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剑+番外 by 二太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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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剑+番外 by 二太爷(6)
· ·卫绾也不知怎么回事,只看着薛昭的脸,腹中陡然就升起了一股邪火,立时便口不择言起来:“我莫要这样难道不是你要我这样的么”·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薛昭眼里,又是另一种委屈了。
阴差阳错· ·薛昭轻轻地咬住了卫绾的下唇,小心地用舌头舔了一圈,声音还有些怯生生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薛昭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一阵清风,忽地从山头袭来,让卫绾一阵恍惚,薛昭已经不满足于在卫绾的嘴边打转了,她伸了舌头,在卫绾对她完全不设防的时候,生生地将卫绾的呼吸尽数夺了过来。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薛昭的手指被包裹在那温暖的甬道中,少见的,她有了种落泪的冲动,不同于之前那一次的无知无觉,肩膀上的女人正在咬着她的脖子细细地呜咽,就像是一只小猫。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 ·薛昭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带起与之相对的那具身体的阵阵颤抖,她整合着节奏,像是水上最善掌舵的舵手,为什么会有琴瑟和鸣这个词呢· ·轻拢慢捻抹复挑……在怀里的女人眼角沁出了一滴眼泪后,薛昭忍不住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写成这个样子了,我怕是以后都没办法正视这个词了··_(:з」∠)_· · · · ·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好好的古人言经由薛昭的嘴巴说出来,立时就变得十分不正经了,卫绾撑腰支背想躲开薛昭与她的下一轮欢好,可薛昭此时食髓知味起来,哪里会让卫绾轻易离了她。
 ·卫绾的那处已经被薛昭搅得有些红肿了,可有着汤池熨帖,在薛昭再次进入的时候,其时顺滑无比,似是那上好的梨膏糖,可是怪极,这手上的触感怎的也传到了口舌之上,轻咬着卫绾的耳垂,薛昭她感觉是尝到了些许的甜味。
 ·应是自幼起没有被当做女儿来养,卫绾的耳垂并没有耳洞,这含在口中恰是一块软肉,薛昭她以前看那些男子最喜咬女子的地方,多是这里,这次由自己亲自实践,果真还是有道理的。
 ·耳清目明,离着灵台近,耳不清了,目似也是难明·· ·美人食色,秀色可餐有此美人,餐风饮露,也是胜过人间无数·· ·薛昭嘬咬着卫绾的耳垂,心下是满意,可分出一丝目光去看卫绾,又只瞧着卫绾紧闭的双眼。
 ·每到这兴致高的一点,卫绾就是要闭着眼,可是不想要人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这种事做起来难道不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的么· ·薛昭将卫绾拥在怀里,胸前的两片柔软贴着卫绾的后背,这在春宫图中是一个极为标准的姿势,换做是寻常男女,自然是大有可为,只可惜,现下的两个人,都是女子,薛昭这般拥着,仅是为了让脱了力的卫绾不至于因为脚软而跌到池水下面去。
 ·薛昭淡淡地开口:“你这番姿态,是后悔了”· ·气氛便是一冷·若说之前卫绾的声音仅是有些喑哑,那这时卫绾再开口,她的声音嘶哑得,哪里还有先前清越的余音:“后悔……自然是不会的,可你要这么想,我又能说什么,你总是不信我的。”
 ·这话说的十分好,好到薛昭梗到脸红脖子粗,硬生生地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回换到薛昭扭头了,只是她没想到,说了这种话出来,卫绾反而是主动地牵过了她的手,模样颇有些不自在:“我从未以这种模样示弱于人,你是第一个,陡然间有些不适应,但你不要我说出来才好。”
 ·精神放松之后的喉咙好歹是润了一点水,但卫绾一整句说完,还是轻咳了一声·· ·薛昭不由自主地搂过卫绾的肩膀,拍了拍卫绾的后背:“可很多事,你不说,我是不懂的。”
 ·两个人说的似是眼前的这件事,可隔着汤池水雾,她们所着眼的事情,只是在无限接近的将来·· ·卫绾没有松手,薛昭也便不说破·· ·一番激烈之后,两个人倒是享受起了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薛昭反手握住了卫绾的手,两个人的手是差不多的大小,由此严丝合缝,她的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笑意:“我想起了不少事情,在我的记忆中,你那剑,本是我的,可你既要了,那剑也自有归属,我也不好再要回来,只是那柄剑,它原本就不是无主之物,你这样祭炼它,就不怕为它所伤”· ·卫绾的神色懒懒的,似乎很是不在意:“你觉得,我有什么东西,是我自己的么”摇着手晃来晃去,两只胳膊连在一起,连带着薛昭的手也摇起了一个不小的幅度,卫绾少见地将脑袋靠在卫绾的怀里,还顺便蹭了蹭:“我的出生是背负了母亲的背叛,父亲的□□,我的成长,是欺了人的良善,我到雪山,也是用了别人的- xing -命换了周全,就是到了现在,若不是我手段了得,便是那张清河再如何没出息,这城主之位也不该我这一个庶子可坐得的,更何况我还是以女子自身谋得此位,情爱之事,我未尝过,与你至此,我说与你听,你也不必生气,原也只是因为我那位阿娘,长相极肖于你。”
 ·“或也是不像的,我早已不记得她的面貌,要说你像,也是恃宠而骄,仗着你欢喜于我吧·”卫绾在薛昭尚来不及生气的空档,停止了摇手,她改握为捏,捏着薛昭的手指,一寸寸地:“你又不是我阿娘,作甚要与我这般好,作甚要如此信我呢”· ·薛昭已经没有任何怒气了,这时候再要她生气,也是不能:“是你抬举我了。”
薛昭自问自己并没有薛昭说的那般好,她装作无意道:“那时候我从中原来,本就只是为了逃婚,说是纵情山水,但哪有越离中原远越好的道理,也想过随便寻了一处较为荒僻的地方,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单自死在何处也是无碍,但家里边由着我放肆,这一条命要往何处去,自我一个也还是做不了主,只是你给了我一个死在你手里的理由而已。”
阴差阳错· ·“你要真的是大女干大恶之人,死在你手里,对得起我初时的那一番交情,也不用牵连了旁人,于世人都可说一件大好事,哪里是只予你一人的好处。”
· ·能说出这些话的薛昭,应该是恢复了平常,她还是端正的样子,可骨子里的那般风姿,倒真的是风华绝代·· ·薛昭自幼起坐的便是高位,有这种风采,倒也不让人惊奇。
 ·原来两人对对方的都不是单纯的心思,这样说起来,倒也无甚的好怪罪的·· ·卫绾低声笑:“我是天煞孤星,有此命也是应该,你这人可是好生奇怪,父母双全不说,又有一个独爱你的姊姊,这种不想活的心思可不是辜负了他们,扪心自问,敢不有愧”· ·薛昭另只手倒是搂得卫绾更紧了:“父母双全我不长于他手。
姊姊独爱我可她还是舍我而去·我有何愧谁又能承我之愧”· ·“若是无有我,裴家早无,这薛家在那京中,又怎能有一席之地”· ·卫绾摸着薛昭的下巴,总算是在薛昭身上感受了那初见时的狂妄,她的眸光清亮,眼中从来都是空无一物,也就在这时,才能放了一个人进去:“那你说,你为了薛家,做了什么”· ·“杀人算不算我只为圣人杀人,刀剑无锈,薛家便是我这刀剑的鞘。”
薛昭声音浅淡,很是真诚,还带着一丝犹疑:“我早间并不知道那些事是我所为,只是每回夜间入梦,梦入神台,所见皆如真的那般,虽然醒来之后,多又是忘记,可人忘了,身体总会记得,我练武不勤,但出手便是直击要害,本- xing -胆小,但遇危,也从不会后退半步,这些都是死士所为,虽然难猜我到底做下了什么事,可我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只论是非,只论对错,我也知我该做些什么。”
 ·“我从未想过,我到了这敦煌,这一颗向死之心,倒是有了别的去处·”薛昭细细嗅了一口卫绾的发中香气:“若你是一男子,我要是喜欢了也就是喜欢了,可你偏偏是一女子,我这喜欢,倒是多过那些寻常,你我之间,再说喜欢,又有什么用处你已经是我的了。”
 ·“谁是你的”卫绾这答的倒是快:“我现今这一切都是租借来的,怕是下一世轮回,总该都是要还回去,你要我,可不知是要排到几辈子之后。”
 ·薛昭执了卫绾的手,忽然在卫绾的手背上亲了一记:“你说的这许多,你这手上该是沾了不少血,脏的吧·”· ·卫绾面上有些难堪,而薛昭亲了一记也不止,只是在先前吻的那个位置稍前,又亲了一记:“有没有盖住一些”· ·卫绾有些不明所以。
 ·而薛昭再稍前,再亲,这回,直到亲到了卫绾的指尖才作罢:“我第一次杀人,是在裴家的内斗中,在我和阿姊互为敌手之前,阿姊都是这般对我的,杀了人的手沾了血,不管洗过多少次,都是脏的,阿姊的亲亲,偏偏是能将这些不好的感觉盖掉,我就想这法子对于你来说,可能也有一点用。”
 ·卫绾闻言,她的眸色深了深,但嘴巴上还是别扭:“都多大的人了,还亲亲·”· ·“那你是不要么”薛昭扬了眉凑到卫绾的面前,倒是好心。
 ·卫绾嗫嚅着,良久才道:“不过你说的委实不错,这样做,确实能把那些不好的感觉盖掉一些·”· ·“只是一些”· ·薛昭话音未落,卫绾却是被手上的这一刺激惊得差点咬掉了舌头。
若说之前薛昭只是轻轻地以嘴唇触碰,但这用口含着,舌头缠绕舔舐,就说不得有多魅惑人心·· ·诚然,这不是薛昭第一次这样做了,但是,清醒与否,于此的意义可是大不相同,她还隐约记得那次她这般做之后,卫绾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是很凶狠的,可此时,她却是期待着的·· ·灵活的小舌将卫绾的每一根手指都舔过了,包括关节,包括指缝,就仿佛薛昭的舌头上生了无数根粗长的藤蔓,它们牢牢地扼住了卫绾的脖子,让卫绾无法呼吸,也无法移过眼去,为何会觉得薛昭的这番姿态魅惑呢· ·只是如同犬类那般的舔舐罢了,卫绾很想收回手,但是她上一次想收回去的手没有收回去,这一次依然是如此,在她的心跳突破了往常那般的律动之后,薛昭停住了自己的行为,看着那只被她的口水沾染的有些晶亮亮的,可被称为恶心的一只手,她将那只手往自己的下身伸了过去,她道:“我都不嫌弃,你要是要嫌弃自己,我也没办法。”
 ·卫绾从未想过要拿走薛昭的红丸,所以她在指尖尚未抵及那入口时,眉头颇为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她低喊了一声:“不·”· ·但从未想过的意志并不坚定,这注定是非同寻常的一晚,卫绾可没有薛昭那么多理论,她是被薛昭引领着的,所有诞生在她指尖下的一切,都恍如一个梦般,她只记得最后薛昭呢喃在她耳边的那句话:“我才是要痛死了。”
 ·只不过浮现在卫绾眼前的那张脸,却是很久很久以前,薛昭与她抢糖吃的那次:“不骗你,是真的好吃·”· ·真是不骗人,确实是好吃极了。
 · · · · · · · · · · · · ·阴差阳错·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哎,毕竟我是互攻党,所以又水了一条船,但总体还是剧情多些,无功无过啦。
 · · · ·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天还是蒙蒙亮,隔着绿色的纱窗,隐约可以看见天上有几颗星子,薛昭的腰身还在某人的怀里,可初醒来,她已毫无睡意。
 ·卫绾的渴望是要比她更深些,下身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是在提醒着她有关于昨夜的疯狂,也不是昨夜,若是她所记不错,卫绾也才是睡下不久,身下的被褥被撤去几层,待得她坐将起来,厚重的红木咯着她险些下不了榻。
 ·赤身走到铜镜前,身上白皙,并无异处,定是被卫绾用内力温养过的,若不是身上还有所感觉,只看着榻上卫绾的身体,那穷凶极恶之人,怕只是她一个的,而卫绾所为,含义自然也不尽如此。
· ·从柜中随意找了套简易的男装套在身上,薛昭抬了脚便是要往门外去·· ·“走的恣意,也不与我说一声么”卫绾浅眠,其实早已是醒了,只是她没想到,这女人连到离别时也是毫无留恋。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薛昭摸了把脸,内力高深的好处便是这错骨易容的术法不由外物也用的得心应手起来,她不说并不代表着卫绾不知道,这种时候不说,也是怕话说多了,再想离开,又多了许多不舍。
 ·“昨日还有人说我不说她不知道,今日里说话的人掉了个儿,但难道这道理就不是道理了”卫绾少见地斤斤计较起来·· ·“你也知京中不日便有大变,敦煌有你,才不至于生乱,我须得去京中一探,行百里者半九十,薛家我护了这许多年,可不至于在这关键时候失了初心。”
薛昭面上无须,但浓眉大眼,额头颇宽阔,虽然声音还是女声,但相貌已是一男子了:“草场- she -沙,只在自家的后院,耽搁的时间也多是在路上,早去早回便罢了,哪里要扰了你的安眠。”
 ·“话说的倒是好听·”卫绾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撑着脸,与手衬着,那脸还真如巴掌大小:“但要你一个人独行,我还是不放心,等着,待我更衣,带你去见一个人。”
 ·簌簌落落的声音让人不敢直视,只看卫绾还有些青紫的脚踝,薛昭便是记起了昨晚她是如何沿着那道曲线一路往上细细啜吻到其颈侧的,女子体香,便是她魂牵梦萦的那种,静然处之,便觉心旷神怡,而女子被吻痒了,那低低的笑声,又是打翻了一盘玉珠,让人百爪挠心,可端的又是清脆可人。
 ·薛昭没想到卫绾是打算穿女装的,只着了雪白的里衣,卫绾左手是与里衣一般颜色的白裙,但右手的裙子碧绿,又徒增了许多活力,卫绾对着薛昭,脸上不自然地添上了一抹红晕:“我在雪山,就常常有人夸我穿白衣好看,这白裙应该也不差于它,但我年纪也不大,做着那种正肃的样子也是显老,还不如这绿裙子,既清新又雅致。”
 ·薛昭憋住笑:“你既然早有决断,这再问我又有何用”· ·卫绾跺了跺脚:“我心中所想与你眼中所观哪里是一样的,我是喜欢,可这衣服再怎么穿,也是穿给你看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多喜欢,也不是沐猴而冠,徒增笑耳”· ·薛昭摇摇头,正色道:“你穿什么都是美的,但在我眼中,还是不穿更要美些。”
 ·卫绾被说得脸上更红了,而薛昭又凑到她耳边:“我眼中只有你,自是容不得外物,你又是想到哪里去了·”· ·经这一出,耽搁的时间便久了,天光一色,檐下的鸟儿几度来回。
卫绾双手抬起,薛昭很是自然地半蹲下身,将卫绾的腰带系成了一个同心结的样式,拍拍卫绾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薛昭道:“好了·”· ·卫绾两手捏着袖子,朱口额黄,珍珠云鬓,待得薛昭的巧手之后,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还有些恍惚:“这便是我么”· ·薛昭自然还是笑:“女子是你,让我为其妆容者是你,再不是你,坐在这里的,又要是谁”· ·“很漂亮。”
卫绾是真心夸赞薛昭的手艺·· ·“锦上添花而已,美人之美,是我之幸·”· ·“就你话多·”· ·“是就我话多。”
 ·“……”· ·大早上的,两个人又是笑骂了好一阵子·· ·卫绾带薛昭去的地方是城主府的水牢·· ·一路上侍卫皆是目不斜视,只由着两个人四处行走,薛昭便是奇怪了:“我的这副模样,他们应是不曾见过,而你现今,也只一张脸还能辨认,只穿着这身衣裳,他们不问问,也如此放任监牢重地,你这管辖也是松弛。”
 ·卫绾停了步子,一只手指了自己的脸:“你都说了能辨认出我的这张脸来,有了这张脸,他们还敢问我”· ·“你要知有易容之术。”
 ·“我手下的人,别的人被易容认不出来,我可不怪,但我,一眼看不出,那便是该杀·”·阴差阳错· ·“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
