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衣+番外 by 木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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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番外 by 木梓君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 ·简介·段长歌好酒,好美人,好春风一度,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直到有一天她调戏了一个爱玩火的绝世美人,被对方烧了衣服。
段长歌:女人,你在玩火··越子临:MDZZ.·风流洒脱攻/蛇蝎美人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天之骄子 ·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长歌越子临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美人· ·今儿是年末,按扬州城的旧例,是画舫上的姑娘们争花魁的日子。
段长歌一路喝酒留情,到了扬州城新花魁已经和别处来的豪商去安歇··十里明灯,美人如云··“这位姑娘,”离得最近的画舫上探出一个脑袋,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我们姑娘请您来船上一叙。”
“我”·小丫头抿嘴笑了,“您身边还有别的姑娘吗”·段长歌上下打量,画舫中有个被薄纱掩住的人,看不清容貌。
段长歌笑,“替我谢谢你们姑娘的好意,不过某已和别人有约,望姑娘见谅·”·小丫头还想说话,画舫中的人已撩起了帘子··女人肤白如玉,螓首蛾眉,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是撩人心魂。
“姑娘真的不再想想吗”她问,声若大小珠落玉盘··段长歌打了扇子,“某谢姑娘美意·”·还是拒绝··美人放下帘子,语带笑意,“那我就不再强留姑娘了。”
段长歌朝她一笑,竟真的转身走了··小丫头气得直跺脚,“我听说段长歌风流一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美人卸下步摇,道:“大意了。
这样贸然找她,无论谁都得存几分戒心·”·小丫头道:“姑娘要就这么算了”·“再等等,”美人把玩着步摇,“段长歌要在扬州呆七天,咱们总有机会。”
小丫头不甘心地咬着下唇,“我听说越子临那女人也在,若是……若是……”·美人哼笑一声,“她自有有别的好去处。”
步摇的一头极尖,美人拿指头一按,血便流了出来,美玉有暇似的,触目惊心··……·段长歌并非不解风情,相反,她很解风情,但是相比于风情,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她受的美人恩不少,也知道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那姑娘美则美矣,却不能美得让她去赌命··她站在摊子前,抬头一笑让卖香粉的小娘子都脸红··她是个很美的女人,也是一个美得让人很舒服的女人。
除了喜欢女子,还和各种女子纠缠不清这一条,段长歌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段长歌用手捻了点胭脂,“这是桃花”·小娘子低着头,糯软糯软地答了声是。
段长歌又拿了几盒,正要说话,鼻尖却猝然飘过来一缕香气··她转头,顺手拉住了身边经过人的衣袖,“某失礼了,只是姑娘身上的香味委实动人,不知道用的是何处的脂粉”·被她拉住袖子的女子一袭青色衣裙,拿着烟杆,容颜娇艳得说得上妖媚。
段长歌看着她,她也看着段长歌,扯开了抹笑,“半年前在京城铺子里买的,小女子不记得名字·”·段长歌结了那几盒香粉的钱,扔攥着女人的袖子,“姑娘可还记得特征譬如周围有些什么。”
青衣女子道:“小女子当真不记得了·”·正说话的档口,一队官兵跑了过去··“这是出什么事了呢”小娘子喃喃道。
段长歌松手,“是在下失礼·”·女子笑着摇头,一施礼便走了··青衣很快消失在巷子里··段长歌一动不动,她觉得那香味很熟悉。
但说不上哪里熟悉··她往前走··有人跟着她,她知道,她刻意放慢脚步··后面的人很快跟上来了,“大人,赵府尹被人杀了·”·段长歌手指擦磨着香粉盒子上的花,笑道:“府尹大人被杀了当去找官府和仵作,找我做什么”·“有人说也是荆州督查那个死法,大人。”
身后的人道:“大人既见过荆州督查的尸首……”·“想请我去看看是不是一个人杀的”·“是·”·“某是来游山玩水的。”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居无定所,若是知府大人肯为某找个休息之地,一切都好说·”·身后的人道:“这是自然。”
“尸体现在在哪”·“大人请·”·……·府尹大人极是年轻,今方弱冠之年··他身上没有致命伤,若不是脸色已经泛青,不会有人觉得他死了。
段长歌翻起赵府尹的手腕,内侧有一块指甲大小的伤口,已经烧焦了,仿佛是什么东西烫的··段长歌朝仵作一扬下巴··“大人见谅·”黑衣仵作哑声道,长而细的刀划开赵府尹的领口,继而用手撕开。
“心口·”段长歌道··刀切入前胸,血腥味一下蔓延开来··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的心碎了··或者说,焦了。
周围的器官完好无损,只有心已经被烧成了一块焦炭··上次荆州督查也是如此,官府下令禁言,却还是流传了出去,只不过故事中是说荆州督查的心被狐狸精掏了去。
段长歌拿刀挑起一块··香的··烟和脂粉混合的香气··还有……血的味道··她越闻越熟悉··在荆州督查那闻到过,在方才那姑娘身上,也闻到过·段长歌把刀放在桌子上。
“与荆州督查死法相同·”段长歌道,再不会找出比这更离奇的死法了,即使有人想要模仿,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知府叹了口气··谁都知道荆州督查那是个悬案,至今仍未将刺客缉拿归案,致使民情汹汹,最后还是抓了只老狐狸,开坛做法了事。
·“某之前见着一个人,青衣,拿着烟杆,很是漂亮·”段长歌拿着刀,就着桌子刻了起来·平心而论,她刻得并不好,但是只寥寥几笔,就让人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大人若是能找她,大概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大人见过”·“半柱香前,在花街·”·知府点头,眉头紧锁地出去了··仵作和几个侍从也跟着出去。
段长歌看着赵府尹的尸体,又从头至尾地检查了一遍··赵府尹为官清廉,这点在京城都享有盛名··只是这个清廉的好官腰上居然佩着个小坠子,暗红的,段长歌一看就知道,那是从西海进贡来的珊瑚珠,价比黄金。
一个清廉的官是用不起这东西的··要么,他是假清廉,要么,就是旁人的··段长歌拿起这个坠子,香气扑面··看来是旁人的··还应当是个美人的。
这香气也是那青衣女子身上的香气··段长歌颇为无奈地笑了··因为自己的运气,也因为黑下来的房间··“这位朋友既然来了,”她把坠子放到腰间的香包里,“何必躲躲闪闪,不肯相见呢”·对方低笑,“小女子自知貌若无盐,不敢相见。”
段长歌手按在剑柄上,“姑娘说笑了,某此生再没见过比姑娘再美的女人·”·“段大人唬我呢,我可不依·”女子娇嗔道。
一束月光从段长歌的脸上飞了过去··不,不是月光··是刀··极薄的小刀,月光一般的清亮··“姑娘生气了”·女子道:“要大人把命给我才能哄好。”
段长歌苦笑,把余下飞来的刀击落,“我与姑娘素未相识,无冤无仇·”·女子仿佛才想起这点,道:“我只想要那坠子,大人若吧坠子给我,便两清了。”
“你刺我七刀,也算两清了”·女子道:“大人想要什么若是小女子力所能及,当双手奉上·”·段长歌学着纨绔子弟的调调……不对,她本来就是纨绔子弟,“我想要姑娘。”
女子轻笑,“大人可知,最难消受美人恩·”·段长歌道:“我只知道牡丹花下死·”·女子道:“大人之风流小女子自叹不如,小女子亦仰慕大人风姿,可惜,小女子并非牡丹。”
言谈之中不乏遗憾··下一刻,段长歌便看见一个人踩在地上,就在她对面··“姑娘肯下来了·”·“挂在房梁上与人说话,总归是失礼。”
她朝段长歌走了几步,“还请大人还我·”·“这东西对姑娘很重要”·女子点头道:“千金难求·”·“可惜我本人喜欢强人所难,”段长歌道:“坠子在我身上,不如姑娘亲自来取”·“我若伤到了大人可怎么好呐。”
女子垂眸道··“你情我愿,”段长歌暧昧道:“各凭本事·”·话音未落,一阵香风拂面··段长歌闪了过去··站在对方身后,摇着扇子笑。
“还请姑娘放开了手脚·”·女子笑道:“房间太小,毁坏了物件可怎么好·”·“姑娘抵不起”·“抵不起。”
女子义正辞严道··一个眨眼的功夫,女子就不在那了··女人抓着她的香囊,道:“我拿到了·”·段长歌起初是惊讶,然后了然。
那坠子太香,香得她身上戴的东西都黯然失色··“姑娘身上好香·”她又抓住了对方的袖子··女子被气笑了··“我与段大人素未平生无冤无仇,”女子学着她的调子,“还请大人放手。”
“我若说不”·女子挑眉看了她一眼··段长歌只觉腕处一阵生疼,猛地抽回手,袖子已然被烧着了··幽蓝的火光照亮了房间。
女人一笑,从窗子出去了··她的脸并不是段长歌看见的那张··这张脸很普通,笑起来有些僵硬··易容·段长歌那剑挑下了袖子。
若是以后还要打交道,她得找那些不易被点着的袖子啊··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以后·段长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样的女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一次。
 ·☆、第二章 素箫· ·次日,大雪··这种时节能和至交煮酒论道是件很舒服的事情,若再有美人依偎在怀,那更是人生一大享受,但是段长歌既没有酒,也没有至交,更没有一个美人愿意陪她受冻。
她只是端着一杯茶,在能避风雪的茅屋里坐着等人··她不得不提一句,这个人很不守时,若不是委托她来的人是她的故交,她绝对会拂袖而去··段长歌有很多朋友,她麻烦朋友,也被朋友麻烦。
这大概能算是礼尚往来的一种··她打了个哈欠··段长歌有些困,这个茅屋里也有小床,但她不能睡··不是怕冻死,而是她已经听见了脚步声。
踏雪而来的脚步声,很轻··对方推开门,风雪一下子吹了进来··那是个年轻的公子,披着雪白的大氅,内里穿着一件青色长袍··段长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也给对方倒了一杯。
茶不是好茶,但热水暖手很好··“在下言子陵,”公子道:“来取冯爵爷委托您带来的东西·”·人已经到了,她再呆下去也没意思。
段长歌拿出个锦盒,里面装的是根白玉箫··她想交给言子凌,走进了几步,却按住了盒子··“您这是”言子陵十分不解地望着她。
段长歌眨眼道:“言公子觉得京城的脂粉如何”她又把盒子塞了回去··言子陵道:“在下乃苏杭人,无妻,不曾买过京城脂粉,不知此话怎讲”·段长歌道:“那么扬州的如何呢”·言子陵垂眸,仿佛十分诧异。
下一刻,寒光掠过段长歌的脸··言子陵道:“我想着,能少打一架总是好的·”·段长歌抽剑相抵,短兵相接,“某受人之托,自当物归原主。”
言子陵笑道:“您要物归原主”·“自然·”·言子陵轻佻地在段长歌胸前使了个剑花,刮下来了一层布料,好在她躲得快,不然掉下来的就是一层人皮。
“那您只能下去见他了·”·“你杀他了”·“不然,我是怎么拿到他的剑的”言子陵道:“不过也好在他没有妻室,让我少花了点时间,不若还要再跑一趟苏杭。”
她的意思是斩草除根··段长歌皱眉··她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却无法接受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这事与您无关,您又何必牵扯进来”言子陵一剑划破了她的手腕,劝道:“这时候您把箫给我,我尚且可以当您什么都不知道。”
段长歌舔了一下手腕上的血,左手执刀,“然后趁某不备,取某- xing -命”·言子陵轻笑,“我还真不忍心杀您·”·段长歌道:“某也算怜香惜玉,可这美人拿着刀。”
段长歌只是感谢她拿的是言子陵的剑,不然以这女人的秉- xing -,必然要在剑上淬毒··言子陵审视了段长歌一番,道:“段大人觉得身体如何”·“热血沸腾。”
段长歌随口道··言子陵朝他笑了,这么一张清俊的公子面孔,笑起来居然有着妖媚的错觉··热血沸腾·诚然如此··伤口滚烫。
段长歌快速点了自己右臂上几处要- xue -,却挡不住那种感觉冲向胸口··“我做事还算严谨·”言子陵道··段长歌已然站不稳··她的剑啪地落到地上。
茅屋不大,言子陵顺手把她推到床上··解开她的外衣··“失礼·”言子陵道··她的手刚碰到盒子的一角,段长歌拔剑而起。
剑锋从她的脖子上划了过去··言子陵猛地后退,后背已碰上了门··她抚着自己的脸··段长歌看见她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划了下来··言子陵摸着被划坏的面具,就着缝隙,直接扯了下来。
段长歌当然不会等着她扯,执剑而上··言子陵一飘飘出去数丈远··穷东烈风,言子陵没戴冠,一根白锻扎起来的头发随风飞扬··段长歌追了出去。
那是个女人,她一开始就知道··可她不知道那个女人长成什么样··今见她白氅青衣乌发,身长玉立,风雪之中,站在树下恍若谪仙··段长歌倒是叹惋道:“若是你刚刚用这张脸和我打,别说是素箫,就是命给你又能如何”·言子陵笑道:“现在如何呢”·“风寒,把脑袋吹清醒了。”
段长歌道··言子陵道:“杀了段大人我不好交代,还请大人把素箫给我·”·“上一次的坠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段长歌道:“我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言子陵道:“大人想要什么好处”·“我想要黄金万两姑娘也能给我”·“万事都好商量。”
“黄金万两在姑娘口中竟只是好商量”··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言子陵笑道:“我自然是给不起的·”·“那么你的商量是”·言子陵道:“拖延时间啊。”
她刚说完,万千竹箭- she -向段长歌··段长歌扫开大半,退回茅屋··有个白衣人进来,被她一刀抹了脖子··她确实不视人命如草芥,前提是这个人不想要她的命。
“段长歌不容小觑,”言子陵一扬下巴,顺手把变音锁也扯了下来,她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多的人进去也是白搭·”·“越左使的意思是”·白衣人将茅屋团团围住。
“我不知道顾堂主是否听过介子推和重耳的故事,介子推逃跑后,为了躲避重耳跑到山上,重耳想要逼出介子推,于是,放火烧山·”·段长歌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大骂歹毒。
“而今不用烧山那么麻烦了,”言子陵懒散道:“点火吧·”·“若是段长歌死在里面了,可怎么办”·言子陵瞥了他一眼,“谁知道段长歌是我杀的”·“只要你们不说,”言子陵把玩着剑,“谁知道”·“是。”
