老歌。
“哎,你说这丫头天天在公司一副乖乖女爱害羞的模样,怎么的还跑酒吧来驻场了,歌还唱的这么好·”说话的是小A,他举着酒杯,勾着身边望着舞台眼睛都快突出去的小D悠悠的说“你们说,这咱们小段这么优秀,人长的乖巧,又这好才艺,谁能追到呢你说呢,小D”·小D抿了一口酒,斜了几人一眼“谁追到关你什么事,反正不会是你。”
“那可不会不是我吗,我可没有暗恋人家快一年了还不敢表态·”·小A端着酒杯,朝大家抛了个媚眼,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弄得小D一个大红脸,别别扭扭的说“我看她,还,还小...可能她还不想谈朋友。”
“屁勒,我没见过谁说23、4的女孩儿还小的,这年纪不谈恋爱,难不成等五六十岁再谈我看你,就是胆子小,怕被拒绝·”小C和小B参与进来。
“不行今晚来个世纪大告白正好老大在,当个见证人呀·”·黎苏揉了揉眉,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别拉上我啊,我可不参与你们这些愣头青的事儿。”
“怎么说话呢,”被叫做愣头青,一群人不乐意了“老大,叫你老大,那是你能力强,咱们心甘情愿跟你·可不是说你年纪大,你怎么还倚老卖老起来了”·黎苏笑,摇着头“那也比你们大”,说着还煞有其事的伸出右手,放出食指和中指“大两岁。”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切~”·小A和小C唏嘘着鄙视着黎苏,那边小B却忽然发现新大陆一般拍着两人的肩膀“哎哎,来了个大御姐儿·”·“哪儿呢”小A小C朝着小B指的方向看过去,寻了半天,在一楼最靠近舞台的卡座找到他说的大御姐,届时,两人都同小B一样,咂摸着嘴“这姐姐,真靓呀。”
黎苏左右无聊,实在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为什么会那么爱逛夜店,按她的生活习惯,客厅的电视,都比这灯红酒绿的喧嚣场所来的有吸引力·可是难得聚会,她也不能刚来就走,只能自己一个人窝在卡座里听小段唱歌,小段嗓音独特,平时说话不觉得,唱起歌来,略带着些烟嗓的味道,一首首老歌在被她一唱,总是多了些和她的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咦,旁边刚进来那个不是咱们的金主吗”·“谁”·“就是the taste 的大老板林总啊·”小A扭过头看着黎苏“老大,你看看,那是不是林总,你两关系好,总不能认错人。”
黎苏乍一听到the taste的林总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来了精神,眼睛已经不由自主的去寻那个人的影子,这会儿被手下的人问着,她反倒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微微坐直了身体往一楼看去,只一眼,她就看到林夕,她坐在斜对着自己的方向,卡座对面背对着自己的烫着波浪卷刚刚被面前的几个小子称为大御姐的人,正是聂小倩。
“是她吗”·“嗯·是·”黎苏淡淡的应了一句,按耐着想要立刻飞到林夕身边的雀跃心情又窝回卡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做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表情。
“欸,老大,要不,你去请林总上来喝酒上次在北海她那么随和,这次肯定也不会拒绝·”·“为什么没见人家旁边有朋友啊没眼力见。”
黎苏瞥了小A一眼,直接拒绝·想什么呢,我的女人,是能随便陪你们喝酒的么·“就是因为旁边有个那么有女人味的姐姐,才让你去请嘛。
去嘛,老大·”·除了小D,所有人都对着黎苏捧着手作拜托像,笑的一脸狗腿样“这种姐姐不常见,你瞅瞅,抽烟跟张曼玉似的,媚的魂儿都没了·老大,拜托啊,就喝杯酒,没别的意思。
拜托啊·”·黎苏扶额,她素来觉得聂小倩是个狐狸精般的存在,从第一眼见面就觉得她跟聂小倩一个样,男人多看一眼估计都得被勾走个三魂四魄的,果不其然。
“我试试,不行算了啊,别整其他的·”·“哎,你先去嘛·”几个人说着,把黎苏推出卡座··黎苏无奈,绕过弧形走廊,下了楼。
朝林夕走去··小段已经结束驻唱时间,底下一群人闹着再来一首,原本已经准备下台的她,不得已又开始了一首新歌·黎苏路过舞台的时候,她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又将头扭到一边,表情变得别扭,连续掉了两个节拍。
黎苏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小妮子哪里哪里都不对劲,又说不好到底哪里不对··林夕刚进酒吧,就看见了在二楼的黎苏,见的兴致恹恹的几乎快打起瞌睡来,还想着一会儿要早点叫她回家,没想着这么快自己倒下来了。
刚走过舞台,就看见林夕对自己笑着伸出手,黎苏加快脚步,三两步走到她旁边坐下··原本探身在弹烟灰的包岚抬起头来就看见她,吃了一惊“哟,你怎么在这儿”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烟,包岚睨着黎苏调侃道“怎么滴,我现在难得约她出来一趟,你还得跟着呀”·“瞎说,我们部门聚会呢。”
虽说话不是包岚说的那样,黎苏还是觉得有些耳朵发烧,聂小倩这话,分明事□□裸的笑她半刻离不得林夕嘛··“得了吧你,聚会不好好聚,你跑来她边儿坐着干啥瞧你两一天腻歪的,恨不得把边儿上的人都腻死吧。”
“胡说我有事儿来的·”黎苏仰着脖子,涨红了脸解释··“那你说说,啥事儿非得这会儿说,先说好哈,现在是我喝林夕聚会的时间,至于你,过会儿你们爱么么哒还是啪啪啪,都不关我事,但是,前提是,林夕得从我这里结束了才行。
别想着一来就把人给我带走,没门儿”·黎苏瞪大眼睛,被噎的险些上不来气了,这人可真是和景颜一个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好啦。”
林夕无奈的打断两个人的话,又气又笑的拉过黎苏的手“你怎么见着她就发怵话都捋不直了·”·“我...”黎苏瘪瘪嘴,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了半天也没说句话来。
“我晓得,怕被我占便宜·哈哈哈·”包岚摁灭烟头,笑的风情万种不说,还朝黎苏抛着眉眼“是不是要不要再给我亲一下呀小乖乖,上次你闺蜜怎么说你来着,哦,对了,原来你是受呀~哈哈哈。”
“你!!!滚你!!!”黎苏气的直想跺脚,却又拿聂小倩丝毫没有办法,气呼呼的端起林夕的酒就往肚子里灌··林夕拿过黎苏手里的空酒杯,坏笑着瞪了包岚一眼,勾着黎苏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乖乖,你要不要报复她一下”·“怎么报复”林夕压着声音,黎苏也不由的压底了声音,转过头和林夕贴着耳朵讲话。
“你,去把小段叫过来·”·林夕的声音像是被施了魔法,带着温热的气息回旋在黎苏的耳窝里,惹的她一个激灵·可是,叫小段过来这个人,还在计较呢“林总,我和小段,我们没什么的。”
“乖,你听话,叫来就是·”也不多作说明,林夕说完,又马上坐直了身体··黎苏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起身去叫人··小段不太情愿的跟着黎苏过来,没有朝林夕打招呼,更没有和她打工的酒吧老板打招呼,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开,别扭的像是在和谁闹脾气。
“小段,坐呀·”黎苏重新坐回林夕身边,见小段依然没反应,指了指聂小倩旁边的座位··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和小A他们打个招呼。”
小段没有坐,也没有多看谁一眼,说完就走了··黎苏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林夕让她把小段叫来,叫来了又不讲话,而小段更是奇怪,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坐都不愿意坐一下就走了。
“奇怪·”黎苏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奇怪”林夕侧头看着她··“小段啊,我总觉得,她最近怪怪的,就像刚刚那样,她以前不这样,很有礼貌的。”
“那恐怕是因为有个她深恶痛绝的人在场吧·”林夕转过头,扬起眉看着包岚“你说呢,包律师·”·包岚嘴角抽了抽,弯腰取了烟盒抽了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瞥着林夕说“算你厉害。”
说完起身,往小段走的方向去了··“林总,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聂小倩走了,黎苏茫然的转头看向林夕··林夕侧头,靠在黎苏肩上,轻轻的打了个哈欠,用黏乎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今天开了一整天会,本想着下班去你那里好好抱抱你,你还要来酒吧玩,害的我只能拉着岚一起出来。
你说,怎么补偿我”·“呃...”黎苏满脸尴尬,这...她问的问题,好像完全被忽略了....·“怎么补偿”林夕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笑笑的看着黎苏。
五彩变幻的柔和灯光在林夕脸上跳格闪过,印着她柔肠百结的浅笑,黎苏看的脑子里如同烟花乱放一般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响,她狠狠的咽了咽口水“要不...我们现在回家吧”·脸上的笑意加深,林夕探身,毫不犹豫的擒住黎苏的唇,舌尖轻轻一顶,就破开她的牙关。
“林...林总·”黎苏吓了一跳,二楼还有自己同事呢,林夕忽然亲过来,她毫无防备,又惊诧,却又欢喜,一时之间竟然愣了··林夕弯起眼角,捉弄着勾着她往前,轻轻的舔了舔她唇角,才退开“呐,先来点甜点养养胃。”
“...”看着林夕笑的一脸得意的样子,黎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唇角说“林总,你变坏了·”·“有么”·“你说,先来点甜点...”黎苏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对呀,有什么问题么”·“那,甜点过后呢...”本来想强迫自己正经点的,可是面前的人表情笑笑的睨着字,黎苏忽然又装不下去了,红着脸小声说“那,甜点过后呢”·“过后”林夕皱起眉,似是在认真思考,不过半秒,她倾身抱住黎苏“你说,过后,是什么”·“呃....”黎苏僵直着身体“林总,要不,我们早点回去了嘛。”
“呵呵,好呀,可是,你的同事们,怎么办”·“嗨呀,都多大人了,还能认不得回家的路吗”黎苏站起来,拉着林夕的手就往外走“走嘛,回家嘛。”
林夕捂着嘴笑,却到底还是跟着她走了··而走在前面那个人,似乎早就忘了,自己下楼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第71章 第 71 章·“黎主管,你...”林夕刚刚调节好淋浴水温褪去保暖衣,见黎苏跟着进了浴室,笑的千娇百媚,她挑起眉,勾着眸子问“你是不是对浴室,有什么特别的情节”·黎苏烧了个大红脸,她并没有想着要跟林夕在浴室发生什么,只是,先前在酒吧喝了些啤酒,一路酝酿发酵,她想上厕所了,她家小,不像林夕家楼上楼下卧室也有厕所,而且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什么丑态对方都看过了,所以她想也没想直接推门进去,却没想到一进去就被林夕调侃。
“我...上个厕所·”指了指蹲坑,虽然知道林夕不过是随便说一句逗逗自己,黎苏还是有些羞,她抬了抬手,扯了扯自己毛衣衣角“你洗嘛,我等一下再上好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被林夕从身后拉住,黎苏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跟上来的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乖乖,你为什么这么可爱呢让人,特别有食欲。”
手勾在黎苏腰上,手指从她腰际探进去,指尖轻轻划拉着弯弯曲曲的线,借着几公分的身高优势,林夕低着头下巴抵在黎苏肩上,侧脸偏向黎苏颈窝,整张脸都埋进她柔软的长发中。
林夕手上的温凉,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黎苏忍不住本能的哆嗦了一下,她放下右手,去捉着林夕的手不让她继续作怪,嘴上还不忘解释自己真的就是单纯的想上个厕所,甜点后的主食,她没有忘,可,也没那么着急呀,“那个,林总,你先洗澡嘛,洗澡嘛,好不好”红着脸,黎苏结结巴巴求放过的话语听上去,完完全全一幅身下受别别扭扭的模样。
“噗...”林夕勾着黎苏,轻笑着绕到她面前圈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乖乖,要不然我们一起洗”·黎苏瞪着眼睛,眼珠子不停的转啊转,心砰砰的跳着似乎要撞破胸口的节奏,脸烧的滚烫,“天气太冷了,林总,你会感冒的。”
“哦~”林夕松开她,转身假装不高兴的样子走到淋浴下边,弯腰去脱身上剩下的束缚“那你先出去好了·”·黎苏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手指头并在身侧不停的抖啊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下不去力气拉开。
“黎主管”林夕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满是疑惑的问“门坏了吗”·“哼·”黎苏眼睛一闭,横了心转身用扑过去的姿势撞到林夕跟前抱着她的脖子一顿狂啃“我们一起洗好了,感冒就一起感冒好了。”
林夕被迫仰起头,笑的眼角都- shi -了“黎主管,你还真是可爱的善变·”·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在勾引我”黎苏愤愤的仰起头,照着林夕的下唇一口咬下去,看似用了全力,触碰时,却幻化为一滩温柔。
林夕抬手,勾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回抱着黎苏,终于不再闹她“好好好,是我,都是我,乖乖,你先出去嘛,我洗澡了·”·“想得美哼。”
黎苏捧着林夕的脸,侧头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刚一触碰,就听见林夕轻轻嘤咛了一声·那种声音,像是一种天然- cui -情剂,只一声,就激的黎苏一阵头皮发麻。
“呐,呐,我们回卧室去·”黎苏讷讷的说着,扯了旁边的浴袍草草的往林夕身上一裹,就将人带出了浴室··林夕跟在黎苏身后,看着这个还像第一次见面时被自己逗的满脸通红的人,脸上勾起一抹万般宠溺的笑,这么久了,她依然如初,多看一眼,都还会害羞,萌的林夕心都化了。
黎苏火急火燎的拉着林夕坐在床边,自己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羞的无从下手,探身亲了亲她的脸,又舔了舔嘴角,却总是不好意思进行下一步,心里更是焦躁,原来没这样啊,怎么的,怎么的呢·搓了搓手,黎苏反复瞅着林夕,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是林夕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让她觉得好糗,又好害羞。
“那个...”霍的站起来“我,关灯”·房间陷入黑暗的时候,黎苏跌跌撞撞的跑回来,一把搂住林夕,却听见那个人哈哈哈笑起来,因为真的笑的很夸张,黎苏几乎抱着她,几乎都能感觉到她胸廓的震动。