 ·“可是很有用不是么”卫绾带着薛昭拐了一个弯道:“我也并非强人所难,凡是在我身边呆的久了,皆是自有一套辨认我的法子,最简单的便是,你看,我的右手,旁人的食指多是比中指短,而我两指是一般长度,手垂下时,拇指埋在掌心,走路时,无名指会以三长两短的节律敲打腿部……这也只是一处异处罢了。”
 ·“不过既是你,也不用记得这般清,你我肌肤之亲,要是我被易容了你认不出来,你大概也是不欢喜我的,这还要记着,也是多余·”卫绾的话说的很轻,但落在薛昭的心上却是很重。
 ·薛昭浑身抖了一个机灵,倒是将卫绾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这水牢还是依地面而建,但越往深处,除了墙上别着的火把,其余的地方多是昏暗难以让人辨识,潺潺的水声似是瀑布垂落,有了这活水,倒是不易使人生病,但从牢中传来的隐约喊声观来,似是比死水更要折磨人。
 ·卫绾适时解惑:“常言道,滴水穿石,水滴石穿,又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无水声,和隔壁的相近,彼此间也能解些寂寞,但有了这水声,非大声旁人不能耳闻,也就是初来的几日还能说得几句话,再后来,可能连牵扯锁链的力气都是没了。”
 ·“敦煌少水,我与他们的也是优待·”卫绾倒是以自己此举洋洋得意了·· ·见此,求情的话在嘴中滚了两个来回,也是咽了下去。
 ·早就知晓这人的脾- xing -有多差劲了不是·· ·“这人是”薛昭看卫绾的火把靠近,于水声中照出一个人脸来,那人披头散发,样子也油腻,她愣是没有认出来。
 ·“是方回·”卫绾看薛昭不记得,忽然就多了几分好心情:“就是那个你与同赈济的商户,后来遇了事要护着你,后来一个人又要逃的那个。”
· ·有此提醒,薛昭自然是记起来了·· ·卫绾又道:“你来时用的是你哥哥的身份,现在肯定是不能再用了,你的身份类同此理,若不要我为你安排,你难道想回去每路过一道关隘,都浑水摸鱼过去么”· ·“你是想方回经商中原时也带上我”薛昭笑了笑:“其实用我的身份也无甚关系,还可以通知秦王,一路护送于我。”
 ·“都说京中不日即有大变了,还不知那犯上作乱的是晋王还是齐王,不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只要得了你的消息,便有秦王又如何,你的红丸给了我,难道你还想回去做你的秦王妃”· ·“你主要想的还是后半句话罢。”
 ·“便是又如何”卫绾也不忸怩:“我自是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可也怕你擅作主张·”· ·“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可靠”· ·“你要是真可靠,也不用每次见我都带着伤。”
 ·薛昭也痛快,说不过卫绾,这答应的也快:“那也便听你的·”· ·“我为你打点行装,再急也要明日·”· ·薛昭是明白了,这人,其实还是想留她一日。
 ·翌日·· ·东华与沈牧还道卫绾的身子要休养,人没出来,也便不打扰,薛昭又向来是个不见客的,由此两人都到了城外,这城中两人还是一无所觉。
 ·方回被卫绾丢在水牢里泡了几个月,此时看见卫绾,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头也不敢抬,薛昭给他的感觉倒是熟悉,可这人自问是没见过的,这两人要离别,他只在车前驾车,恨不得两只耳朵都是聋的。
 ·这男子倒是算了,可卫绾也是男子,中原之中有断袖之风,还是卫绾的母亲是中原人,所以让卫绾也染了这习气男子与男子,倒不至于天理难容,可卫绾为了这男子竟然甘愿作女子姿态,可能两人之间,也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可怜那位在府中的东华公主了,天家贵胄,怕是得了卫绾再多的宠爱也是比不上这男子一次欲拒还迎罢。
 ·娇滴滴的一位美娘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五大三粗的大汉长得纤细,那也是男子·· ·没错,在方回眼中,薛昭之所以要回中原,肯定是两人之事为东华所知,为了公主颜面,卫绾不得已而为之,不然,看着两人皆是割舍不下的模样,还能作何解释呢· ·不得不说方回脑补之强烈。
 ·两人身形相仿,卫绾虽然身着女装,但是为斟酒的那一方,待得薛昭握了杯子将饮之时,卫绾嘴就着壶口满饮了一大口,她抓过薛昭的领子,将口中酒尽数渡到薛昭口中,末了抹了嘴巴,神色颇有些恶狠狠的:“不许忘了我。”
 ·薛昭一惊之后便是笑着点头·· ·“不许不想我·”· ·薛昭再点头·· ·卫绾眉头一展,丢了壶,双手搂了薛昭的腰,又是一抱:“回来再找你算账。”
 ·薛昭回抱过去,终是道了一句:“好·”· ·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写了这么久了(其实也没很久,倒是断更了很久),写的有些东西可能有些混乱,但是,我是想着要是都正面写出来就太多了,我也怕自己剧情暴走,毕竟我的笔力还不能承担太多东西,一切还是要看未来。
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欢迎文下提问,有建议也是大大的好,非常感谢观看了··阴差阳错·_(:з」∠)_· · · · ·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虽然这些日子不在,但东华将府中事务处理的皆是不错,卫绾只粗略地翻看了一些奏章,也便不再看。
 ·大处没什么问题,小处偶有错也是正常·· ·一切尚在掌握之中·· ·换回了男装,卫绾挑了晴好的一日出了门去,她问尚在饮酒的沈牧:“可否与我同行”· ·沈牧被冷落了几日,脾气也好:“我从那大营回来,绾绾就不问一下你那数万大军被我藏到哪里去了么”· ·“书还在架上,叶也还在林中,你人在我这里,我又要着急个什么。”
 ·“你就不怕我为内应,放了那些乌孙人进城”· ·“杨无侍不了我的剑,侍剑总还是要回来的,你不顾及自己,也还是有顾及之人。”
 ·“你……”· ·“我当初会把薛昭交于你,便是十足的诚意,你不用再怀疑于我,做好分内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沈牧最终还是妥协:“那你,是要到哪里去”· ·卫绾打了个手势,即有一人牵了匹马出来,她道:“上马,路上我再与你详说。”
 ·信马由缰,自是好意气·· ·沈牧甚少与卫绾同游,一个扬鞭不及,陡然间,竟是被卫绾落后许多,也管不了脸皮,当下疾声喊道:“卫绾,你慢着些。”
 ·卫绾哪里会管这些,身子一低,半贴着这马匹,两腿一夹,虽然路上行人不少,也不见得她的马速降了多少,没过多久,沈牧就只能看见卫绾在人海中的一个后脑勺。
再要多想就是要跟丢人了,沈牧咬了咬牙,两者取其轻,再扬了鞭,也不再留手·· ·城门大开,卫绾袖中的令牌只晃过一瞬,远远看见的守门兵士尽是一扫平日懒散,恰是在卫绾近来时,开了通行的侧门,也无碍正门的检查。
 ·卫绾坐镇这敦煌城其实也没有多少日子,只得说那位城尉确乎是会做人,卫绾要的便是这种会做人的人·· ·须知春风得意马蹄疾,虽然现下也不是金榜题名时,但卫绾要逞这马力,沈牧又怎敢不奉陪。
两匹马都是好马,马儿跑得快,沈牧要想说话,不说开口怕吃进飞虫,就是再大声,也可能被风声混着含糊,这般情况,要想卫绾详说,可不是痴人说梦· ·卫绾就是想把沈牧拐带出来罢了。
 ·卫绾朝行的方向极为有目的,西域在西,敦煌再往西,便是玉门,阳关,这两处关隘已收进卫绾怀中,卫绾此行定不是为此,大道有曲折,非到目的地,沈牧是看不清卫绾所想的,可也在她将要放弃思索的时候,卫绾扬了马鞭,指向远山的一处道:“你可知那山之后是什么”· ·沈牧还是记得,那处原有一小国,但大月氏辉煌不再后,势弱至极以致分裂,虽还为一国,但其实不过是群居的几个部落罢了,当下也不在意:“零星小国,苟自为生罢。”
 ·“乌孙脱了匈奴,无外乎匈奴内乱,分了南北,这才一时威慑不能,大月氏尚未被灭时,北有一国,号为康居,王都卑阗,有五小王分治,如今乌孙势大,康居有心迎那北匈奴单于共抗之,南匈奴已有降心,今年末定是要归于中原,你说我在这敦煌,如何能坐视这两虎相争于我榻前”· ·“那你之前要我率军应对乌孙……”· ·“一是探虚实,二也是借道乌孙,让他们往那康居王都去。”
卫绾满眼都是笑意:“无有我言,你多是不会将兵士都投入阵中,我今日带你来此,便是想告诉你,你心中所想,我早有意料,从今之后,事态愈急,我着眼于你的空暇也少,可你也要好自为之。”
 ·“你要是只想说这些话,何必带我来此·”沈牧对卫绾的这些套话早已产生免疫,连忙摆了手,只想卫绾早奔重点·· ·“我听说乌孙人无定居而来,中间卷了不少牧民,其中多是汉人,我恐他们攻城会以百姓为先驱,到那时,无论我等是否出阵,能得的也绝不是什么好名声,善战者谋,你是我大将,要是到时自乱了阵脚,又该如何是好。”
 ·“你是小瞧了我……”· ·“我知,若只是为了大胜,那些个百姓死了也便是死了,可既然不用如此,为何不将此事的发生化作是不可能”· ·“要是有你说的那么轻易……”· ·“牧民们被夺了牛羊,又事生产,定是要被豢养在一处,有这般阵仗,要想得知那确切的位置也不难。”
 ·“若是这样,为何不亲率大军”沈牧勒了马,马儿原地打了一个响鼻,她道:“你武功高深是不假,可你并非不死之身,要想找死也不用捎带上我。”
 ·“可是我的大将军,我的大军不都在你那里么”· ·“除却那大营,留守城中的军士也不少……”· ·“你失踪之后,我就将那些人都派到陇西去了。”
 ·“可我不想去你又能奈我何”· ··阴差阳错“是不能如何,只是到时你死在我前头,也不用说我不救你。”
 ·“卫绾,你敢”沈牧早就该知道,兵权是卫绾给她的,这回要收回去也是应该,可她回府几日了,便是没提这回事,就以为卫绾是默认了,哪知卫绾到底还是伸手来要,薛昭不在,要是这兵权也不在,她真的不知晓,她如何能凭此让卫绾保证侍剑一定没事呢· ·雪山之威,横行西域,现下只有余党,但他们想要一个人也还是简单,便是卫绾,还不是要送去一个人为质的。
 ·只是可怜,比起她来,剑未铸成,侍剑无用,对方才被选作了那质子·· ·两个人相依为命这许多年,此事发生,沈牧一直觉得是自己欠侍剑的,她这个人最讨厌欠人人情……· ·沈牧横刀相向,而卫绾兀自站着也就由着沈牧的刀贴着她的脖颈。
 ·沈牧道:“你不要逼我·”· ·“什么叫逼,现如今,难道不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么”卫绾一只手搭在沈牧的肩膀上,笑意妍妍:“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不必将我和你以前的那些主人看做是一样,他们被杀了就是死了,可我要是被你杀了,你可就是罪过。”
 ·沈牧颇为嗤之以鼻:“合着就你是人,他们都不是人”· ·“你可看着罢,未来十年,若不是有我,岂知会有几人称皇几人称帝①。”
 ·“我只知乱世出英雄·”· ·“可若是没有这今上,又哪里来的这乱世·”· ·“满口胡言·”· ·在沈牧说了一句满口胡言之后,卫绾适时住了嘴,她刚刚刺激沈牧太过,沈牧握刀的手倒是稳,只在她脖子上割出了几道血迹,但确实的疼痛也还不是能够被忽视过去的,这让她忍不住抠了抠手心。
 ·沈牧很快是发现了卫绾的异样:“我原还是以为你不会痛的·”语气却是温和了不少·· ·卫绾是知道沈牧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但她此行是要来收服这个人为己用,乍一看,臣属关系与朋友关系带来的益处区别并不大,但唯命是从和拔刀相助带于人的心情还是有很大不同。
 ·只有唯她是从的人,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使用,而只会拔刀相助的人,总是不牢靠·所以前者,她可以让其死得其所,而后者,除了能得了她两滴同情的眼泪外,还能剩下什么呢· ·入她局中,不是死棋,便是废子。
 ·她为天下奕,有此种要求,确也应该·· ·但沈牧是不会明白的,她从前将卫绾当做是救她出苦海的恩人,后来亲近的便是将卫绾当做是她的朋友,自我的变换,带来的就是她以之为的卫绾的利用。
 ·心里面哪能舒适的· ·皇位之上,只坐一人,古往今来,可有能与之称兄道弟者,从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牧的温和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卫绾用绝景将她的刀弹到了一边,虽然只是用剑脊,但沈牧也发觉了自己的这柄刀已有了内伤。
 ·有灵的剑自不是凡铁,可如斯气势,也是可怖·· ·卫绾抱了剑,一手牵着马,只看背影,倒还真的像是一名侠客,她道:“只稍作打探,我带你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值不值得救。”
 ·从早发白日,到夜深无光,马儿跑的疲软,卫绾才指了沙带的一处火光,道:“便是那里了·”· ·这可能只是打头阵的一小块聚集地,那由着泥土堆起来的房屋泥土都还很新鲜,守卫的乌孙人也不如何多,两个人轻功高绝,随便寻了个空档就闪身进了去。
 ·不过地方不大,规矩却多,几处房子都是由着乌孙人住的,百十来个汉人在一日的辛苦后还只能与牛羊睡在一起,竟是一点声都没有·· ·沈牧低声道:“你是带我来看什么只看他们睡得安稳我那时可没有他们这么好的待遇。”
 ·薛昭并不作声,她到了一处房子前,长剑锋利,一刺进去便如切水豆腐那般,往下划时也极为顺畅:“你以为敦煌周处少有坚石,他们这房子是怎么建起来的”· ·泥土剖开处,立时便闻到一股极为刺鼻的恶臭味,夜风吹过,从中还飘出几丝如缕的东西,沈牧手摸着,感觉极为坚韧,也无需去猜想,便道:“始皇筑长城,也曾以人尸为基,乌孙蛮夷,尚不能与中国谥号,有如此所为,也不奇怪。”
 ·卫绾睨了沈牧一眼,淡淡道:“你以为他们只赶着那些牛羊就能走到这里来你听说过始皇筑长城,就没听说过有军队用腌渍的人肉充作军粮对了,你当初打的那些仗都是有道义,双方军阵不摆开,不打,一方未过河,也不打,打赢了,讲究穷寇莫追,打输了,也是军力不及,输得坦荡,你只觉得自己遭遇的够多,岂知兵家事起,你执戟尚有一击之力,这些人只类同牛羊,可不是要比你更可悲些。”
 ·沈牧缄默不言,遇着这与她同类境遇的人,她该是心软的,可旁人再如何与她也不相干,说她冷血,又能如何· ·没再让沈牧考虑,卫绾小心地将泥土填上,转了身就要走,沈牧一时不觉,本能地就是抓住了卫绾的袖子:“只这样,你就要走了”· ·卫绾还笑:“这里守卫是少,可只救了这几个人又有何用,还打草惊蛇,没准会惹出更大的事来,再者说,我手中空无一物,只有这三尺青锋,犹嫌自保不能,还能做什么,再不走,难道还要等他们醒来,看我们见死不救么”·阴差阳错· ·卫绾特地在那见死不救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这话一气是将沈牧心中所想皆是倒尽了,若不是知道卫绾是在说她自己,她还觉得卫绾指桑骂槐的功夫又高了许多·· ·卫绾又道:“你便信我一回又如何,我虽然行事向来有些乖张,但只要应你们的,又有哪一回没有做到”· ·空旷的风中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声颇为含糊的好字。
 ·直到许多年后,卫绾都能想起这夜尽了,白日初升时,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乌甲之士·· ·沈牧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总也看得我心惊,私底下总也不想成为像你那样的人,这番只是如了你的愿,折了我一阵,可来日方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我只想你知道,我在哪里,他们便在哪里,他们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就算你欺我骗我,那又如何”· ·而卫绾只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并不答话。
 · ·作者有话要说:·①是曹- cao -说的,喜欢曹- cao -的应该有点印象,我就特别喜欢他说的这句话··哈哈哈嗝·· · · · · ·第80章 第八十章·卫绾也曾奇怪,数万大军无有军粮,沈牧是怎么将那些人藏得那么好的呢还是做的强取豪夺的事情,虽避了乌孙人的锋芒,可沿途百姓尽数还是为她收拢了去。
 ·所以山谷中没有兵士,倒是多了不少安居的百姓·· ·口头上说着与自己无关,但其实还是关心的要死·口是心非说的就是沈牧这种人吧。