不多时,火当着烧了起来··段长歌颇替自己可惜,想她行事也算磊落,为人亦是风流,没死在美人榻上,却死在了破茅草房里,传出去还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不对··她冷冷地想,言子陵……姑且当她是言子陵,是不会让别人知道她死在茅草房里的··这算不算维护她声名的一种好意·段长歌呸了一口。
她在茅草房里烦躁地踱步··咔嚓一声··她又转回去走了一次··咔嚓··段长歌心道难道这茅屋也是另有乾坤不成·当下蹲下身,拿剑撬开了青石板。
乾坤是没有,下面有一块小石头,因为比别处高了点,所有一走便有声响··眼看火已经烧到窗户上··段长歌竟把自己气笑了··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掂量着这玩意加上自己的名声换条命是不是桩好买卖。
她转念又一想外头的蛇蝎美人,摇了摇头,她现在出去,绝对会被言子陵乱箭- she -死,然后那女人就要勒令手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小石头磨得很是光滑,黝黑黝黑的。
段长歌伸手去拿石头,没想到石头仿佛被粘在了地上,她用力一拽··她脚下的那块石板猛地挪开了··段长歌猝不及防,勉强站住··是个两丈高的坑,不断有风吹上来。
段长歌想了想,跳了下去··石板又合上了,一点光都不透··旁侧还有一个洞,连一仗都不到,风显然是从这里吹过来的··段长歌拿出火折子,往里面走。
火焰吞噬着草屋··言子陵冷眼瞧着,直到茅屋轰然倒塌··“越左使”·“再等等·”·言子陵理了理头发,大氅雪白的毛贴着她的脸。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袋,“找到了尸体把这个撒上·”·对方捏到了里面是个小瓷瓶,“是·”·“做的干净点·”·几个人把仅存的茅屋骨架抬走。
言子陵的笑容慢慢地冷了下去··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烧成灰了的草屋可没有藏人的地方··“左使大人”有人唤她,“这有石板被人搬开了。”
言子陵一甩衣袖,冷冷地哼了一声··地上都是草灰混合着融化了的雪,弄脏了她的一双白靴··地上的那块石头已经被人擦干净了,熠熠生辉,像是一个人的眼睛,好像在嘲讽她的自负。
“我做事还算严谨·”·言子陵冷冷一笑,手中刚刚拿起的竹箭被啪地掰成两段··“大人”·言子陵一剑穿透了那块石头。
她也发觉脚下的石板在动,于是走到别处··石板打开··言子陵面无表情··“你说,我把这堆上□□,炸塌了整个密道的可能- xing -是多大”·下属擦了擦脸上的汗,即使火已经快灭了,这里还是热的吓人,“属下觉得越左使应当三思而后行。”
言子陵环视了一下四周,寒声道:“回去告诉尊上,左使越子临必带素箫而归·”·“大人……”他还未说完,越子临便纵身跃下。
“大人”·“别跟过来·”越子临回头道··几人只好讪讪地离开这处··没人踩着石板,那一块很快就合上了。
在一面墙上,刻着四个字:别有洞天··字体飘逸大气··越子临一剑把那处劈了··尘土四散··她拿着烟杆,幽幽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鬼魅一般··你……跑不了的·· ·☆、第三章 幽- xue -· ·段长歌咳嗽了几声,她觉得血气上涌,一嘴腥甜··她不是没中毒,只是并没有越子临想的那般严重。
她越向前走,越能感受到冷风拂面··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走得不慢,同时她也知道,这么大的地方施展不开轻功··段长歌有自信自己不被后面的人追上,但她低估了越子临的毒。
五脏六腑的燥热难耐,她几乎站不住··前面隐隐约约有光,也越发开阔了起来··段长歌心中一松,复又紧了起来··风中的血腥味她闻的分明。
方才她以为是洞中潮- shi -的缘故,现在却已经到了浓得无法忽视的程度··她又向前走,面前骤然开阔,竟是是天然的石洞,有几十丈宽,上面不知因为什么已经空了,露出很大的天。
而她再要走,就没有路了··下面是个寒潭,水面泛绿,她虽看不见底,却能看见岸边堆着的骨骸··有人的、亦有牲畜的··她的手边立着块石碑,上面拴着一人腰粗的铁锁,铁锁的一头在水里。
她才看见在十丈外处,才又出现了一个通道,这中间便是水潭··想来最开始开凿密道的人是用锁链通过石壁的··现在,锁链断了··她随手抛了个东西进水里。
水面平静无波··段长歌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段大人为何不继续跑了”越子临一手拿着剑,一边抽着烟。
段长歌在死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就是她烟上的味道··段长歌扭头道:“不若言公子给我示范一下,如何”·越子临显然也看见了那些骨骸,心只这水中怕是有什么凶猛精怪,于是笑道:“方才段大人给我素箫不是还能留个全尸,现在……”她故意叹了口气。
段长歌心道自己真是为他人做嫁,现在连化尸散都用不着了,她直接把自己一推就干净··越子临吐了口烟··石洞却骤然摇晃起来··段长歌有伤在身,没有站稳,身形徐晃一下,竟向下倒去。
越子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上面··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突然扑了上来··石洞轰鸣··她们来时的路,摇摇晃晃,塌了下去··黑影也马上落了下去。
“那是什么”·段长歌呼了一口气,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越子临冷道:“我没问你。”
她自言自语道:“再看一遍”·段长歌刚想问她一句再来一遍什么,越子临就拿出了个酒壶大小的东西,泼到了水里,然后夺过她的火折子,扔了下去。
火焰一下将整个石洞都照亮了··越子临这厮真是对放火情有独钟··池水应该是很清澈的,因为她看见了,水底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几乎占据了大半的水池,似龟非龟,似蛇非蛇,眼睛比目而生,大得仿佛一人的拳头,它似乎十分忌惮上面的火,金灿灿的眼睛怨毒地看着两个人。
“玄武”段长歌道··“你知道”·“不知道·”·越子临瞥了她一眼,“若是玄武真长成这德行,那么绘着四方圣灵的图腾尽可以烧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放火”·“干净·”·段长歌往里面走了几步,土都塌了,走不了多远··或许真的太- shi -了,有些土上居然还有青苔。
“绿- yin -不减来时路啊·”段长歌感叹··这话委实风凉,说得好像不是自己一样··越子临- yin -- yin -测测地看着她道:“段大人想不想和它们相映红”·“免了吧。”
段长歌喜欢葬在桃花里,死在美人怀中,可惜这青苔和桃花根本没法比,美人是美人,但比蛇蝎都毒··“现下如何”她现站着都很吃力,干脆席地而坐。
哪怕她们现在呆的地方塌不了,可水怎么办,食物怎么办,不是久呆的地方··越子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道:“我杀了你,靠吃你活着,时日久了,总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出去的办法”段长歌苦笑道:“你要□□它吗”·越子临道:“你觉得我□□会好用吗”·段长歌道:“无用。”
她想了想,又道:“你不会真想杀了我吃吧”·越子临道:“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为何不能”·“话虽如此,我中了毒。”
越子临道:“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把你吃下去吗”·段长歌叹气道:“我知道了,你还要让那龟兄分一杯羹·你想与它套好近乎,然后让它放你一马吗”·“你叫它什么”·“龟兄啊,不然叫鱼兄吗”·“我不信这称呼让段大人的长辈听见了,不会打断大人的腿。”
“奇了,言公子在关心在下”·“你少说几句是不是能死”·“我已经快死了,”段长歌叹息道:“你还不让我多说几句,说一句少一句啊。”
越子临更烦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做事素来不后悔··“言公子啊,你说龟兄的嘴是不是奇臭无比,若是把我熏晕了……熏晕了倒还好,熏吐了可怎么办呐。
我倒不是怕污脏自己的袍子,我是为了龟兄着想啊,你想想看,你吃饭的时候……”··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住口,别说了”·许是为了配合段长歌,她的“龟兄”当真打了嗝,浓烈的腐臭味熏得越子临差点昏过去。
“你瞧·”·越子临点了她几处大- xue -,又点上了哑- xue -··整个山洞都清净了··越子临吸了一口气,差点被那股味道熏死··段长歌嘴唇翕动,好像有话要说。
越子临不想理她,一撩长袍坐下,闭目调息··段长歌又说不了话,又动弹不得,万分憋屈··火烧般的痛楚蔓延开来··越子临闭着眼,一盏茶的功夫才睁开,见段长歌鬓角一片潮- shi -,脸色却发白。
越子临握着她的手腕,但觉气脉虚浮,这才解了她的- xue -··段长歌一口血喷了出来··越子临躲得及时··“我还能再救救吗”段长歌虚弱地问。
越子临道:“既来之则安之吧·”·段长歌又拉住了她的袖子,顺便把嘴边的血都擦干净了,“我若是死了你也出不去了·”·越子临冷笑道:“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能出去。”
她想将当日在扬州城烧袖子的做法故技重施一遍,没想到段长歌不知道穿得什么料子的衣裳,居然没法烧着··“是寒蚕丝·”段长歌颇为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你觉得你还能与我相见”越子临似笑非笑地问道··“有点准备总是好的·”·越子临比划了一下间距,道:“我若把你扔下去喂了你的龟兄,然后踩着那半截铁锁用轻功飞上去,你觉得如何”·段长歌道:“你说了,就说明你一定不会做。”
越子临笑了,“或许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呢”·段长歌一个没忍住,一口血又喷了出来··越子临循循善诱道:“如何”·“不如何。”
段长歌道:“言公子不会觉得我当真是会为了美色不要命的人吧·”·“我记得段大人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后悔了。”
“段大人果真坦荡·”·“彼此彼此·”·段长歌倚着土壁,“你身上带没带能抑制我中的毒的药,我这么吐血也不是办法。”
“把解药给你如何”·“那当然好·不过言公子的恩情我消受不起·”·越子临扔给了她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段长歌想都没想就吞了··“你不怕我害你”·段长歌道:“你要是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杀我,我现在又打不过你,更何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
越子临道:“会审时度势是好的,但是段大人,你一直都打不过我·”·段长歌心道我们才打过几回··但她没说话,仰头把药咽下去,之后顿觉小腹一阵清凉。
“这是什么药”她忍不住道··“你觉得不舒服”·“不是,”她砸了砸嘴,“挺甜的,还有吗”·越子临道:“是□□。
你这叫回光返照·”·段长歌突然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觉得这姑娘温柔可人的··越子临自己也拿出了一粒,放在嘴里含着··“呦,可算是同生共死”段长歌道:“言公子是知道自己也出不去打算和某双双殉情了”·越子临缓缓道:“这是仁丹。”
之后便没了言语··段长歌舒坦了会,闲来无事便打量起越子临来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让人因美色不要命的本钱··玉琢的似得,真不知道是怎么生成这样的。
越子临闭目道:“看我作甚”·段长歌扼腕叹息道:“言公子为何要去做刺客”·越子临道:“谁说我是刺客”·“死士”·“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段长歌讪笑道:“人生在世不称意,多说一句少一句。”
·“那便少说·”·“我听你的手下叫你越左使你叫越什么”·越子临道:“越左使。”
段长歌道:“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咱们这叫礼尚往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越子临毫不给面子,“我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越左使,越大人,越姑娘……”·越子临睁开眼睛,段长歌对着她笑,“越左使,赏个脸,您就算了我一个遗愿了。”
“越子临·”·“岳山的岳”·“越俎代庖的越·”·段长歌还要问,越子临却站了起来,道:“我要杀了它。”
 ·☆、第四章 戮力· ·段长歌伸手去摸越子临的额头··越子临偏开脸,“作甚”·段长歌道:“并没有发烧。
青天白日的越左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莫非是这段时间练功走火入魔了”她诚恳道:“若是越左使肯信某,某想给左使号号脉。”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道:“把脉门露在外面是习武之人的大忌,段大人不知道吗”·段长歌心道你以为我像你那般多疑吗·越子临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段长歌一脸震惊,“越左使不会是想要某同左使一道吧。”
越子临道:“你想死在这吗”·“自然不想,只是……”·“你不敢赌上一局”·段长歌道:“敢问左使有家眷否”·越子临淡然道:“家师去年过世。”
段长歌苦笑道:“某却上有老下有小·”·越子临道:“难道你想被活活耗死”·段长歌又道:“我身中剧毒。”
越子临拈花似得拿起剑,“段大人,你信不信,你若是不允,我会让你立刻就去死·”·段长歌喃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人。”
“我只是不想大好时光都耗在无用之处·”·段长歌站起来,她比刚才好得太多,难道越子临的这副毒只是为了让了吐几口血,活血化瘀吗·段长歌抽出剑,剑柄古拙,剑身却是锐意四- she -。
越子临的剑平滑透亮得如同美人面,把她整个人衬得更加艳丽··“我们不会立刻就要下去吧”·“总要想想对策·”·段长歌道:“莫非是方才的那个对策”·“哦段大人同意了”·“左使说笑。”
段长歌看了两眼那龟道:“这倒有点像某曾在古书上见过的顼赑,它的背看起来是壳,实际上是软的,据说,它的心就长在背心的位置,四周都是花纹,中间无花处便是。”
越子临挖苦道:“不是龟兄了”·段长歌无奈地揉了揉头发··“它怕疼吗”越子临问道。
“你不怕把它激怒吗”·越子临道:“我能一剑杀了它·”·这样狂妄的话段长歌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
段长歌道:“它的头似乎能伸出数丈,完全可以把你拖下水·”·越子临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了·”·“越左使,请三思而后行。”