耳朵嗡嗡的响起来,黎苏觉得臊的头皮都发麻了“不准笑·”·“黎主管,你,是不是有一种第一次进洞房的感觉是不是,紧张的连新娘子长什么样都忘记了”林夕回抱着黎苏,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才不紧张....我就是,就是...”黎苏在黑暗中捧着林夕的脸,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满眼认真的看着眼前模糊的轮廓“就是,每每看到你,就好欢喜,林夕...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话说完,黎苏探头,小心翼翼的吞下林夕的唇,轻轻吮吸。
林夕没有再笑化她,事实上黎苏的话,让她心口泛起了酸酸甜甜的满足,她静静的坐着,任由黎苏小心的拉开她的浴袍,顺从的跟着她的节奏躺进被窝,整个身体都埋进全是黎苏的香味的棉被里。
如同一个探险家,黎苏在黑暗中小心的探索,指尖每每触碰到一个地方,都仔细的记住林夕不同的反应,想要将她身体上如同耳垂和后腰一样敏感的地带,都找出来,然后一一点上一团火。
林夕偏着头,微咬着唇,右手附在黎苏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上,无意识的随着她的节奏缓缓移动,左手轻轻托着黎苏缩在被子中间的头,把玩着她的耳朵··黎苏细碎的吻一路不肯放过林夕身上任何一寸肌肤,一一留下她或轻或重或干燥或潮- shi -的吻,直到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在她肚脐旁边轻轻舔了一下,得到林夕破碎出的一声低哼回应,她便如同找到时光机大门般,毫不犹豫的再次探索而去。
林夕曲起腿,手指抵在她头上轻轻往旁边推,黎苏偏不让她得逞,肆意又没有章法的围着那一片雪肤尽情撩拨撕咬·而右手,却在同时悄悄换了位置,在林夕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小腹的时候,不轻不重的点了点丛林中间的一点小小硬硬的突起。
林夕倒吸了一口气,两条腿缩紧,试图阻止黎苏的下一步动作,却被她轻易的分开··“我爱你·”黎苏从被子里探出来,将林夕拥紧,细密的吻一点一点的占领她的眉,她的眼,最后停在她唇上“林夕。”
她小声的唤着林夕的名字,像是怕惊醒梦中人一般,声音柔软细腻“林夕...我爱你,林夕...”·“苏,”林夕勾起双腿环着黎苏的腰,迎接着她爱的黎苏的深情。
黎苏的手指进入身体的时候,林夕蜷起身体让两个人更加紧密的贴进,黑暗中两个人寻到对方的唇,迫不及待的开始对彼此的探索,缱绻,缠绵··林夕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出轻颤将黎苏抱的更紧的时候,黎苏一松手趴在她身上,指尖抚上林夕汗- shi -了的耳际,爱怜的亲了亲她的唇“林夕。”
她小声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喊她的名字··“嗯”林夕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唇贴在她掌心“我在,乖乖,我在。”
脑袋里的疼痛更加剧烈起来,黎苏偏过头,咬了咬林夕的耳垂,一场激情的盛宴,她从一开始的迫不及待,到最后因为头痛而变得力不从心的坚持,直到将林夕带到快乐的顶点,她退出来,那种如同有什么怪物在撕咬着自己的脑仁般的疼痛,才全然放大开来,她紧紧抱着林夕,用尽全力去把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抱你睡觉好吗我困了。”
林夕点了点头,翻身面对着黎苏,缩在她怀里,感觉黎苏将自己抱紧,她抬头轻轻点了点她鼻尖“乖乖,我们生个宝宝吧,和你一模一样的宝宝·”·迷糊中,黎苏没有听清林夕讲了什么,她嗯了一声以示回答,翻身坐起来“我去个厕所。”
说完,抓起浴袍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蹲在厕所门后,黎苏不知道自己捧着头咬着牙等了多久,疼痛才慢慢的过去,直到房间里传来林夕讲电话的声音,她才慢慢站起来。
靠在门边,黎苏侧头看了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这是自己么黎苏脱力的勾起一抹笑,抬手抹去额上的汗,低头去捧水洗脸·该好好做个检查了,她暗暗想,最近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她开始害怕起来,特别是刚刚林夕抱她的时候,她拥着她,忽然想起已经过世好多年的自己的妈妈,联想到最近这半年身体的不对劲,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不怕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可是,她怕,怕林夕成为第二个了尘·若是那样,她即使离开,也难以心安··黎苏抬起头,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角滚烫,林夕啊,我忽然,好害怕。
“苏”林夕敲了敲门··黎苏赶紧低下头去,又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林夕进来,她侧头看向她“嗯”·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们得去一趟医院。”
林夕握着手机,呼了一口气··“为什么”黎苏吓了一跳,以为林夕看出了什么··晃了晃手里电话,林夕尴尬的看着黎苏“岚,把你们部门的人打了。”
“什么为什么”黎苏瞪大眼睛,她和林夕才回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出这么大个事,打人包岚那种一个笑就能迷倒众生的人,用得着对谁出手而且,她和自己手下的人,有仇她记得明明那群臭小子都巴不得挨着她呀。
“具体我也不知道,说是酒瓶子砸脑袋了,是小段打来的电话...”·黎苏无法,没有再多问,赶紧和林夕换好衣服,往医院赶去··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经全文完结·发布在作者个人原创百合小说公众号:les-bylg欢迎关注哦· · ·第72章 第 72 章·黎苏林夕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在急诊科外边花台边蹲着抽烟的包岚,她身边站着小段,两个人不知道在争吵什么,隐隐的传来些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小段·”黎苏站在急诊科门口喊了一声,跟着林夕走上去··“苏姐·”小段见黎苏过来,红着眼睛喊了一声,看了林夕一眼,犹豫着又叫了一声林总,就不说话了。
林夕点了点头,走到包岚身边,微微弯腰戳了她肩膀一下“嘿,大律师,您老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哈,大半夜的闹到医院来了,你几岁啊”·“别动我,烦着呢。”
包岚不耐烦的摆摆手,往旁边移了两步,继续抽烟··“手怎么了”林夕皱起眉,蹲下身去,拉着包岚的右手,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已经浸- shi -大半,渗着淡淡的血腥味。
包岚往旁边缩了缩,把手收回去,脸往旁边转去“都说了别碰我·”·包岚别开脸的动作有些刻意,林夕觉得不对,偏着头看过去,恍惚间看见她脸上有血迹。
林夕沉下脸,也不管她乐不乐意,伸手掰过她的脸,定睛一看,眸子里的光更冷了些“谁弄的”·“林总...是...”小段见林夕发火,站在旁边试图解释。
“我问你话呢”林夕瞪了小段一眼,恼火的又抬起包岚的脸看着她左脸上约莫两公分的一条看渗着血的口子问“谁弄的”·“林夕。”
黎苏绕过瑟缩在旁边小声抽泣的小段,绕到林夕身后将她往后拉进怀里,视线落在聂小倩脸上,她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在酒吧的冲突造成的·她垂着眉勾着背,精神恹恹的,没了往日见面时的光彩,在花台小灯浅浅的光晕照- she -下,她脸上伤口边留下的血迹显得有些瘆人,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潦倒的消沉感“聂小倩,你的脸...”·“没事,小问题。”
包岚猛吸了一口烟,瞥了黎苏一眼“抱歉哈,打扰你两深度交流了吧·”·黎苏一个趔趄,这人,都这时候了脑子里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咳,你正经点,没看林夕很担心”·“哦。”
包岚抬起头,瞅了林夕一眼,瘪瘪嘴“没事儿,你别这么看着我,跟我犯了多大罪似得·”·“为什么不进去处理”林夕从黎苏怀里挣出来,转头瞪着小段,话却是在问包岚。
小段看着林夕,第一次在林夕冰冷的眼神下感到恐惧说话,她低下头几乎要将整个脸都埋进脖子下“急诊,太忙,小D的伤更严重,医生先处理...”话没说完,就低声抽泣起来。
“起来·”林夕伸手拽着包岚拉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丢在地上“抽抽抽,脸都他妈毁容了还抽”·林夕情绪有些失控的拽着包岚往急诊科里面走。
“行了·”包岚坠在林夕身后,抽出被她拉着的手,扭过头,深深的看了小段一眼,朝她扯了一抹笑,挥了挥手淡淡的说“你回去吧,没你什么事了。”
小段看着包岚,一下没控制住,哇的哭出来,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包岚不耐烦的皱起眉,回头朝黎苏吼“把你的人带走,看着就烦,大半夜的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说完冷笑一声“再说,我死了,也跟她没关系·”·“胡说什么你·”林夕推了包岚一下“几岁了说话这么没遮拦”·包岚偏着头,就盯着黎苏,非指着她将小段带走,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黎苏犹豫着看了看几个人,林夕冲她点了点头,她叹了一口气“你们处理完在医院别走,我来接·”黎苏交代了一句,转身看着还在不停抽泣的小段说“小段,我送你回家吧。”
小段不走,黎苏叹了一口气,上前拉着她带走了··车开出医院,走了一个路口,小段便要求黎苏靠边停车··黎苏把车停在路边却锁着车门,不让她下车,小段解开安全带拧着门把推了几次,发现门锁着,回头看着黎苏。
黎苏打开车内灯,严肃的看着面前哭的鼻头通红的人,曾几何时,黎苏一度认为,小段是这世界上最单纯的小女生,她拥有最纯真的笑容,却不想,有一天,她也会染上悲伤。
“小段,你没有什么需要给我说的吗”·黎苏一问,原本已经止了泪的人忽然转身扑到黎苏身上,哭着朝她喊“黎苏,我恨你,恨你对我的决绝,也恨你对林夕的深情,我恨明明是我先认识你,你却把爱全都给了她…”·“我本来可以争取一番,我从来不觉得除了有钱林夕能比我更好,可是,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啊黎苏,我不爱你了,我再也不要爱你了……”·小段撕心裂肺的喊出来的话,每个字都如同千斤顶一般重重的砸在黎苏心上,让她被深深的自责压的喘不过气来,好像,她才是造成这场意外的始作俑。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对不起·”黎苏侧过头,帮小段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对不起,只是,爱一个人,无法选择……”·“我喝醉了,喝醉了……”·“什么”小段话锋突转,黎苏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天有人在酒吧故意找事,灌酒,我喝多了,包岚送我,回家……我和她,睡了……”小段深深的抽泣一声,紧紧的拥着黎苏“黎苏,回不去了,我没办法,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爱你了,没办法了……不一样了……”·黎苏觉得胸口堵的慌,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眼前悲伤哭泣的小段,因为她是她难过的最初原因。
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特别大的错的罪人,不可饶恕··“今晚…是聂小倩她抽风么”黎苏试着问小段,稍微将让她为难的话题转移一下。
“他们喝多了,起哄,让小D给我表白,我不知道,她跟着我上楼了…推推搡搡的,混乱里我都不晓得是谁推着我扑向小D的·她很生气,指着几个人骂了一顿,小D喝多了,说话有点冲,吵起来了。
包……她,不知道听了哪句话,我都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抓着酒瓶砸了过去·他们慌了,酒吧的保安上来,场面很混乱,有保安护着她,我就同小A他们去看小D,她便更加生气。”
“小D站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大家都吓坏了,我们都准备带他去医院了,却没想到他忽然朝她冲过去,我看见她本能的伸出右手去挡了一下,碎片划在她前臂上,大家都去护着她,我挤不进去,只能跟着小A他们去拽着小D试图将他带走。”
“警察来的时候,酒吧的灯全都打开,人都散开,我才看见她的脸…”·断断续续的说到这里,小段再次泪如泉涌“她那么漂亮,脸上,假如留下疤,她会恨我一辈子的吧…”·黎苏叹了一口气,她从来以为,聂小倩对小段,就好像曾经对自己一样,不过恶趣味的大姐姐逗弄一下妹妹那般,却不想,她对小段,是真的上了心。
想起刚才在医院,她朝小段说那里没有她什么事了的时候脸上的苦笑,黎苏不由的有些心疼起那个人来·小段那么多次选择站在小D身边,想必,聂小倩心里,比脸上手上,都更疼吧。
后来,小段还是没有让黎苏送她回家··黎苏坐在车里,看着她踩着昏黄的路灯一步步走远,看着她娇小的身体后面拖着长长的孤寂的影子,直到那一抹影子都化作一个看不清的黑点,黎苏才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重新启动了车开回医院。
回到急诊科的时候,包岚已经进了清创室,林夕抱着胸坐在诊室外边看着对面,小D耷拉着脑袋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纱布,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滑稽。
小A站在他身边,另外两个人没见着··黎苏吸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走上去··“怎么样了”·黎苏过来,林夕抬起头望向她,朝她伸出手。
黎苏轻咳了一声,视线瞥向过道对面的两个人,发现两个人正往这边看过来,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抓着林夕的手在她身边坐下··“还在缝合·”黎苏刚一坐下,林夕便将头低下去枕在她肩上“苏,医生说,她脸上,恐怕要留疤。”
埋头在黎苏肩窝,林夕的声音- shi -- shi -的闷闷的“从小她就爱美,什么瓶瓶罐罐家里买的都放不下,现在突然这样...\"·“没事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实在不行,以后让她去微调一下试试。”
黎苏呼了一口气,勾着林夕的腰,顾不得还有谁在场,顾不得现在两人处在公众场合,林夕难过的时候,黎苏只觉得天都随着她潮- shi -的声音而变成了灰色,她如同大雨将至时缺氧的鱼,急切的要浮上水面去呼吸新鲜空气般迫切的想让她的心情好转一些,她侧头亲了亲林夕的脸小声安慰“没事的,嗯”·“老……老大……”·黎苏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小A“怎么了”·“对不起老大,给你惹事了。”
小A说着,戳了戳身边的头被缠的像个花卷儿的小D,让他道歉··小D应该是酒已经醒了,他抬起头,没精打采的先看了黎苏一眼,又斜着眼看着林夕,冷笑了一声“哼哼,原来我一直以为你真的靠的自己本事签到the taste并且拿到旅行资助,没想到…黎苏,我看错你了。