 ·除却护心镜,身上铠甲其实是如同普通军士一般的制式,卫绾整理好肩甲的带子,看着沈牧一身金黄色的主将铠甲,笑道:“想起来我第一次要上阵便是被你拦了下来,这回我要冲锋,你便为我掠阵吧。”
 ·还是背负着一柄剑,手上一柄马槊·只不过这剑换做了绝景,轻易不能出鞘,手上马槊也不是自己之前演练用的纯钢槊,仅是一柄枣木槊·重量上差了不少,但要使泰山压顶,横扫千军这些招式出来,枣木槊比起纯钢槊来说,失了些力道,却是多了不少灵活度。
 ·只是数十人乌孙人守卫的地方自然用不得大军,卫绾一马当先刺了居于中间房子中衣饰最为显赫者,用马槊举了甩到一边,即是差下一小队人留守,大军浩荡,便是继续往那腹地去了。
 ·沈牧道:“有了文治,还想要武功,你这人,倒真的是贪心·”· ·卫绾倒是不以为然道:“昔年燕将乐毅破齐都城,齐将田单坚守即墨,不日收复七十余城,我自敦煌一路,军事武备皆无差,大军行处,自当势如破竹,没准还能更进一步,直捣黄龙也未可知,雄心抱负,又怎的能说是贪心。”
 ·很显然,卫绾在出城之前,就早定好了计划,这把握的时间刚刚好,乌孙人正是一路扎营往那康居去,她抄了人家后路,打的真是一个措手不及,许多还睡意朦胧的乌孙人,便是被他们在睡梦中掩了口鼻便割了喉。
 ·这种入帐的事,卫绾自然是不会做的,她只把守着各路出口,马槊槊尾有三/棱尖刺,擦地面流沙划出,常人总是难辨清楚,只顾得躲那槊首铁钉圆锤,轻易便是因此失了- xing -命。
不过就算有人看清了又能怎样,能使槊的人,自前朝以来已是寥寥,非力大者不可用,有一说为一力破万法,再多的狡黠心思,没了实力支撑,所带来的结果可能要更加凄惨些。
 ·尖刺刺人心窝,带来的疼痛不过一瞬,而圆锤砸头,非是要把人的脑袋给砸成漏水的葫芦才能罢休·· ·被刺了心窝的人倒在地上,良久之后,地面上的黄沙才会被其染透,而被砸了脑袋的人,当下便是脑浆四溢,甚至还有不少溅到了卫绾的脸上去。
 ·长途奔袭所为就是一个快字,期间,卫绾也遇着乌孙人的一名大将,观其面貌与中原人无二,才记起乌孙势大之时,也曾求娶过朝中的公主,公主年少,昆莫年老,一年见面不过两三次,后昆莫归天,从胡俗,这位公主嫁给了昆莫的孙子,也便是这一任的昆莫,生了一子,若是所想无差,那就是这位了。
 ·能用双枪,也是大臂力,卫绾当下收起了轻视之心,她并没有抢先去攻,而是由着一名骑兵拍马抡刀先行试探,那将不疾不徐,先是一枪勾开了那刀,然后一枪出手极快,卫绾虽然有心,还是没有来得及,大抵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位骑兵也是被刺了心窝才坠下马来。
 ·卫绾叹了一声:“好蛮夷·”她看沈牧有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摆手,两腿夹了马腹,悠悠上前,脸上也不见得多气愤:“敦煌卫绾,在此见教。”
· ·那将也就是虚虚一抱拳:“乌孙岑诹,须靡·”· ·岑诹这个官职只有乌孙有,也不常置,卫绾料想只是一个虚职,看来这位在乌孙族中也不得势。
 ·互道了名姓,这架还是要打的,须靡左手连出三枪,想的便是卫绾会以槊来挡,他再以右□□寻机行事,但卫绾拔了剑出来,左手剑只为格挡还是有余,右手槊泰山压顶,非要须靡借力打力才能全卸了后劲。
 ·须靡道:“你这两手的功夫也是精巧,与我也不遑多让·”· ·卫绾微微一笑,倒是意有所指:“阁下功夫不错,就是可惜这座下马匹,乌孙也善牧,怎的你这一岑诹骑的还是寻常一青鬃马”· ·这话刺的须靡一怒:“青鬃踏雪,最是风月,你这闲人,又知晓个什么”·阴差阳错· ·“春来雪融,我倒是不知你这青鬃要踏何处雪。”
卫绾明了了须靡的弱处,就只用剑挡了须靡的攻势,槊的用处全在一力压之,武林中人常有隔山打牛这一说,而卫绾隔人打马的技术,用的也确乎是娴熟·· ·两人过招才三十余回合,须靡座下的马便是被卫绾打的吐血。
 ·须靡连忙道:“不打了不打了,你欺我老马,此战难成其实·”· ·而绝景既然出鞘,怎的有这无功而返的道理,卫绾连挑带打,再有十余回合,将须靡的双枪都挑到了一边,纵马一跃,即是剑锋滴血,她长槊从须靡的发冠处穿过,举着这颗人头,在空中一晃,便是甩到近处的一处篝火中。
 ·让这人做了火中之鬼·· ·绝景刃上无血,仍是一片白光,她要将剑收回那鞘,但绝景出鞘便是擦了内室出来,这时再入鞘,剑鞘已毁,只得随便于地上捡了一剑鞘,暂且用着。
 ·一连冲了十几个营盘,好不容易才看见这么一个得趣的人,沈牧不无遗憾:“我原还是以为你起了惜才之心,会想收他入麾下呢·”· ·“我与他互道姓名,不过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做个无名之鬼,收入麾下之事,你觉得我会再让一个人知晓我的女子身份”· ·卫绾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其实没了薛昭,没有兵权,薛昭能以之为把柄的,不还有这个么这人已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松口与自己知晓,再观从前惶惶,岂不是庸人自扰· ·真是可笑。
 ·卫绾察觉到了沈牧的笑意,不明所以,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有些呆呆的:“你笑什么”· ·沈牧连忙摆手:“我没笑。”
 ·“你是当我眼瞎么”· ·“你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么”· ·“不能。”
 ·这种氛围相处起来倒是很像侍剑离开之前,但是两人同时想起来了侍剑,各自撇过头,并没有再说太多·· ·乌孙人是有将的,先前的那个须靡算一个,眼前的这个姓陆的汉人又算一个,不同于须靡是个半吊子的乌孙人,这人可是实打实的汉人,只是这人用的和须靡的双枪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善使的是双戟,也是双手武器,不过双戟比起双枪要更难- cao -控些,双戟是可以前后左右皆可用的,秉刃可行,握把也可,若是单月牙,卫绾与之交手也不曾怕的,偏偏是双月牙,便是有绝景相助,但剑短只可防,那将也看出了绝景的锋利,只管两戟舞的如蛟龙出海,一提一勾,只在细微处让卫绾吃上一些苦头,卫绾收拢了攻势,只看这人舞戟,若不是敌手,也端的是一个千妙无双。
 ·只不过卫绾除却是一名武将外,她还是一名武林高手,眼见着见招拆招不成,她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并两指在长槊再度压下之时,内力浩瀚,真元喷薄,剑气从两指并发而出,正是击中了那一戟一侧的月牙枝儿,这等凡铁当不得卫绾两分气势,立时便是破碎。
如此行为,卫绾重复者三,待到那将两手就握着两根光秃秃的棍儿戳来戳去,在一旁本以飞蝗石准备的沈牧正是笑出了声:“你是单着的,这些人竟也真的要与你单挑,真是好不明智。”
 ·那将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当下掉转了马头,也不恋战,而卫绾收了手,沈牧兜里的飞蝗石可早已是虚位以待,一气甩了三颗出去,将人击下马,她一勒马,竟是活生生地用马蹄儿将这将踩死了:“本姓是陆,何至于为这乌孙作将,死也是死有余辜。”
 ·拔旗再起征途,吃了乌孙人的余粮,卫绾就将那些个粮仓都烧了,牛羊还教那些牧民管制,但指向,也只是让他们去那山谷·· ·屯粮之说,向来只有民屯,军屯也有,可时至今日军屯大抵是荒废了,卫绾看那些牧民中有不少人身体不错,敦煌甲士死一个便是少一个,这些人拿去训练了充作后备,其实也好,闲时可作农事,战事起便应烽火而行,也免得这些人救了回去无处可去。
 ·可算是最好的安置了·· ·其时从城中出来也过了好几日·· ·“再往前,就不是沿途的小股兵士了,要与乌孙大军遭遇,虽然突袭之下我等必胜,但焉知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我还是想,迫了乌孙先与那北匈奴打过一仗才好。”
 ·“你焉知那北匈奴得了消息不是这般想的·”卫绾虚应一声道·· ·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写的长些,这一章写的短了,不过不是故意卡文,写到哪里是哪里。
写的不好,可就是想这么写,希望进步吧·ε=(?ο`*)))唉· · · · ·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其实还有另一种法子。
 ·“只要匈奴人主动出击便好·”两人异口同声便是道·· ·沈牧先道:“这一路来,乌孙军中也有不少金银,恰可是做谒见之资。”
 ·卫绾知晓沈牧是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也道:“军队再往前便可扎营挂了免战牌出来,坚守不出,不过可选了百十人做了护卫,到时也方便行事·”· ·沈牧了然:“除了武功,这挑选之人也不知还要何需求”· ·“善骑- she -,有见机行事之能。”
卫绾敲定这两点便道:“但徒手的功夫也不能弱了·”· ·阴差阳错·沈牧道:“我即是差人去办·”· ·卫绾又道:“不要新兵。”
 ·沈牧转身之时,声音已是大了:“我便知如此,你尽可放心·”· ·这支军队自来敦煌时,便是尽掌于沈牧之手,说到了解,沈牧若要称其二,便无人可称其一。
不一日,共一百五十人,资历潜质皆是不错,就被挑选出来,只看皮肉也晓得这些人放出去也多是大杀神,善- she -者,可一箭- she -出,第二箭紧追,- she -中其箭簇,第三箭更追之,五箭同出,只中一点,其实也十分轻易,善搏者,有百人勇,一力举铁虎,抱于膝上亦可三放三抬。
 ·卫绾看了这些人的面貌,忽道:“与月氏一战,我军多是逞了追击之能,不与你们干粮,不与你们后援,我们去那康居,谒见康居诸王,趁乱杀了北匈奴的单于,以为乌孙人所使,单于被杀,到时定生乱,但我和沈将军也只能管了自己退路,你们能活下多少,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所为,可要堕了你们敦煌十万甲士的威名”· ·虽只一百五十人,但众人疾呼,竟也不比千人所应的声音小:“不可。”
 ·卫绾道了一声好,转而与沈牧道:“我已修书一封回敦煌,东华负责粮草,不日便会通了这粮路,你遣人保证通顺,也便那些牧民去那山谷·”·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沈牧不知卫绾在多久之前便计划了此事,她直到现在也只能被卫绾裹挟着向前,她上了这贼船,竟是一上就再下不了了·· ·不与干粮,饥便吃虏肉,渴便喝敌血,不与后援,那就无有退路,只能横行。
 ·临前,饮了壮行酒,卫绾摔了碗,便道:“宫廷一事毕,各寻出路,还在此地集合·”· ·待得沈牧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一行人上马,自有奔途。
途中遇了一队乌孙斥候,卫绾下手也干脆,一个不留,也正好换了衣物·· ·又两日,到了卑阗城前,沈牧拿了仿冒的乌孙昆莫的手书,大声嚷嚷就是要见康居诸王。
 ·康居诸王放了众人进城,但因着与北匈奴的关系实在是好,只吩咐了侍从与众人寻了一处住处住下,便是没有再多言语·· ·一百五十人留了一百人,其余五十人便是挂了剑出去打探消息,不久就回报道:“宫廷夜宴,只在康居,北匈奴。”
 ·那夜,康居宫廷,诸王分坐,北匈奴单于居于首,其中娇娥美人正做翠袖之舞,各人脸上皆有醉意·· ·以卫绾为首的一百五十人却是骤然闯入,卫绾执了为首的北匈奴单于,一脚将其踢倒,踩了他的脖颈,神色殊为气愤,道:“我为乌孙使者,两家势力如今也差不多一般大,为何这匈奴人可得了你们的青眼,我们乌孙便要受如此薄待,放任一边。
你们这小小的康居,我们本就看不上眼,要不是匈奴人要往你们这里来,我们又何须长途跋涉来此,自以为请了菩萨,可是不知召了霉神·”· ·这位单于也是大力,虽为卫绾压迫,但急速回过神来后,腰身用力,一时间便是摆脱了卫绾的辖制,他是以为卫绾是趁他酒醉,才能有如此得色,便是拔了腰间匕首,只要把卫绾捅了个透心凉才好:“哪里来的宵小,胡言乱……”· ·卫绾已是以内力消了单于的来势,扭了其胳膊自其胁下斜插穿过,死于自手。
 ·两人行事都是极快,康居诸王尚是目瞪口呆时,变故便是发生了·· ·沈牧眼见了,微一示意,不管是这几位小王,还是旁坐的几名匈奴人,都在格杀之列。
 ·按卫绾所想,在康居的这潭水本就是要被搅的越混越好,她看沈牧自下决断,也不多言,她也看到了单于挂在身上一柄剑,还奇怪堂堂一方首领,怎的还不知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竟然还敢用匕首与她比划,这回看清楚了,却也不奇怪,话说这匈奴怎能不亡呢本是在马上取得的天下,杀人自是利器为先,这为了装饰,用的还是朝廷赐下的一柄玉具剑。
 ·好看是好看,可好看也保不得其- xing -命,还有何用· ·卫绾力大,也不管此中人四处奔跑,她一脚踹飞了一名宫廷内侍,正是落了人出门,给宫廷之外也带来了一阵喧哗。
 ·众人来前的马儿在哪,早就寻了一处预备着,卫绾牵了缰绳上马,只与沈牧道:“若是追不上我,那便还为我掠阵·”· ·这回沈牧早有准备,卫绾夹了马腹,沈牧就喊了一声驾,马鞭朝后,却是比卫绾快了一步,卫绾由着马儿奔到城中街道,还是小心怕误伤了平民,只不过眼尖地看见了前面有一匈奴贵族,骑的马比之她的要好上不少,也不假思索,马鞭一甩一卷,扼了那人脖子摔下马来,手一撑马鞍,两相交替,杀了旧马横尸在街头,也将后面追兵阻了一阻。
 ·自然,这被阻的还有与她们一同的一百五十人·· ·既是说了各自退路,卫绾自然是不会对他们着想太多·· ·匈奴人基本没有步兵,骑兵一字排开,有轻骑也有弓骑,不少还带着马枪,卫绾与之战,只由着座下马匹撕咬,也咬伤了不少马,为卫绾添了不少助力,疾冲之下,其实少有能与她一合之敌。
 ·古之战场,并没有那些话本子上说的你来我往,高手过招多是转瞬之间,胜负便分,这战场之上,其实更要凶险万分·· ·卫绾看了一名兵士微微出神,便是以此为生门,一手压了长槊尾端,硬生生地使了一记横扫千军出来,这一招紧要的就是顺势而为,初始顺了,后面便是一顺百顺,血浆四溅,马儿前蹄踩了具尸体,卫绾前面竟是陡然间空出来一个半圆。
 ·阴差阳错·出了这一个半圆,卫绾便是看见了薛昭的身影·· ·匈奴刀车,其实就是在一椅车前面铺一排刀刃,对付步兵的效果是为最佳,弱势便在骑兵,只要仗着高势,及时斩杀了那推车的人便可,但卫绾眼前所见的刀车应是做了改良的,上部极为高耸,上方还包了铁皮,是将那推车的人牢牢地护了个周全。
 ·曾经看《说岳全记》,记忆最深的便是那高宠挑铁滑车,哪一辆铁滑车不是重有千斤,高宠还不是一气连挑了十一辆,非不是马不好……卫绾看了沈牧的马,虽然这刀车每辆不过两百斤,但沈牧本就力气不大,多是要借着马力,这马儿比之前须靡的不差,但行此事还是危险,她看城门之处人如泉涌,虽然匈奴有心关城门,但一时之间还是要将城下百姓喝离开方可,还有时间。
· ·卫绾驱马到了沈牧的前头,还是道:“你,还是为我掠阵罢·”· ·沈牧虽然有心赌气,但也知这不是赌气的时候,也就由着卫绾施为。
昔日高宠挑铁滑车,□□弯曲几要断裂,幸是白蜡木所制才有如此魄力,只挑这刀车,枣木韧- xing -自是比不上那白蜡木,但比起原本的纯钢枪仍是要好得多·· ·世事多轮回,卫绾一连挑了三辆,还是想到,她顺天下大势,当不会有高宠的遭遇,手下有劲,也不待那些刀车一辆辆来,直冲了敌阵,再使了一记横扫千军。
 ·幸得她有内力,内力耗损少之又少,这气力流转也就不觉得疲惫,方能如此持久作战·· ·这时也有十数名骑士跟了过来,卫绾看看他们又看看沈牧,再度拔了剑,只奔中军,无声而令从,或许是卫绾的气势感染了他们,平时的十分力都使出了十二分,只见他们一路猛冲,竟直线贯穿了这中军大阵,直抵卑阗城门之下,但卫绾并没有趁机出城,而是迅速掉转马头,从中军左翼再度直穿了过去,冲杀了一阵,或是可说逛了一圈,从右边出来后,卫绾又掉过头,三进三出,便如风卷残云一般,硬生生地给后来者开了一条康庄大道出来。
 ·一片哀嚎中,后来人愈来愈多,卫绾巡视一遍后,竟是发现这些人少有受重伤的,缺了三个,便是死了也是英灵,她举剑,还不待开口,最先赶来的那名骑士,即是用了乌孙语连喊了一声:“须玉靡,须玉靡,须玉靡。”
 ·须玉靡正是这任昆莫的名字·· ·沈牧显然是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她立即和声,而余下的也不曾有一个愚笨的,齐声众呼,便是卫绾觉得无聊,也还是跟着喊了几声。
 ·由是再出城,而匈奴人再想拦,亦是不能了·· · ·作者有话要说:·会尽量快把这边战事结束掉,打仗的戏份有点多,但就是写的兴奋,哈哈哈嗝。