越子临道:“我今日听了太多这话·”她抬头,看夕阳西沉,道:“快,日落之前解决它·”·段长歌无奈,她为什么遇到了这么个疯子。
越子临拿出一个小瓶,均匀地洒在剑上,然后扔给段长歌··段长歌道:“你到底身上带了多少毒”·越子临道:“江湖险恶,我一个弱女子不得不防。”
段长歌差点没拿住药瓶··“千万别让自己的伤口碰到毒·”·“见血封喉”·“药尽屠城·”·段长歌感谢这祖宗没把药用在她身上。
她把药抹在剑上··不对,我感谢她干嘛,段长歌猛地回过神来,我才是被拖下水的那个啊··越子临道:“一路小心·”·“某先下去”·越子临抱着剑,“不然呢”·“若是左使当真用了那个对策”·“段大人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段长歌咬牙,好样的··越子临,你千万别落到我手上··她一闭眼,跳了下去··水面上的火早熄了,赑颛见人下来,猛地探出头来··和这样的东西打了个照面的感觉,实在是……·饶是段长歌胆大无比,这时候手都抖了。
赑颛张开嘴,一口的獠牙,脖子伸的老长··段长歌一脚踩上它的牙,借力落到它的脸上··赑颛的皮肤- shi -滑,她站不住,猛地抽剑,插进了赑颛的眼睛。
这东西不会叫,只会干嚎,赑颛挣扎的更加厉害,若不是这把剑牢牢地插在它的眼睛里,段长歌早就被甩了下来··即使号称是药尽屠城,赑颛也没有立刻倒下··到底是上古时期的畜生。
段长歌向上看··越子临站的很稳,巍然不动··段长歌第一反应就是中计了··也是,趁着她和赑颛缠斗时离开总比下来斩杀赑颛更安全··她快握不住剑了。
赑颛的牙里都是绿油油的水藻还有一些蠕动的雪白虫子,一想到自己要死在这东西手里,段长歌就觉得无比恶心··她手一滑,终究摔了下去··赑颛似乎在长着嘴等她。
越子临笑了一声,冷道:“废物·”·她看着不远处的锁链,只要用轻功飞过去,再有一个落脚点,眼下赑颛正和段长歌缠斗……·她扬剑,一跃而下。
越子临说一击而中··她真的是一击而中··一剑贯穿背心··她压着自己的体重,还有落下来的重量,入肉半丈··段长歌说的没错,这东西的背不是硬的,但是柔韧无比。
这次赑颛不再挣扎了,硕大的身体轰然倒在水里··越子临站在赑颛背上,乌发飞扬,脸上沾了几点血··她隐隐约约能看见水下的顾长歌··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段长歌并没有被赑颛吞下肚子,但是她被那东西的脖子撞了一下,几个大男人难以合抱的脖子。
水被赑颛的血染红了,段长歌慢慢消失在水里··素箫还在她身上··刚才她不拿素箫是因为她若拿走,顾长歌必定有所芥蒂,她们还需合作··水还算清澈。
说实话,越子临不想下去,但是为了素箫,她必须下去··她跳进水里··水面上不知道飘了一层什么东西,沾在她的头发上,惹得越子临脸色越来越冷。
她摸到了段长歌的手,把她拽了上来··她游到对面,上面垂着一根铁锁,想必是断的那一截··身上- shi -重,越子临脱了大氅,拉着顾长歌上去··若段长歌醒着必然要赞叹越子临轻功了得。
当她稳稳地踩在地上,胳膊已经承受不住,直截了当地把顾长歌甩到地上··顾长歌被嗑了一下,吐出一口水来··她往前走了几步,这边的隧道居然比那边大的多,还有柴火和碳。
越子临突然没那么恨刻下别有洞天这四个字的人了··段长歌的火折子已经- shi -了,她拿起烟杆,抽了一口,幽暗的火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拿烟杆点燃了柴火,火焰的颜色倒是很正常。
越子临把段长歌拖到柴火边,然后开始解她的衣服··当然,她先摸的是她身上的锦盒··她打开,素箫没有任何损伤··越子临哼笑了一声··“段大人,你若你早给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一件一件地把顾长歌的衣服脱下来··她倒没有感觉任何羞怯,一来是两人都是女子,二来是段长歌长得不若她好看,三来是她根本不懂什么叫羞怯··段长歌没她那么白,皮肤也没有那么柔滑,但是腰肢纤细,两腿纤长。
不过,这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越子临把自己和段长歌的衣服搭了个架子烤火··她等着自己的衣服干了再出去··至于段长歌……·她该做的都做了,没有半分对不起她,能不能好好活着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即使生火取暖,两边都通风的密道里也是太冷了··越子临盯着段长歌泛红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美人在怀,她却没有任何绮念··原因无他,只是段长歌没她长得好看而已。
她若真喜欢女人,整日对着镜子便可以,要什么伴侣·段长歌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个人抱住了她,身体温软,就是味道不是很好闻··段长歌不知道是谁,拽着越子临的头发动手动脚。
越子临的脸一下就冷了··握着段长歌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力道大的吓人··段长歌又抓住了越子临,“别走·”·越子临冷眼看她。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不应该烧了段长歌的袍子,她应该一剑砍了段长歌的胳膊··“别走,珈瑛,别走·”偏偏对方还好死不死地问她,“你是换香料了吗没有之前的桃花好闻呐。”
越子临一剑柄给她戳了过去··这一下子太狠了,段长歌立马就醒过来了··她看了眼越子临,又看了眼自己,震惊道:“我们做了什么”·越子临笑得露出森森白牙,“段大人说呢”·“我们……什么都没做”段长歌吞了口口水,道。
“我们现在都没穿衣服,我说什么都没做,您信吗”·段长歌考虑再三,最后一捶大腿,表情堪比壮士断腕,“越左使,我会负责的。”
越子临抽出佩剑道:“负责不用,命留下就行·”·段长歌道:“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越左使忍心”·越子临道:“不知道大人听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
段长歌道:“我今天不仅听过了,还见过了·”·她扫了一眼越子临上下,最后停在胸前,道:“您这应该是无毒不丈夫吧·”·一把小刀一下飞了过去。
段长歌大惊失色,“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越子临道:“若是告诉了旁人,我就少了一条生路·”·段长歌点头,表示理解。
日头西沉,天慢慢黑了下来··越子临抱着剑坐下··涌动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竟也暖意融融·· ·☆、第五章 爵府· ·段长歌半夜被越子临一针刺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自若地穿上衣服。
素箫不在她身上··素箫当然也不在越子临身上··她穿好衣服,走了上去,阳光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朝原来的方向走去··草堂已经变成一堆废墟,她蹲下,从灰和雪里刨出一根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箫。
她一早就把箫藏在床下,但那时候她手中的素箫是真的··待到她被围草堂,她才做了调换··段长歌擦了擦,把它放到怀里,叹了口气··越子临错就错在为人过于自负,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又不许别人与之筹谋,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按照她想的来做。
“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段长歌喃喃自语,“你若是直说,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她摇了摇头,又走了回去··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这来来往往一趟,从扬州到京城就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她马不停蹄,中途遇到了相熟的大夫,她问自己身上中的毒如何,大夫给她号过脉之后大笑,段长歌生怕他说出一句:“夫人有喜了,是个男孩·”·大夫却告诉她,那实实在在是活血的药,只不过是一剂猛方,见效极快,药- xing -过烈,在人体内就好像毒一般。
她这才放下心来··段长歌明白越子临绝对不是不想杀她,而是杀她要有太多麻烦··段长歌收拾利落回到京师,扣响了冯爵爷的家门··红灯笼在风雪里飘摇,周围的大宅都门庭光亮,这一户却只挂了两个灯笼。
白雪纷飞,段长歌一身乌黑大氅站在灯下,竟无比寒凉··冯爵爷沉默寡言,深入简出,不结党,不选边,整日在家饮酒弹琴著书,且家中只有两个婆子两个小厮,十分冷清。
段长歌等着开门··冯爵爷家的小厮很伶俐,不多时就能来开门,这次却没有,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她猝然有了这个想法··安静地像死了一样·段长歌皱眉。
她又站了半刻,里面仍旧连一丁点声息都没有,她最终选择了个不君子但是行之有效的法子,翻墙进去··爵府里很黑,段长歌进来前拿了根灯笼里的蜡烛··蜡烛看起来像是刚换不久的,蜡身上没有多少蜡油。
血腥味扑面,还混合着香气,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段长歌推开门··一个小厮在自己该站的地方躺着,身上没有什么伤,段长歌翻开他的手腕,但见一个烧伤印子。
她绕过小厮的尸体,朝里间走去··里间很冷,是开着窗的缘故··冯爵爷趴在书案上,好像只是睡着了··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妙龄的丫头,若不是顾长歌知道爵府只有两个女人,还是两个五十上下的女人,并且冯爵爷是出了名的不好女色,她定然会以为这是红袖添香。
“越子临”她直呼其名··越子临道:“是我·”她倒不掩饰··之后便沉默了下来··越子临道:“我来找素箫。”
段长歌冷道:“我知道,素箫在我身上·”·越子临道:“我也知道·”·“既然知道,”段长歌拔出剑来,“为何要杀他们”·“杀他们”越子临皱眉,“你以为是我杀他们”·“不若是谁”·越子临按着剑,她是骄傲自负,但她不是个傻子,这种时候和顾长歌打起来没有好处,这里是京城,段长歌身份又特殊,人不是她杀的,她不会认,就算人是她杀的,她此刻也不会认。
越子临道:“我也刚到,且是看见有烛光才进来的·”·她说的烛光应该是段长歌的蜡烛··今天的越子临太曲意了,曲意得她不得不防··她可不是会和旁人解释的人。
“我方才看见,那小厮身上有烧伤·”·越子临道:“我身上连烟枪都没带,段大人以为我是什么妖物,能徒手点火”她摊开手,她素来拿着烟杆,现在腰间却只有一把剑。
段长歌道:“你让我如何信你”·越子临反问道:“我如何才能去信与你”·段长歌奇道:“你为何要取信与我”·越子临那眼睛长在天上的脾气她可太知道了。
“素箫在你那,有交易要做,自然不能撕破脸·”越子临道··段长歌把剑插了回去,但仍防备着她··“你不信我,你自己来看看冯爵爷的尸首。”
越子临道··段长歌走进了几步,见冯爵爷的手腕上也有一个烧伤的印子··“给我把刀·”·越子临不知从何处拿了把刀给她。
她已经习惯越子临能随时拿出刀的能力了··段长歌念了几句礼魂,才划开他的胸口——完好的心脏··不知越子临用的是什么办法,凡是被她杀了的人心都焦碎成了灰。
越子临凑近,“现在信我了”·段长歌却更是不解,“那为何……”她没来得及说完··一根细长细长的银针扎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一处要- xue -,只要她动一下,或者越子临动一下,她可能就要下去陪冯爵爷··段长歌知道越子临为何曲意了,但是已经晚了··越子临笑道:“段大人,你这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毛病何时才能治好”她的笑很好看,但笑的时候,不是杀人,就是得意。
而她大多得意的时候也是杀人得手的时候··段长歌眸色微暗,“爵爷是你杀的”·越子临道:“不是·我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打动他,可我进来时他已经死了。”
她言之凿凿,语气真挚··她看了眼段长歌,“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你在我手上,我骗你的必要是什么”·段长歌笑道:“越左使说过我打不过你,那么为何还要用如此下三滥的法子”·越子临道:“因为我不仅是个武者,我还是个小人。”
让顾长歌能走能动就是最大的变数,比起冒险,她更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如此义正辞严,竟让段长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是你当初就把真的素箫给我,就没这么多事。”
越子临道:“你觉得我喜欢千里迢迢地往来京师”·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那一支假玉箫让她险被猜忌··或许,已被猜忌。
段长歌冷笑不语··越子临捏起段长歌的下巴,纨绔子弟的调子学了十成像,“段大人,早说可以少受点罪·”·段长歌呵了一声,嘲讽道:“与阁下戮力同战,本以为阁下仍有侠义风骨,不想……”·越子临打断道:“我方才说了,我就是个小人。”
她随意地坐下来,任段长歌保持着极不舒服的姿势站着,道:“段大人不打算说吗”·段长歌微笑道:“素箫不在我这·”·她任越子临在她身上摸了一通,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么在谁那”·“丢了·”段长歌道··“丢了”·越子临捏着一把小刀,笑容粲然,道:“段大人,你把我当做三岁幼童了吗你能想到做出个一模一样的掩人耳目,怎么可能随意就丢了”·段长歌道:“丢了就是丢了。”
若不是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她的模样应该潇洒得紧··越子临道:“我可是真念着我与段大人过命的交情·”·“哦”·越子临遗憾道:“既然大人不领情,那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那把纤细的小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愿意给大人机会·”·段长歌一眼不眨,“越左使,”她语气很是嘲弄,“请。”
越子临拿着小刀,顺着段长歌的脖子划了下去,所到之处,布料尽碎,为了下手方便,她还把顾长歌按到书案上了··二人的剪影映在薄薄的窗户纸上,竟是暧昧到了极致。
一人压着一人,在对方耳边调笑,令人不敢再看下去··段长歌勉强回头道:“越左使要想脱我衣服直说便是了,我绝对不会反抗,现在这是何意”·越子临笑道:“我不喜欢你情我愿。”
段长歌道:“越左使喜欢强取豪夺”·越子临道:“我喜欢把人碎尸万段·”她的手一重,顾长歌的腰窝上登时出现一道血痕。