你们两个,和里面那个女人,都是大变态,同- xing -恋”·“嚷什么嚷你,”小A一听他话不对,立马阻止,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小D的话。
“你们自己瞎搞就算了,她,还把脏手伸到小段身上小段那么单纯,她怎么下的去手果然,变态,就是变态,没有好……”·小D话没说完,黎苏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夕已经从她身边站起来,接着就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黎苏站起来,拉过林夕的手“林夕…你怎么…”·林夕甩开黎苏的手,一把揪着小D的衬衣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瞳孔周围充血,一双眼睛红的像是要将小D生吞下去,“我告诉你,这世界没有什么那么干净,但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肮脏。
之所以你觉得它那么脏,是因为你自身,就是让人瞧不起的垃圾”·“你说谁垃圾,你他妈搞同- xing -恋还有理了”小D被林夕打了一耳光,登时也急红了眼睛,拽着林夕的手用力往一边拉去,抬手想要打她,林夕一个趔趄,几乎站不稳。
“搞什么”黎苏眼疾手快冲上去把林夕揽过来护在身后,来不及多想,照着小D的肚子一脚踹了过去“你动她试试”·看着小D闷哼了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黎苏才缓过一口气,回身将林夕牵到面前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嘴里哆哆嗦嗦的念叨着“没事吧,没事吧”·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林夕摇摇头,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小A,你送他回去”黎苏回过神来,沉着声音对小A说··小A点了点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刚刚眼前电影般发生的一幕,着实将他吓的不轻,里面那个人脸上留了疤还指望着小D好好道歉找黎苏去说说情免得警察找麻烦,没想到这小子非但不老实道歉,还把黎苏一起惹毛了,从刚刚她护着林夕的样子来看,小D那一下真的落在林夕身上了,估计黎苏能找她拼命。
“走,喝多了你还不老实·”小A故意大声喊出话来,拽着捂着肚子哼唧的小D走了··黎苏拉着林夕坐会长椅上,把手从林夕手里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转头瞪着林夕责备她“林夕,你吓到我了,你都不怕么,他万一真的打到你怎么办”·林夕摇摇头,侧头抵在黎苏颈窝里,眼里全是柔情的看着黎苏的侧脸“不怕,你在呢。”
“唉……”黎苏叹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再过一会儿,天该亮了“这一夜,可真是折腾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经全文完结发在作者个人原创拉拉小说公众号·les-bylg·欢迎关注哟· · ·第73章 第 73 章·不对劲,从黎苏踏进公司大门那一刻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每个人看见自己,都和往常一样打招呼,而每个人的表情,都并不自然。
黎苏皱了皱眉,她能想到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昨晚上的事··刚进自己部门区域,黎苏就看见几个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坐在椅子上嘻嘻哈哈吃早餐或者喝咖啡的几个小年轻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什么。
黎苏轻咳了一声,一群人立马散开,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别别扭扭的喊老大··黎苏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小D身上,他脑袋上缠着的纱布有些脱落,松松垮垮的耷拉着,也不知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昨天失血过多,看上去没精打采的像个焉茄子。
看着小D,黎苏就想起昨晚上的种种,心里有些郁郁的,昨天他朝林夕动手的时候,吓的她魂都飞了,踹出去那一脚一点没留情,估计他这会儿还不好受·平日里跟着自己前前后后老大姐姐叫着的人,忽然关系变成这样,黎苏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你,怎么样了”·小D没反应,站在旁边的小A捅了捅他胳膊“嘿,老大和你说话呢·”·“关你什么事少假惺惺。
用不着·”小D不耐烦的抬了抬头,又耷拉下去,不削的说··黎苏被一句话堵的死死的,憋着一口气,转身进了办公室··小A和小B跟着敲门进来,缩头缩脑的站在门口,你推我我捅你的就是没人说话,黎苏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瞥了两人一眼,问“有事”·两人见黎苏主动开问了,便豁出一口气来,直挺挺的走上来“老大,昨天那个,姐姐,她,没事了吧”·“你们所说的,没事,是特指什么”黎苏心里烦躁,对两人就没了好语气。
“就是,她的伤,还有……”小A低眉顺眼的看着黎苏“还有,听说她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就这个事,她要追究的话,小D,会不会,被抓”·“你们觉得,她不应该追究”黎苏怒极反笑,她反问“她脸上酒瓶划下的伤口接近2公分,如果是在你们脸上划一下,并且因为伤口不平整,很可能就此毁容,换做你们,你们追究不追究我们先不说她是女人,就单单只说外貌,我想任何一个生来外貌骄人的人,经历这样的事情,都很难不去追究吧。”
两个人听了黎苏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结巴巴的给黎苏道歉“对不起啊老大…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小D他当时喝多了,我们也没注意。”
·黎苏摆摆手,拧了拧眉心“行了,和你们无关,出去吧·”·“老大,我还想问一下,那个…你和林总,真的是小D说的那种…”小B站在门口,回过头来,犹犹豫豫的问“那种…情侣关系”·“是。”
黎苏抬头看着他,口气不好,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值得追问稀奇的·爱就是爱,只是爱,为什么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有什么不对吗”·“没…我艺术专业毕业的,本来思想就超前,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公司里其他人,特别是其他眼红咱们部门顺风顺水的人,这次,恐怕要在大老板那里说三道四了。”
“今天早上小D顶着一头纱布来,现在,大概全公司都晓得怎么回事了…”·黎苏皱起眉,开始觉得头疼,她还是摆摆手“知道了,出去吧,我会处理公司的事情。
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小A和小B刚出去,小段又敲门进来,同之前两个人一样,站在门口,蹑手蹑脚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进来。”
黎苏沉着声音说··“主管,包,包老板,她,她,还好吗”·抬手抵着太阳- xue -轻轻揉了揉,黎苏偏着脸看着小段肿的像两只水蜜桃的眼睛“你问的,是哪里好不好如果是问她的伤,那,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脸上估计会留疤,如果是问……这里,”黎苏指了指心窝,接着说“那恐怕,你需要亲自问她。
因为从医院出来,她拒绝我们送她回家,自己一个人走了·她心情怎么样,我和林夕,都不知道·”·事实上昨晚上从医院出来,黎苏送了林夕和包岚了她家,林夕一直陪着。
之所以故意这样说,是黎苏想看看小段的反应,有些事,作为局外人,她是没有办法去判定的,可是,更多的时候,局内人,会因为处在一片迷蒙之中而看不清本质·她不知道小段和聂小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纠葛,事情如果真的只是小段几句话说出的那样,那昨晚,聂小倩让她走的时候,她哭,难道只是因为自责就算只是自责,那,解铃还须系铃人,感情的事,她和聂小倩,自己才能拉扯清楚。
是好是坏,都需要有个结果··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一听黎苏这么说,小段垂下眼,一双大眼睛又呛满了泪,她瘪了瘪嘴,说我知道了就出去了··黎苏叹息着站起来,走到窗边,景颜半年多之前让人送过来的盆栽在这个感觉不到温度变化的空间里认真的活着。
她抬手捻了一片小叶,低着头看叶子上的纹路,一条一条的仔细数着,直到心里糟乱的情绪都缓了缓,才转身准备去老板办公室··没想着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大老板自己走进过来,身后跟着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
他大大方方的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好好工作,转头看着黎苏,还没等黎苏开口,已经抢先说道:·“找我正好,我听说了一些事,公司里上上下下百十来号人传来传去闹些动静,影响不好。
特意来看看·” 大老板咳了一声,左右看了一眼,又转向黎苏··“老板…”黎苏开口,想说话,又被大老板打断:·“我来,不是来听你解释。
我是要告诉你,我看人,不靠耳朵听来的风言风语或者眼睛看来的一个画面,而且靠这里·”大老板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开门做生意,生意场上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我信钱,更信自己的眼光,我看准你能帮我挣钱。
就够了·”·“小黎,上班八小时处理的,是公司的事,你畅所欲言我都听着,但是下班后的事,是你的私事·如果你来找我,是想解释你的私事,那么我只能给你说抱歉。”
大老板走到小D桌前,往他花卷般的脑袋上看了一眼,又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又转头往黎苏部门门口看去,门外一群看热闹的人迅速散开,他才又接着提高了声音说“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假如你想让我对你另眼相看,那你用不着给我讲你的故事,欢天喜地还是悲剧连连,我都没兴趣·除了这些,你大可以,给我讲你今年签了多少单,挣了多少钱·”·一番话,大老板显然不是单单说给黎苏听的,明眼人都清楚,这话,是故意说给全公司的人听的,要的效果,就是让所有人,都闭嘴,拿实力说话“其他的,诸如你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那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也不在任何人的管辖范围内”最后一句话,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大老板说的格外大声。
黎苏低着头,心里感激又感动,她不住的点头,抿着唇控制着情绪,好半天,才有些哽咽的说了一句谢谢老板··大老板拍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人走了,一群人大松一口气,原以为要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没想到却迎来完全相反的结果,- yin -沉沉的办公区总算散去了些- yin -云,小A吹着口哨朝外边儿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转着手里的画笔,自言自语的大声说“哎呀,没想到咱们老板,还挺人道,果然这见过世面的大人物,就是不一样。
我们啊,没跟错人~”·黎苏回头敲了敲他的桌子“安静点·”丢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回到办公室··林夕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她温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黎苏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林总,你竟然公私不分。”
“什么”林夕疑惑的问··“你是不是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了”·“打什么电话”·黎苏一屁股坐在办公椅内,转着椅子挪到窗边继续把玩发财树的叶子,嘴里撒娇般哼哼“难道不是你和老板交流让他来部门给我解围么”·“黎苏。”
林夕很严肃的在电话里叫起黎苏的名字··“嗯”·“我相信你的实力,超过你的老板,我没必要,去为你解决这些事情。
不管私下我们是什么关系,公是公,私是私·”林夕显然猜到了黎苏今天在公司遇见的事情,飞快的抓住事情的本质··“哦·”林夕的话音温柔,内容却认真严肃,黎苏听了,心里又是一暖,红着脸举着电话哼哼唧唧了半天,就是没有实质- xing -的一句话。
“怎么了”见黎苏不说话,林夕将声音放的更柔了··“没怎么,”黎苏扬眉,无声的笑“林总,我想你了·”·“嗯,乖。”
林夕似乎很受用,在电话那边轻轻的笑··“对了,聂小倩,她,怎么样了昨天的事·关于小D,她有没有说什么”虽然给小ABC表示包岚如果真的追究她不会管,但黎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聂小倩是林夕最好的朋友,而小D是她亲手带起来的人,真的有什么事,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情绪不是很好,其他都还行·刚去朋友介绍的整形医生那里看过,说是脸上的伤好好处理的话,虽然还是可能会有疤,但是颜色会很浅,她稍微化妆,就可以遮住。”
林夕闭口不提关于小D的事,黎苏便不再多问··好在总算听到了点好消息,黎苏舒了一口气,好心情的笑“能把伤疤处理好的话就太好了·”·“你现在还她家吗”·“嗯,怎么了”·“没怎么。”
愁绪都抽去了大半,人就跟着轻飘飘起来··黎苏瘪瘪嘴,小声嘟囔“虽然她受伤了应该关心她·但是,我觉得,林总,你都陪她一晚上了,我也想你陪陪我了。”
电话那边林夕又一声笑故意反问“怎么陪昨天晚上……”·林夕话没说完,黎苏烧了个大红脸,生怕她说今晚咱们角色对调,赶紧阻止她接着说“呐呐呐,你好好陪她,我下班看看颜颜去,晚点再来看聂小倩好吗”·林夕呵呵笑着应了,黎苏赶紧挂了电话,自顾自的笑了半天,才无比嫌弃的反应过来,林夕从来没有说过她两床笫之间的事情要分个谁上谁下,她怎么好端端的就想到了林夕要把自己推到…羞人喔…幸好林夕没追着这问题不放。
嘘了一口气,黎苏抹了抹自己光洁的额头,给景颜拨了个电话说晚上去看她··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小D在临下班前终于走进黎苏的办公室,黎苏看着他,以为他要道歉或者问一下包岚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只是递给黎苏一张纸“本来不想找你,但是没办法,公司有规定,离职需要直系上司签字。”