顺便想提一个非常小的要求,可不可以评论的时候给我两分啊,别零分啊,作者君有些怯懦的于是说·· · · · ·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薛昭一路上都是独自一个在一辆马车里,方回轻易不敢喊她,也就在过关时会让她出来做个样子,于是虽还是与来时一般的路途,但只从感觉来说,其实已然安然许多。
 ·她没想到在这路上还是能碰到熟人·· ·卫瑕的妆容并无初见时那般素净,那时美则美矣,但只让人觉得危险,可这回见了,有了胭脂涂抹,样子其实还有些憔悴,但气色已是好了许多。
薛昭不知要不要装作不认识,而卫玠看见了她,倒是很快走到她面前执了一个弟子礼·· ·薛昭和卫玠都是站在人群里,方回见了也不在意,而卫瑕则是单纯地没有看见。
 ·薛昭便是奇怪了,她易了容,这小鬼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幸而在到京中的最后一站前,他们落脚的客栈都是同一家,待到方回和卫瑕去与掌柜的商议客房时,薛昭与卫玠就此聊了聊,她顺此问起了这个问题。
 ·卫玠一扫之前给薛昭的印象,手一拍,笑得轻巧:“美人在骨不在皮,而我看人,只要见过的就都是面善,等闲的是骗不过我的·”· ·薛昭哪里肯信:“我现今的功夫分筋错骨自不在话下……”· ·而卫玠打断了她:“你错骨只是换了骨头位置,可能够换了骨头”· ·“自是不能。”
 ·“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薛昭更不信了:“你这个小鬼头,我只是教了你两式剑招,这辨认形容的功夫我可没教·”· ·“这自然便是别人教的,你是我大师父,怎的还不许我有个二师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有父还认父,可不是认贼作父”· ·“我本就没有父亲,难道师父你还想做我父亲,可惜你这一女子之身,莫说我同意了,我阿娘也是不同意的。”
 ·“才几日不见,你这小鬼说话就这般滑头·”· ·卫玠吐了吐舌头,眼看着卫瑕要回来,也不反驳·· ·薛昭还是有话说的:“你阿娘不是不想离了那敦煌么怎么你这次上京,她也跟了来。”
 ·卫玠的脸色便是一变,但她还是童子模样,就算装的深沉了,面上还是有几分稚嫩,所以薛昭看了也只道卫玠是身体不舒服·· ·卫玠道:“我开笔的早,敦煌受试,入京后也可选是要入国子监继续学习还是直接往那尚书省考试,我与我阿娘说,我不想做监生,就想做个举人,趁着这春闱,也可以一试身手,举人在京中并无定所,她怕我受累,我又多言语,索- xing -就变卖了酒肆,陪着来了。”
阴差阳错· ·从卫玠的眉目来看,卫玠是用了不少小心思,可看她愈说话,脸上愈光彩,薛昭也为她开心·· ·不得不说卫玠的野心大,哪有多少人经了州县试后便径自去尚书省考试的,能入国子监研习一番,才不至于头次考试便失了水准,薛昭心头一动,忽然想到卫玠于她也算有恩情,便是道:“你要考试,要是不介意,我还可帮上一点忙。”
 ·看卫瑕已是要过来了,卫玠的眼睛都只管瞧着卫瑕,答着薛昭的话连带着都有些漫不经心:“那便是多谢了·”· ·薛昭看卫玠不在意,当下也不多说话,她接了方回递过的钥匙,看是天字号房,便是知道方回抢了了这最后的一间上房,还老老实实地给了她,与卫玠摆了摆手,她即是上了楼去。
 ·卫瑕不解,只看见薛昭就没来由的一阵厌恶,先入为主地便是认为是薛昭先招惹卫玠的,便是告诫卫玠:“这人行为颇浪荡,自当远离·”· ·卫玠从来都是不会忤逆卫瑕的,这回却是少见地给薛昭说了好话:“她是个好人。”
 ·卫瑕心中警铃大作,不过卫玠搂了她的腰,说话还算原来那般使人心中舒适:“不过她再好也比不上阿娘·”· ·这孩子还是知道谁对她好的。
卫瑕闻此,也并不曾想要一时间就把卫玠的想法纠正过来,照她想来,卫玠还小,总会凭着第一面给人下论断,这不是一件好事,但要她自己认识才好,做娘的管太多,孩子渐大了,总还是要捡自己顺耳的听,不要自己平白就惹了厌。
· ·将全部心神都从卫绾身上收回来后,卫瑕对待卫玠已是愈加宽容·· ·沐浴之后,头发擦干之后还有些- shi -意,但薛昭只管用簪子绾了,手里捧着几本书册,在灯下倒是看得仔细,她素来是喜欢看一些话本子,但这几本书却无一不是当前火热的集注,有四书五经的考试范围,自然就有出题人侧重的考点,这些集注大致便是那些书馆的先生凭着往年的见解批下的重点。
 ·门开了条缝,也不用细看,薛昭就把几本书丢了过去,卫玠是借着解急的名目出来的,还以为一来有的话说,哪里知道差点被这几本书砸得眼冒金星,薛昭看卫玠的步法,心下一叹,道是这卫玠说的果然不假,她是找了个二师父的,不过她这位大师父也没教过几招,她也不是那般迂腐的人,看卫玠接住了,眼神示意卫玠关好门,当下便开口:“尚书省主持考试的是礼部侍郎,虽然我父亲现今已降职,但卷子应是早就出好的了,只照着他的喜好来便可,我这里面挑了几本书,都有所针对,你这几日都将这背好,到时还要如何应对,也都是你的事情,常科考试不难,难的是举荐之人。”
 ·薛昭毛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交于卫玠:“写一篇诗文罢,便投入镇国侯府·”· ·卫玠自信自己没有值得薛昭谋算的东西,但她眼中还是揣揣:“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薛昭一怔,忽道:“是非曲直苦难辩,自有明月道分明。”
她低了头,眸中闪亮:“我许你这般前程,只是想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卫玠更警惕了:“什么条件”· ·“我想要你身上所有东西的一半。”
薛昭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卫玠的额头道:“放心,不要你阿娘·”· ·“但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 ·“并非要你现在给我,以后,当你足够履行的时候再给我也是可以的。”
 ·“我不明白……”卫玠还要推脱·· ·但薛昭已是近了她,凑在她的耳边道:“你当是听说过甘罗十二拜相,你可是觉得你年幼但若你自己都觉得年幼,你又觉得你阿娘能对你下得了口”· ·卫玠连退几步,背靠一架子,手抠着那木头,似是受伤极了:“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她只做母女……”· ·“可你们并非母女。”
薛昭为卫玠描绘出了一副美好的画卷:“你会长大,她最好的年华你都看在眼里,也看在别人的眼里,人心易变,若是有人要求娶她,她要是愿意,你不能阻止,难道你还要做她女儿而你在外还是以男子之身,这仕途之后定是要娶妻,你能让你的妻子与你阿娘在同一屋檐下”· ·薛昭愈说,卫玠便愈痛苦,但卫玠还是抓住了关键:“我和她是我们分内事,要如何也不用你管。”
 ·“可你阿娘与卫绾有旧·”薛昭扶了卫玠,使其与自己对立:“你会让你阿娘的心里总给她人留位置么反正我是不想我家的东西总被她人觊觎,你能收进怀里自然是最好,不然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一夜,她们谈了很久,谁能想薛昭的年龄双倍于卫玠,于此事竟还是如同同辈那般交流·· ·卫玠回房时,卫瑕早睡的熟了,她怀里抱着那几本书,感觉却是,拥抱了身旁的这个人。
 ·与方回分别之后,薛昭拒绝了之前卫绾为她的安排,回京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卫绾的暗卫接洽,而是第一时间到了镇国侯府前,守了一夜,第二日待得西门辕上朝归来时,拦了他的马车。
 ·西门辕的脾气是真的好,连带着他的仆从也都是好脾气,看她径直拦在马车前,也只说姑娘脚程快,可赶紧到一边去,而见着薛昭直奔马车才手忙脚乱地是要来拦人,薛昭心下也道这西门辕的表面功夫做得好,仆从如此良善,落到那些朝中人眼里,可不就是软弱可欺。
若不是卫绾提及,薛昭一时之间竟也没想到在朝中为卫绾眼线的竟是这位总被称作是软弱可欺,但实际却没有吃的一点亏的侯爷··阴差阳错· ·掀了门帘,坐在马车中的男子正是一身朝服,看形容颇有些病恹恹的,如玉面庞上一双眼睛将闭未闭,眼角耷拉的模样倒是很容易遐想到其久纵声色才至于此亏空了身子。
 ·合着薛昭这易容都跟白做了一样,卫玠认得出来,西门辕也认得出来,前者可能是取了巧,但这后者,既然是与卫绾一道上的雪山,这功夫自然也不会弱·· ·但这位侯爷偏生是以虚弱至极的声音开的口:“没想到你竟会直接来见我。”
这都快夏至了,他袖子里还拢着一只手炉,似是怕冷极了,扬了下巴,他让薛昭在对面坐下,声音才大了些:“何故停车”· ·这四个字说得极为巧妙,竟是将薛昭方才所为一语之间尽数抹了个干净,只当先前车前并没有薛昭这个人。
 ·车轱辘缓慢滚动了起来,两个人都各自端详起了彼此的面貌,良久后西门辕才道:“我还以为她是寻了何处的美人,观你画像,只庸人一个,现今见了,也无甚惊喜,还是平常。”
 ·薛昭语气还很真诚:“我本以为侯爷俊朗非凡,现今看来,也真是美人一个·”· ·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可以日更的……诸君,我喜欢相互嘲讽。
 · · · ·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西门辕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彼时他正在盖碗饮茶,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是丝毫不顾及他,就在他这书房里四处翻找,宛如无人之境。
 ·“《周髀算经》,《五经算术》,还有《九章》,这里算经十书倒是都齐全了,想不到堂堂镇国侯,喜欢干的还是这账房先生的营生·”薛昭在书架上点来点去,不时拿下来一本书,翻看其中笔记。
 ·由字观人,一本《史记》上做的集注,字迹宛如孩童,偏生这些算术书上的字迹又极为端正·· ·西门辕喝茶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但这也掩不住他脑门跳的愈来愈快的青筋,他低头看茶盏里的茶叶,似是很无意:“你的事,我已知晓,其实便是你不来,只要那薛家无事,我也是可做到的……”· ·“想不到侯爷的飞白还有几分今上的风韵。”
薛昭还是当做没听到,将手上的书放了回去,她双手交握,眼中笑意却不及眼底:“明明字写得是这般好,小女想不通,有的书上的笔迹却仿佛是另一个人,为何不想为人所知侯爷这字拿出去,必是一大家。”
 ·西门辕满是不屑:“韬光养晦而已·”· ·“那这厚积薄发,侯爷是已寻好时机了”· ·茶盏被放在一边,显然主人的心情不是很好,用力之大,茶水还被洒出了几滴,西门辕道:“你是卫绾那边的人,以我与卫绾的交情,就算她没有选择我,我还不至于连你都容不下,你不用这样试探我。”
 ·薛昭嘴角噙笑:“并非是怀疑,只是我以前便听闻侯爷你是秦王那一派的人,秦王- xing -子也算聪明,若不是绝对可靠,他必不会承认其派系·”言下之意便是西门辕定是与秦王有所交易不为卫绾所知。
 ·而西门辕只是掀了掀眼皮:“我上那雪山之前,曾被指为秦王伴读,这是秦王要求的·”· ·薛昭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一时间竟有些讶然。
 ·“你要是想从我身上找些东西让卫绾与我生隙的,还是不要想了,当初是秦王看上我的,我可没答应他·”西门辕又道:“这件事,卫绾也知晓。”
 ·“侯爷身份尊贵,想不到这自称也那么平常……”· ·“怎的,寻隙不成,这又想夸赞起我了不敢不敢,本侯做这侯府的庶子久了,待得熬死了父兄,那一身尊贵气度还真是学不来。”
西门辕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语带讽刺:“你到底所欲为何,若是无事,还是从哪来便从哪去吧·”· ·薛昭沉吟了会,道:“我只想知道,如今宫中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位,是晋王还是齐王。”
 ·西门辕把玩扳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的声音不再虚弱:“这消息,你是从哪听来的”这口气寒肃,似是薛昭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定是会将薛昭杀人灭口一般,但这样也佐证了薛昭的想法。
 ·薛昭道:“是盐榷法·”· ·“只是盐榷法”· ·薛昭点点头:“我……阿兄在崇文馆曾听过众学士商议过此事,须知天下之初,便是铸币之权,官民皆可为,后来民间铸币成色常有不足,才统一了来,这盐铁之事收为官营,初时也是因着强敌犯境,国库不充裕,只是渐渐成了俗规,时到今日倒是无人再提了。
铸币之事为官家所辖,起始便有数位大儒争辩,此举是否是与百姓争利,后来提了百姓太富,而国库空虚,此为本末倒置,此论才有所罢休,可天下本就只有十分利,官家先是取了一二,后又取了五六,七八之间,百姓还可苟且偷生,但□□之数,一旦逢上天灾人祸,便是蚁命贱如狗,官逼民反而民不得不反。”
 ·“今上老而昏聩,却是求得安稳唯恐出错,重用刘琦,定非今上所为·”· ·西门辕这才正眼看了薛昭:“你倒是好计较。”
 ·“既然你已知如此,不妨就猜上一猜,你说是这晋王还是齐王”· ·薛昭皱了眉:“这话,是我问侯爷·”·阴差阳错· ·“可你猜了又无甚坏的后果。”
 ·薛昭就知道西门辕不会干脆答她,索- xing -就道:“我猜是齐王·”· ·“哦”· ·“齐王,继后之子,深得陛下宠爱,然则刚愎自用,不学无术,为世家所弃,若说可能,便是他了。”
 ·西门辕一笑:“狗急跳墙么猜的差不多,不过此事,晋王,齐王都有所参与·”· ·薛昭若有所思:“晋王一向只将秦王视为对手,这冒出来一个黄口小儿便是抢了他的成果,这般坐不住也不奇怪。”
 ·“不过要是我说,秦王于此中也有痕迹,你待如何”· ·薛昭想也不想地开口:“不可能·”· ·“真是自信,你就不想想,秦王如履薄冰这么多年,眼看着可得登大宝,便是你言,被冒出来的一个黄口小儿抢了成果,就算这小儿是他亲兄长的孩子,皇家之中本就无有多少温情可言,秦王或可服哀太子,但只是他的侄子,他不是圣人,可没有这么宽阔的胸襟。”
 ·薛昭看西门辕的神色,看不出真假·· ·西门辕冷笑一声:“你既是不信我,又何必问我·”· ·捏了捏手指,薛昭重鼓了勇气:“那我再问侯爷,我想保长平王平安,可有几分把握”· ·“长平王他居在东宫,东宫属官一应俱全,何须你保他平安。”
 ·“那是因为今上尚在……”· ·“今上便不在,那三王,无论是谁登位,都不会放过他·”西门辕继续把玩起了手上扳指:“但卫绾不曾与你说过么这皇位是她的,卫绾若登这大位,你这位外甥自是好好的。”
 ·薛昭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的屋外一阵骚乱,她看向西门辕,西门辕手拢了袖子,连咳几声道:“不使人通报,除了那位向来礼贤下士的秦王,再无他人了。”
 ·薛昭一时情急:“我可是要先躲上一躲”· ·西门辕看了眼书房中那张供他平时休憩的小榻,薛昭立时会意,赶紧钻了下去。
她背过身去时,并没有看见西门辕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微笑·· ·平稳的脚步声是由远及近,先开口的是西门辕:“秦王殿下……”· ·“多礼。”
王延翰是知晓这位侯爷身子差的,哪里敢让这位起身向他行礼,赶紧在西门辕起身之前扶住了他·· ·西门辕也就顺势坐了回去,脸上满是不解:“不知殿下驾到,所为何事。”
 ·王延翰不无欣喜:“晋王,齐王把持禁宫已有人察觉,本王正准备让一名御史上折子,此事中,本王只犯了坐视的罪过,但那时本王正是因为盐榷法被父皇驳斥,告罪在家不清楚此事也是正常,趁着众臣攻讦两王,本王不偏不倚,或可占着大义。”
· ·“可晋王手握兵部……”· ·秦王此时兴奋过了头,哪里还能多想什么:“宫中禁军多有本王的人,若是他们有所异动,本王自当先下手为强。
不过此事还是有劳卿,卿虽为本王所亲近,但仅是私下互为知晓,朝中人并不以卿为本王依附,御史奏表后,还需得卿多加慷慨激辞·”· ·显然是这位殿下觉得西门辕平时做事太少,不堪得这份从龙之功,可是西门辕自从雪山回来就多有异处,他无故也不想放弃,所以才有所计策。
 ·西门辕虚虚一应,倒是一副能为秦王做事实在是荣幸的模样·· ·两人也没多聊多久·西门辕每说几句话就要咳上几声,秦王也是怕被他过了这身病痨气,勉励几句后便是走了。
 ·秦王一走,西门辕就恢复了正常,声音十分之洪亮:“人已走了,出来罢·”· ·薛昭在里面半趴着腰都快麻了,好大半晌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好在这书房也常常使人打扫,所以出来后模样还是往常。