段长歌嘶了一声道:“劳烦左使大人给某张脸·”·越子临道:“留全尸又如何”她冰凉冰凉的刀贴着顾长歌的手指。
段长歌惊觉越子临要干什么了··“我再给大人一个机会·”越子临道,她拈起段长歌修长的手指,这双手很漂亮,她承认,手指上覆盖着层薄薄的茧子,这不是一双拿针绣花,拿笔写字的手,这是一双用剑的手。
“这样的手,若是少了几根手指,你说,”她几乎要贴上了段长歌的耳朵,热腾腾的吐息打在段长歌的皮肤上,却让她浑身发冷,“会不会有姑娘伤心”·段长歌还有心思调笑,“越左使若是放开某,某也可让左使大人领略一下某的手上功夫。”
“我真是喜欢极了大人嘴硬这一点·”越子临道,她也不气,她不喜欢别人调戏她,但她从来不会阻止别人调戏她,因为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她对死人分外宽容··刀在她手上转了一圈,猛地落下·· ·☆、第六章 官匪· ·门被砰地撞开··越子临拉起段长歌,拿小刀把暗器打了下去。
她站在段长歌身后,仿佛拿她做靶子··男人容貌出众,白衣出尘,他手里还捏着极细极细的针,与刚刚被越子临打落的一模一样··越子临道:“你的人”·段长歌叹气道:“我还请不动镜先生。”
镜朝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他来救你”·段长歌幽幽道:“大人小心·”·她告诉镜小心,却不是要他小心自己,而是让他小心她。
镜办事效率极高,救人时往往会将凶犯与人质一同杀死··为何是他来了·镜道:“多谢段大人关心·”·我没关心你,我是关心我自己。
越子临冷道:“好一番郎情妾意,只是不知道这位镜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镜道:“现在·”·他手上没有剑,针也被他扔了。
他只有手指上缠绕着的线··线很利,很滑··这是越子临被割掉头发之后得出的结论··镜显然不在乎段长歌这个人质,但如果她把段长歌丢下那么就失去了一道挡箭牌。
她至少还可以挟持着镜不用暗器··段长歌显然也不愿意配合她··这不是废话吗·她是官,她是匪,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又握着她的命。
越子临欺身,捏着段长歌的脸给她倒进去了一瓶药··段长歌自然拼命反抗,动作大了些,呼吸也就急了,吸到肺里一阵苦香··密集的疼一下子蔓延开来。
刚才要灌她药不过是唬人,这药是用来吸的··“这次可不是活血的药了·”越子临拔了她脖颈上的针,伏在她肩膀上道··段长歌下意识扶住了她。
镜的线刀压在她的胳膊上,血液不断涌出··“松手·”段长歌艰难道,又加了一句,“镜先生·”·镜把线抽了出来··越子临站起来时脸都疼青了。
段长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靠着书案,镜则扶住了段长歌··越子临撕下一块布料,压住了伤口··“解药给我。”
镜道··越子临打了个绳结,轻慢地笑了,“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镜弹了一下线刀上的血··“别再过去,”段长歌挤出一句话,“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毒。”
刚才越子临手脚受制才受了伤,现下她手臂上即使被镜割了一刀也只是皮外伤,且越子临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毒,真要打下去镜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越子临道:“那是毒,”她把凌乱的鬓角整理了一下,道:“既然是毒,那就没有解药。”
镜道:“外面仍有人·”语调平静,深意却是威胁··越子临道:“那么,镜先生但请这些人进来,看看我身上带着的毒,够不够屠城”·段长歌脸色白得吓人。
她在发抖,因为疼··越子临道:“虽然这药能活活疼死人,但是真被疼死的我却没见过,受不了自己的倒是有不少·”·一字一句,毒蛇似的。
“还请段大人告诉我素箫的所在·”·段长歌低笑道:“告诉了如何这毒没有解药·于其死前失信,倒不如成就了美名。”
越子临道:“虽然没有解毒的法子,但是有缓解的法子,调养得当,几十年的活头也是有·”·段长歌只笑··这话中水分太大,调养得当何为调养得当·她仍笑,咬牙笑着。
“某死在这倒没什么,”段长歌道:“某也有办法让越左使死在这·”·这不是说笑··越子临把玩着刀,道:“这也算荣幸吧。
若是不够,再加上个素净的美人·”·她指是镜··镜垂了眸,道:“若是在下知道素箫在哪呢”·段长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在下知道素箫在哪·”·“哦”·“冯爵爷告诉段大人,若是来人是假,则将素箫带回,埋到京城外乱葬岗向西第三课杨柳树下的坟冢里。
段大人,在下说得没错吧·”·“你……为什么会知道”段长歌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艰难道··镜道:“你大可随我走一趟。”
越子临抬眼,艳丽非常,“可若是那里有什么埋伏,我为何要信你”·镜道:“段大人的命捏在你的手里,你知道段大人的身份特殊,在下绝对不会拿段大人的命冒险。”
越子临瞥了一眼段长歌,道:“原来段大人的命那么值钱,之前真是失敬·”她勾唇笑了,“可我还需要一个保障·”·“请讲。”
“我要段大人随我一同前往·”·镜皱眉,“大人恐怕无法支撑·”·越子临笃定道:“她能撑到,我还能让她撑几十年。”
镜想了想,道:“好·”·越子临在前,镜在后,三人都上了马车··段长歌深深地呼了几口气,“你为何……为何要告诉她”·镜道:“素箫是死物,人是活的,价值连城的死物比不上一条人命。”
段长歌气得直拍车座··她不知道镜是如何知道的,她现在只恨皇帝身边竟都是一群死脑筋的人··越子临道:“段大人还是不要动怒的好,急火攻心,到时候哪怕是我也回天乏术。”
段长歌道:“不劳越左使费心·”·话音未落,一口血涌了上来··越子临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景致,悠然道:“点了她的关元- xue -,别再运气,能舒坦一阵子。”
段长歌自己给自己点上了,轻轻地喘了几口气,这才舒服了些··马车停下了··越子临率先下来,段长歌却磨磨蹭蹭··她现如今身体无力,下来不是易事。
“用我帮您吗”镜问道··段长歌摇头,她知道镜帮她无非是把她抱下来··越子临等得无聊,见段长歌犹豫,上前几步,直截了当地把她弄了下来。
虽说也是抱的,但是十分粗暴,弄得段长歌咳了半天··深夜乱葬岗幽静,白雪遍地,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越子临见地上没有脚印,心中怀疑更重··“你先。”
她对镜道··镜竟真的径直朝前头走去了··枯藤老树昏鸦,雪花纷飞,更显凄凉··段长歌突然道:“越左使如此上下求索,末了,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越子临抬眸,“哦”·段长歌道:“越左使武功高强,有勇有谋,但终究见不得光·若有一朝失势便是一块草席裹着扔到这处。”
“段大人是在劝我弃暗投明”她的语气颇为讽刺··“这么说来,也未尝不可·”·越子临忽而大笑,笑声都惊动了树上的鸟雀,“段大人,我倒是想,可惜无人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眼神不可谓不怨毒··段长歌猛地看见她的眼睛,但见里面黝黑黝黑的,好像是被毒汁子浸透浸满了一样··“我谢段大人的好意,不过我身份下贱,难登黄金台,”这几个字仿佛被她嚼成了齑粉,一点一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死后能得一草席已是造化,不被野狗吞进腹中便是好事。”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段长歌知道劝解决不了问题,当下不再说话··“镜先生,”越子临拖长了声音,“找到了吗”·镜停在一处残破的碑前,“此处。”
越子临拉着段长歌跟进,“劳烦大人挖开了·”·“徒手”镜微微挑眉··“然也·”·镜道:“还望段大人借剑一用。”
段长歌点头,解剑扔了过去··越子临仿佛有所戒备,退后了几步··镜这等出尘人物拿剑刨坑还是那般出尘··火光晃动,段长歌上前接了火把。
火光在墓碑上一闪··段长歌退回去,却发现越子临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越左使”·越子临深深地吸了口气,复而笑了。
“是位故人·”·“碑上人”·“她死后竟有墓碑·”越子临幽幽地低笑道,鬼似的··段长歌拿火靠近,碑已经剥落的不成样子了,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页一个远。
段长歌觉得这字眼熟,却说不出在哪里见过··字体颇有风骨,但是稚幼非常,很是圆润,仿佛出自一个稚子之手··“也算不枉此生·”越子临道。
段长歌道:“左使与此人很是相熟”·越子临道:“不熟·近十年不曾相见·”·“某看越左使似乎颇受震动。”
越子临笑道:“我是感怀这样一个身世飘零的女子死后竟有墓碑,竟也有人念着她·”·“生若浮萍,”她补充道:“死若草芥。”
她偏头道:“若我死了,段大人定然会记得我吧·”·段长歌心道我倒想此生都没遇见过你,奈何越子临侧颜实在孤寂,于是道:“越左使说笑,某不一定能活过越左使。”
越子临道:“待镜先生把东西挖出来,段大人活个百年都不是问题·”·镜扭头道:“越左使可以过来了·”·越子临不疑有他,拉着段长歌过去。
镜出手了,快得好像是掠过天空的白虹··越子临扬手还击··顷刻间地动山摇一般,段长歌只听越子临咬牙切齿道:“你诈我”便被人打昏了过去。
· ·☆、第七章 棺木· ·段长歌醒来时正对着越子临的脸,吓得她几乎叫起来··越子临是个美人,是个绝世美人,美得身上一点烟火气儿都没有。
可她的心很食人间烟火,烟熏火燎,黑得像炭似得··尤其是她那么静静地看着你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不是要被五马分尸,就是被大卸八块··段长歌吞了吞口水,“越左使。”
越子临拉长了嗓子,道:“段大人·”·段长歌讪讪道:“越左使还好”·越子临道:“被困棺中,生死不能,自然好。”
段长歌道:“生是没什么法子,死却是非常容易·”·越子临反问道:“大人想试试”·段长歌环视四周,乌黑的棺木,上面扎了细密的孔,她们身下还垫了鹅绒的垫子,惬意得很。
把她们装在棺材里的人显然就不希望她们死,不然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我竟没想到那位镜先生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命,”越子临似笑非笑地说:“那么多的□□,说炸就炸了,更何况,素箫还不在那。”
段长歌道:“我先大抵此事可能有人知晓,于是去做了样子·”·“你竟谁也不信”·“我信你啊,越左使。”
段长歌叹息道··她太轻信这张美人面,结果次次犯险··“我本想杀了你泄愤,不过一想素箫在你身上便只好作罢·”越子临没告诉段长歌那一刹那间镜的表情十足惊讶,那不是装出来的,可是能挑拨他人关系又毫无风险,何乐而不为呢·“多谢越左使宽仁。”
段长歌确实是个好脾气,尤其是对美人··不过这在越子临看来就是活该被骗··她们应该在马车上,能听见车轮轧路发出的声音··马车停了下来。
二人全都屏息凝神··有一些东西被倒了进来··冰冷冰冷的··越子临脸色骤变,“闭息,闭眼,拿手捂住鼻子”·段长歌依言照做,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压在越子临胸前,小心翼翼地移动。
如果不是不能张口,越子临想必已经把她骂的狗血临头··这是什么·她写道··越子临空着的手反握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手心里恶狠狠地写着:水银。
被她碰过的地方疼得发冷,想必是她所练的一种功法··看来把她们装到棺木里的人不是不想让她们死,而是不想她们死得轻松··你劈不开这棺木·段长歌中毒不能使用内力,她现在也就能用用剑。
- xue -道被点,需外力冲破··段长歌气结··我如何解毒·越子临低笑··你果真想听·段长歌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想死我还不想呢·但她写得很文雅:自然。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需情动之时,□□尽泄后,黄酒二两,旁人从背心为输入内力,如此三年五载,便可好透彻··她写得很慢··段长歌恨不得一剑戳死越子临。
自然,服食人血也是可以的,需胸口血一碗,可压制··越左使的药方果真奇特··段大人谬赞··某可不是在夸你··越子临好像非常愉悦。
这两条解药都忒恶心人了,什么血海深仇能调出这份毒来··你帮我冲破- xue -道,我劈开棺木··我如何用内力·你可以用内力,只是吐几口血罢了。
段长歌写道:我见古人说,少时吐血,- xing -命难虞··你想现在就难虞·段长歌心道我真是欠了你八百辈子,你这一世来要我的命来了。
她转念又一想闭息能闭多久,早晚被毒死在棺材里,她一咬牙,手指摸上越子临的后颈··越子临躲了一下,命门在旁人手下按着,她这种多疑的- xing -格怕不是要死命防着。
暖意从她的后颈扩散开来··越子临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段长歌感受到她动了一下,衣料擦磨的声音不绝入耳··这种声音十足暧昧,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确实令人浮想联翩。
但是马上,段长歌就没有任何遐想了,她听见咔的一声,很大的一声··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来··越子临已经不在她身侧了··段长歌捂着脸从棺材里跌跌撞撞地出来。
越子临站在马车上,马车下面躺着两个死人··段长歌摸了一下棺材,酷寒刺骨,如同寒冰··“某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内劲·”她喃喃道。
偏偏越子临还喜欢拿烟火烧死人··“你都不问问他们,就杀了他们”·越子临冷道:“我是想问,可他们见了我就想见了鬼一样。”
“那也是艳鬼·”段长歌道,她扒开一个死人的嘴,发现口内满是黑血,显然是中毒死的·“你杀的”·“我杀他们用下毒吗”·这倒是。
“怕是来之前就备好了毒·”段长歌把手伸进这人的口内,果不其然摸到对方后槽牙里镶了些东西··她把手拿出来,黑血和唾液混合··越子临道:“段大人难道还做起了仵作的活儿吗”·段长歌道:“某不做,难道越左使做”·越子临道:“爱莫能助。”
段长歌就着男人的衣襟擦了擦手··越子临盯着段长歌半天,知道此人绝对不会透露素箫的所在··就算要说,她想,也绝对不是用严刑··“现下你我二人都已脱险,”越子临道:“我先行一步,段大人自便。”
她的态度如此洒脱倒让段长歌惊讶不已,若是之前千里追踪时她能有这般气量,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多事,且一个最不该有如此气量的人有了气量,实在惹人怀疑··段长歌色变,突然跪在地上,扶着棺材剧烈地咳嗽起来。
越子临看她面白如纸,从马车上跃下,一搭她的脉门,发觉脉象不稳,正要说话,却见对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段长歌翻手,极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可别动,越左使,您可不想这一身绝学都废在我手里吧。”