“你要辞职”黎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辞职书,觉得不可思议,关于昨天的事,包岚什么都还没有做什么都还没有说,作为罪魁祸首的人不但没有丝毫愧疚的心情,还一直摆着一副傲娇的表情像是这世界亏欠了他无数。
“我不削,跟着一个同- xing -恋鞍前马后·”小D抬起头,一脸不削的看着黎苏“更不削,向一个同- xing -恋道歉,求饶”·“难道这世界是用- xing -取向来判定一个人是不是有领导能力和工作能力”·黎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跟着她工作了□□个月的人说出来的话,她更想不到的是,ABCD四个里最安静无害,从来没和谁重话一句的人,会突然变成这个模样,他心里住着一只魔鬼,那个魔鬼叫嚣着,告诉他,这世界除他认可的事情以外的任何事,都是不合理的存在,而他,似乎在替天行道·黎苏抽出钢笔,落笔之前又问了他一次“你确定”·小D没有回答,只把头偏向一边,冷哼了一声催促着黎苏“快点。
恶心的同- xing -恋·”·黎苏没在多问,因为她觉得特别生气,不知好歹的人,没必要去同情,去怜悯·她自认为这许多个月,她并没有对手下的任何人不起。
而从昨天到现在,小D的反应,实在让她,有些难过和心寒·这是她第一次带人,却没想到,落了这么个后果··她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属于这一类而自卑,更没有因为自己属于这一类就认为自己先天和其他人有差距,她甚至一度认为,这一类,比一般人优秀。
她从来没想过要这世界对这一类笑脸相迎,可是,当她自己一手带出来业务能力日渐增强的人突然因为知道自己属于这一类就这样叫嚣着鄙视谩骂自己的时候,黎苏,真的有些伤心了。
她提笔在部门意见那一栏里写下同意两个字,签了名,头也不抬的将那菲薄的一张A纸划到小D面前“你可以走了·”·小D走后,黎苏迅速的站起来,穿了外套推门出去,动静有些大,玻璃门发出咔哒一声巨响,围在小D办公桌边的几个人吓了一跳,都转头看向黎苏。
黎苏冷着脸,视线在一群人身上扫视一圈大声说“谁敢挽留他,就跟他一起滚去投靠任何人都可以,我的部门,不需要这种没有担当还是非不分的人”·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自然的看了看黎苏,又看了看小D,都回了自己的座位。
黎苏知道自己很不近人情,知道或许这一次过后,手下那几个年轻人会对自己有很大意见,可是,一个人如果连基本的责任感和分清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那,留着,又有什么用·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全文完结·发在作者个人微信公众号:les-bylg·欢迎关注· · ·第74章 第 74 章·“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瘦成这幅鬼样子”景颜半躺在床中央,无比嫌弃的上下打量着被家里阿姨带进来的黎苏“怎么的姓林的没给你吃饭”·“什么姓林的姓木的,人家有名字。”
黎苏坐在床边,抬手去摸景颜的肚子,正巧碰到小家伙在里面活蹦乱跳的打招呼,煞是欣喜摊着手掌跟着景颜肚子上鼓起的小包包移动“看看,你儿子可比你情商高多了,知道干妈来看,这小拳头小脚丫挥舞的多欢快。”
“他这是看你现在瘦的跟猴似的丑出天际让你滚远点别碍眼·”景颜不削的翻了个白眼,慢腾腾的侧身靠着,孕后期她两条腿都肿的厉害,几乎已经无法站立行走,稍微一动,就肿的僵直不受控制,家里人怕她摔了,索- xing -让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上厕所,都是要么躺着要么坐着,除开必要的晒太阳时间,她已经好久没有出过家门,本来孕晚期应该多走动,她却反了过来,只能躺。
肚子里的宝宝长的飞快,每天白天酣睡夜里欢腾拳打脚踢折腾的她没了精神,可是黎苏一来,她却又打了鸡血般,就想怼她几句·好像说她几句,浑身都有劲儿了。
黎苏不和她一般见识,仰着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还有两周该生了,你怎么打算的”·“打算什么”景颜眼神有些闪躲,故意偏开头装作听不懂黎苏的意思“生就生咯。”
“你少装蒜·”黎苏朝她做了个鄙视的表情“认识你这么久,你这眼睛一闪我就知道你想什么·说说,最近和林原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景颜见躲不过,嚷了一句“天天就打电话孩子长媳妇儿短呗。”
“咦,我看你这一脸小媳妇儿的样子,不太对呀·”黎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瞅着景颜,想了两秒钟,忽然笑开“嘿嘿,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关系了你回家这么久,就你家老爷子那火爆脾气,林原要没弄点儿实质- xing -- cao -作,估计早被大卸八块了吧”·“戚,”景颜无语“我家老头儿,还不是听我的。”
“是是是,听你的,听你的你当初不敢回家非要在我家待着让你哥来抓·”黎苏点着头哈着腰,摆出一副狗腿样,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模样。
“黎苏”景颜挑了挑眉,谄笑着对黎苏勾了勾手指··“干嘛”黎苏眉毛一抖,往后仰着身子躲开“少对我做这幅表情。
勾引谁呢你以为我是林原哦”·“靠”景颜骂了一句“你丫的现在真是欠揍·”·黎苏扯着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这么善良纯真,你舍得揍我吗”说完还冲景颜眨眨眼。
“你可以去死吗”景颜抓了一个枕头朝她扔过去“这久没见,你其他啥没见着长进,这嘴皮子是越来越不得了了·”·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黎苏双手接过枕头,抱在怀里,困劲更猛了些,她眨眨眼,觉得自己困蒙了像是视线都看不清了有一圈黑蒙,摇了摇头,再睁眼又没了黑影踪迹。
她又打了个哈欠,绕到床另一边,脱了外套和鞋子,被子一掀,缩了进去“我好心来看你,你这人,怎么开口就叫人去死·唉,好困哟,我要睡觉了·”·“哎哎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你以前不是总嫌弃我不爱整洁不收拾屋子特别不爱和我睡一个床吗怎么的今天是太久没见了了想占我便宜咋的,刚进屋就说困”景颜戳着黎苏的脸,鄙视的说着,手上却帮她拉好了被角。
“就这还是来看我的”嘟囔了两句,黎苏没应,景颜觉得有些不对,探手进被窝戳了戳黎苏的腰,还是没反应“喂这么快睡着了林夕是怎么折腾你了给你累成这样”·头沾着枕头的一瞬间,黎苏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着蓝白相间的睡衣走在一条小路上,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好熟悉,她看不清楚,所以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那人面前,她才看清她的模样··好多年了,黎苏想,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十年前她走了之后,她甚至,从来没有梦见过她。
现在忽然看见,本该高兴,她却发现自己的心空洞洞的,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四方都有冷风吹来,让她瑟瑟发抖··“妈…”她张口,发出一声干哑的声音。
她看见女人笑了,像很多年前她在院子里帮自己梳头时的样子,好漂亮··“妈·”她又叫了一声,不由的往女人那边加快脚步走去··女人忽然朝她摆摆手,黎苏顿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她。
“快回去·”女人终于开口,只说了三个字··“你不想见我吗”黎苏着急的往前又走了两步,女人却忽然如同烟雾般往后散去,直到离她很远,才又停下,化作人形。
黎苏崩溃大哭“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现在时常去看她,我再也不怪她了,妈…”·女人莞尔一笑,朝黎苏挥挥手“我都知道,回去吧,啊,回去吧。”
“回去哪里我太久没看到你了,我想你…”黎苏大声朝女人喊,她看见她化作一缕青烟,慢慢飘散,她想要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无论怎么,都挣脱不开。
“苏”·“黎苏”·“苏”·黎苏皱起眉觉得特别吵,这些人的话在她耳边不停的转啊转,吵的她想好好休息一下,都不行。
她烦躁的刚想张开眼睛,一道刺眼的白光就- she -进了她右眼眼底,她本能的伸手去挡,却感觉到手背上的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束缚“嘶……”·“醒了,她醒了”·谁醒了我吗能不醒吗,你们都吵死了,黎苏在心里腹诽。
抬了抬手指,发现全身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像是刚刚生了一场大病··有人掰着自己的眼皮往上翻开,黎苏不适的刚想要反抗,就又见着一阵白光从左眼眼底扫过。
还有没有完了有人这样折腾人家睡觉了的吗这是什么恶趣味·“瞳孔反应和生命体征都恢复正常了,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先观察着看看吧。”
说话的是个男人,这内容像是在演电视我就睡个觉能不正常吗·黎苏竖起耳朵,生命危险我吗一醒来还没睁眼就听到些乱七八糟的,搞得她头晕。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谢谢你医生·”·“黎苏,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不同的声音传入耳朵,吵的黎苏头皮都快炸了,她不耐烦的说“你们好吵啊…”·干枯的像是一具骷髅发出的声音般说出来的话,让黎苏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这么怪异…·“嘘,小声点。
吵着她了·”·总算有人出声强调纪律,周围一下静了下来,黎苏无力的抬了抬眼皮,视线模模糊糊的像是被谁在眼睛上沾了一层鸡蛋膜·她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是模糊,再闭眼,睁开,总算清晰了。
“苏姐,你终于睁眼了·”第一个跌入眼里的,是林原又哭又笑超级夸张的表情··黎苏说不出林原这句话哪里不对,总之就是让她觉得很奇怪。
“发生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聂小倩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弯着腰抱着胸瞪着她“你这丫头把人都快吓死了你还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我”黎苏莫名,她仔细看了看聂小倩的脸,觉得很奇怪“你脸上的伤怎么一晚上就掉痂了哇,你是变异人吗”·“我……”听了黎苏的话,聂小倩登时气的头发都夸竖起来了,捏着拳头就想往她脑袋上敲。
·“哎,打不得打不得·”一群人包括小段和公司的ABC,忽然围上来,见林原已经抓住包岚的手·才呼了一口气··“变异人,变异人,我特么变异人...”。
包岚拽着拳头,焦躁的左右看了看,气呼呼的叨叨念着“我特么活了三十年了,才知道自己是个变异人”·黎苏终于在人群背后看见那抹熟悉的影子,看见她透过缝隙看过来的眼睛,不过一瞬间,又被人挡住。
“林夕…”她喊她,忽然觉得委屈,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么多人都在都这么紧张,说明问题不小,她为什么不过来看看自己呢·虽然只一晚不见,可是,一醒来,她就好想她啊。
越想越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一觉起来就全身都发软,黎苏眨眨眼,眼角有些发酸··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默的退开了··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林夕站在人群背后,她斜靠在墙上,微微颔着胸,脸偏向一窗外,一动不动。
像是并没有听见黎苏在喊她··“那个…要不然,我们先出去一下吧”林原总算脑袋开窍了一次,提了个好的建议··满屋子的人忽然散去,房间变得空荡荡静悄悄的,黎苏才终于听见了安放在床头的监护仪的声音,而身上的束缚,正是来自于那丝网般缠绕的绳子和挂在头顶上的药水袋。
监护仪滴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林夕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甚至故意低垂着脸,让长发挡住自己的侧脸,让黎苏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黎苏吸了吸鼻子,意识完全清醒后,她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莫名其妙的生病住院了,可是,自己都住院了,林夕为什么不抱抱自己安慰一下,还站在那里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林夕…”她又叫了一声,用更加委屈的声音··靠在墙上的人忽然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病床边,只是她依然低着头,黎苏依然看不清她的表情·“怎么”林夕问,声音冷冷的,像是在同谁置气。
“你怎么了”黎苏抬了抬手指,轻轻勾了勾林夕垂在身侧的尾指,一个小动作,却累的她大喘了一口气“好累啊·”她随口抱怨了一句。
没想着,林夕听了话,忽然情绪崩溃,捂着脸轻轻抽泣起来··“你怎么了”黎苏心里一惊,不管因为什么,林夕一哭,她就乱了方寸,心痛的不能自制,翻身一骨碌坐起来,搂住林夕的腰“宝宝你怎么了”·林夕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断了线般从她指缝间坠落,一滴一滴的落在黎苏的脸上。
黎苏呼呼的喘着气,又心疼,又累,刚刚林夕一哭,她忽然来了劲翻身坐起来,这会儿将她抱住了,又觉得自己累的快死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往下滑“林夕,你抱抱我,我好累…”·林夕像是终于有了生命的雕塑,忽然动了动手,弯腰勾着黎苏的身体将她半扶半抱的放回床上又给她掖好被角,想要转头抽纸巾擦擦脸,却被以为她要走的黎苏拉住手愣在原地。
黎苏嗫嚅着,小心的问“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惹你生…”·话没说完,眼前就被林夕忽然而至的脸挡住了光线,紧接着,是她苦涩的唇,近乎狂野的吻和撕咬,让黎苏有些疼痛,可是不停的从林夕闭着的眼睛里滚落的眼泪,更让她心痛的几乎窒息。
她别无他法,只能深深的回应她,回应她的疯狂,回应她不知名的心痛··她似乎,是吓坏林夕了....· · ·第75章 第 75 章·“为什么”·黎苏坐在病床上,看着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等待答案的林夕,低下头去。
她犹豫着想了很久,才说出一个蹩脚的理由“要剃头,多丑啊·”·“还有呢”林夕并不买账,她眉毛都没抬一下接着把手手里的苹果小心的剃了胡,分成小块递给黎苏。
“没了·”黎苏结果苹果,咬了一小块,回避- xing -的偏过头··“不行·”林夕放下刀,起身去厕所洗手,临走前丢吓这么两个字,语气里透着她不容反驳的态度。