 ·西门辕憋着笑:“刚刚我便是想与你说,你这易容的功夫在高手眼里自是难骗人,可秦王只粗通些弓马,是看不出你原本模样的,可是不待我说,你就钻了下去,可不是我的错。”
 ·薛昭还能说什么,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默不作声·· ·西门辕少见地多言起来:“你还是用你本来的模样,现今这样子我看的不舒服,反正三王一战就在近日,那之后,也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薛昭并没有答话,而西门辕见了,忽然站起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块象牙制的牙牌丢给薛昭道:“你从前为陛下亲卫,若是不用从前那副模样,是进不了宫的。”
 ·上刻雨燕,薛昭一眼便看了个清楚·但象牙所制,只有指挥使才可用·· ·“你若是需要了结什么,这个可是能帮了你大忙。”
西门辕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薛昭想不到西门辕这个人竟然这么懂她,她将这枚牙牌收在怀里,向西门辕作了一个揖:“多谢·”· ·“还是快些去吧,要是让那把老骨头知晓我这个继任的指挥使将他的- xing -命视作儿戏,怕是到时候进了棺材还是会爬出来找我算账的。”
 ·西门辕自个儿给自个儿添了茶,啧了一声,似是很不满意··阴差阳错· · · · · ·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但薛昭显然还是没有立即离去的意思,收好了东西,她抹了把脸,显了原形,等西门辕斟好茶,她拿了一盏于对面坐着,喝一口,赞一声:“好茶。”
 ·男子衣装女子相貌,更何况薛昭梳的还是男子发髻,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偏生本人又十分安然,于是薛昭不算第一等但绝对有第二等的面貌因着这种极为奇怪的气质反而不惹人注意,也不知薛昭从前杀人是不是也是着男装行的事。
 ·拱卫司中杀手众多,但也就只有薛昭这一个一直只供陛下差遣,就连他这个指挥使向来也不曾见过面·· ·西门辕感觉自己这数年来的养气功夫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就要破功了,但对面现在的面貌是一女子,与女子生气可不是要堕了自家的身份,还是强忍着怒气:“不问自取,即为盗。”
 ·薛昭饮了半盏,才道:“那侯爷是想要怎么罚我”· ·怎么罚西门辕哪里敢罚这个大瘟神,他挪了茶壶,尽量放在距离薛昭较远的位置。
 ·“不过两口茶,侯爷怎生这么小气·”薛昭得了便宜还卖起了乖·· ·西门辕几要咆哮起来:“该问的你都问了,该给你的也都给你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我还想问你,是不是来刁难我的。”
 ·薛昭答得很坦然:“没想到侯爷看出来了啊,我就是来刁难你的·”· ·西门辕被气得绝倒·· ·但薛昭毕竟只是刁难:“这大白天的入宫去难免招人口舌,而夜间只有巡视才好方便活动,时辰还早,我现今又不能归家,不是我多嘴,也就只能在侯爷这里叨扰一二了,还望海涵。”
 ·西门辕很有骨气地扭过头,表示并不想理她·· ·薛昭还是有话说:“反正侯爷平时也闲散惯了,就与我说说话罢·”· ·西门辕鼻子一哼:“我与你有什么好说的。”
 ·“就说说卫绾罢·”· ·气氛在霎时便是一凝,西门辕摸了摸鼻子再抬眼去看薛昭,他原本的样貌就很精致,但这时一双眼睛里含着的两颗瞳仁就让这精致变得颇为诡异,他眨了眨眼。
 ·似乎是有镜子破碎的声音·· ·薛昭指尖触了眼下,仅是这一对视,两条血泪就流了下来,但眼还能视物,由此薛昭就忍不住后怕起来·· ·西门辕眼一翻,便是恢复了原状,他又多喝了两口茶,咂咂嘴:“你的眼睛本就有伤,若不是我有意,你早应该是瞎了,我说过,不必这样试探我。”
 ·但薛昭很快是好奇了起来:“这是什么功夫,看起来很是神异·”· ·西门辕懒洋洋的:“雪山三门十宗,各有功法奥妙,你这样的凡人懂的越多,于自己并无好处,何必多问。”
 ·薛昭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便是个凡人”· ·“那你说你是不是”· ·“我只想问问有关卫绾的事,侯爷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也就是我好脾气,等闲的人要是你这般的口气,早就不知道该死到哪里去了。”
 ·“是侯爷宽容·”· ·西门辕却并不想接受薛昭的好意:“说罢,你想要谈卫绾,究竟只是想谈卫绾这个人,还是想在我这里表达卫绾选了你而放弃我的优越感”· ·“这很重要”· ·“只是卫绾这个人,她既然喜欢你,我就不许你伤了她,让你了解也是应该,但若只是后者,是她不选我,又不是我亏欠了她,你在我面前这颐气指使的模样,我看着就十分不爽利,又有什么义务告诉你。”
· ·“其实有关于她的身世,我尽可以后再去问她,不过我最想知道的还是一点·”· ·“你说·”· ·“卫绾这个人,以我的了解,既可怜又可恨,既自私又无私,我喜欢她便罢了,怎的侯爷你也会瞎了眼看上她。”
 ·西门辕只觉得从见了薛昭第一面到现在,也就这句话深得他心:“你说的是很有道理·”· ·“那……”· ·“卫绾救了我的命。”
西门辕道·· ·“所以”· ·“只许你们这些女子报恩以身相许,就不许我等男子如此么”· ·这般逻辑,简直目瞪口呆,薛昭错手差点将手中的茶盏给摔了。
 ·西门辕打开了话匣子:“我没有父母,也不喜欢那些媒人,圣人说我娶亲尽可随着自己,当然是要找个自个儿喜欢的,卫绾怎么说,对于婚姻人选,都是不差的。”
 ·薛昭捂脸,忽然就不想说话·· ·壶中的水也凉了,西门辕拎了茶壶,摇摇晃晃地出门去:“和你说这些话实在是费心费力,你既不愿说真话,我陪着你玩也是无聊,还不如我一个人自言自语过的逍遥自在。”
 ·阴差阳错·薛昭没有叫住他,她也不想这样- yin -阳怪气地说话,所为的还不是被卫绾刺激的太多,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考量一番,却是忘了现今与她对话的人是西门辕,不是卫绾。
 ·得赶快调整过来才好·· ·夕阳已下·· ·西门辕睡了个回笼觉回来,再看书房中,并没有薛昭这个人,他神色正肃,便问:“何时走的。”
 ·梁上翻下来一个蓝衣,当下抱拳禀报:“丑时一刻·”· ·“可曾用过饭”· ·“并无。”
 ·西门辕越问眉头皱的越紧:“去向哪里”· ·“平康坊,太白酒楼,街南桑,中北瓦·”· ·都是些毫无干系的地方……也不算,仅是予以自乐,西门辕沉吟了会,道:“薛兆被免职后常去的便是这些地方,她是去找她哥哥了还是耐不住,这不可就是打草惊蛇了。”
 ·蓝衣虽无得西门辕问及,还是答道:“其中假装无意碰见了几次,但并未相认·”· ·“哦”· ·“似只是看其兄是否安好。”
 ·“那她现今在何处”· ·“大抵……是在宫中罢·”蓝衣额上顿时出汗,竟然有些不确定。
 ·“这倒是有些真真假假,我猜是她故意要甩掉你们才如此,可她家中,薛兆对她也确实不错,看一两眼也是真心实意,确是难办,她今晚要是不入那宫中,我的那些布置不就都无用了。”
西门辕眼也不瞧这蓝衣,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出了书房,他从檐下挂着的鸟笼里抓出一只鸽子,一手抚了抚它的羽毛,声音低低的:“将军,还记得你那父皇吧,你今夜可要他舒坦些。”
 ·鸽子一振翅,初时飞的还有些高高低低的,但过了镇国侯府即是一路飘摇顺上,颇有鹏鸟之风·· ·正是往那宫中飞去··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助人为乐,也从来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为难人。
西门辕自认为不是一个行为高尚的人,所以,他身为拱卫司指挥使,可以轻易将对皇帝有威胁的人放入宫中,也不认为自己的心胸足够开阔,所以,将薛昭会用何身份入宫的消息他也一并泄露给了宫中。
 ·谁死谁活,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鹿死谁手……· ·薛昭进宫,自记忆中就有许多回,可没有哪一次是这般的,无需踩墙踏瓦,她与守门的只亮了那道牙牌,再凭着她的那张脸,守门侍卫静默的模样,犹如僵硬的木偶般,只管徐徐行礼徐徐起身,任她从那大门进去。
 ·今上老而昏聩的话不是假的,不知何时起,这位就尤其害怕起鬼神来,朝中用了科举取士的法子后,不少年轻的臣子并不懂老一辈的油滑,常常撺掇着一起,隐有朋党之祸。
无根底的进士只需做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至于自我的抱负,都是次要,由是,中书省可号为丞相的,最多的,三个月就被撤换了数人·· ·由薛昭经手的一共十三位,除了一位在薛昭行动前便是薨逝得了幸终,有五位在狱中自杀,其余的七位便是被免职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薛昭记得杀死他们每一个人的感觉,她自不是唯一一个被皇帝指任行此事的拱卫郎,但除了往日曾为皇帝犬马的裴家和镇国侯府,说到杀人不留痕迹,直至今日,她都是第一。
 ·上一任的镇国侯便是死在她的手里,所以只凭着她的这张脸和她手里的牙牌,她要是有一日成了拱卫司的指挥使,也不会有人奇怪·· ·守门的还是皇帝的人。
 ·所以,西门辕所说的晋王,齐王把持禁宫,多半还是个幌子·· ·为了给孙子铺路,皇帝示弱便是要等这些人跳出来,晋王,齐王都中了计,就连秦王也被囊括在其中,这便是要一网打尽了。
 ·西门辕是不可能帮秦王说话的,所以,薛昭缓步而行,所见之处,不仅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就连理当巡视的禁军也不见一个,才要她打破这僵局·· ·西门辕只想做一颗只为卫绾而动的棋子,那必要是在卫绾陷入死局而能起死回生的那一手棋。
薛昭对此很明白,她的身上已经带够了下午自集市上购来的武器,能否破局而出,便在今晚了·· · ·作者有话要说:·到现在为止,还是谢谢观看了。
因为并不是想写一个很单纯的文,所谓的一步错步步错就是如此了,不过感觉也没什么不好··我,二爷,还是剧情流的·· · · · ·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徐贤与吴叔是翁婿的关系,徐贤是前朝降臣之后,但吴叔却是生于京城长于京城,是世代的勋贵之家。
 ·但前尘如烟,进了拱卫司之后,不管他们留在世间的名声是好是坏,是如何,都是不重要·· ·屋檐之上,弯月如钩·· ·徐贤翘着个二郎腿,双手抱头半躺着,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教训起了自己的这位女婿:“你也不用那么古板,皇帝要我们杀谁便是杀谁,何必那么在意,你要这么想,你至少是下手干脆的,死在你手上,不定还是种解脱。”
 ·如果是徐贤的年纪是四十余岁,那么吴叔便是整整小了一轮,他下唇处还有些青色的胡茬,看起来颇稚嫩,谁能想到他的妻子过世便有五年了,只是他盘腿而坐,那剑抱在他怀里,杀气腾腾的,比起徐贤还要更不使人靠近。
阴差阳错· ·吴叔道:“《禁武令》以来,时间也久,这些年来,武林之中起起伏伏,武道大会的新秀是愈来愈少,全靠那帮糟老头子撑着,等哪一日那帮糟老头子也没了,这武林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上月下江南,便是坐观,也是觉得那些自诩为正义之辈的家伙下手也不比我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鹰犬要心慈手软些。”
 ·“怎么,你还担心你死了之后后面的人没法给人个干脆的说他们新秀,你又有多老,现今的年轻人都开始学会‘倚老卖老’了,当真是世事不幸。”
 ·吴叔可经不得这样打趣,很快话题一转:“陛下能收我一人进拱卫司,势必以后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雪山元气大伤后已经不再为朝廷所用,我是担心拱卫司的将来。”
 ·“那自有那位指挥使- cao -劳·”· ·“陛下创建拱卫司之初是要拱卫司宇内震怖,万事万物皆收于一心,可连着几年,拱卫司都没办成什么大事,就连那位皇孙,也不是经由我等才得昭露,拱卫司已然失了圣心,现下只靠着旧情维系,不做他想,便是为着那位皇孙,拱卫司的存在也持续不了多久。”
 ·“微末之间,你还怕拱卫司晚节不保拱卫司的名声自早前哀太子之事便是臭了,也不差这再坏的一两分·”徐贤似是觉得好笑:“那位指挥使也是个聪明的,知道陛下现今一看见拱卫司的人就如同有鲠在喉,若不是非我们不用,早就弃了,你还是太过年轻,你怎知这位皇孙,便不是我们拱卫司找到的。”
 ·吴叔向来只觉得自己这位老丈人甚为迂腐,倒是没想到对方向来的不肯多言在今日却是说了个明白·· ·事出有异,则必有因·· ·徐贤伸了手,虚空做了一个抓心的动作:“今夜甚为微凉,可要小心着些。”
 ·西门辕的传信,他们早就收到,布置下去的陷阱诸类不乏机弩,而禁军中归于诸王的部分也当作是消耗于路上有了对应,就算那位武功再高强,等她到了他们面前,想来也剩不了多少气力,还不是一剑惊鸿,只取眉心一点的事· ·吴叔不明白徐贤为何那么担心,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轻取之胜。
 ·徐贤道:“你那时还新婚燕好,也未入得拱卫司来,这位的名声你大抵是不知晓·”· ·“我倒是知道这世上自古以来便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吴叔有些不屑,天才又如何,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他见过的天才还少了么· ·“你知道河东裴氏,可知晓中古裴氏”徐贤勾了勾脚尖,身子微晃,似是回忆起了那个还有着中古裴氏的当初:“我那时也年轻,还上过他家做过两年的食客,我的武艺,你觉得比之你如何”· ·吴叔语塞,但为了不打击徐贤,便是避重就轻道:“您是老了。”
 ·“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比你,是不行,可是,便是你,也休想在一招内取了我- xing -命,便是当初的我,只一般的年纪,你也不行·”徐贤坐起来,长剑出鞘,却是一把无锋之剑,说是一剑,其实只一铁尺耳:“但那时的我等闲入一君候之家,也可被捧作是客卿,享有洒扫之遇,但在那裴家,我只是平常,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名食客,甚至是主人赐下的一壶美酒,我也只得分食才能沾得一点口福,更遑论居我之上的那些人,比我上一等的,我能与之战,再上一等的,三十回合,便事已毕,而至于最上一等的,我还无缘与之交手。”
 ·竟是有这种事么吴叔从前不曾听说过河东裴氏之外还有这么一个中古裴氏的,徐贤也不曾说过·· ·徐贤又道:“裴氏无子,那位养在外家的薛氏大小姐自幼便是被当作嗣子养育,他家杀人太多,所以子嗣不丰,用了女子做家主,当时除了我还有些惊异,此外的人竟都是不曾奇怪过,好似只有我一个少见多怪一般,不过也由此,我有幸领教过她的天资,她是被称为中古裴氏第一天才,也是第一高手。”
 ·徐贤坐起来,双腿放松,还踩着脚下的一片瓦,但吴叔已觉得这位是空浮在天上了,有人饮酒只醉心神,可这位早已是醉到了骨子里,平白也看不出有几分虚实,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能胜过这位,没准也是对方对小辈的爱护也未可知,他不仔细听,但徐贤那是那般讲:“大小姐年幼,最好奇闻,主管也便由着大小姐饮食之余,让我们轮流讲些趣事,我那次被领着去见她,正是早训尚未结束之时,断壁之崖,有一密室,中有奇门八卦,上映三十六天罡,下映七十二地煞,每踏一步须得三变其步法,两百步者,蒙眼束手,却不能踏错一步,头上有碎石时落,脚下暗流还有食人之鱼,你可知晓那要踏对的位置在何处多不是平地,而路遇中空,非要走壁,也不能停留过久。”
 ·“我那时之所以被算作是最下等的那一类,也是我才走了五十步,就险些丧命·”徐贤苦笑道:“毒气之后便是迎面来了暴雨梨花针,哪里知道方寸间竟有如此多的机关,不过这般输了也是心服口服。
我站在那洞口看大小姐的身法,便如鬼魅一般,我那时却是不知道,一女子绣花鞋也能弄出那么多花样·”· ·“然而,这样的裴家,最后还是败落了,世出天才,不一而足,裴家有了第一个,没想到这第二个比起第一个还要妖异些。”