越子临抿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明明生得副温润谦和的秀美长相,人也是修竹般玉立,怎么脾气大成这样·“你不怕我杀了你”·“若是其他时候,某自然是怕的,可某转念一想,越左使想必也在那次爆炸中受了极重的伤,至少是极重的内伤,不然你不至连- xue -道都无法冲开,越左使劈开棺木已是强弩之木,如此逞强却是为了警告我别有其他心思。”
段长歌本想摇扇子,可一摸腰间空空如也只好作罢,“对否”·越子临冷笑了一声··“那就是我猜对了,”段长歌了然道:“你急于回去,恐怕是内伤已重到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为何这般笃定我重伤”·“你连素箫都可以不要,除了重伤需治,某想不到别的·”·越子临呵了一声,“可若你想错了,我就得杀了你了。”
“某只是怕,曹阿瞒的典故用到了某身上·”·“能被比枭雄,我倒是荣幸之至·”·“越左使想杀了某”·“想。”
“某没点破前也想”·“段大人没点破之前是七分想,点破之后是十分想·”·段长歌只能苦笑了,“但恐怕现在越左使有心无力。”
越子临点头称是,“我的命现在都握在大人手里·”·“只是一身武功罢了,”段长歌道:“某不济事,还要不了左使的命·”·越子临粲然一笑,“你不会如此。”
段长歌心道凭什么凭你长得好看吗·“你与我绕了半天圈子无非是有所求,不若,依段大人的- xing -子自然已经走了。”
段长歌叹息道:“某真的十分喜欢管闲事,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要命的闲事也管”·“要命的那便不是闲事,是大事了。”
段长歌道:“若有大事相托,自然万死不辞·”··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恨不得敲开段长歌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段长歌又把话锋转过来了,“方才越左使说我有所求,不知道大人觉得我有什么可求”·“药·”·段长歌一愣,心道你不说我真忘了自己中毒了,“不是。”
“那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管闲事吗”·段长歌嬉皮笑脸道:“为人·”·“哦”·段长歌继续道:“越左使天人之资,某仰慕良久……”还未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子。
越子临似笑非笑地拿着烟杆,“大人继续说·”·“某自然是配不上的·”·配得上她也不敢娶啊,若是越子临不讲道理,她们吵个架,越子临岂不是要下药屠她九族·“某是为了药。”
越子临道:“大人可拿素箫来换”·段长歌笑道:“拿大人的命换好不好”·越子临忽而一笑,“大人若想劫我换药还真是……”她没说完,因为血丝自她的唇角留下。
她的脸上还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却再也站不住了,扑到段长歌身上··段长歌抱着她,表情呆呆愣愣的··真是活祖宗· ·☆、第八章 和鸣· ·段长歌费了半天事才把棺材从车马身上推下来,看来这一行人为了隐藏棺材下了不少心思,马车车厢比一般的大了些,然她将越子临抱了上去。
她不知此处是何地,是大齐境内还好,若是被送到了北樘,那才是真见鬼··她走了半天,竟了无人烟,天快黑才看见了座城,城门坚固,黑云压城,城楼上挂着一幅- yin -沉木的牌子,字体锋利——秦城。
段长歌一惊,此地是大齐与北樘边境,属北樘境内,战火经年··守门的士兵果真叫她下来··“车中是何人”·段长歌一袭华服,自然不能说车中是小姐,于是道:“是舍妹。”
兵士道:“没有他物”·段长歌道:“并无·”·现在边境不平,秦城戒严,因而十分戒备,“话虽如此,仍要检查一番。”
他说着就要去掀帘子,段长歌只能祈愿那祖宗还昏着,若是醒了,心情定然不会好,如是动起手来,就麻烦了··掀开帘子,只觉一阵烟香扑面··越子临抬眸,端得是风雅美人。
军士愣了片刻,又看了眼段长歌,并不觉得这姐妹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你是她妹妹”军士问道··越子临瞥了外头一眼,糯声糯气道:“你说我是你妹妹”·放在旁人听见这声音铁定连骨头都酥了,可段长歌已深知越子临此人的脾气,冷汗都下来了,“是。”
“天高皇帝远,你那些族亲没一个在的,我又出楼子了,你还装什么”越子临道:“我是她夫人·”·军士愣了第二回。
再看一眼越子临,虽然是清风明月般清雅,却总觉得眉间总有些抹不下的脂粉气,又见这女子身上的饰物虽少,但个个颜色上乘,手中的白玉烟杆更是巧夺天工··“我与夫人本意是往寿阳走去探亲,”段长歌道:“但没想到多年不来,已忘了路,走着走着竟到了秦城。”
“现下不太平,”军士看见段长歌腰间佩剑,猜测莫不是将门之女,“两位还是小心的好·”·段长歌点头,“多谢·”·一支白玉般的手把帘子撂了下来。
“这位……夫人,可是阙城人士”·阙城乃北樘帝都,段长歌本想说不是,可知道的北樘地名就那么几个,于是道:“是。”
“珈蓝公主可还好吗”·轿子里的越子临笑道:“之前见了是好的,不知道嫁到良渚之后如何呢·”·军士未加思索,放行。
段长歌道:“珈蓝公主是谁”·越子临道:“一位奇女子呢,今年许有四十五岁了,十六年前嫁到良渚,远远地见了一面,果真是大美人。”
“奇在嫁的晚”·段长歌不是不了解北樘王室,可却从不知道有一位叫珈蓝的公主··“珈蓝公主为人处世低调,北樘中都有好些不知道的,刚刚那位军士也算知道点内情的。”
段长歌笑道:“北樘人自己都不知道,越左使是如何知道的”·越子临道:“神交已久·”·段长歌随口道:“越左使认识的人不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越子临道:“来日,段大人必然能一一见到·”她敛眸,掩下了眼中的恶意··“要引我见娘家人吗”·“作甚”·段长歌道:“方才,越左使说是我夫人。”
越子临道:“方才不过权宜之计,谁叫你长得一般,哪里能做我的姐姐”·段长歌摸了摸自己的脸··长得一般·她又看了看越子临的脸。
和她想比,她确实算长得一般··越子临依着车壁,车中虽然昏暗,但其神色委实动人··她难得有这般安闲的时候,确实有些浮生静好之感··段长歌心头一动,调笑道:“可算琴瑟和鸣”·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斜了她一眼,道:“那我只好焚琴煮鹤了。”
段长歌扼腕叹息道:“不解风情·”·越子临笑道:“段大人就是太解风情才沦落到这般地步·”·段长歌道:“美人在侧,还不算太苦闷。”
越子临却没有回话,段长歌定睛一看,可不是又昏了过去··她挑了间清净僻远的客栈住下,用的是越子临的银钱,摸到她身上浅绿无花的暗纹绸子荷包来,段长歌还颇为惊讶,她真以为像越子临这样的女人是真不食人间烟火。
越子临躺在床上,乌发铺了一席枕,三千青丝更衬得肤白如玉··段长歌直接把她衣服扯开了··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越子临伤在腰间,入肉有两寸,几乎要穿过腹部,伤口狰狞至极,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扯的。
看来她昏过去之后还有一场恶战··越子临的伤被她自己简单地裹过一遍,不若她的袍子上定然已被血浸透了·她身上又太香,把血腥味都掩住了··段长歌下楼唤来客栈的伙计,塞了钱和方子,劳烦对方帮着买药。
她倒不是不愿意事必亲躬,奈何现在局势不定,把越子临重伤的人扔在客栈她不放心,二来,她也真不知道哪里有药铺··伙计是个十五六的少年,腿脚利落,到了药铺给了典药方子和钱便等着抓药。
药铺人太多,他等得实在无聊,便蹲在门口看两个花白狸猫打架,你给我一爪,我给你一爪··“小兄弟,小兄弟·”·少年扭头,“典药叫我”·典药招手让他过来,“这药方子是谁给你开的”·少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典药道:“这方子里的白芷开得太多了,多大的伤用得了那么多白芷”·少年眨了眨眼,道:“不瞒你说,确实不是小伤,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典药哄道:“我保证不说出去。”
少年环视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家少夫人外头有了人,趁少爷出门和那女干夫私会,哪知少爷提前回来了,撞了个正着,少夫人觉得没脸见人,拿着剪刀要自杀,少爷拦着她,给扎了胳膊,哎呦,你没看见那伤得,肉都要刺透了。”
典药道:“如此,不算少·”·少年道:“你可说了,不说出去·”·典药点头道:“这是自然·”·包好药,少年一边哼着越人歌一边往客栈走。
秦城自古以来就不是太平地界,少年见过受重伤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凶神恶煞的有、风度翩翩的有、唯一的共- xing -就是出手阔绰、行动隐蔽,要他买药的那女人看起来也是财大气粗的主,她带来的人看起来伤的不轻,少不得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他干嘛要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少年连着碎银和药一起给段长歌,段长歌不出预料地让他把剩下的钱收着。
少年也不推脱,揣了钱,美滋滋道:“这些药不如我送到庖里给姑娘煎好若是姑娘嫌我弄得不好,后院也有清净的地方能煎药·”·段长歌道:“并非嫌弃,只是挚友的事于情于理某都不能假手于人。”
少年道:“那我下去给姑娘引炉子·”·段长歌颔首笑道:“有劳·”·少年正要下楼,回身道:“现不太平,连药铺的药典都要查查药去干嘛了,尊夫人若是红伤怕少不得一番盘问。”
段长歌道:“多谢·”·她觉得这少年实在是聪明得过分了,转念一想也是,秦城混乱,能在这地方讨生活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必然不少··少年吊儿郎当地从楼梯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巧的是老板娘正好从庖里出来,突然有个人下来,吓了一跳··“小崽子,你嘬死”·少年朝她挤眉弄眼,朝内院跑了进去··“三儿胡三儿你给老娘站那”·少年砰地关了门,笑道:“哪个傻子能站那不动弹,我倒是想见见。”
老板娘砸了几把门,发现胡三儿已把门锁上了,啐了一口,“小兔崽子,你可别被老娘找着,不然仔细你的腿”说着,扭头回庖里了。
胡三儿这才打开门,对段长歌道:“姑娘下来吧,炉子引好了·”·· ·☆、第九章 沐浴· ·药熬好已是二更天,段长歌上楼进房,胡三儿正从里面出来,白净净的小脸通红一片。
“夫人·”叫了一声喏喏喃喃的··“怎么了”段长歌奇道··胡三儿摇头不答,跑了下去··段长歌推门进去,把药放在桌上,对着纱帐里的越子临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越左使怎么逗她了”·越子临拉下帘子,探出一张精致的美人面来,“我可没做什么,那丫头进来时我正在换衣服,我还没说什么,她倒先跑出去了。”
·段长歌道:“好在是个姑娘,若真是个少年郎,你不是要把他眼睛挖下来”·越子临笑道:“段大人呐,你信不信,你不是少年,我也能把你眼睛挖下来”·段长歌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还给越左使拿了药。”
她打量着越子临,“越左使果真蛇蝎心肠,可惜锋芒太过,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可是温柔刀·”·越子临道:“你怎知我这样就没人待见我这般狠毒,段大人不还是衣不解带地伺候我”她伸手,“药拿来。”
段长歌见她神色傲慢,言语张扬得不加掩饰,偏偏这人生得太好了,好得让人心颤,又锐又利还有一丝傲,恰似那青竹制的刀··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可不是什么缱绻到了骨子里的温柔乡,越子临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毙命。
恃美而骄说得怕不是就是这种人·段长歌暗衬道··段长歌端药过去··越子临喝了一口,连连皱眉,“太苦了·”·段长歌调笑道:“越左使这样的苦都吃不得”·越子临道:“就因为吃过了太多的苦,如今才吃不得一点。”
她还未说完,嘴里便被塞了个东西··“什么”她下意识咬住了,含糊不清地问··“蜜饯·”段长歌哄道:“你喝完了我再给你一个。
越子临把蜜饯嚼了,道:“你哄小孩呐”说完就仰头都喝了,“给我·”·段长歌笑着从锦囊里拿了一个给她··越子临道:“我全要。”
段长歌道:“越左使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这些留着以后吃·”·越子临眼巴巴地瞅着她的锦囊道:“你现在都给了我还不是一样”·“我怕左使一次全吃了,放在我这保险。”
越子临恨恨道:“改日我定买个几马车·”·“改日是何日”·越子临抬头道:“我觉得段大人你对我有些放肆。”
段长歌道:“因为越左使重伤未愈·”·越子临咬牙无言,过了会又道:“而今我杀人不行,使唤人总行吧,劳烦段大人告诉下头抬桶热水上来。”
段长歌拧眉道:“你身上有伤,现在沾水,是嫌活得太长了吗”·越子临笑道:“段大人关心我”·段长歌已习惯了她这样的笑,道:“某关心朋友。”
“我是段大人的朋友”·段长歌道:“于其是敌人,某更希望越左使是朋友·”·“为何”·“因为越左使倾国倾城,天香国色,”段长歌道:“若真有一日需兵戈相见,我怕自己心软割不下这颗美人头。”
越子临道:“那只能拿段大人的命来换了·”·“而且越左使聪慧过人,武功高强,用毒的手段更是奇高,”段长歌道:“这样的人,某希望是朋友。”
越子临摆手道:“段大人该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求仁未必得仁·”·段长歌不再与她说话,道:“我去叫热水·”·……·水汽袅袅。
段长歌站在门外··胡三儿上来,脸色已经不那么红了,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姑娘,这是那位姑娘要我送来的,刚刚……送水的时候。”
她把东西一把塞进段长歌手里,道:“麻烦夫人了·”说完又跳下去了··或许是又撞到了老板娘,下面响起个娇俏的女音,“胡三儿,可让老娘逮到你了,啊”·胡三儿讨饶道:“大姐……仙女姐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扰了我。”
段长歌笑着摇头··段长歌靠在木桶边上,水还是水,只是很快就冷了下来··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段长歌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但她也不那么想看,因为早就看过了。
她只觉得自己站得地方越来越冷··不是,不是她站的地方冷,而是房间里冷··段长歌碰了下门,冰凉一片,仿佛千年玄铁··她一下子推门进去。
越子临闭着眼睛,嘴唇乌青一片,她所泡的热水,已经变成了冰··段长歌把她拽出来,扔到床上··连床上都冷得吓人··段长歌按着她背上的大- xue -,一股温热的内力传出。