嚼碎的苹果在喉咙眼上卡住,分明甜的发腻的味道忽然变酸的几乎要把牙连根拔掉,黎苏眨眨眼,抬手勾了勾眼角,把嘴里的果肉艰难的咽下去,起身下床走到在门口的厕所边,看着低着头洗手的林夕的后背大声嚷道:“除了我自己,没人有权利给我的手术同意书签字,你不能,了尘不能,没有人可以我不会做手术不会签字的,你们死心吧”·一口气把话全都吼出来,两个人都陷入沉默,黎苏看着林夕微微发颤的后背,觉得嗓子堵的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从洗手池的镜子里看了一眼林夕黯然的眼睛,嗫嚅着没有再说话,转身冲出了病房。
冲出病房的一瞬间,黎苏便低下头去没了先前的气势,林夕的眼神让她心疼,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刚到电梯间,就看见包岚提着一只保温盒出来,见着黎苏,诧异的问“你去哪里哟外面这么冷,林夕怎么让你出来了”·黎苏撇开头,揉了揉鼻子,小声说:“我去看看颜颜和宝宝,你去找林夕吧。”
说完进了另一个打开门的电梯走了··来到景颜的病房房门的时候,黎苏从门玻璃看见林原站在婴儿床旁边正手忙脚乱的给宝宝换尿布,而旁边景颜的爸妈和另外两个背对着她衣着看上去和景颜父母年龄相仿的一对夫妻样子的人正聊天聊的甚欢。
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让黎苏有些鼻酸,她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小苏,你不好好休息,怎么下来了”景妈妈一抬头就看见黎苏,赶紧上前来扶她。
黎苏尴尬的笑了笑,轻轻从景妈妈手里抽出手来,瞥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的景颜说“我来看看颜颜·”·“哎哟,你自己身体都不好,还下来看她做什么嘛”景爸爸站起来,背着手挺着大肚腩一本正经的训道。
“我没事·”黎苏低下头视线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看他们也在看自己,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从眉眼来看,她猜出他们的身份,是林夕的爸妈“叔叔阿姨好。”
两个人和善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苏姐,你怎么来了”林原才刚从给孩子换尿布的巨大工程中抽出神来,右手还抓着糊了孩子粑粑的尿片,左手提着孩子肉嘟嘟的脚脖子满头大汗的看着黎苏“我姐....”话到嘴边,又顿住,视线不由的往黎苏面前的两夫妻转过去,林原接着说“她们不是不让你出来么”·房间里的气氛因为林原一句话便的有些尴尬,林夕的爸妈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黎苏,黎苏尴尬的咳了一声想着要怎么打破尴尬的时候,那边被自己老爸倒提着脚脖子的奶娃娃忽然嗷嗷大哭起来。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林原”景颜有气无力的吼了一声,虽然声音中气不足,却依然听的出她不满的语气··“哎哟,你这个人,怎么笨手笨脚的,孩子是那样提的吗”来自林爸爸。
“就是就是,你走开,还是我来·”来自林妈妈··林原赶紧丢掉手里的脏尿布,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小心的瞥着景颜“你别生气,伤口疼。
我第一次弄不熟悉,下回就好了,别生气别生气·”·景颜偏过头去不理他,翻着白眼看向黎苏“还活着呢”·“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站在旁边正招呼黎苏坐的景妈妈听了话,反手就往景颜手上拍了一巴掌。
“哎呀,你们两个,张口闭口死过去死过来·烦不烦嘛”景爸爸依旧背着手,挺着大肚腩,一本正经·却被景颜和景妈妈无情忽略,只得转头去看自己的外孙去了。
“来干嘛”景颜瞥着坐在床边的黎苏,伸手摸了摸她的手··“不冷·”黎苏笑了一下“伤口痛吗”·“废话”景颜满脸嫌弃的对黎苏丢了个死鱼眼“差点没被你害死,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知不知道一死死两个啊我死了我认了,谁让我认识你这么个死东西,可我儿子连天都没见过,也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不”·景颜气色不好,虽然说话依然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却始终骂人都少了些气势,黎苏看着她大出血后恢复期苍白的面色,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知道了。”
“知道了就给老娘好好活着,我儿子没到六十岁你敢再这样吓我一次试试”指着柜子上的水果,景颜瞪着黎苏“我要吃苹果。”
黎苏伸手去拿,景妈妈赶紧上来要抢去··“哎呀,她又没有少胳膊缺手指,削个苹果都要人帮忙吗”景颜不耐烦的阻止了景妈妈“你去看孩子去,让我俩聊聊天。”
“我来就好了阿姨,你放心我没事·”黎苏冲景妈妈笑了笑,低着头,把潮- shi -的眼眶藏在长发下面··景颜是在用她自己简单粗暴的方式鼓励自己,黎苏知道,可是,她害怕,她会让她失望,让所有人失望。
黎苏醒后听说,那天她在景颜床上突然昏过去任她怎么叫都叫不醒,把景颜吓的六神无主,下床去喊人的时候在门口绊了一下,最后两个人一起被推进医院的抢救室,一起下病危。
景颜大出血剖宫产生下还差两个星期才到预产期的孩子,而黎苏则整整昏迷了四天··一番折腾,两个人都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只是景颜依旧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景颜,而黎苏,再也不是原来有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的黎苏,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将她身上的锐气,全都卷走了。
“医生怎么说”·黎苏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景颜,放下水果刀,低着头边擦手边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说“建议手术·”·景颜咬了一口苹果,侧头看了正在逗奶娃玩儿的林原的父母一眼,稍稍压底了声音“林夕呢她怎么说”·“...说手术。”
黎苏抬起头,看着景颜,眼神没有焦距“刚在病房,为了这事闹了两句·”·“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愿意手术”景颜举着苹果抵在嘴边,瞅着黎苏。
“嗯...”·“为什么”·“要剃头·”黎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的有些勉强··“我靠”景颜撑着身体坐起来照着她黎苏的脑袋就呼过去。
黎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等着景颜的巴掌呼下来,却见着景颜呲牙咧嘴的捂着小腹倒在了床上,赶紧站起来去看她怎么样“扯着伤口了”·景颜躺在床上喘了两口气,缓过神来,指着黎苏小声骂“我特么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罚我认识你你敢再给我说说不做手术的理由是不想剃头试试”·黎苏垂下眉,没有说话。
这么拙劣的借口,景颜看得出,林夕她,当然也看得出··“风险大,预后差·”黎苏坐会椅子上,终于肯开口说出理由··“...”景颜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边林原已经推着着孩子放在景颜床边,然后领着两边父母往外走去。
“颜颜,孩子睡了,我和叔叔阿姨先出去,你和苏姐聊聊天·”·景颜摆摆手,伸手捏着宝宝的小手,低声哼哼了一句“今天还挺有眼力见·”·等人走了,景颜才又看着黎苏问“还有呢”·“我详细问过,因为肿瘤长在大脑很深的位置,所以手术难度和风险都很大,手术过程中,任何一个地方出问题,都可能再也醒不来。”
“那是有几率的好吗大姐林原说问了,现在你这个肿瘤的手术已经很成熟...”·“可我不想赌...”黎苏打断景颜的话“即便手术成功,术后视力可能依然恢复不了,甚至,会变得更加严重,失明...况且,医生说了,术后并发症,才是最大的难题,而且,我自己偷偷背着林夕查阅过,本来,这种病的预后,就不长久...”·景颜被黎苏的一番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她简直要被黎苏现在消极的态度给气疯了,恨不得一把抓过她来狠狠的给她脑门儿两巴掌,可又偏偏不能,怕一打她颅内压力增高等下又头痛看不见。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既然说了手术很成熟了,那医生还是有把握,况且,你这么年轻,身体素质并不会差到哪儿去,什么并发症,只要咱们去最好的医院就好了啊,林原都打听好了,林夕心里也有数,可是这些都需要你有信心作为前提啊。”
黎苏摇摇头,视线落在婴儿床上,她站起身,绕过床尾来到宝宝身边,弯腰将胖乎乎软绵绵的他抱起来,低头去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看着孩子酣甜的睡颜轻声说“那天,林夕还说,想生一个迷你苏...”手指勾着孩子的小手,孩子本能反应的将她的食指抓紧,软软呼呼的触感,让黎苏的心忽然变得无比潮- shi -“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景颜看着黎苏通红着眼睛压抑的样子,咬着嘴唇,一时间难过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是真的爱你·”·直到黎苏放下孩子重新坐回去,景颜才开口说道:“林原说你昏迷那几天,她除了医生办公室,都没离开过病房,也不和谁讲话,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你,和你身上连接着的机器。
林原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那么害怕过什么,虽然,她一个字都没有讲,可是她的焦虑和担心,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我知道...”黎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知道林夕的好,可是,她不能因为林夕的好,就去拖累她。
她曾想过,不能让这世界多一个了尘,可现在看来,她根本无法控制事态发展··“我以前总觉得,她对林原一副严厉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你,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你向来表现的那么狗腿...”话顿了顿,景颜瞄了黎苏一眼,发现她似乎根本没能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打击她的话产生一丁点生气的反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你和她在一起之后,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很幸福,我还是以为,你们的这段恋爱里,一直都只有你在一厢情愿。
却没想到,你在她心里,如此重要·”·黎苏再也忍不住,低着头捂着脸小声抽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很累,那么多年里,洛凡让她太累,而我现在,又让她这么辛苦...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为自己活过...”·“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那么难过”·身后传来聂小倩的声音,黎苏惊愕的回过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床尾的聂小倩,还有她身后,低着头以背对着所有人的姿势靠在墙边的林夕。
她和上次自己醒来时一样,靠在那里,侧着头看着窗外,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还有,不过几天光景,就已经瘦了一大圈的她的背影...· · ·第76章 第 76 章·包岚的一句话,让房间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几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讲话打破沉默的意思··黎苏偏过头,把视线从林夕纤瘦的背影上收回来,她轻轻讨了一口气,站起身,对景颜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景颜没说话,朝她摆了摆手··从林夕身边走过的时候,黎苏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那是包岚常常抽的一种带着薄荷味的女士香烟的味道,她侧过头看着林夕,林夕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轻轻勾在胸口的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外套。
黎苏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拉她,身边的房门却在那个时候被推开··林原走进来,身后跟着林爸爸和林妈妈··包岚站直了身体,伸手扯了扯林夕的衣角,笑着喊叔叔阿姨。
林夕缓缓抬起头,黯然的眸光从黎苏脸上一闪而过落在自己爸妈身上淡淡了喊了一声爸妈··林家爸妈应了一声,两人俱是看了一眼林夕就把视线转到黎苏身上,黎苏礼貌的笑了一下,站在旁边没有讲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林原搓了搓手,拉着林妈妈的手往屋子里走“哎呀,快来看看你孙子醒了没,不是成天念叨要抱孙子么,这会儿有了,还不快来抱抱·”·林妈妈被牵着走了,林爸爸却依然站在原地,视线在黎苏和林夕身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朝林夕说“晚上回家吃饭。”
林夕摇了摇头“不了,我有事·”·林爸爸皱起眉,抬高声音“吃顿饭耽搁不了你太久时间”·林夕偏过头,倔强的不肯说话。
包岚见情况不妙,赶紧笑着圆场“哎呀,叔叔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嘛,有事情吃了晚饭再出来处理啊·听话·”·林夕瞥了包岚一眼,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林爸爸见她点头,才松了松脸上的表情,朝屋子里走进去··两个长辈都走开了,黎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走出病房,看刚刚林夕父母的态度,多半是猜出了自己和林夕的关系,如此严厉的要林夕回去吃饭,应该是要林夕和自己分手罢。
黎苏呼了一口气,独自往电梯间走去··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黎苏本能的刚一回头,就被聂小倩一把扯住手腕,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听她严声责备“你耍什么小姐脾气”·黎苏茫然,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甚至,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林夕胃疼,你走慢点·”聂小倩见黎苏一脸懵圈的表情,收了收自己的语气,指了指慢慢往这边走来的林夕说··一听林夕不舒服,黎苏就有些慌神,她回身走到林夕身边,微微仰头望着她白皙的脸,小声问“是不是很疼”简单的一句话,却因为她的心疼忽然带上了浓厚的鼻音,黎苏垂下眼,伸手勾着林夕的手“一定很疼。”