徐贤嘴角绷得很紧,并不是很愿意面对那样的旧事:“凡有异人则必有异处,有人出生满室生香,亦有人生之前有红月满怀,这第二个出生当日,便是天降惊雷,将裴家那棵近千年的古松一气给劈成了焦木,那棵古松后来便被做成了一架琴,只有这位才能动弦一二。”
 ·“这个孩子,出生的有些晚,裴家初时有心培育,到底舍不得培养了许久的大小姐,而其出生之异象在薛家则被视为妖邪,世人只认为其神异,多是不敢靠近,而独爱之人,只有大小姐一人。”
阴差阳错· ·“那孩子,是大小姐养大的·”徐贤道:“大小姐纵容着那孩子的一切,要什么给什么,譬如那裴家家主之位,只是那孩子的一句话,这给也便给了。
拱卫司都指挥使,现下是镇国侯,此前是老镇侯爷,但再之前,这指挥使的位子一直是裴家的,你又是不知晓罢,我会进拱卫司,便是大小姐举荐的,只因为我陪那孩子玩,那孩子玩的开心了。”
 ·这信息量略大,吴叔听着,莫名听出一丝苦涩,忽地道:“那您,是心软了”· ·设身处之,这刃向旧主,感情也深,徐贤到底也是老了,会心软也不奇怪。
 ·而徐贤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旧事,免得到时死的太快,我再想说也来不及·”· ·吴叔一仰头,瞳孔一缩,他正见着他这位老丈人满面愁苦地看着他。
 ·“阿蔷有你这样的良人,是她之幸·”阿蔷正是徐贤的女儿,这回提起,吴叔哪里不明白徐贤的意思,竟然恐怖如斯· ·吴叔扯扯嘴角:“何必这样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以为镇国侯要取她- xing -命为何不要我们直接出手,非要设下那许多陷阱,要许多人陪葬并非是作消耗,你须知这世上是有一种人是愈战愈勇的,我以前看她,就觉得她不是独自个的一个人,那副皮囊里似乎还藏着一个,对着大小姐,她虽有些刁蛮,但总算冰雪可爱,可对着我们,你可见过一个两岁孩童只因着一僮妇碎嘴,就生生剜了人家眼睛的”· ·“天生戾气。”
吴叔只想出来这么一个词,忽然不由自主齿寒起来·· ·“裴家内斗,虽是族内有异心者挑起来的,但主杀人的还是那个孩子,那一批养起来的暗子暗棋几乎都被其所杀,你可知晓她的理由”· ·那时徐贤侍奉在那位大小姐左右,已隐有被重用之意,所以在那位大小姐垂手于帘后时,他也跟在其身后,还记得那位大小姐问尚在阶下的孩子:“你是想杀多少人”· ·没有疑惑没有震惊,或许这对姊妹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吧,那个孩子那时小腹被剖开,血流了一地,面上一道刀痕决目而出,还是笑得安然:“自是杀尽了才好。”
 ·是了,外人看来,那一场争斗是一场姊妹间的决斗,但实际上那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头到尾,那位薛家大小姐都是坐着,冷眼旁观罢了。
 ·那些人为和阿姊分庭抗礼,不相问便是奉了薛昭为主,但薛昭何其聪慧,那些人当然是斗不过阿姊的,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还能跟在阿姊身边,她当然是要在阿姊下手前先结果了他们。
 ·另一边,薛昭已经结束了战斗,呐,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还是阿姊在的时候……· ·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 · · · ·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没什么可称为浴血奋战的故事,或许初时刀法还生疏,可是待到忘我之后,薛昭的一双眼睛又是看不见了半点眼白,俱是黑色。
 ·是了,是要从这边切过去,便是凡器,也不会磨损半分,从那边下划了,也能省上不少气力·行动都是慢的,只取要害,都不用躲避·这便是薛昭一路走来的全部感受。
 ·离了尸体堆,脚下印下一双双成对的血迹,直到徐贤和吴叔看见她,她的衣服颜色在夜色下犹如重墨,滴滴答答的,脚下的血迹也没有一点浅淡的意思·· ·薛昭手里握着一柄剔骨尖刀,是特地在肉摊上寻到的好货,她别的武器都碎的不成样子,仅有这一把,像是才开刃般,泛出刺骨的寒光,她指着处在重重屋檐上的那两个犹如飞虫般大小的人影,道了一声:“我认得你。”
 ·这两地距离有百丈,但这人能一眼看出来他面貌,便是知晓她的武功又有所精进,徐贤控身如鹤,须臾间便滑步下地,三两步,旁人看来犹如是缩地成寸般,徐贤就到了薛昭的面前,双手交叠于额前,徐徐下落,行了一大礼:“久是不见了,小檀越。”
 ·薛昭点了下头,也不回礼,便是语出惊人:“是了,你就是那个老和尚·”· ·吴叔先发后至,又是惊异,他还不知晓自家的老丈人还出过家的。
 ·徐贤又苦笑:“那时贫僧还称不得一个老字·”· ·“要我说,你这番还俗的样子还年轻些,本不是佛家人,何故皈依佛,也就是因你是一假和尚,阿姊才许你进裴家侍奉。”
 ·“承蒙大小姐慧眼·”徐贤不忘适时夸赞道·· ·薛昭话锋一转,斜睨过徐贤旁边站立着的吴叔,忽道:“这是你徒弟”· ·徐贤一愣,转而仿佛是极欣喜那般道:“小檀越以为如何”· ·“不如何。”
薛昭摇头道:“你现下在这里是要阻我,我凭什么因你一句问就都说清楚,不若让开来,我也可好言语·”· ·“小檀越的两副面孔,我都见过,狠毒的那个,从不会与人商量,良善的那个,除了面对大小姐,都是嗫喏少言,不知晓现今在这副身子里的,又是哪一个……”· ·“不是该知晓么,我当年便该是要死了,后来却又活过来,道家典籍,器亦有灵。”
薛昭细白的手指摩挲着刀锋,低低地笑道:“外主内辅,你之所见都是我,我便是处在那中间,最为理智的那一个·”·阴差阳错· ·徐贤是懂了:“想不到那册让天下道家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在小檀越这里,真是失策,早前国师还一直想要去往雪山的官家子弟打听这册书,以便充实道藏,现在看来,早已是错过了。”
 ·薛昭右手甩了个刀花,斜斜地往左臂上一靠,其行为之从容让人想起了道士拂尘,拂尘且韧,而身如磐石,徐贤再度眯起眼睛,猛然间,竟然没有在薛昭身上发现半点破绽。
· ·薛昭道:“不必再看了,我学的刺客心经,罗刹刀法,百- xue -归一者,纯素之道,唯神是守·”· ·但徐贤还是道:“得罪了。”
 ·徐贤和吴叔的配合可称得上是绝妙,徐贤一声道时恰是低了头,无有示意,吴叔在其后忽地暴起,拔剑出鞘,先掷了剑鞘往前,右手半握于空中变势·· ·世有剑客,先练剑,只唯要手熟,后泄了气力,称为剑势,可举重若轻,再修出剑意,便心通至灵,至空至明,拔剑出便没有刺不中的道理,但吴叔这手,无势也无意,便是再上一层,是为人剑合一,也就是说,他拔了剑出来,那念头闪过的一瞬间,他想刺出几剑那便能刺出几剑,若是刺的少了,不是他不能刺,只是他想不到该如何刺出来这许多罢了。
 ·诸身大- xue -皆被其封锁,薛昭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一动弹,那些本来只会洞穿她- xue -道的剑气定是会在转瞬间夺了她- xing -命·· ·可到底还是太心软了。
薛昭暗暗想到,这一招如果她不动弹,就只是让她失去行动力,可她失了行动力就再无杀招么想的倒是浅薄了,而徐贤看了,自然是明白吴叔招式的漏洞,他一重尺当头劈下,便是想弥补这个漏洞。
 ·吴叔愣了一下,他又是没想到,而这回没想到却是因为徐贤下手之狠,下手之厉害,这一铁尺怕是会把眼前这女子的头颅都能给拍没了·· ·薛昭抓住了吴叔这一愣的瞬间。
 ·三方势起,最后的结果却是,徐贤连退几步,尺子被弹了回去,吴叔一手凭剑支撑,脖子被割开了半道血口,不至于迫了- xing -命,但眼中尽是赫然·薛昭的样子看起来最狼狈,浑身上下被划出了数道伤口,但却都是表面伤,她甚至一步未退。
 ·实力相差不知几筹,吴叔此时才明白徐贤所说,这竟是一场无望之胜·· ·薛昭道:“有形体的剑,是伤不了我的,看在你既是要死的份上,我便指点你一二,也好还了杀你的这番因果,可是要好生听着。”
 ·薛昭顿了顿道:“剑之一道,须得一往无前,再自断其路,无来处无归处,这是基础,可怜你连这基础都未打牢,再想更进一步,应是终生无望·”· ·“所以我才说你这徒弟收的不好。”
这话却是对徐贤说的·· ·徐贤没有反驳,吴叔的剑法不是他教的,但他也能看出来,内行看门道,只因着吴叔平时太过于顺风顺水,所以他也不曾多说什么,今夜此着,便是一个血的教训,不过要是吴叔能活下来,这可能还算的是一进身之阶了。
 ·“退后·”徐贤秉尺在胸前,低喝一声·· ·吴叔不由自主地后退,可是退后他又反应过来,挤进了战圈,即使徐贤再不想,吴叔还是被卷进了那道劲风中。
 ·薛昭与徐贤交手,薛昭善连击,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之下,一击之后至少还可再一击,徐贤已显老迈,挡几击便有些气力有所不逮,但他也是有些行走江湖的本钱的,用内力卸去外劲,真气从丹田生,又是生生不息。
 ·这回交手并没有之前的雷厉风行,吴叔被夹在两人中间仅能闪躲,他还没想明白之前薛昭是怎么出手的,而这回看了薛昭出手,也没有觉察出什么特别惊奇的地方,忽然,没有防备地徐贤将吴叔推出了战圈。
 ·吴叔转身看见的最后一眼,是徐贤高高飞起的一颗头颅·· ·吴叔不清楚,徐贤却是明白的,薛昭与他这般交手,一半是想看看这些年他的进益,一旦觉得无甚好看的便会下手,另一半则是薛昭若不是要一击必中,轻易也是不会出手。
 ·蠕动的嘴唇才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吴叔只一面之交,却是懂了徐贤是要说什么,徐贤让他快走·· ·或许是跑字才最为贴切·在今夜之前,吴叔从未觉得自己会有临阵脱逃的这一天,但今夜是时,再不逃跑,固有青山在,也只得埋骨青山了。
 ·薛昭自然是不会放吴叔跑的·她做杀手,学的最明白的就是,除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吴叔要跑,因着徐贤一耽搁,薛昭慢了一步才开始追,只不过吴叔是竭尽全力,薛昭还有心情笑。
 ·人死于徒手才是多数人的死法,可笑的是多数人到了这种境地还想垂死挣扎·· ·吴叔带剑,跑得并不快,而他直到被薛昭扭了脖子倒地,还抱着手中的剑。
 ·薛昭的剔骨尖刀在与徐贤交手时已经差不多毁坏完,丢了手上的废铁,她将吴叔的剑握在了手中·· ·这是一柄未铸完的剑,剑身白亮没有一丝纹路,它的铸剑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这柄剑就出了炉。
 ·衣服上的血迹干了不少,显得有些重,薛昭撕掉了两臂的袖子以及下摆露出白花花的臂膀和小腿,她抬眼望向来人·· ·此时正从紫宸殿出的人在这般凉的夜里还撑着一柄伞,身旁有一黄门陪侍左右,他饮了一盏茶后,右手一停,黄门小心地接过那茶盏,尔后这人又将伞收好,一并交于了黄门。
 ·黄门不动分毫,男子大踏步往前,他的面貌一点点地清晰起来,正是西门辕的模样··阴差阳错· ·西门辕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不该在进京时我还未去找你,你就找到我头上了,这里不是敦煌,就算是卫绾,她今日也护不得你。”
 ·薛昭不知道现今皇帝是否还在那殿中,她笑道:“是我闯宫,若是死在此中,卫绾的确怪不得你·”· ·“可她会怨你·”薛昭加了一句话。
 ·“但只要你死了,她又能如何怨我”西门辕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从雪山出,所学的也有剑术,他学的剑术和卫绾的还为一宗,要知卫绾初学的这剑术还是他教的。
 ·西门辕比卫绾早两年下山,彼时他还能胜上卫绾几招,自诩也不可谓不天才,更何况他还身怀异术·· ·他字重光也是因此,雪山异术因着他上雪山之前便被嫡母设计夺了童子身,多是不能修习,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学的威力大又无大害的仅是这一种,便愈加钻研,如今虽还未大成,其实也差不了许多。
 ·在他目下,无人可目视于他·· ·西门辕笑了:“我父死于你手,我代他取你- xing -命,你,当可是死而无憾·”·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黄门就是太监。
好像没多少人喜欢打斗戏啊,哎,看了看点击,写的船戏点击是最多的,看起来要尽快进展一下了,但我还是最喜欢打斗了·· · · · ·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哦想不到你竟是知晓此事。”
薛昭自然是不会抬头去看西门辕,但只是不抬头,又不妨碍她说话:“不过也对,你父亲是我杀的第一个人,第一次做的事情难免不干净,让你找到了蛛丝马迹也未可知。”
 ·“那你,还有何话说”· ·“杀人偿命,当然是……”薛昭折剑背在身后,身子一偏,剑柄往上,刺一半又转了回来,月光如水,映在这剑身上,忽起一道极为刺目的白光,或是天- xing -,薛昭卡的这个角度极为巧妙,她只凭着西门辕的站位就下了判断,而西门辕也的确如她所望那般抬手以作了遮掩,她再刺:“当然是先杀为敬。”
 ·西门辕也是有内力的,而且他的内力也不低,虽然他尚来不及拔剑回挡,但手贴了剑鞘,内力巧劲,剑飞出鞘,正是将薛昭的这一剑挡了下来,他甚至估算到了薛昭使了几分力,剑挡之后径直下落,他伸手一捞,便是完成了这拔剑的后手,他面上风淡云轻:“果然是野路子出身,这出招都是不甚光明磊落。”
 ·“能做得你的敌手便好,又要叫嚣个什么光明磊落,杀手,对了,你是做的指挥使的人,一贯是只要使人抄家灭族,这不见光的- yin -私,你可没做过。”
薛昭也有内力,但是她的内力并不为她所用,直到现在,能供她调用的也少,于是,她少见地多嘴起来,便是小心地抬眼,意图在西门辕分神时另准备杀招·· ·但偏偏西门辕在这方面是灵敏得很,虽然薛昭躲得很快,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和西门辕对了眼。
的确,便如西门辕前面所说,他先前是手下留情的,镜子破碎的声音遍及左右,薛昭的眼睛再度流下两道血泪,但就是这般疼痛,她还是睁大了眼睛,西门辕不是别人,若不能将其整体都纳进眼中,等到后续行动起来,她根本是找不到其人所在的。
 ·西门家家学渊博,最擅长的却是轻功,号为雁然舞秋风·雁过无痕,秋意无边,这八个字恰恰是将其特点尽数囊括了进去·· ·必须是要死死地盯着,血泪愈流愈多,但薛昭却不曾有一刻失了西门辕的踪迹,她腾了手,剑击之后,探爪往前,硬生生地将西门辕的胸前撕下一块布料来,她看着西门辕失了外衣掩护的金丝软甲,倒是好心情:“想不到侯爷你,也是会怕死的呢。”
她已经没有了再出手的机会,可是这也不妨碍她想嘲讽两句·· ·西门辕似是恼羞成怒,他目光一凝,直- she -薛昭的眼睛,薛昭有一瞬间感觉到面前出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而那墙上便是圆睁着无数的人的眼睛,也许也不只是人的,失了面貌,人与那些牛羊的眼睛并看不出多少差别。
 ·便是常人,也不大多是觉得杏眼蛾眉美么人失了自喻就是要以旁物来拟,也说不得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薛昭微微地失神,虽然她很快反应过来,咬了舌尖一点,但还是慢了一些,她的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是以右手从肩膀的关节处被齐齐地斩了下来,血流如注,她连忙点- xue -止血,又惊奇地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西门辕道:“冥顽不灵·”· ·到底是谁冥顽不灵呢完全凭了本能回挡了几下,但到底是无力,不多久,这剑也脱手而出,薛昭舌尖在唇下扫了一圈,忽然发觉这血是腥臭味的。
 ·她知晓,她的武功比起小时候是要精进许多,但十年之期,便是只练一种武功,那也该是有进益的,是以并无话可说,但这杀人的速度却并没有快上多少,却是实打实地丢掉了年幼时的那份干净利落,不然绝不至于让血液滞留在她身上变得腥臭,她现今杀人是全凭着理智与本能,良善的那个无用,狠毒的那个常是在她不知晓的时候出来,是了,是要她不知晓。
 ·她该是不知晓自己罪过的,因为她本就无罪,可真的是这样么薛昭思索间,竟是矛盾起来·· ·西门辕正是再要一剑结果了薛昭,然而一团内力从薛昭的身体内爆开,这内力不知是常人几十年所练就的,真气暴走之下,西门辕妄自便是身上多了许多伤痕。