传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自己种了毒,喉间腥甜,一口血没压住就要吐出来··结果越子临比她吐得更早,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红交织的··段长歌拿被子给她裹住,把人背了出去,随便找了间空房。
“我早就说过别沐浴,”段长歌咳嗽了几声,“你偏偏不听·”·越子临面白如纸,却仍然伶牙俐齿,“我吐血是因为沐浴我确实见过拽白,无知成段大人这样的却真是举世罕见。”
“你运功了”段长歌捏着她的手腕给她把脉··越子临没能挣脱,只能由她去了··越子临的脉象乱得要命,又虚又浮,简直像是半死的人。
越子临不喜欢受制于人她知道,但她才知道这时候越子临居然还要占上风··“先别说我,”越子临道:“你方才用了内力,感觉如何”·不提还好,段长歌气得要命,“越左使就这么对救命恩人”·越子临道:“我下毒的时候怎么知道你会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辜的要命。
段长歌心道就算你知道了还不是照下不误··越子临道:“刀给我·”·“作甚”·越子临蹙眉道:“别问那么多,给我。”
她又支使段长歌去取个杯子··杯子取回来了,越子临拿着刀在自己胸口割了一下,拿杯子接着血··段长歌看呆了,“越左使这是做什么”·越子临头也不抬,道:“负荆请罪。”
“这是割胸请罪吧·”段长歌道··越子临把还热的血送到段长歌面前,“喝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的胸口还在流血,肤如白玉,血迹分外明显。
这明明非常销魂艳丽的景象,可越子临这个人就能让登徒子变成柳下惠,靠手里的刀··段长歌乖乖地喝了,道:“没什么特别的·”·越子临裹着被道:“血若能尝出什么特别味道才吓人。”
段长歌猛地想起之前段长歌说的解药,“服食胸口血可压制”·“一个月内无虞·”越子临道,她躺在床上,“我也累了,睡吧。”
段长歌见她躺得四仰八叉,道:“我睡哪”·“之前不是还有一间吗”·段长歌道:“那间现在冷得和冰窟似的,我不是古墓派的门生,不需要躺在冰床上练功。”
越子临懒散道:“那就睡地上·”她半睁着眼,道:“我可知道住客栈用得都是我的钱·”·段长歌道:“被子给我。”
“再去要一床·”·段长歌气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等下,我为何要听她的她打不过我啊··段长歌环着越子临的腰把她扔到床里面去了,站在床前,宽衣解带。
“你做什么”·段长歌脱得只剩下一身雪白里衣了,居高临下道:“睡觉·”她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越左使你现在又打不过我。”
越子临气得要命,但无奈段长歌说的是事实,现在,她还真打不过她··段长歌躺下··烛光照人眼··越子临甩手就切了一断下去,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段长歌的声音包含笑意,道:“左使大人有气冲着某撒就是了,何必难为那些死物”·越子临道:“谁说我有气,太亮了,我睡不着而已。”
段长歌见她恨不得在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我想杀人了,哑然失笑··满室清辉,纱帘委地··越子临的脸在月光中更担得起风华绝代四字··“我说,”越子临的声音响起,“段大人也不要仗着我现在打不过你而太放纵恣睢了,你的毒日后要可还要我解。”
段长歌懒洋洋道:“可是- jiao -欢之后,输送内力”·越子临的眼睛亮晶晶的,“哦段大人想”·段长歌被看得发毛,道:“没那福气。”
越子临哼道:“你知道便好·”她彻底闭上眼睛,“睡觉·”·但她并没有睡着,反观段长歌睡得很熟,似乎全心信任她··越子临把玩着从段长歌身上摘下来的玉佩,笑道:“朋友好新鲜别致的词儿。”
· ·☆、第十章 戒严· ·次日,段长歌醒来时天色渐明··越子临睡相非常好看,规规矩矩,一夜过后连散下来的头发都没乱··段长歌怀疑她是不是一夜都没动过。
东方未白,段长歌也没有再睡下去的意思,她捏起被边,小心翼翼地起来··衣料与被子摩擦声沙沙,段长歌只觉得颈间一凉,就被按在了床上··是越子临的手,冰凉冰凉的,寒玉似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段长歌,外衣遮不住大半锁骨,肩头圆润得挂不住布料··如果不是被扣着脖子,段长歌很乐意看··越子临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掺杂着血腥气的香。
照理,沐浴之后香气应当消散,但那种烟香仿佛浸透了她的骨头,怎么抹都抹不掉··“越左使·”段长歌按着越子临的手,防止对方一个没忍住把她掐死,“是我。”
“是你·”越子临道,她的拿开了手··段长歌揉了揉脖子··“你为什么这么早起来”越子临皱眉道。
“不想睡了·”段长歌道··“撒谎·”越子临道:“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段长歌想了想道:“吃饭算吗”·越子临仿佛这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道:“吃什么”·段长歌哭笑不得,见越子临眼中水光辚辚,神色茫然,道:“奶汁鱼片、八宝野鸭、佛手金卷、龙须面——自然都不可能,有什么吃什么。”
越子临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然后,抬脚就踹··段长歌一下子握住了她的脚踝··越子临身上每一处皮肤都是凉的,这大概与她所练的内功有关,冰凉、苍白,段长歌能看见她腿上的青筋,那下面涌动着鲜血。
段长歌松开手··越子临又躺回了床上,懒散道:“记得端上来一份·”·段长歌见她好像没骨头一样,道:“某要不要伺候左使大人穿衣吃饭、梳洗打扮”·越子临道:“不用你。
叫那个小姑娘来即可·”她指的是胡三儿,“不敢劳动段大人大驾,而且我喜欢年方及笄的姑娘·”·她说的话里半点暧昧也无,倒像是吃人吸骨的精怪。
段长歌神色古怪地看着她,道:“越左使不会要采- yin -补- yin -吧·”·越子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道:“诚然,还要扒皮抽筋,去骨削皮。”
“为何及笄之年的姑娘”·越子临道:“肉质鲜嫩·”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段长歌,道:“你太老了·”·段长歌笑容一僵,道:“某二十有二。”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合上眼,道:“那也太老了,段大人出去吧·”·她的态度闲散随意,恰似对待早已相熟的老友,仿佛二人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段长歌穿衣梳洗完了道:“左使可有什么忌口的”·越子临认真道:“葱、姜、蒜、花椒、茴香·”·段长歌道:“吃盐吗”·越子临道:“越淡越好。”
段长歌听了,道:“知道了·”·“等下,”越子临叫住她,道:“以后在外面别叫我左使·”·段长歌道:“某从来没有。”
·“那你叫我什么了”她瞅着段长歌的脸色,道:“不会是妹妹吧”·“不是。”
“那是什么”她并不是非常想知道,但是二人总有同出同进的时候,以免出了什么差错··“友人·”·越子临点头。
段长歌下楼叫菜,边陲小镇因连年战火无人耕地,吃食以牛羊肉居多,又因膻味太大必须辅以烈味香料,这些东西,恐怕越子临一个都吃不了··此时天已亮了,但店中并没有什么人,胡三儿懒洋洋地站在食客旁边等着听吩咐。
她见段长歌看菜谱半天无语,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吗”·来秦城的不仅有北樘人士,还有大齐的行商、逃犯、菜谱是哪北樘语写的,和大齐官字同源,但经过了几百年的演化,两边的字体有相通的地方,亦有许多不同,胡三儿以为段长歌看不懂菜谱,顾有此一问。
段长歌道:“店中可有粥”·胡三儿摇头道:“秦城的米价高得很,一碗粥才多少钱划不来·若是粥价高了,不懂的人还以为我们的黑店呐。”
庖厨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音,“什么黑店三儿你又扯什么”·胡三儿顶撞道:“做你的饭吧·”说完才想起坐着一个段长歌,脸蹭地红了。
段长歌笑道:“你与这店的老板娘关系真好,可是姐妹”·胡三儿道:“我可没有这般蛮横的姐姐——店中无粥,但是有肉汤,昨儿买了两只活鸽子熬汤,配上白面饼子,味道正好。”
段长歌道:“鸽子汤里加葱姜蒜盐之类的吗”·胡三儿不解道:“自然要加·”·段长歌想了想,告诉了胡三儿她要点的菜,又吩咐对方把菜送上去。
日上三竿,越子临醒来,看见桌子上摆着菜盘子,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饼,旁边的青瓷碗里的热水还在冒着腾腾的蒸汽··越子临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冰。
……·段长歌进来时越子临正在写信,她坐得很直,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段长歌当然不会凑过去看她写什么,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们几时走”越子临道。
段长歌皱眉道:“而今秦城戒严,某方才去了城门,城门紧闭,不许进出·四周都有黑甲军士守卫巡逻·”·“黑甲军士”几个字在越子临舌尖上滚了一圈,她敛眸,掩住了眼中的光华。
“可是王室私军”段长歌道·她起先以为是又要开战,但那军士们的黑甲实在是与众不同,她见一人亮出的佩剑绝寻常士兵能配得起的。
越子临微讶,道:“段大人居然一点都不藏私·”·“某是推测,”段长歌道:“曾听父帅说过,北樘有一支黑甲军队,名朔月军,为王室私军,兵符不可召,只听从一人命令。”
越子临道:“确实·”·她本有不告的打算,只不过段长歌似乎全心信任她,委实令人汗颜··她看了一眼段长歌,这果真是名震天下的白衣元帅段思之的女儿吗·大帅一生戎马战功赫赫,论谋论兵恐怕无人能及,这么个传奇人物的女儿居然是个傻子。
她心道··段长歌似乎不懂如何疑人,弄得越子临也不好什么都不告诉她··“而今北樘大君是珈晔……他来这等地方做什么”·朔月军只保护一人安危,断没有出来巡逻办事之理,而今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君亲自来此,且是不低调,也不高调的来,若是低调,无需全城戒严,若是高调,绝不止全城戒严那么简单。
段长歌见过当今大齐皇帝箫琼出巡,所到之处,旌旗相照,蔽夺日光··而珈晔并没有告诉别人他来了,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但没有那样盛大的场面··更何况,珈晔完全没有来秦城的理由。
若说是御驾亲征,但近年来大齐与北樘的关系虽然紧张,可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或许,”越子临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道:“来的人并非珈晔。”
“但对方能动用朔月军·”·“朔月军只臣服一人,但可绝对没说过,他们听的是北樘大君的命令·”越子临道,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段长歌看着她,目光里有笑意··越子临折上纸,装到手边的竹管里,道:“看我作甚”·“受宠若惊·”·“受宠若惊”越子临懒洋洋地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她瞥了一眼段长歌,“莫非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她打开窗子,外面正好有一只鸽子,圆头圆脑,毛色发亮,一看就是人喂出来的。
她把竹管拴在鸽子腿上,放了出去···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段长歌道:“某一直以为是某一厢情愿·”·越子临不说,她便不问,二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段大人的单相思打动我了,”越子临一笑,道:“这么久了,总要给些回应·”·她一笑,晃花了段长歌的眼睛··段长歌正要说话,但听楼下一阵喧嚣。
 ·☆、第十一章 珈蓝· ·马声长嘶··四匹纯黑骏马并驾拉车,踏雪碾尘··来人下车,乌黑大氅,艳丽非凡,锦裳云纹,贵气逼人,身后一众黑甲军士。
这绝不是普通世家出身的女人,她眉眼间有一抹久居上位的傲慢与睥睨··老板娘知道这不是来砸场子的,她可没什么机会得罪这样的女人··胡三儿被赶到了庖厨,老板娘亲自招呼。
容色淡雅的灰发少年用丝帕将椅子擦净,她才坐下,对着老板娘淡淡一笑,道:“住店·”·老板娘道:“不知道是几人”·女人道:“一人。”
老板娘久居边镇,这样的两国之交风云诡谲,大场面她还是见了一些的,如今见到对方不慌不忙,让女人的态度都缓和了几分,“那劳烦客人让侍从别都站在门口,其他客人都被吓得不敢进来。”
·灰发的俊美少年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递给老板娘··那分量,老板娘不打开都知道,是黄金··“是我有失考虑,侍从自然要撤走,不能耽误老板的生意,”女人道:“不过还是要留几个人的。”
她叫了几个名字,其他的都撤了出去,“舟车劳顿,我也累了,还请收拾出一个房间·”·老板娘刚要上楼收拾,女人又道:“我瞧着刚才进了庖厨的少年就很好,就不麻烦老板了。”
老板沉思片刻道:“若是三儿有什么不对,我先代三儿给客人陪个不是·”·女人笑着应了··老板娘进了庖厨道:“去吧,外头有人点你。”
胡三儿嬉皮笑脸道:“你这语气好像开的不是驿馆,是花楼·”·老板娘一下拉住了胡三儿,细细打量,是清秀少年的长相,并无过人之资··那女人显然不可能为了这孩子的皮相,但事情实在突然,她又叮嘱了几句,末了,塞了胡三儿怀里一把刀。
胡三儿吓了一跳,道:“这是做什么”·“若是她要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拿着个防身·”老板娘解释道··胡三儿笑道:“谁都知道那女人身份不凡,我这么做,岂不是毁了老板娘的营生”她还想调笑,但见年轻的老板娘眼中郁色不退,言谈也既是认真,便收了玩笑的心思,道:“我看那人身边的都是俊美的少年,自然看不上我,许是怕麻烦老板娘呢,你多心了。”
老板娘知是安慰,勉强笑了··胡三儿领着人上楼,论理她应当走在前面,那灰发少年却一下子扣住了她的肩膀··女人微微皱眉,道:“放手。”
少年松开手,道:“属下逾越·”·胡三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她毕竟有眼色,退到了女人后面,道:“是我无礼,客人请。”
女人拉着她的手腕,道:“你同我一起·”·女人身上似檀非檀,似沉非沉的香气飘散过来··灰发的少年与黑甲军士都守在外面,胡三儿原想把人带到房间门口就出来,哪知女人一下子把她拉了进去。
“客……客人”胡三儿又惊又惧··“我叫珈蓝,”女人在她手上用指尖写到,“不是伽蓝,是珈蓝,你认识吗”她的尾音甚至在颤。
“不认识,客人,我……”·珈蓝就手解下腰间的香囊,塞到她手中,道:“来时突然,并未备礼·若你觉得是我冒犯,我自先道歉,只是东西,你一定要收。”