林夕摇了摇头,浅浅的叹息着抬手帮她把外套披上又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没事儿,可能天太冷,胃太凉有点痉挛·”·黎苏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林夕,她一直以为一夜暴瘦或者一夜白头是只有电视里才有的夸张剧情,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能将林夕磨成这样。
她的林夕,原本是个笑起来天空都会为她变成彩色的女子,如今却这般失了神采··“对不起…”勾着林夕的手微微发颤,鼻音变得更加厚重,黎苏咬着唇,轻轻抽泣了一声。
林夕叹着气,探身勾着黎苏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下把枕在她肩上,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侧头在她耳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黎苏身上的味道牢牢记住“乖,别哭,我没事,也不会让你有事。”
她这么说着,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微微发颤的嗓音··傍晚林夕帮黎苏安排好晚餐,守着她努力吃了不少,才匆忙离开准备回家去,临走的时候交代黎苏不要到处走,如果想散布的话稍微等一等,她会尽快回来陪她一起。
黎苏点头应了,目送着林夕离开,她戴上眼镜踱到病房的窗户边,等了几分钟,看见林夕的车开出地下车库,很快消失在她有限的视距里之后,才回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把电视调到动物频道,黎苏闭上眼睛,提前感受着黑暗的到来··耳朵里传来的记录解说异常清晰,她尝试着用听到的去代替看到的,从解说人员的语气和说话的节奏频率去想象现在电视屏幕上的那一只鳄鱼,在做着什么动作。
·从知道自己的病情开始,黎苏就没有想过做手术,她计算过自己的时间,学会了偷偷的倒数,希望可以在剩下的可以正常走动和看得见的时间里,陪林夕走过一段美好时光,至于之后,她也想过,比如,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林夕看不见的地方安静的死去。
她的悲观,深藏在心底不曾向谁吐露,包括景颜,她知道她们会拼命阻止甚至对自己疯狂的选择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可是,如果让自己用后半生拖累林夕作为代价来换一条命,她做不到。
她太了解林夕了,她的责任感和情义心能轻易的让她担起厚重的精神重担,就像曾经洛凡的存在,一直是她心里的负担,哪怕再累再痛,她都无法去将她完全置之不理·她不能让自己成为林夕未来生活里的又一个洛凡。
她怕有那么一天,自己让她感觉到疲惫,却又什么都不能说,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黎苏就忍不住要为林夕心疼··她那么美好,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一辈子为了一个自己- cao -劳而无法享受真正的人生。
黎苏闭着眼睛抱着枕头半躺在沙发里,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感觉到外边的天色整在缓缓的暗下去,病房里清静异常,她住的vip房间隔音效果很好,除了电视的声音,她听不见其他任何。
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远处高楼上的广告灯闪烁变化着不同的颜色,黎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林夕离开,已经两个半小时,她开始想她了,发疯的想。
起身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林夕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毛衣捧在手里回到沙发中央,黎苏埋下头去,狠狠的吸着毛衣里属于林夕的味道,越吸越是难过,越吸,越是想念··她抓着手机,快速的按下林夕的手机号码,却又在播出的前一秒胆怯的将手机丢开,不可以的,不可以这么依恋她的,会舍不得离开。
黎苏从来没有这样想要林夕回来自己身边过,大概是每个生病的人精神都会变得异常脆弱,越是一个人,越是觉得孤独·那种感觉,就好像已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一般,恐惧和孤单充斥着全身每一个活着的细胞。
黎苏在沙发上不停的翻身坐起又躺下,挨到电视里的记录片又放完了一集,林夕依然没有回来·她终于起身,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飞快的回到病床上,抱着林夕的毛衣蜷缩着身体,等待着黑暗中林夕打开灯的那一瞬间。
她想起刚认识林夕的时候,她时常,就这样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裹成一小团缩在被子里,原来做出这样的动作的时候,人是这样孤单和害怕··迷迷糊糊有了朦胧的睡意的时候,黎苏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接着,厕所门口的夜灯被打开。
小心翼翼的脚步,依然让黎苏轻易就感受到了林夕的气息·她紧闭上眼睛,装出熟睡的样子,不想让林夕知道她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自己有多想她··“苏”林夕的声音很轻,应该只是试探着叫她 。
黎苏没有答应,只悄悄把眼睛闭的更紧··没有听到回应,林夕走动的动作更轻了些,黎苏听到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知道她在慢慢靠近,随后,就感觉到林夕弯下腰来,还没弄清楚她想做什么,就感觉到林夕轻轻的探在自己鼻下的手指试探的动作。
在试探确定黎苏没事之后,林夕转身去换衣服·黎苏听见她走开了,才咬着手指,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一口气松开来,她眼角的肌肉却也再崩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林夕触到自己的呼吸那一刻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的动作,让黎苏心里骤然一痛,林夕,在害怕。
害怕自己忽然离开…·很快,林夕在洗漱好在黑暗中摸索着上床,事实上病床狭窄,vip房间特意安置了另外一张床在旁边,只是林夕从未睡过,她总是像现在一样,洗漱好之后侧身在黎苏身边躺下。
她很小心的侧身将左手穿过黎苏的脖子,右手勾在黎苏腰上,微微曲起腿膝盖抵在黎苏腿弯里··黎苏感觉到林夕从被窝外面带进来的微凉的体温,咬着手指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异常的声音,直到林夕将右手轻轻的放在她心口,贴身感受着她的心跳之后缓缓的呼了一口气,探身在她后颈窝处留下一个浅浅的吻,她才终于忍不住翻身,将林夕抱紧,埋首在林夕心窝,闷声说“你回来了。”
林夕低头亲了亲黎苏的额头,指尖划过她脸将上面的潮- shi -抹去,小声说“嗯,我在呢,乖,睡吧·”·黎苏低着头,黑暗中她听见林夕的心跳和她的声音从她起伏的胸廓里传出来,像在北海时一样坚定一样让人心安。
只是,那句我在呢,原本是,她对林夕保证过的,不管何时只要她需要,她就在的一句话··“你害怕吗”黎苏问··林夕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因为你在呢·”林夕低下头,黑暗中黎苏能感觉到她轻轻勾起了唇角··“可是,我害怕…害怕…”·林夕探头吻住黎苏的唇,阻止了她继续说话“别怕,我在呢。”
黎苏嗅着林夕嘴里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道,收紧抱她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曾经她最讨厌的烟味,如今,却因为自己,开始沾上了··林夕啊,我多么想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未来。
可是,连自己的脉搏都无法控制的我,要凭什么,去许你一生…·时光漫长,总有一天,你会伤心痊愈…· · ·第77章 第 77 章·灰蒙蒙似乎要下雨的午后,黎苏最后一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远处眺望。
来盛世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努力和奋发给她带来的收益,曾让她一度以为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而如今,却不得不离开,不得不将自己亲手签下来的合同订单,全都转到曾经的竞争对手手上。
脚边的花架上景颜送来的盆栽在这巨大的温室的滋养下健□□长,哪怕外面已是接近零度,没有体验到冷空气的它们依然绿的让人心惊··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身体怎么样了”·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黎苏回过头,看着一周前还在所有人面前为自己撑腰的大老板,笑的有些生硬“还好。”
男人叹了一口气,上前,伸出手,长者般轻轻拍了拍黎苏的肩“好好养,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回来,这个位置,我都给你留着·”·黎苏沉重的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说“谢谢。”
老板走后,黎苏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着发了几分钟的呆,最后抱着一只简单的装了些零碎用品的纸箱开门出去··小段依然坐在门口的办公台里,看见黎苏出来,原本打望着伸长的脖子缩回去,低着头揪着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不住的抽泣。
小ABC红着眼睛看着黎苏出来,都站起来,走到她身前··黎苏朝几个大男生扯出一抹笑,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上,向他们伸出手去··三个人看着黎苏的动作,飞快的依次上前同黎苏抱了抱,又无一例外的抱完就低着头快步冲进了茶水间。
黎苏缩回手,环视了一圈这小小的办公区,最后视线停留在小段身上,见她哭的泣不成声,心里隐隐的下起雨来,这样的道别,让她感觉,好像末日已经来临··她强迫自己笑起来朝小段走去,站在她的办公台外边,节奏轻快的敲了敲她的桌面“以后上班的时候,可不能带情绪了。”
小段听了黎苏的话,哭的更加难以自制,抬起头眯着红肿的眼睛朝黎苏抽抽嗒嗒却又近乎咆哮着说“我就说你瘦了好多,你早应该看医生,假如同我在一起,又怎么会拖到今天....林夕她,她根本就不在乎你....黎苏,你害苦了自己....”·黎苏被小段的眼泪感染,忍不住红了眼睛,可是她依然坚持着,尽力的勾起唇角扯出一抹不那么难看的笑,伸手揉了揉小段的头发,眼泪滑过唇角的时候,她轻声开口“傻孩子,一个人爱不爱你,第三方,怎么说得清。
就好像鱼快不快乐,只有鱼自己知道,林夕爱不爱我,在不在意我,只有我,有权利有资格去评断·”·“你还护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小段情绪有些失控,崩溃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黎苏叹了一口气,抬手取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最后看了一眼她的部门,转头抱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林夕的车停在公司门口,黎苏刚一步出电梯,就看见她推开车门朝自己走来。
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黎苏尽力将自己的表情调整的自然些··“好了”接过黎苏手里的纸箱,林夕侧头,视线在黎苏脸上停格了两秒钟后,转身与她并肩往车走去。
黎苏点了点头“嗯·”·林夕没有再说话,直到两人都上了车,看着黎苏系好安全带,林夕才又侧头看着她的侧脸,伸手用食指指尖轻轻在她眼角划了一下“哭过了”·黎苏吸了吸鼻子,声音潮- shi -“嗯...”·“舍不得”摸了摸黎苏的脸,林夕转身启动了车。
“嗯..”·“那就快快恢复,等身体好了再回来·”·林夕的话让黎苏产生了一种对她自欺欺人的抵抗,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林夕,让我出院吧。”
林夕没有马上对黎苏的要求做出回应,她双手掌着方向盘,无声的将车开的平稳··没有得到回应,黎苏回过头看向林夕,她脸色沉静,视线落在前方,一切看上去,都显得和以前一样平静,只有那双掌着方向盘上的白皙的手背上微微凸起的经络暴露了她此刻压抑的心情。
“我不想赌,林夕,你29岁,林夕,你才29岁·”侧过头,黎苏对着车窗,轻轻的吐出这句话,白蒙蒙的水雾从口中喝出,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朦胧··侧身把头抵在车窗上,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黎苏伸手在那一片朦胧的玻璃上一笔一划的写下林夕的名字。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至少,我能看见你今天穿了灰色的外套...”·“够了”刹车瞬间被踩到底的时候,街头传来刺耳的一声紧急制动声,- xing -能姣好的银色轿车在马路中间滑行了十多米终于停稳,接着,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后面的车追上来的时候司机冲着林夕破口大骂了几句,车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黎苏惊魂甫定,错愕的看着林夕不懂她想做什么··林夕偏头看着黎苏因为刚才的急刹车本能的伸出去撑在前台上的手冷声问“怕吗”·黎苏脑子里一片茫然不懂林夕的意思,本能的点了点头。
“呵...”林夕冷笑了一声“怕”摇了摇头,林夕闭上眼睛,仰起头的一瞬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消失在她耳际的发丝里。