阴差阳错· ·西门辕只能退后,然后他才看清楚了,薛昭的真气暴走把她脚下好自琢磨的石板面上消磨出了一层白尘,其身上的衣服本就破烂,其适时也有愈加破裂的痕迹,西门辕陡然间竟是不知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他尚在犹豫之时,耳边忽闻一声尖啸。
 ·薛昭抱着头,似乎是极为痛苦的模样·· ·不同于上一次卫瑕以外力使薛昭真气暴走,这一次是薛昭自己心境有瑕,若是不能及时调整了回去,怕是要生了心魔,非要爆体而亡才得停止。
 ·西门辕想杀了薛昭,是仗着卫绾不在京城,才敢如此,但是他既在京城,要是到时候连一副全尸都交不出去,怕也说不过去,卫绾说不得是要怀疑到他身上来的,不管是怀疑他另有私心还是办事能力不够,这都不是他能够忍受的,思及此,他不由得伸了手出来,然则他内力再者说也只有二十年左右的修习,不仅是数量,其实就连是质量,他也比不得薛昭,薛昭的内力极为凝练,这样外放出来的真气也几乎已经到了液化的地步,他分了一股真气包裹在手上,只是稍微一碰触,那薄薄的一层无形之物便是被挟带了过去,竟是与自身隔离了来。
 ·西门辕赶紧收手,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他看了旁边马上要被薛昭的真气暴走所害的由自己斩下的那截属于薛昭的手臂,赶紧是捡拾到了安全的地方,转念便是为了自己所为找了借口:若真的薛昭死无全尸,这截手臂也能作为信物,卫绾总不能太过于怪罪于他。
 ·薛昭的手臂尚未完全失掉活力,看脉络处,若是神医在此,没准还能立即接上去,可是,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过去,薛昭的模样丝毫不见疲软,西门辕看到了在远处的黄门,快步过去,端了茶盏便要饮茶,可盏内空空并无一点茶水,他内心深处忍不住心慌,可又要故作镇定,便是将茶盏一推:“快与本侯添茶。”
· ·这黄门是皇帝身边的人,他见着那前面半跪在地的刺客尚未死,一时有些犹豫·西门辕便是见不得,只道:“她受了本侯的法术,正是在受百鬼噬心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杀了本侯父亲,本侯定是不会让她那般轻易下黄泉,本侯做事,圣上向来是放心,难道你也想置喙一二”· ·黄门身份低微却是因着皇帝而使人尊崇,镇国侯是听了皇帝的话,那他便就只是一黄门,自然是不敢再多问,只把西门辕的话记下,就真的是回去了紫宸殿添茶去了,但事也未毕,他进了侧殿,倒是不敢这时便将所有事都禀与圣人言。
 ·已经隔开了许多距离,薛昭的模样,其实西门辕是看不清的,但是他只瞧着那身形,就仿佛是距离极近般,真气暴走的痛苦他并不知晓,可在雪山上,他受过的刑罚也有类似的,雪山之上在被记名之前,杀人是无罪的,每日饮食有限,有胃口不足的自是要从他人那里去取,别的贵族公子在家中少说也学过几年强健己身的功夫,势力再大些的,雪山之中也有可供照拂之人,只有他西门辕,总是沦为被欺负的那一个。
 ·在雪山的第一年,他就没有吃饱过饭·· ·一日被饿的头晕眼花正是失手打碎了师父的琉璃镜,他便被罚剥去了上身衣物于雪地中躺上一夜·针砭刺骨,渐至麻木,然后岂可闻。
 ·不过倒是没死,碰上了从天池投喂金佛身回来的卫绾,那鹏鸟虽然罪大恶极,但身上之物确是宝物,卫绾似是看他可怜,便是将收集的鹏鸟粪便倒在了他身上·粪便温度一夜未褪,虽然闻着殊为晕厥,但比起救命之恩,便都是次要的。
 ·脑海中的记忆太过久远,西门辕甚至都没想起来他当夜初被冻得瑟瑟发抖,可是有放声惊叫·· ·道家法门,《太上感应篇》,西门辕有听说过,综合了拱卫司所有,他大抵猜得出来那位早已死去的薛家大小姐是想干什么,太上为道之祖,号为无极,后一气化三清,或言虚无,或言自然,或言无名,皆同一身。
 ·世有向往长生之辈,可这位却无意中是造了一个神出来·· ·能一气化三清的,那可不就是神么不然仅凭着那位薛家大小姐的一腔热血,雪山又怎会如此不惜一切生其白骨,造其血肉,妍其面貌,以致今日·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被造出来的神,从未有一日行过神的职责,薛家大小姐死了,雪山与皇权相搏,还是皇权赢了,还因为造神之举,雪山不得再对下山的雪山子弟再行号令。
 ·如果薛昭没有逃婚,她现在明面上应该是身份显赫的秦王妃,暗地里,他这暂代的都指挥使的位子没准也要让与她·· ·裴家的忠心还历历在目,可惜了,没有选择在回京的第一时间选择与皇帝接洽的薛昭已经是在无形中拒绝了这种本应该由她承接的命运的安排。
 · ·作者有话要说:·或言虚无,或言自然,或言无名,皆同一身·这个是《老子尔想注》里面的··所以到这里就可以明白了,薛昭其实是神啦,假的也算是。
后面我会详细说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个神不是神话传说的那种,只是和常人不一样而已,顶多就算是比平常人强上那么一丢丢而已··不说假话·· · · · ·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卫绾已经尽可能地加快速度了,须知朝廷八百里加急也是日行八百里,可她一日千里都是少的,一路上骑的都是西域宝驹,一旦软了步子,她用了沿路驿站最好的马也不过是要跑这一遭。
 ·她已经数日未眠·· ·因为要护着薛家所以要回京这种事,这种话,从一开始,卫绾便是不信的·现在的薛昭是《太上感应篇》的器灵,她与薛家有何道义,护着那些年也便罢了,再护下去,便不该是薛昭所为。
而薛昭偏偏是那般说的,所以她之所为便定有别的用意·· ·阴差阳错·怎么就没想到长平王呢那是她阿姊的孩子,不管此刻存在于薛昭身体内的人是谁,那位所谓的薛家大小姐与她们都是有绝对的感情存在。
 ·而那位长平王能在何处呢三王异动,唯一安全的地方自然只有皇帝膝下,若是薛昭没有将她的红丸给卫绾,她当然可以为秦王牵制做那秦王妃的,可是便是不能,那强取的可能就无限可能被放大。
 ·心在薛昭身上,一想到这些,就想马上将薛昭追回来,但既然说了让薛昭去,她再追,不又是言而无信了· ·犹豫又犹豫,两相抉择之下,卫绾也懒得跟沈牧玩那套杯酒释兵权的把戏,大致安排了一些事情,她就强绑着沈牧上了贼船,尽量以最快的时间挑起北匈奴与乌孙人的争端,坐收渔翁之利后,又全权交给了沈牧处理,虽然大军好不容易拿回了手里,但只能托东华公主做监军,除此之外,还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分而化之。
 ·一结束主要的战争之后,卫绾就开始往京中赶了,到了现在,看见满身狼藉,甚至凄惨到丢了一条手臂的薛昭,她一边庆幸自己用的是快马,还来得及救回薛昭一命,一边又自责,早便说了不让薛昭如此,可是一连数次,她还是让薛昭不得不陷于危险之中。
 ·薛昭真气暴走,便是卫绾自己也不能说自己靠近了还能全身而退,但是这是她该,她愿意的,所以,无所畏惧·· ·卫绾初始伸手便是发现一直低着头的薛昭在喃喃自语,她抱着薛昭,几声轻呼,对方并不应她,但卫绾也就由着薛昭好自睡了,她并不知晓薛昭此时的内心在忍受着何等的煎熬,她能做的,唯有将自己全部的真元输给薛昭,帮她镇压那些愈加狂暴的真气。
 ·薛昭的手臂也被卫绾好自收在怀里,她初一看见西门辕,甚至都没有多瞧西门辕一眼,扒开薛昭的眼皮看眼白,然后诊脉,喂薛昭灵丹,薛昭已是吞吐不能,她甚至是毫不避忌地抬了薛昭的下巴,咬着对方的下唇,硬生生地用舌尖将那枚丹药顶开对方牙关使其吞咽下去。
 ·西门辕从一看见卫绾女装,内心就忍不住感觉瞎了眼,可对方一直不看他,本来还有的一点心虚便是化作了怒火,让他有胆子在卫绾准备离开的时候拦住了卫绾。
 ·卫绾看他拦在身前,便是转了方向,而西门辕的好轻功便是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卫绾向哪里,他便往哪里·· ·卫绾于旁人,向来是少生气的,可是这次,她道:“你想死”· ·西门辕当然是不想死的,堂堂一镇国侯,在这时极为孩子气,他伸了一根食指出来,面上极是小心翼翼:“我问一个问题,我就问一个问题,问过就算了。”
 ·卫绾不作声·· ·西门辕忙不迭地便道:“我想问你,这薛昭与你,现今是什么关系·”薛昭的存在他很早之前便是知晓,但因着卫绾于她并不如何在意,做下的事情又不是能让人亲近的,所以西门辕反而是乐见其成,直到卫绾将他予她贴身保护的蓝衣慢慢撤换,他渐渐不知晓卫绾到底是如何想法的时候,卫绾忽然就对薛昭在意了起来,到了后来薛昭应了朝廷迎娶东华,他都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像卫绾那样的人怎么会欢喜上一个人,是以,他才敢做下今日的事,这未尝不是种自欺欺人,可这也是有着底气的自欺欺人不是么· ·西门辕的目光不无希冀,但卫绾看薛昭眉间的挣扎,只是凑上去亲了亲,一字一句道:“知君用心如明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卫绾似笑非笑的模样比之她平常的笑脸看起来更为吓人。
 ·西门辕的脸色霎时惨白,他摇晃着身子连着退后了好几步:“好,好,真是好,真是好极了·”· ·卫绾有些不解地望着西门辕,但薛昭的身子耽搁不起,她也便没再多说什么,踏了步子上了宫墙,转眼间便是再不见了身影。
 ·黄门添了茶正是出来,他看着原本薛昭在的地方只留了一滩血迹,不由得愕然,他奉了茶,问道:“侯爷……”· ·西门辕一摆手便是将茶盏打翻,红了眼厉声道:“死人你看不见么”· ·“可是……”· ·“是你眼瞎看不见。”
西门辕平时的好风度顿时便没了,他睨了一眼黄门,从他手上拿回伞,眼神冰冷,似是在看一个死人·· ·西门辕是甩袖而去了,他是忘了,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人中就有失了势的阉人,他们自卑,狐假虎威,又是痛脚多,一旦是得罪了,就不是可轻易释怀的。
 ·这位黄门平时也得了不少西门辕的好处,不是紧要处,也自然愿意听了西门辕吩咐,可西门辕既然是这么说了,索- xing -拉拢他的人也多,不若泄一点消息与秦王,让秦王殿下警惕着这厮的狼子野心,不然,他心里也难咽下这口气。
 ·薛昭感觉自己,似乎又是做了一个梦·· ·能够睁开眼并且有意识的年岁,记得并不具体,不过还是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直到现在都记在心中·· ·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时光定时在那刻,在无限的以后再重新记起的时候,能够拿来形容的词语便是无一不美好。
 ·巧笑嫣兮,美目盼兮,彼之少女,绰约逸态,轻盈不自持·· ·还不会言语就学会了示好,目光所及的端处仅是从眼下到小臂,可是哪怕看不清楚,待到远处伸来一个物什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喊上一声谁也听不懂是姊姊的两个字。
 ·那人面上的欢喜似乎是能发出光来,所以,连带着自己也会满心欢喜··阴差阳错· ·记忆仅止于此,无限的疼痛又从周身蔓延过来,像是湖堤边的潮水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好累的·· ·然而这份累,却不是由着她一个人承担,所以并不至于到了睡意的境地·· ·美好的记忆总是不多的,在渐渐撕裂开的黑暗中,那一点温暖甚至都比不上缓缓流动在身体里的血液更能温暖自身。
 ·毕竟再怎么妄想,阿姊都是死了的·人死不能复生,每每想到这个结果,之前的所有美好就只能被推翻重来,让其- yin -暗面的潮水拍打上岸,初时,只是淹没了脚踝,顺着台阶往下,不用潮水上涌,便没了小腿,待到小腹处,微微地有些喘不过气,可其奈何,还是要往潮水的更深处走去。
 ·直到湖水死寂,她终是能沉沦下去·· ·然而,便是这般的想法,也是无法顺利实施,湖水淹了半边的耳朵,从耳边,她听到了一声极为轻的叹息。
 ·若不是太过于仔细,太过于在意,她差点就把叹息当作是恍惚了·可是直到快淹没至头顶的湖水因着这声叹息泛起了波纹,她才停住了脚步,唯恐是幻想,唯恐是自己多想,被辜负的期待太多,唯恐这又是假借着她之期待的一次深深的伤害,她伸长了耳朵,还想再听一遍。
 ·然而,然而·· ·许久都不曾再听闻·· ·她垂了目,已然觉得自己多想,可仰了头,不见刺眼夺目的日光,也不见温柔如水的月光,甚至如纱幕般平静的湖面也不见,她的内心莫名其妙地又燃起了一道火光。
 ·能够睁开眼并且有意识的年岁,记得并不具体,不过还是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直到现在都记在心中·· ·她缓慢地伸出手去,本来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恰是有一只柔软白皙的手凭空出现,握住她的。
 ·薛昭醒来,身体却是无一处不舒适,她很是疑惑,看身处之地,只平常的女子一闺房,是以看不出太多,不过这定不是西门辕的手笔,那厮恨毒了她,又怎会救她倒是不知是何人救了她……睡的久了,便是思维都有些迟钝,她良久之后才发现手中是握着一物的,柔软白皙的手掌,虎口指间都略带薄茧,她没有将目光转过去,可是欣喜还是不自胜。
 ·巧笑嫣兮,美目盼兮,彼之少女,绰约逸态,轻盈不自持·· ·这想来的词语还是无一不美好,便是套用了来还觉得少了,薛昭甚至不敢动,卫绾趴在她的榻边正是睡的熟,少女面孔脱去了扮作男子的那份锋芒,即使还是一样的人,即使这表情与平时还是一般,可是也只有好的不曾有坏的话来说她。
 ·卫绾她,从来就是应该让人亲近的,不过是她原来拒绝,才让人看不出深浅,而现在接受了之后,就只有更让人疼惜的·· ·薛昭的静静观察却也没持续多久,天早已是亮了,推了门进来的人打断这早间的一片温暖,看来人是卫瑕,她小小地讶异了一下,可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卫瑕的表情十分冷漠,她端了一铜盆的水到薛昭的面前,下巴一抬,极为傲气:“一日三次,换药·”· ·薛昭点点头,抬了另只手才注意到被砍掉的这只手竟是被接了起来,她声音不大,倒是带了几分感激:“多谢诊治了。”
 ·卫瑕拆下薛昭胳膊上绑着的木板,哼了一声才道:“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医术,充其量我也就是打个下手的,你不必谢我·”· ·但薛昭还是道:“还是要谢你的。”
 ·卫瑕不欲再争辩:“随便你·”· ·卫瑕需要把薛昭伤口愈合处的腐肉剔去再敷上草药,这差事听起来不难,但腐肉剔去表面的一层还有些深植在了骨头上,连接处有一层薄薄的青色脉络,她工具再过精巧,也免不了在剔除腐肉时会牵扯到那层脉络。
 ·整个过程中,薛昭咬了牙都是一声不吭,卫瑕还着眼于眼前,也忍不住道:“若是疼了,还是叫出来会比较爽利些·”· ·薛昭再说话,感觉声音都是疼的,但她笑得开怀:“还可以受着,便是不疼的。”
 ·从始至终,薛昭握着卫绾的那只手都极为安稳,与她不时便是要震颤一下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是不知晓她是怎么办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知君用心如明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总算是连上了,ε=(?ο`*)))唉,不容易·· · · · ·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或许是见不得薛昭这般强撑的样子,弄得好像对方有多坚强,自己又有多恶毒一般,卫瑕还是记得自己当初对薛昭做的那些事,只不过对方当做是没发生,她也不会多嘴地去提,用了线将薛昭那伤口一点点地缝合,倒是无意道:“我小叔叔堂堂一男子,虽然男生女相,可到底是一男子,薛姑娘可是知晓,他此番为何是穿了女装来。”
 ·按理说来,卫绾都穿了女装了,卫瑕身为医者,该是一眼就能将卫绾的女子身份认出来,然而当时卫绾来的情急,一阵人仰马翻的,人又还是那张脸,只顾着卫绾说了什么便是什么,一时之间倒是没有看个仔细。
 ·后来卫绾又只管着薛昭,她深感伤怀,若不是师父吩咐,当时就要远遁了去,还是没有想太多·后来只看卫绾还是平时举止,只是衣装换了- xing -别,她也只是忍不住恍惚,原来只道卫绾穿男装是世上难得的一美男子,没想到这番穿了女装,其姿容之盛,可是能让明珠无光。
当下的认知深刻了下去,也便道是卫绾穿了女装,硬是没有想到别的方面去··阴差阳错· ·薛昭憋着疼,其时已经是将下唇给咬破了,她听卫瑕言,先是一愣,良久后才想通,她倒是忘了,卫瑕是不知晓卫绾女子之身的,既然卫绾没有说,她当然是没有先行告知的道理,思来想去,便是开口:“我听说慎夫人在敦煌城中是独一份的美人,卫绾的长相有八分肖似她,夫人也知我的长相不过庸人,于是便心生向往,是想卫绾梳妆打扮了来,我也可一观其当年风采。”