胡三儿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身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打- shi -了,“客人……”·珈蓝眼中似乎有泪··她满腹想说的话都憋了下去,只能手下,“多谢客人。”
珈蓝欣慰地点头,她也怕自己一次说的太多,做的太多,让这少女怕了,于是道:“你先出去吧,”她深深地看了胡三儿一眼,道:“有事我再叫你。”
胡三儿如获大赦,逃似的出去了··……·段长歌打开门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黑甲军士猛地转头,看向她的方向··军士脸上也扣着黑甲,只能看见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里全是警惕和威胁。
“果真在我们隔壁·”段长歌道··越子临得意道:“瞧我说什么了·”·“其他客人都被吓跑了,我们住在这,还合适吗”段长歌语气温和,是在同她商量。
越子临道:“若是她一来我们就走了,那才奇怪,惹人怀疑·我们又无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无需避她如蛇蝎·”·看越子临的意思,是要留下。
越子临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她想··但越子临是魔教左使,似乎真的与这北樘的贵胄没有联系··段长歌摇了摇头,笑了··“我要出去,”越子临道:“你去不去”·“去哪”·“熏香铺子。”
越子临道:“那女人身上的香味太浓,我可受不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好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那股似檀非檀,似沉非沉的香气飘了满室,只是身上的熏香,这味道似乎太大了点。
“她嫌屋子里空气污浊,定要焚香去味的·”越子临道:“你现在不同我走,一盏茶之后这房间定然香得没法住人·”·段长歌随口道:“你怎么那么清楚”·越子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走不走”·难得她愿意出去,段长歌答了声好。
二人一同出去,越子临的容颜过于显眼,连那黑甲的军士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段长歌只感叹幸亏越子临身负武功,不然这张脸,出了门就是个无妄之灾··灰发少年端了茶进去,碧绿的整块翡翠掏出来的壶,茶香四溢。
珈蓝开窗,正好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出门,这……·她心中大骇··怎么能那么相像· ·☆、第十二章 香囊· ·越子临的熏香就是龙脑、连翘、薄荷之类的中药。
“清新去火·”越子临道:“正好去去味道·”·段长歌拎着药包,道:“你好像很不喜欢珈蓝公主·”·越子临下一秒要说的话全都憋在了肚子里,半响才道:“你知道那是珈蓝”·“北樘直系王族不多,女子就更少,珈晔大君有二女,大的方及笄,小的才七岁。”
段长歌道:“那么便是与珈晔大君的同辈人·某知两位,且都已过世·那么就只剩下的就只有这位无比低调的珈蓝公主了·”·越子临定定地看着段长歌,突然大笑。
“某说的不对”段长歌不解道··“很对·”·“那越左使笑什么”·“我笑自己,”越子临道:“我原以为段大人是个傻子,如今看来,是我目光狭隘了。
段大人比傻子强一些·”·她说这话时,语气犹带笑意,只是眼神却冷了下去··“某又激起了越左使的杀意”段长歌无奈地问。
“确实·”越子临承认了,“我不喜欢别人把事情看得太清楚·”·“可现在不行·”段长歌道··“为何因为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
段长歌温声道:“你现在打不过我·”·越子临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道:“大人真是有趣·”·“怎么了可是风太大”段长歌过去给她系好了大氅,“不若我们回去”·越子临任由段长歌给她整衣领,长毛的大氅紧紧地贴着皮肤,更显得苍白羸弱。
苍白羸弱·段长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越子临和这个词绝对不沾边··她只要一双手,就能杀人··她如是想··后来段长歌发现自己错了,越子临杀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自有方法,手段通天,刀不卷口,血不沾衣··“你的伤,”段长歌道:“如何了”·越子临有些不耐烦,道:“一日三餐都喝着那苦药,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猛地想起了蜜饯,就又跑到蜜饯铺子里去了,花花绿绿的买了一大堆。
熏香衣物都是段长歌拿着,蜜饯却是越子临一人捧着··“你现在伤口就不疼了”·越子临哼了一声,道:“我可不喜欢受制于人。”
喝药时只能别人给蜜饯,还是定量的,那也算受制于人··二人回去时天都黑了,驿馆里还有人吃饭,只不过手抖得厉害··他旁边站着的,不是那个活泼聪明的胡三儿,而是个黑甲的军士。
胡三儿享受、或者说被迫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满了精致吃食,送菜招呼都被人代劳了··上了楼之后,越子临的神色一直似笑非笑的,她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三弦琴,自顾自地地弹了起来,弹的似乎是清平乐。
越子临会弹琴,只是指法生疏,似乎多年不碰··“怎么”段长歌压低了声音··“刻意·”·“什么刻意”·段长歌给她们二人都倒了茶。
越子临道:“好的太刻意·让胡三儿清闲的方法有许多种,为何偏偏要选这么一种,仿佛特意让人看见似得·”·“真不是你的偏见”·段长歌刚要把茶给她,又收回了手去。
越子临已经做好了接茶的手势,如今停在半空,她倒也不尴尬··段长歌取了连翘,薄荷加到了茶中,又往自己买的、半两纹银的黄铜饕餮炉中扔了把冰片··她把茶递过去。
越子临接过去喝了一口,又继续弹,道:“你不信”·“我信,”段长歌放下茶杯,“只是她在给谁看呢”·越子临道:“段大人,你这般举一反三,实是令某自惭形秽。”
“你又想杀人”·“手痒·”·“挠墙·”·话音未落,越子临便真的去挠墙了,声音之刺耳,听得段长歌脑袋生疼。
墙那边的人听见这样的声音退了半步··珈蓝问道:“听见什么了”·灰发少年神色古怪道:“挠墙·”·“挠墙还有呢”·少年放下空铜管,道:“之前只能听见清平乐的乐声,刚才不知怎么的,那女人突然开始挠墙。”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珈蓝神色莫名地点头··“如今说话都不能好好说了·”越子临道:“真是烦人,不若杀了干净。”
她在杀颛赑时也是这样不耐烦的语气,仿佛做的只是掐死一只蚊虫··“我先出去呆会·”越子临道:“等冰片把香气都散了再叫我。”
段长歌道:“好·”·底下的黑甲军士已经不在了,越子临绕到后院,忽而听见一阵沙沙作响··越子临捡起一根木柴,朝声源走去··她出手很快,胡三儿还没说出话,就被木柴尖抵住了脖子。
“是我·”她讪讪道··越子临扔下柴火,“你怎么在这”·胡三儿苦恼极了,道:“还不是那群丘八,我做什么都要跟着自他们来了,哪有人敢住店。”
越子临微笑着看她,看得胡三儿只发毛··“客人怎么了”她张嘴说话,冷不防一个东西被塞进了嘴里,越子临一击只接敲上了她的脖颈,胡三儿一惊,把东西咽了下去。
“别吐,听我说,”越子临道:“你是不是总觉得头晕渴睡,乃至记不住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胡三儿以为是今天被那自称珈蓝的女人吓的,本没当回事,不巧竟被越子临说了个正着。
“看来我说对了,”越子临道:“我刚才喂你的只是点提神醒脑的药,不过只是缓解,时日久了你就会把你这么多年的事都忘了,整日疯疯癫癫·”·胡三儿冷汗直流,道:“这位客人何必吓我”·“我吓你作甚”越子临道:“没有半分好处。”
“那您提点我作甚,也没半分好处·”胡三儿道··“倒是不傻,”越子临笑道:“可若我真的并无所图呢”她走进了几步,在胡三儿跟前道:“你那香囊里有合欢皮、钩藤、还有灵磁石,都是助眠入梦的东西,你若不信,大可找个药铺子问问。”
“只是助眠的东西”·“自然——不是,”越子临道:“还有几味- yin -损药物,闻久了人便疯了。”
她指了指被胡三儿胡乱系在腰间,为了应付珈蓝,道:“你可以试试·”·胡三儿这时候信了七分,犹嘴硬道:“客人怎么知道莫非你是个医者”·“我不是医者。”
越子临道:“只是这东西我戴过半年,味道太熟悉了,忘不掉·”· ·☆、第十三章 故人· ·胡三儿瞠目结舌,分不清这个美貌的年轻客人说的是真话还是糊弄她玩。
越子临又道:“把香囊里的东西都扔了,若是想瞒着她,塞把钩沉保管味道是一样的·”·她说完就走,言辞又冷淡又不耐,似乎真的只是无聊的提点。
她约莫着味道散尽,上楼进房,还没推门,段长歌就推门而出,见到她回来,愣了愣··越子临一烟杆打在她肩膀上,“作甚那么紧张,背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段长歌和她一起进来,道:“你问的是哪一件”·“味道散尽了”越子临闻了闻,道:“香烛你买了”·“这你也闻得出”段长歌哑然失笑。
“石蜡的味道太重,都快把冰片的味道盖住了·”越子临道:“可是有事”·她刚刚与段长歌并非形影不离,有一段时间是各买各的东西。
“祭拜一个故人·”段长歌也不隐瞒,“越左使可要同去”·“城门都关了,你要去哪里祭拜秦城禁不禁烟火我不知道,可蜡烛一夜定然燃不尽,被人拿走了岂不是侮辱了你那位故人”越子临反问。
段长歌放下装着烛火的纸包,道:“是某欠考虑了·”·“段大人的故人是在今夜离世的”她抽了口烟··段长歌摇头道:“当时我与父帅一同在青遥关,回来才知道她已经病逝,因她的身份,没人刻意记日子,据说是拖到乱葬岗埋了,我连尸骨都不曾找到。”
越子临心里没有由来地咯噔了一下,她道:“段大人果然是长情之人·”·段长歌十七岁时和段思之元帅一同在青遥关,不足一年便因段大帅南征大胜而归。
而今段长歌二十二,能记到现在,确实长情··段长歌摇头不语··越子临道:“我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师傅捡了回去·”·那年她十五,及笄之年,她被灌了酒,送到客人床上。
她该忍着的,为了活着··可她也知道,若她忍着了,那这样的日子就要过到死··所以她在袖子里藏了磨尖的簪子,在那足可做她祖父的豪商亲她的时候,朝他的脖子扎了过去。
血喷了她一脸··有个人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说:“小丫头好稳的手·”·那是她师傅,魔教的长老··像她师傅说的,她的手确实很稳,把簪子扎到人喉咙里时都没颤一下。
可若不是她手不抖,她那看遍了奇才、眼高于顶的师傅也不会收她为徒··段长歌道:“我原以为左使是魔教教主的女儿·”·越子临道:“我倒希望是他女儿,可惜,他注定无儿无女。”
越子临这话大有深意,不知道是那位教主是先天有疾,还是另有乾坤··两人一时无言··若不是烛花猝然爆开,段长歌也找不到话,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们前一夜还如同宿世冤家,今夜却安稳得恰如故人··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越子临居然安静了好些··若不是一声尖叫,她们可能会睡得非常好。
越子临睡到半夜,已经很熟了,突然被打扰,气得想要杀人··“怎么”·越子临拿手捂着耳朵,咬牙道:“你要出去看,且出去,别点灯,还有,关门。”
段长歌似乎得到了越子临的首肯一般,簌簌地穿上衣服,虽然动作轻柔,但在五感都敏于他人的越子临耳中,仿佛惊雷一般刺耳··越子临一下子环住段长歌的腰,道:“段大人,别出去。”
若是段长歌看完了,再回来,她还睡是不睡·她本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段长歌真的要出去看·柔软的女体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腰,段长歌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不敢动作过大,无奈道:“某只看看就回。”
“你以为这是大齐境内,要你个大理寺少卿做什么”越子临在她耳边道:“睡吧,天还不亮·”·越子临定然不是想劝她睡,她是怕别人醒着打扰她安歇,忍不住笑了。
“人生苦短,你却浪费在床上·”·“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才是真浪费·”越子临搂着她蹭了蹭,“睡吧,段大人·”她说的后面声音又娇又软,若她清醒着,断然不会这么说话。
“我保证轻轻的,不出声·”段长歌和她商量··越子临不愿意放手,她体寒,夏季自然千好万好,冬天就比旁人难熬一些,如今有段长歌这个暖炉在身边,她怎么愿意放手况且开门又要带进来好些冷风,定然不舒服。
越子临撒娇撒痴,猫似得粘人不愿意放手··段长歌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又是哭又是闹的··越子临一下子睁开眼睛,摸起佩剑就要出去··“你做什么”段长歌道。
“砍人·”越子临杀气腾腾地回答··可惜她没有清醒时的凌厉,语气绵软,说的话都快不成调子··“你这样能砍谁”段长歌哭笑不得,把被子给她裹上,“睡吧,我不走了。”
“果真”·“果真·”·越子临铛地扔了佩剑,搂着段长歌躺到床上,“睡觉,别管那么多闲事·”·越子临清醒时也这么说过,段长歌失笑。
“小心,”越子临贴着她的耳朵,软软地说了一句,“惹火烧身·”·段长歌拿开她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借着月色目光描绘着越子临的轮廓,道:“你来烧”·“若是我烧,何如”她喃喃道,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若是左使烧,某自然入瓮添柴·”·“好,”越子临道:“你说的·”·段长歌并未见她面上有什么情绪流露,刚才好像只是无意识间的对白。
 ·☆、第十四章 钩沉· ·天大亮时越子临才高抬贵手,放段长歌出去··楼下的大堂里没有几个人,胡三儿也不见踪影,老板娘抑郁地站在门边,眼下一圈乌黑。
·“怎么了”·老板娘乍一听段长歌的声音,差点跳起来,但是被段长歌按住了肩膀··“可吓死我了,”老板娘道:“客人睡得还好”·段长歌道:“不好,十分不好。
夜半时听闻有姑娘哭闹,是怎么了”·“那……那不是个姑娘·”老板娘烦躁道··“那是”·“是个行商的家眷,”老板娘道:“客人不坐下”·现下无人,那老板娘似乎也憋坏了,段长歌顺势道:“不如再来一壶竹叶青”·老板娘答了一声好嘞,取了一壶竹叶青,还有两个酒杯。
段长歌道:“现在无人,不如老板娘陪我一起,边喝边说”·老板娘巴不得如此,一边道怎么好意思如此,一边坐下,给段长歌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便喝了。
“是行商的夫人,”老板娘眉眼间全是郁色,道:“因不放心丈夫随着一起来了,秦城戒严,他们便多住了两天,行商在城中打听各处紧俏货品,昨夜回来晚了,发现自家夫人衣物尽除躺在床上,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两腿之间还……”她顿了顿,“客人可懂”·段长歌自然明白,点了点头。