“林夕...”黎苏缩在副驾上,瑟缩着喊林夕的名字,她想抬手去帮林夕擦一擦眼泪,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施了咒语般无法控制,只能僵直在那里··林夕仰着头,细长白皙的脖颈上喉头轻轻滚动,良久,她侧头,一把抓着黎苏的肩膀,用呛了泪如同破碎了的明镜般水漾的眼睛看着黎苏压着声音,哭的声嘶力竭“你不是不应该怕么你什么都无所畏惧,什么都想好了,还怕什么早晚都是将我一个人丢下,刚刚又在怕什么你说啊”·“黎苏,你让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才好你想逃想成全你自以为是的成全,可是你想没想过,没有你我要怎么活我要怎么活”·“我不要你的那些为我好,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你懂不懂...我只要你...”林夕的话越往后,越是带着绝望的心痛,最后,那种心痛,似乎将她的声音都吞没,直到再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黎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情绪失控的林夕,被她捏紧了的肩上传来隐隐的疼痛,黎苏咬着唇,心剧烈的抽痛让她无法说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满眼的泪不受控制的急速坠落···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沉默,压抑的沉默,两个人像是忽然约定好了谁都不要讲话,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压抑的眼泪坠落的声音和引擎细微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
黎苏倔强的不愿意妥协,她固执的认为,没有什么疼痛是时间带不走的,包括生离和死别·无论多痛,总有一天,林夕会释怀的··等了很久,没有得到黎苏的回答,身后却一阵一阵的传来嘀嘀的催促的喇叭声,林夕侧过头看着前方,伸手按下车门解锁键,面朝着前方再没看黎苏一眼,她深深的抽了一口气,压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下去。”
黎苏侧头看着林夕脸上的决绝,良久,笑了“谢谢·”·车在黎苏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如同脱了弦的箭- she -出去,留给黎苏一阵夹着汽车尾气的寒风。
站在原地,黎苏微笑着眯着眼睛看着那两银白色的凯迪拉克在视线里渐渐的变成一个白点,最后消失不见,终于,放肆的哭出声来··“对不起,”她说,顺着马路沿着林夕的车消失的方向,黎苏缓慢的夹在来往的车流中往前走去。
·黎苏花了三个小时,在天黑尽之前,终于从下车的地方走回家,好多天没有回来过,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可是心却空的厉害,像是被谁挖去了一大块··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黎苏一瞬不瞬的看着屏幕上彩色的光芒跳动,电视里的人跳来跳去尽全力的去讨好,没能得到她丝毫的反应,她就那么坐着,从黄昏坐到午夜,冷风从阳台没有关上的门吹进来的时候,她忽然如梦惊醒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坐着四肢早就冻僵而扑倒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双腿终于不再那么僵硬,她起身,去书房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笔记本,端坐在书桌前,埋头在首行正中写下遗书两个字··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停顿··她坐在那里,盯着那端正的两个汉字良久,忽然笑的苦涩,好像,没有什么好留下的呢,那只言片语,徒增悲伤而已。
收了笔,黎苏把余额最多的一张银行卡放在那张只写了两个字和六个数字的白纸上·一切都妥当后,她从衣柜上取下行李箱,简单的·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全文发表在作者个人原创拉拉小说公众号·les-bylg·欢迎关注· · ·第78章 第 78 章·虽早有准备,下飞机时,黎明云南刺骨的寒风,还是将黎苏吹了个通透,羽绒服似乎抵御不了这样的寒冷,而事实上,手机天气提示,和家乡温差,不过一度。
黎苏裹紧衣服,靠在机场出口通道的角落里,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将身上的不适都赶走才继续拖着行李,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外走去··十二月的丽江,游客少的可怜。
或许时因为冬季天气太过干燥,黎苏有点高原反应,呼吸的时候头有点痛,每每疼痛,就出现明显的一过- xing -的黑蒙··她在北门水车前站着,仰着头往熟悉的方向望去,第二次来丽江,心境,早已和上次来大不相同,那时候的她,踩着阳光,每一步都走的欢快,而如今,她依旧踩着清晨温软的阳光,却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拖着行李箱,黎苏站在阳光晒不到的客栈门口,搓着手往手心哈了一口气,柜台里的年轻老板伸出脖子来看她,问她是不是要看房间,大约是生意不好,又或者大清早的客人往往不定- xing -,招呼人的时候,他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黎苏把箱子放在身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门廊下,看着牌匾上写的店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才又上前来“我想看看你房间·”·年轻的老板抓着一把房卡,从柜台里走出来“走吧,一共五层楼,每层都用空房,每层价格不一样,一层一层看还是怎么”·黎苏站在客栈一楼中间的茶亭边,仰着头眯着眼睛往后面看去,鼻间嗅到有些刺鼻的漆水味道,这里似乎翻修过。
她指了指上面“我看看三楼·”·店老板一听黎苏直接点了三楼,似乎嗅到了些钱的味道,转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三楼风景最好,房间刚刚修整过,价格也就最高哈。”
黎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顺着木梯,自己先上去了··二楼到三楼由露天的石梯砌成,黎苏站在拐角处,微微一仰头,就看见满阶的阳光,而眼前本该熟悉的景物,却再也无迹可寻。
老板打开三楼的房门,指着里面的茶室说“这里原本两个房间,前段时间打通了修了个茶室,落地窗什么都有,你进来看·”·黎苏站在门前的平台上,心里涩涩的,头顶原本用藤曼弯曲缠绕的凉台拆了,秋千,也不知所踪。
视线在一片被阳光渡了淡金色的灰色青瓦上来回反复游荡了几遍,黎苏抱歉的转身对老板说“谢谢,我再看看·”·一路从三楼下来,黎苏目不斜视,而身后的店老板却忽然像是睡醒了般,跟在黎苏身后建议起黎苏再看看其他房间。
黎苏从柜台前拖上自己的行李箱,再次说了句谢谢,转身走出去··一年不到的光景,物非人非··黎苏想找的,是她上次来的时候住的房间,她和林夕第一次的地方,而如今,那个房间,再也不是最初的模样。
唯一的追求变了样,便再也没有要求,黎苏在四方街后的一条小巷里找了一间客栈,简单的谈好价钱,在二楼靠近凉亭的房间住了下来··冬季寒冷,又接近年关,来旅游的人比起之前,少了七成,而丽江艳遇之都的特质,又造成了这里不到下午巷子里见不到几个人的景象,空荡荡的街上,黎苏看见的最多的,是各个品种的狗。
她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随意找了个早餐店点了一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宗的过桥米线,吃了几口,没有胃口,放下筷子走了··萧条,这是黎苏再次来丽江的唯一感觉,她不知道原来冬天可以带给这个热闹非凡的艳遇古镇如此的景象,放眼望去,满目的阳光落在光亮的石阶上,而这石阶上,却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她开始觉得孤单,孤单的有些冷··她开始想念林夕,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或许,她发现自己偷偷跑掉,正气急败坏的在满世界寻找,又或许,她昨天那么生气,恐怕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坏情绪。
黎苏垂了垂眼,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指尖在开机键上来回摩挲着,犹豫着,最后,重新放回衣兜··耳边传来有些寂寥的歌声,一首黎苏没有听过的民歌,用悲凉却又婉转的声音唱出来,听的黎苏心尖都在颤抖。
抬起头,她看见一排露天的水吧座位,视线循着一楼的门洞挨个寻找,终于在一家银饰店旁边找到不起眼的门洞,除了立在门边的一个木头上写着for you bar几个英文之外,再无其他。
For you ,黎苏轻轻念了店名,踩着狭窄只能容下一人通过的阶梯上楼··转过转角,再往上两个阶梯,水吧里的景象就全然入眼,错杂着排列的桌椅和间或插在中间的低矮书架,让黎苏有一种来到了一个杂乱的小图书馆的感觉,而坐在正前方一平米大的小舞台上的女人依旧低着头弹着吉他唱着歌,又让黎苏有一种高三年级的同学在开班会的感觉,着意没有章法的排列,书架也是。
往前走了两步,躲开了右边的椅子,却碰上了左边头顶上的风铃,叮叮叮一阵轻响,黎苏转过头,尴尬的看向舞台··舞台上的人听见声音,朝黎苏看过来,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招呼,而是继续轻轻拨弄着琴弦,自弹自唱。
黎苏在靠近街道的露台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安静的晒着太阳,听着不知名的情歌··桌上放着一只笔和一个页脚抖被翻起了毛边的厚重笔记本,黎苏抬手翻开,看着首页上洋洋洒洒的一行草书“蜉蝣,却也活过一场。”
黎苏抬眉,轻轻勾了勾唇角,是呢,再渺小的生物,也有它人生的意义··往后,便是各种各样的字体,留下的不同的心情·黎苏低垂着眉,一页一页的翻看着陌生的笔迹留下的陌生文字,那些或悲伤或欢乐的表达,让她难得心静。
“嘿,那谁·”·耳边的歌声何时停下,黎苏并没有发现,直到耳边的歌声和音乐都停了,麦克风里喊出这几个字,她才抬起头,朝吧台看去··女人抱着吉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弦,见黎苏抬头看过来,侧头捻起身边烟灰缸里的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喝点儿什么”·黎苏茫然,她来了这几分钟,完全是被随- xing -的老板忽略的状态,别说喝什么,她连这店里到底卖了什么都不知道。
把手上的吉他靠在一边,女人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想来招呼客人了,临动脚之前,却好像又发现了腿上沾了灰尘,弯下腰去拍了拍裤腿,又把嘴里的香烟放在烟灰缸里,才真的起步过来。
女人很高,却瘦的过分,像是个行走的竹竿,黎苏看着她大步走上来,站在自己对面,先是瞅了自己一眼,才低着头拿过自己手里的厚实笔记本翻到最后“呐,看看,喝什么。”
和首页一样,这末页的菜单依旧是手写的行书,很大气,却又很可爱,因为其中好几项饮料的价格,都被横杠划过,改的最多的一个,从十五块到十六块十七块,直到最后的十八块,整整改了四次,而每一次更改,都在价格上边配上了一个流汗的猪脸表情。
黎苏垂着眉,看着满页花花绿绿的文字和数字表情,忍不住轻笑出来“嘿,这价目表有点儿历史了哟·”·女人站直了身体,睨着黎苏“一天忙的很,没时间整新的,”说着,似乎自己都觉得这牛皮吹的过分了,女人撇过脸看着一边,抬手抓了抓短发,撅着嘴问黎苏“看好没,喝啥”·黎苏随便指了个“这。”
“换一个·”女人斜着眼瞥了一眼黎苏点的单,抖着脚说,傲娇的像是她才是客人,而黎苏是服务员··“为什么”黎苏抬起头问。
“我还没学会这怎么做·”终于女人脸上有点绷不住了,伸出手指在那一大页价目单上指着鲜榨果汁和苏打水给黎苏说“呐,我会的,就这两种,你要哪个”·“....”黎苏满眼郁结,觉得自己像是被眼前这个看上去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吊儿郎当的短发女人给耍了。
“哎,要不给你整个新鲜橙汁儿”·哪有这么做生意的·黎苏瘪瘪嘴,起身准备离开·这人唱歌倒是真的不错,可这生意做的,也太随意了。
女人见黎苏要走,尴尬的在地板上跺了跺脚说等下,然后偏着头扶着身边的栏杆往楼下的小餐馆喊“哎,楼下那谁,快上来接客·”·黎苏满脸黑线的看着面前的短发女人,这都是什么- cao -作什么叫上来接客...·这边还没等黎苏明白怎么回事,那边街对面一楼小餐馆里已经走出来一个长发女人,她手里端着一碗面,刚下台阶,就抬头往这边望过来,见着黎苏,先抱歉的笑了一下,随后又看向黎苏身边的短发女人,无奈的指了指手里的面。
身边的人踩着棉拖鞋一溜烟的下楼去,脚步踩在木阶上发出欢快的哆哆哆的声音··“嗨呀,好香·”来自短发女人小孩子似的欢呼··“慢点...烫。”
另一个声音,有些温婉,听上去宠溺的就好像每次林夕很多时候和自己讲话的样子··两个人简短的对话传进黎苏的耳朵,让她心里浮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勾起唇,坐回原位,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两秒钟后,先前的短发女人上来,双手半捧着面碗哒哒哒的往舞台那边儿小跑过去。
而她身后跟着的女人,则和她完全相反,不慌不忙的上楼,然后朝着黎苏的方向缓缓而来··“不好意思,她不是这里的员工,只是偶尔来唱唱歌,刚刚我不在,她可能招呼不周。”
“没关系·”黎苏摇摇头,指了指刚才自己点的饮品“这个可以吗”·“可以,稍等·”女人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黎苏一路追着她的背影而去,发现她并没有立即去后台,而是绕到短发女人坐的地方,看着她呼呼的往面碗里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见短发女人不满吃饭被打扰发出小狗护食般的声音才说“慢点。”
然后走开了··黎苏一眼就明白了她们的关系,简单又幸福··林夕的脸又一次浮现眼前,黎苏偏过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低下头,她把笔记本翻到没有留下文字的最新一页,飞快的在上面写“阳光那么浪漫,林夕,我好想你。”
那天黎苏在那间水吧坐了一天,生意清淡,一整天进来的人少的可怜,短发女人断断续续的弹唱,而长发女人则一直坐在她身边,除非必要的招待客人,几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为她泡花茶,为她擦琴弦··黎苏羡慕这样的爱情,看似平淡,却又格外浓烈··黄昏来临的时候,黎苏终于起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短发女人的声音“嘿,那谁。”
黎苏回头··“假如有空,晚上来喝酒·没谁了·”·垂下眉,黎苏思考了一秒钟,答应了“好·”· · ·第79章 第 79 章·晚饭后,天已经黑尽,黎苏沿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到for you bar,二楼关着灯,静悄悄的,黎苏怀疑里面根本没有人。
“有人吗”站在二楼拐角,黎苏朝水吧前台的方向喊了一声··“来啦·”高高瘦瘦的女人从后面的- cao -作间出来,打开了吧里的灯,探着头看着黎苏的脑袋说“上来呀。”
黎苏奇怪的问“怎么不开灯晚上不做生意么”·女人摆摆手“生意不好,这一路你过来,也没见着几个人吧”·“好像是。”
黎苏点点头,走上去··“带你去个好地方·”女人弯腰,从吧台后面搬了一个箱子,往后面走去··黎苏跟在她身后,走到吧台,听见她丢下一句“帮忙关下灯,就在吧台边儿上。”