因为是知晓卫绾在卫瑕的心目形象实在是好,薛昭也不好抹黑,她尽量将卫绾穿女装的理由归结在自己身上,并深以为如此是与卫绾的名声无碍·· ·哪知这番听到卫瑕的耳朵里多得就不是一分两分的古怪:“你是说,是你让他穿这女装的,他竟也愿意”简直无法想象卫绾不想答应又因着薛昭的央求所以不得不答应的样子,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的觉得是自己输了。
 ·这世上再听说过男子爱女子的,也没听说过仅是为了女子一时的念想,男子就能放弃自己身为大丈夫的尊严的·卫绾定是爱极了薛昭,才会愿意如此罢·· ·卫瑕想给卫绾鸣不平,须知一男子被扮作女子,定是种折辱的事,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早已出局,这时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没准这也是这两人闺房之乐的一种呢,还是不要横加插手才好,她先前是忘了让薛昭饮那麻沸散,待到这铜盆内的清水都染成了血红色才醒觉,只不过听了薛昭的话,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错,既是那么能忍,那边还是忍着罢,索- xing -这缝合也快结束了。
 ·不过薛昭看着卫瑕变来变去的脸色,虽然猜测不到对方具体是在想什么,但是定是将卫绾穿女装的过错全归结在了她身上,大概自己存在于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又坏了一分,心下觉得自己做了牺牲了,也不想卫绾太好过,由着卫瑕一问,她便答了:“初时还有些推拒,不过等穿的久了,也便习惯了,她着男装时,有人赞了她美貌,她便总觉得是冒犯,然则穿了女装后,这溢美之词是坦然受了,也不用想旁人是否是暗讽于她,倒也是一趣。”
 ·这听起来还不是一次两次了,卫瑕对薛昭的满口胡话竟是深信不疑,是了,薛昭从来没说过什么谎话,待到薛昭一本正经说起谎来,若不是她自己知晓真相,这语气真挚的大抵是能将她自己也骗了过去。
更遑论是卫瑕·· ·明明最开始是卫瑕开的口,可是现在感觉最难堪的还是她自己,卫瑕没有在薛昭面上看到一丝因为卫绾对自己的在意,忽然想到那些大家之族的正室夫人,大多也是这般做派,愈看愈是讨厌,最后一针完,线打了个结用剪子剪了,她故意留了缝隙,到时药草发挥了功效,原本的两分痛定是要深重上三四分,虽然不至于伤愈之后让薛昭留下病疾,可在这养伤的时日里,也是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这才舒坦了些·· ·待到卫瑕走后,薛昭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卫绾身上,这日的卫绾身着粉色衣裙,面上脂粉涂抹的也不很均匀,因为连日的奔波,这身衣裙应该是穿了好几日了,虽然看不出来太过肮脏的地方,但边角的褶皱看便是没怎么整理过的,只看着就很想伸了手去代为抚平,可惜了不争气的身体,唯一无事的手是被握在卫绾的手里,完全不舍得抽出来,另只手被上了夹板之后便被告诫是不能移动,没有支撑,要不是方才为了方便缝合,卫瑕帮她垫了后背,使她坐了起来,她要想一直看着卫绾都有些勉强。
 ·卫绾会穿女装,其实是出乎薛昭意料的,但只要细细地去琢磨,大概也能猜的一两分意思来,为了见她而穿女装,显然是不用如此的,只能说卫绾的男子形象已经为大多数人所见,这是来救她,一则是便宜,二则却是不欲落人口舌。
 ·谁都知道敦煌城主其身还在敦煌·· ·能够从敦煌一路赶到京中以至于如此风尘仆仆的模样,薛昭说不感动是假的,这样的结果已经佐证了对方与她说的那些话的确不是假的,甚至自己在对方心中确实是占了很大的分量,这分量薛昭自己还不能确定具体,可是她得说,这种自阿姊走后便再难得的温暖,于她来说,实在是珍贵。
 ·珍贵到薛昭一时之间不想其他,只想在脑袋里把卫绾的一切都塞进去,塞得满满的才好·· ·虽然身体的大部都是不能动弹的,但是因为完好的那只手是被握在卫绾手中的,待到把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里之后,指尖的一碰触所带来的刺激便是十倍百倍地被放大。
 ·薛昭的拇指摩挲着卫绾的手背,不知怎的,忽就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 ·卫绾不知何时起醒了,她一手撑着脑袋在榻边看着薛昭,薛昭止了笑之后才发现卫绾两只眼睛都是红的,眼底的血丝浓重的让薛昭少见地多了一丝正色。
 ·薛昭道:“你几日未睡了”· ·卫绾被薛昭这直白的一问硬生生地是给问住了,她下意识地是要随便撒个谎,但想到要与薛昭真诚以待,便有些气虚地道:“一路上来,都未曾睡。”
 ·“一路上,那是多久·”薛昭气恼于卫绾到此时说话还闪烁其词,莫名地就动了真火·· ·卫绾哪里敢让薛昭动怒的,忙不迭地表明心迹:“我一路来不分白天黑夜,只晓得是跑死了三匹马,其余的倒真的是不知晓的。”
 ·薛昭转了话题:“我昏睡了多久”· ·卫绾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只一估算就开了口:“四个时辰·”· ·薛昭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没想到才四个时辰,她忍不住皱眉:“你也就睡了四个时辰”· ·卫绾面对着薛昭的厉喝,倒是愈来愈气弱:“我是习武之人,睡得少了,也不碍事。”
 ·阴差阳错·“那你眼中的血丝又都是什么”薛昭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卫绾,虽然卫绾的身体好,但也不能这般折腾,她是真的将卫绾放在了心里,所以这关心的话语出来她自己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反而卫绾的眼睛一亮,倒是由着薛昭关心她。
 ·薛昭道:“索- xing -天还早,你不若再睡一会·”· ·卫绾满心欢喜,手牵着薛昭也不放松,趴在薛昭榻边,便是嗯了一声,可是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薛昭被她握着的手反握了过来,薛昭道:“你先前那般睡便也算了,夜里冷,这早上也是透着风的。”
 ·薛昭看着自己身旁空余的位置,其实暗示已经很是明显了·· ·卫绾初始是欢喜,但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当下明白过来,还是有些躲避:“这便不了,这身上都不曾打理过,都快有臭味出来了,不若我去堂前寻张书几,也能睡得安稳。”
 ·薛昭没说话,但她也没放手·· ·卫绾的语气愈加柔和了:“等会我去吩咐厨房烧点水,我洗的干净了,你抱着也清爽,倒也不在乎这点时辰。”
 ·薛昭面上一红,娇嗔了一声:“谁要抱你·”· ·卫绾笑嘻嘻的,倒是以为薛昭送了口,可迈了一步出去,手还被薛昭握着,她望着薛昭。
 ·薛昭被卫绾看着,满脸的不自在:“我死人味都闻过不少,你这不过是活人的臭味,又有什么闻不得的·”· ·这种反应倒是让人心头一荡,只觉得煞是可爱,卫绾凑近了薛昭,因着并未梳洗,所以她强忍着只是唇瓣轻触了下,再站远了道:“你是不介意了,可我可不能不介意,身子不干净,我这睡的也不舒坦。”
 ·薛昭被卫绾亲的愣了,气倒是消了一半,只哼了一声:“我这不介意也就这么一回,以后总不会有的·”· ·卫绾作了个揖:“是极是极。”
 ·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叫做是正室的从容,唔,评论是不可能有评论的,就连点击也是不能看的,只能靠着要完结的心情码完,才能勉勉强强过日子的样子。
真香··_(:з」∠)_感觉没有看懂的话,在完结之后可以重新再看一遍,前面的线索要整合起来看,如果只是单单说西门辕的话,人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大度的人,细节我也有安慰的。
后面我大概会用二十章来解释清楚前面所有的线索和伏笔,烂尾是不可能烂尾的,所以还是可以放一下心的··本身并不是很想写一个你看了开头就明白到结尾的故事。
中间也不喜欢太多套路·就是希望每一次转折,都能出人意料一点··再者有什么不懂的也是可以说清楚问我,我中间断更比较久,是我的锅·· · · · · · ·第90章 第九十章·便如卫绾说的,她去去便回,总共用时不过一刻钟,不过薛昭看她身上换了的衣装,却还是有些不高兴,当卫绾解了外衣的带子,她听到耳边的声音:“你这衣服,是卫瑕借你的”之所以有这种猜测,无外乎此地只见了卫瑕一个女子,便是薛昭,偶尔也是有先入为主的念头。
 ·薛昭也不知该如何说,反正,总之,她并不喜欢卫绾穿了别人的衣服·· ·卫绾有些讶异于薛昭的反应,但她并没有与薛昭想到一处去,只道:“这身的颜色更之前的差不离,难道你还是更喜欢之前的”· ·薛昭并不答她,可看见卫绾掀了被子就要钻进来,她完好的左手指尖触到了卫绾裸露出来的皮肤,只觉得一寒,竟是不再注意之前的细节,而是道:“你沐浴,不是用的热水”· ·卫绾的头发也一改之前的油腻,但还带着一丝热气,很显然是洗过之后又用内力蒸干了,发丝垂背,倒是柔顺,薛昭只一握着,便是不想放手了,卫绾也就由着薛昭把玩:“要是央着厨房烧水,又是要许久,恐你等得急了,许太医家的山泉常用来煮茶,我借用了些,倒是让他老人家好一阵生气。”
 ·听其语气熟稔,应还是旧人,不然怎么说卫绾的好手段呢,这交游广泛也是少见,既是太医便少见年轻的,不过薛昭可不觉得这中间只是单纯的君子之交。
· ·虽然不觉得一点山泉就能使卫绾着凉了,但薛昭还是道:“长生之道,勿要损及元气,以后还是莫要如此了·”话一说完,薛昭手指插在卫绾发间的力道便是一阻,她失笑:“你这人洗了头发,也不要梳解一番么”· ·卫绾倒很不在意:“睡时总是要乱的,等再起了梳了也还来得及。”
 ·可见着这人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随意了,虽是不好的一面,但薛昭被说的舒心了,哪里还会再多计较些什么,她松了手,道:“那就多睡一会,我看离饭时还有半个时辰,到时候我再叫你。”
 ·不期然,薛昭这般说了之后,卫绾才沾了枕头的脑袋便是转了过来,看薛昭还是坐着,便是感觉这样仰望着薛昭,也殊为亲近:“许太医家贯是早食,寅时两刻便起,这饭时早便过了,你还未醒时,我已给你喂过药,如你要是饿了,厨房也还炖了些补物,我可与你端了来。”
说着便是要起身·· ·薛昭还是将卫绾又压了回去:“我还道我嘴里怎么一阵苦味,还道是早间未梳洗过的缘故,原来只是汤药,原也不知这位许太医是何种人物,既是太医,也该在宫中当值,你是以何脸面去请了这等高人过来为我诊治手臂的,这受了人的恩情,自我举止还当是从礼才可,你又怎么能随便进了人家厨房去端东西。”
语带责备,可也只是佯装便罢了,更多的还是笑语··阴差阳错· ·“你这几日都未睡,还是补了眠罢,看你话多,这精神也不纯粹·”· ·“你还未说你饿不饿呢。”
卫绾还是不罢休·· ·闻此言,薛昭做出了一个动作,她拍了卫绾的头顶,往下一按,又揉了揉:“大好时辰便是要过去,你也莫再聒噪了·”说着,竟是先于卫绾就闭了眼。
 ·薛昭已经将卫绾多嘴的后路都断尽了,卫绾这时也仅能是撇撇嘴作罢,虽然话是那般说,但初始的睡意也仅是在初始才殊为奏效,更何况她之前是用冷水沐浴的,再多深沉的睡意其时就没了,卫绾毕竟是习武之人,这种状态要调整也是经常,而这些,对于记忆还紊乱的薛昭来说,明显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仅是平白地思索起一件事,薛昭要耗费的精神便是常人的三倍有之,自是要好好温养着身子·别看她之前语气轻松,焉知其不是强撑着的·旁边是温香软玉,这是很多年前就梦想而恐惧的一种处境,只是就今日看来,还有些失真,便像是假的。
 ·“你为何还不睡”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卫绾抬头,即是看见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对她的感情尽是冷漠·· ·卫绾主动伸手揽了面前人的腰身,上身微抬,她贴着面前人小腹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具躯体隐隐的对她的反抗,她笑了:“话倒是像她说的,但她可少有这般与我说话的,你学的还是不像。”
 ·“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薛昭’对于卫绾的言论不置可否·· ·“薛昭可是说了要陪着我一起睡觉的,你也是要一起的么”· ·“可你睡不着,我也不想睡。”
‘薛昭’一针见血·· ·“那便说说话罢·”卫绾惯来喜欢深入别人的方式总是言语,有时候一些话是最为讨厌,可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武器。
 ·‘薛昭’冷哼了一声:“你这样的人,换做是当年,有几个够得上格和我当面,更遑论是这说话的·”语气颇为不屑,但到底是没有拒绝:“你是想问什么”· ·“怎么叫问,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少惺惺作态。”
‘薛昭’打断的倒是极为干脆·她的整个身体都被面前的这个人给禁锢得不能动弹,若非是她体弱,定是要教训一番,这如果也叫作是好好说话的话,那平常人之间打个招呼,怕也是能被这个人说成是恭敬了。
 ·“我是想知道,你是先天就存在于这具躯体中,还是后来占据而至今日的·”· ·“怎的,我若是说了后天,你还想把我从这具躯体中驱逐出去的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有听说过这样的例子,一体双生者,命溯其魂,你是她魂魄的一部分,我若是伤了你,那便是伤了她,我要护着她,便是不会伤了你。”
 ·“可你要知,除了本体,我是狠毒的那一个,还有另一个良善的,你怎知我们哪一个是魂哪一个是魄,据我所知,魄虽然也很重要,但比起魂来,魄的用处总是最小的,若是为了整体,有时候仅是舍弃了一个魄,也还是舍得的。”
 ·“你这让我不要她入三道轮回么”卫绾仰了脖子盯着‘薛昭’的眼睛,竟是发现这个该是狠毒的家伙却是劝自己杀了她,难道是想她与薛昭生隙但总该不是以这种借口,毕竟代价太大了。
 ·卫绾忽然道:“薛昭她早该是死了,可在- yin -间地府,她的阳寿还有个千年,你不会就想她以这种残缺的魂魄活上千年吧·”· ·“有什么不好,古往今来,多少人想活上这一千年,便如同那飞蛾扑火一般,可不惜一切代价。”
 ·“可我不是他们·”卫绾摇摇头:“我没有那么无私,可以让她活上千年,而我非要百年就死,天下与我,尚是我负它,怎么到了这里,还要如此”· ·‘薛昭’倒是冷笑:“听起来,你是爱极了她。”
 ·卫绾脸完全埋在面前人的小腹处,闷闷地出声,确乎是在笑的,末了她才让出来半张脸:“这便算是爱极了么,你这个人到底是把爱极了当做是什么。”
 ·“如你所言,似乎是我不懂爱,可我年纪还要稍长于你,你又懂什么·”· ·“我当然是懂的,况且若是我不懂,你也必是不懂的。”
卫绾道:“我曾见了一个女人每日坐在屋檐下只望着一处,我总问她,她是在望什么,她也总不答我,有时候被我问得多了,那日也就不望着了,只管低头刺绣,弄了几份鞋样子,一双双地缝制出来,却也不给谁穿,我再问她,她那日也是不会理我的。
我的脸有两分像她喜欢的人的模样,所以她总是不会看我,她从来不会说她有多欢喜谁,但若只是她不说,这份欢喜就不做数了么,一点一滴的欢喜是欢喜,那满溢了出来的欢喜也还是欢喜,欢喜是这样,爱也是这样,这世上大多的欢喜与爱都是这样,尽管开局不同,可也只会走向一个结局。”
· ·‘薛昭’忍不住打断:“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是可以在一起的·”· ·“这我自然知晓·”卫绾道:“你以为我是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说那个结局是死罢了。”
 ·‘薛昭’愣了一下,当下便有些颓然:“我懂的确实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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