黎苏左右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找到开关,指尖一摁,屋子里又陷入了黑暗,只剩短发女人走去的狭窄通道里透过来的隐隐灯光和她走在地板上的啪嗒声,黎苏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上去,屋子里黑灯瞎火的,里面那个人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这么跟上去,喝酒,是不是有些欠妥当·正当黎苏犹豫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啪嗒一声箱子落地的声音,接着短发女人调侃的声音传过来“怕我卖了你吗,这么墨迹。”
黎苏一听,摇摇头,离开的时候,什么都置之身外了,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况且,她看上去,并不坏··顺着通道走过- cao -作间,便上到了一处并不算宽敞的露天阳台,远处地势稍高些的商铺的各色彩灯颜色洒过来,昏暗中产生一种朦胧的美感,黎苏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侧着头四处看了一眼,没见着人。
“嘿,这儿呢·”身后头顶传来声音,黎苏侧过头,看见短发女人坐在屋顶青瓦上,探身朝自己看·见着黎苏看过来,指了指她右边的梯子“上来。”
黎苏汗颜“你怎么上屋顶去了”·“这里空气好·”女人说着,扣开一罐啤酒,仰着头喝了一大口,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黎苏顺着梯子爬上屋顶,短发见她上去,站起来端着酒箱,大摇大摆的往中间走去,黎苏觉得有些腿软,一想着自己站这么高就有些恐惧··“这也怕·真是个胆小鬼。”
短发女人重新落座,往后反撑着身体往黎苏这边看过来··黎苏抿着唇,天色太暗,她视力本已经减弱太多,哪怕周遭彩灯围绕,她依然只能看清她模糊的脸,但是她知道,她一定在嘲笑自己。
呼了一口气,黎苏心一横,跨出第一步去··每一步踏出去,都带着瓦片摩擦的声音,有一种在古装剧里刺客的感觉,终于蹑手蹑脚的走到女人身边,试探着想做下去,却被她不轻不重的拉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屋脊上。
“喏·”女人从身边的酒箱里取了一罐啤酒递过来··黎苏接过来,说了句谢谢,抠开,抿了一口··短发女人嘁笑了一声“啤酒是这么喝的么”·黎苏无解“那应该怎么喝”·女人仰起头,示范般灌了一大口酒,咽下的时候,黎苏能清楚的听见她喉头滚动的声音,随后,便听见她满怀刻意的大声打了个酒嗝儿。
黎苏并没有学着她的模样去喝酒,心里总归是缺了一大块,根本没有办法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没心没肺的开心··冬天的高原白日里从不缺少阳光,有阳光的地方,永远不会觉得冷,而太阳下山后,每一阵风,似乎都像是带着细针的毯子,扑在脸上,割的人生疼。
黎苏捧着啤酒,小口小口的啜着,冰凉的液体滑进肚子里,冻的她直打哆嗦··“看看·”·“什么”黎苏侧过头,看见小短发仰着脖子撑着身子看着夜空,便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一片光芒,朦胧的视野里白色银色的光点在天上连成一片“是星空么”·“我看你还戴个眼镜,视力这么差么”小短发喝了一口酒,干脆往下挪了挪,仰躺在屋顶上。
双手捧着后脑勺,得意的说“白天里阳光好,没有云,就想着今晚肯定亮星多,你瞧,我让你上来,没错吧”·视野里茫茫一片,黎苏根本看不清,从住院到现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她的视力急剧下降,白天里还好,一到夜里,就几乎等于半个瞎子,在这样光线来自街边小巷商铺里彩灯的昏暗环境下,她多数时候,只能看清几米外物体的轮廓。
“嗯·”没有矫情的说自己看不清,黎苏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发现你这个人挺闷的·”小短发把酒罐子里的啤酒咕嘟咕嘟一股脑全倒进胃里,举起手将铝罐捏成一团,嘴里发出咻的一声,紧接着,便听见罐子坠落在二楼阳台的声音“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
你喜欢我吗”·“…”认识第一天,谈哪门子喜欢黎苏沉默着,没有讲话··“嘁,真闷。”
小短发甩了一下手“不过也好,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闷不闷的,到也无所谓了·”·干冷的寒风吹在脸上,割的皮肤生疼,黎苏蜷着腿,抱着胸仰着头看向天空,依旧一片雾茫茫的样子,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说,人死了,会不会真的变成星星”·“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小短发坐起来,拍了黎苏的后脑勺一下“是不是还想着死了的人还能魂魄飘回来找你说话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你这思想,也着实有点封建了哈。”
黎苏睁开眼,被小短发拍了一下后脑,细微的震动下,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那,死掉的人,会很快被忘掉吧”·“嗯。”
小短发重新开了一罐酒“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是,也有特例·”·“什么特例”·“假如带着很深的遗憾,死亡,是抹不去记忆的疼痛的。
时间只能将疼痛慢慢埋葬,尘土上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又一次裂开流血·”·“你好像很懂的样子·”黎苏捂着胸口,小短发的话让她忽然觉得心口闷的慌,她猛的灌了几口酒,换一副轻快的语气说。
“人这一生,最怕的,就是遗憾吧·”小短发垂下头,声音变得丧丧的··“你有遗憾吗”黎苏问··“有啊…”·小短发回了两个字,黎苏以为她还会继续讲下去,她却就此沉默。
两个人各怀心事,默契的不再说话·只不停的喝着酒·黎苏奇怪她刚还说只是想找人说说话,现在却忽然又变得沉默,只是,本就萍水相逢,能上来一起坐着,已经实属难得,故事什么的,听与不听也没太大差别,反正不久后,是要将它带进尘土。
黎苏蜷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心口持续隐约的疼痛,让她难以心安·不知道自己的离开,对林夕来说,算不算一种遗憾···一直坐到后半夜,黎苏觉得自己都快冻成冰块儿了正想着要说起身回去了的时候,小短发忽然笑了一声。
·黎苏转过头,看着她朦胧的侧脸,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得见她颤抖的声音“我来丽江三年了,天一亮,我就走了·”·“为什么”黎苏有些错愕。
“我要回家继承我爷爷的遗产啊·”小短发侧过头,坏笑着说“我家资产十几亿呢·”·黎苏摆摆手,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听着小短发带着醉意的嘻嘻笑声,她弯腰撑着身体站起来,脚僵硬的像两条木头桩子,她轻轻甩了甩腿,再次抬头看向大概美得心惊的天空,学着小短发的玩笑口吻说“我有病呢,活不久了。”
“是吗”小短发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拍了拍黎苏的肩“那咱两都挺惨的,嗝~”·“我偷偷摸摸却又正大光明的爱了她三年,够了。”
小短发揉了揉脑袋,推了推黎苏,偏着脑袋在黎苏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身边的人明显有些上头了,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黎苏侧身扶着她,生怕她摔下去。
“这个for you bar的老板,她……她是个……”小短发的声音结巴起来··黎苏竖着耳朵等了半响,都快怀疑身边这个晃来晃去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才听见她挤出余下的字“是个女的”·食指戳了戳自己胸口,小短发把着黎苏的胳膊保持着平衡“我,也是个女的可是,我一样爱她。”
“挺好的·”黎苏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木梯旁边,自己先下去几阶,站在梯子中间等小短发过来打算扶她一下··“好好个屁”小短发跌跌撞撞的踩着屋脊过来,走到黎苏跟前,忽的半趴下来,脸几乎要贴在黎苏脸上。
黎苏往后躲了躲,却被小短发捧着脸,强迫着听她继续讲话··“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你说·”脑袋里疼的厉害起来,黎苏咬了咬唇,扶着梯子保持着尴尬的被小短发禁锢的姿势说。
“三年里,我们无数次拥抱亲吻□□,可我们,从来没说过要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好像无名无分的偷吃,刺激,紧张,却没有丝毫安全感·我没说过我爱她,她,更加沉默。”
“……”黎苏肚子里一串问号搞不明白,明明白天看到的是一副你侬我侬的状态啊,怎么这会儿听着,却这么心酸··“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小短发松开黎苏的脸,干脆翻身躺在屋脊上“因为,我给不了她未来。
我家有十几亿等着我去继承呢·”·小短发的声音有些哽咽,黎苏听着,想哭又想笑“十几亿的家产,和你有没有说爱她,有什么关系吗”·“你懂个屁”·小短发翻身坐起来,指着黎苏的鼻子,瞪了半响,才又垂下头哀嘁嘁的说“我的家庭,不允许我喜欢女人…”·“这么说,你家真有十几亿”黎苏轻笑起来,她觉得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同岁的女人,真的喝多了,竟然因为如此荒谬的理由,跟一个和自己发生过无数次亲密关系又明明相爱的女人保持着这傻透了的距离。
“可不是嘛,骗你干嘛我爷爷是地产公司大老板,我们家,三代单传传到我这儿,成了个女的,我肩上,有太大的责任。”
小短发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生子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她总把我当小孩儿,觉得我没长大,可是她不知道,我只有装出一副成天没心没肺的样子,才能心安理得的赖着她,守着她,霸占她。”
“可是现在,我得回家了,我快28了,再也不能流浪了,三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没想过会遇见她,三年后我要走了,也不能带着她…·”·“这样离开,会很遗憾吧”黎苏垂下头,不管故事几分真假,她还是入了情景,心抽痛起来。
“对呀,是遗憾,可是遗憾,可以让我一辈子都记得她·”·“……”黎苏无言,小短发这番话“我觉得你心理有点扭曲。”
“是吗”小短发扬起头“大概吧·可能她和你想法相同,认为我太胆小,又或者太没有担当,可是,人活在世,总要辜负那么些人,面临抉择的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面,都让人疼痛。”
“我以为,这只是你不负责任的表现,虽然听上去你好像满腹委屈,但是哪怕三年后你给不起未来提分手也比不明不白的和人家保持床上关系好啊·说白了,你就是个渣滓。”
黎苏有点生气了,她觉得面前这个人简直像个幼稚鬼·却没曾想,自己,也是个如她一般,钻进自己为自己编制的牛角尖里,就再也绕不出来的一个··她和林夕,甚至连一个正式的道别都没有…·“呵,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自己是渣滓,你说的没错,小短发弯腰撑着手跳到二楼阳台,转身对黎苏说“我本身,就不配拥有爱情。
承诺之重,一辈子,太久了·”·黎苏气的都想打人了,她跟着下去,捏着拳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好好在一起可是现实却不允许,你明明就是自己胆小,不敢付出,承认就好,非要说的那么委屈,像是别人欠了你,你这个渣t”·“……”小短发哑然,她在黎苏面前站了很久,直到隔壁的露台传来一声风吹动风铃的声音,她侧头,往水吧里面看了一眼,黯然的低下头“反正,天亮我就走了。
爱不爱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说完,转身摸索着,走进了黑漆漆的夜··第二天,黎苏从睡梦中醒来,坐在床中央捂着头想了好久,才记起昨夜自己是怎么回的客栈,阳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角落照- she -进来,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碎片般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拼凑成一个整块儿,黎苏猛的想起,小短发说,天亮她就要离开丽江,再也不回来了·她飞快的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往for you bar 跑去,虽然她知道,如果小短发没有开玩笑,她现在早就飞到了她的故乡。
可是她依然停不下脚步,她疯狂的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特别真实的梦··for you bar开着门,却依然没有生意,黎苏三两步上楼,正好碰见长发女人送客人下楼。
黎苏侧身,让那个穿的西装笔挺拿着公文包的人下楼,嘘着气问“小短发呢”·女人疑惑的看了黎苏一秒反应过来所谓的小短发是谁“你说江安么”·“嗯。”
黎苏点头,直觉告诉她,小短发就是女人口中的江安··“她走了·”·“去哪儿”·“昨天晚上,她不都告诉你了么”·“你怎么知道”·女人勾着唇,露出一抹浅笑,她转身走向吧台,声音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们在屋顶坐了一夜,我,在二楼的露台,等了一夜。”
“……你爱她吗”黎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望着女人的背影问“你是爱她的,对吗”·“爱。”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挽留对吗”女人弯腰,把昨天小短发弹的吉他拿起。
“嗯·”·“她自以为是的计划好了一切,认为她给我的,就是我想要的·三年里,她有无数次机会说出来,可是她没有·遗憾能让她永远忘不了我,呵,听上去多深情。”
女人回头,看了黎苏一眼,低头去拨动了吉他的琴弦··“她把自己标榜的那么伟大,爱,陪伴,却从来没想过,这三年我为什么一直纵容她的孩子气宠着她的小脾气,更没有想过,我从不缺追求者,却又为什么只有她能近身。
而所谓的为我好,就不真的触碰,才是让我最心痛的折磨·明明吃干抹净,却又将自己说的如此清高,谁的三年,不是三年既然给不起,为什么当初死皮赖脸的,要纠缠她从来没有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面对家庭将要给我们带来的磨难,就直接剥夺了我选择是不是要跟着她的权利。
这样的爱,可真伟大·”·“她临走前随便拉个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把心事说出来,就可以安心离开,可是我呢我呢所谓爱,就是如此标榜着无私却实际自私的让人不齿吗”·嘭的一声,吉他被大力扔向房间中央,碰倒了一个低矮的书架,琴弦应声断裂了两根。
女人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敲在黎苏心上,她捂着胸口,跌坐在楼梯口“我错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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