“那行商以为是夫人在外面有了人,一瓢冷水给浇醒了,夫人却也自称委屈,说以为是自家夫君,一时间又哭又闹,这不,刚刚去了官府·”·她说完不经意地往楼上一看,见越子临推开了行商住的房门,叫道:“客人,开不得……”未说完越子临就进去了。
那里面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能见的·老板娘急的跳脚,道:“客人还不去叫自己的妹妹停下”·段长歌知道越子临自然有进去的道理,于是自若道:“那不是我妹妹。”
“就算是旁的也不能进去啊,客人还是……”·越子临又出来了,眉头紧锁··老板娘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倾诉的兴致,再加上陆陆续续有客人起来,便回庖厨里熬汤去了。
“喝酒吗”段长歌道··越子临看着她,道:“什么酒”·“竹叶青·”·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什么年份”·“两个月。”
“不喝·”·她下楼,抽走段长歌的酒杯喝了一口··“不是不喝吗”段长歌道,又给她倒了一杯··越子临哈了一口气,道:“这酒两个月都说多了。”
她把段长歌又给她倒的一饮而尽,道:“解渴·”·不远处,胡三儿看着两个人,犹豫着过不过来··越子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主动过去,道:“有粥吗”·段长歌差点没把刚喝去进去的酒喷出来。
胡三儿讪讪道:“没有·”·“那有什么”·胡三儿道:“客人不如和我进去·”她指的是后院。
越子临点头道:“好·”·俩人一同进了后院,空气里有些血腥味,越子临皱眉··胡三儿解释道:“是新杀的鸽子·”·越子临见枯树上挂着几只鸽子,还在滴滴哒哒地淌血。
“外头打的”·“是·”·“撒谎·”越子临道··其中有只鸽子一看就是人喂出来的··“像是信鸽。”
越子临道,还像是她放飞的那一只,只不过脚上并没有绑着那铁环··她淡淡一笑,道:“这是谁买回来的”·“啊”胡三儿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是那几个黑甲的丘八拿回来的。”
越子临的笑意更甚,道:“你找我有事”·胡三儿道:“昨天客人说的钩沉是什么”·“一种草药,怎么了”·“不知何处有售”·越子临说的东西她去找药铺老板,对方闻所未闻。
“现在不疑我有其他心思了”·越子临给她喂完药之后,她确实感觉好多了,但日日有人看她戴没戴香囊,那女人还要闻一闻味道才罢休。
胡三儿无父无母流浪到十二岁,被老板娘收养,生意不好时两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老板娘对她诚然不错,但从没有人热切到这份上,让胡三儿生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自问才色皆无,不知怎么就入了那贵人的法眼··胡三儿叹了口气,态度也软了下来,“现在忙得紧,若我出事,岂不是给老板娘添麻烦”·越子临笑,道:“大事倒不会出,只不过忘了在此间的种种而已。”
她完,胡三儿的脸色已经白透了··越子临道:“少年郎,忘了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你是哪个贵人的沧海遗珠,富贵都在后头呐·”·“若我真是客人口中说的什么沧海遗珠,那为何要我都忘了”胡三儿道:“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听她这么说,越子临道:“钩沉不是凡品,你要是去求那位贵人,说不定她会给你·”·“她想让我都忘了,又怎么会给我”·越子临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道:“若我帮你找到钩沉,你怎么谢我”·胡三儿脸猝然红了,道:“这几年跟着老板娘也攒下了些钱,若是……”·越子临道:“打住,我不要小孩的钱,”她笑了笑,道:“你替我做件事,我给你钩沉。”
她说的如此直白,胡三儿也没了委婉的心思,道:“您说·”·“替我看看那位贵人后腰上有没有一颗朱砂痣,就在腰窝上·”·胡三儿大惊,道:“我怎么能看见”·越子临眨眼,笑道:“还是说你变成个疯子或者,你把香囊摘下来、塞些其他草药,你看看,那女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你忘了”她拍了拍胡三儿的肩膀,道:“记住我说的话。”
·她走出去,段长歌还在喝酒··“不想喝汤”段长歌问她··“不想·”越子临坐到她旁边,沉吟了二刻,道:“倒一碗温水,再来一个饼。”
……·傍晚的时候,越子临又出去了一次,段长歌等她等到天黑透也没等到,正要穿上衣服去找,门便开了··隔着纱帘,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个穿着白衣的人,进来便吹了蜡烛。
对方身上很香,不像越子临身上往日的那股脂粉与烟香混合的味道,反而是真正的脂粉气··就好像刚刚从那香粉铺子打过滚回来一样··段长歌方觉不对,正要拿剑,对方低笑,只听咔地一声,她手中的剑猝然落下。
声音既柔又媚,显然是个娇美的女人,“段大人,我这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作者有话要说:二月二快乐哦⊙?⊙· ·☆、第十五章 若玉· ·“你就是那个采花贼”·女人朝里面走过来,笑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怎能算是贼”·“登堂入室,用迷香这样下作的手段,还说是你情我愿”·女人道:“之后,自然是你情我愿。”
她一把掀了帘子,朝段长歌过去··白光骤然闪过··下一刻,段长歌已不再床上··“我就说,若是大理寺的少卿只有这点本事可真是无趣极了,”女人摸了摸脸上的血,她的容貌像是娇艳的少女,动作更是撩人。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不过,你再闭息能闭多久”她低笑着··“那便在此之前杀了你·”段长歌冷冷道。
剑锋如雨··女人拿着箫,短兵相接,响声清脆··“有两下子·”她道··你来我往,却不越过房屋半步,热闹得要命··嘶啦的一声,段长歌的袖子被悉数扯下,她本人退了几步,直直地坐在椅子上。
“我忘说了,这香十分好用,吸入一点,都会让人四肢无力·”女人笑道:“你若刚才就乖乖的,何必如此呢”·她拿箫挑开了段长歌的衣服。
咔··那支白玉箫碎在了段长歌面前··越子临关上门,道:“我是不是惊扰了什么好事”·女人玩着自己的长发,道:“知道了还不滚出去”·越子临奇道:“我不是长得比她好看你也太没眼光了”·女人舔了下嘴唇,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越子临道:“既然眼光差就说明眼睛不中用,不中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我替你除去,不是干净”·女人笑道:“姑娘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两人说着,便打了起来··越子临招招都朝着女人的眼睛,看来是真的想挖了··两人对下不过一盏茶,来往了却不止百招,女人一箫朝越子临的喉咙击去,豹子似的。
不过她也只停在了出招的时候,剑尖从她的胸口穿过··段长歌站起来,拔出了剑··越子临让开,提防着血溅到自己身上··“你什么时候知道香不对的”她问。
段长歌道:“她推门时某便知道·”·“哦”·“你的脚步比她轻多了·”她看了一眼一身青衣的越子临道:“而且,自我认识你以来,你的衣裳一直都是青色的。”
越子临是十分执着的人,她喜欢什么,就要一直用着··她恨什么,自然也会一直记着··“你是故意做出吸了迷香的”·“某没想到她能上当两次。”
段长歌蹙眉道,“这也忒蠢了·”·“早知道我便不进来了,”越子临道:“我的伤还没好·”·“伤口又裂开了你坐下,我看看。”
越子临点上蜡烛,道:“无事,不若先看看这采花贼·”她拿着蜡烛过去,照在了女人的脸上··段长歌惊住了,“温若玉”·越子临摸着女人的脸,道:“身手差了太远,”她摸到了一条缝隙,直接撕了下来,道:“那女人虽老了,身手却还是了得的,哪能让我们两个后辈这么轻易地擒住了。”
她见段长歌若有所思,道:“可是觉得我对同门师叔过于冷酷无情”·能在对方长着和自己师叔一张脸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摸□□,足可见此人之薄情少恩。
温若玉是魔教长老之一,以其流连花丛,且尤其喜爱已婚的妇人天下闻名,段长歌知道越子临是魔教长老的徒弟,那么自然也能推断出温若玉是她的师叔··“不是,我在想,温若玉前辈惯喜欢妇人,此人既然做了温前辈的打扮,为何要找我”在经此之后,她能温文尔雅地称一声温前辈,实在令越子临大开眼界。
“可能见了你的美貌把持不住了也说不准,”越子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尸体怎么办”·“越左使身上没有化尸水了”段长歌调侃道。
越子临道:“谁能日日带着化尸水况且尸液放在何处那味道难闻的要命·”·“不如报官·”·“那是谁杀的她”·“她自知罪孽深重,自杀。”
“别扯·”越子临道··段长歌,想了想,突然惊叫一声,道:“快来人啊,出人命了”·越子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了”听见外面骚动起来了,段长歌才对越子临说话··“无事·”越子临道,她一直自负掌握全局,现在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老板娘来的最快,看见屋子里的场景差点没昏过去··段长歌面色苍白的解释道:“我与子临进来时就闻到了血腥味,点燃蜡烛便看见了尸体在这·”·几个行商七嘴八舌地议论,房间里炸开了锅。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怀疑到她们二人身上,二人看起来都是羸弱女子,即使带着剑,也没人觉得那真的能派上什么用场··越子临一直躲在段长歌身后,怯弱怯弱的模样招人怜爱。
近来破事不断,老板娘叫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男子把尸体抬出去,自认倒霉··胡三儿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此刻正在珈蓝的房间里,犹豫着怎么说出这个不情之请。
把所有的事情都折腾完了,俩人又换了房间,这才躺下休息··越子临喃喃自语道:“还是大齐好,杀了人自有旁人处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你在大理寺少卿面前说这个,真的好吗”·“你不是闲职吗”越子临迷迷糊糊道。
段长歌因她父亲的缘故,即使是有了功名、殿试拔得探花,也从不被圣上重用,先是主簿,再是少卿,且不需查案,只是点卯画簿而已··段长歌心里一动,“你怎么对我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越子临贴近了点,她怕冷,之前动作就很是亲昵,现在差点钻到段长歌被子里,道:“你的脸就写着段家人这几个字呢。”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怎么说”·“明日再说行不行”越子临都要恼了··她睡觉时比清醒后大不相同,简直是两个人。
“行·”·“冷·”越子临低声道··段长歌一碰她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冰··这要是夏天就是人间至宝了··她混乱想着,把对方抱到怀里。
越子临蹭了蹭,彻底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又上学了。
感谢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六章 无病· ·段长歌一宿都没睡好,越子临身上太冷,她好像搂着一块冰··越子临倒是神采奕奕的,起得出奇比她早。
“昨儿你也没说,”段长歌道,她的下眼一圈乌青,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像是兔子成精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越子临随手把头发挽起来,比起段长歌因为没睡好而导致的颓靡不振,她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容颜惊人,“段大帅的事情天下人皆知。”
段长歌披着外衣起来,铜镜里越子临的面孔美得失真,她的头发梳得并不好,段长歌解开她的发带,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越子临神色不明,似笑非笑的,任由段长歌用手指扶过她的头发。
段长歌拿着梳子,从发梢轻轻地梳到发尾,“你这样,真是糟蹋了头发·”·“我这样的脾气,”越子临仰头笑道:“是不是也糟蹋了这张脸”·段长歌不动声色道:“别有趣味,你还未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说了,段帅之事人尽皆知,”前丞相顾明渊为人方正古板,对于小皇帝箫琼身边的几个亲信极为不喜,甚至醉后称之为“佞幸”,唯段帅段思之一人得其青眼,叹曰:“此大齐之国柱。”
箫琼多疑,听闻此言,却道:“顾相果真识人·”·段思之喜银甲,曾雪夜奇袭敌营,大获全胜,时当朝太子太傅尚在军中,段帅雪夜而归,其赠扇一把,乃太傅手书:除却君衣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且此人- xing -情温和有礼,端得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不止在军中,在民间也极受赞誉··“那是父帅的事情,”段长歌微微弯了腰,给她束发,“不是我的。”
热气打到耳朵上,越子临想躲,却被段长歌扣住了肩膀,“别动,会乱·”·就如现在一般,愈动,愈乱··越子临阖了眼,段长歌也不催她,仍慢慢地、细致地给她梳头发。
半响,她睁开眼,道:“素箫在你那,我自然会多多上心·”她答的太直白··段长歌手一顿,道:“越左使果真无利不起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越子临淡淡道:“你我都是贾人,只不过所易之物不同罢了·”·“我原以为越左使会骗我·”·“我不骗朋友,”越子临微微一笑,“不疑。”
段长歌微怔,过了一会也笑了起来,道:“越左使果然对某上心·”·不疑是她的小字··为箫琼所赐,大抵是显示荣宠与不同,取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本是做给大元帅看的,如今看来,段长歌倒是如此··傻得惊人··就算那段帅再怎么端方雅正,光明磊落,如段长歌傻成这样··“越左使的字是什么”她束好头发。
越子临摇头,“无字·”神色却古怪了起来··段长歌见状笑道:“某曾听说,有些人家会给子女取贱字,好养·”·“是贱名好养。”
越子临反驳道··段长歌笑道:“那究竟是什么莫非是阿毛、狗子之类的”·越子临恼怒道:“别问了”·“越左使从前身体不好吗”·越子临夺下她的梳子,扔到妆奁上,道:“为什么这样问”·“某觉得是长生、无病之类的。”
越子临已经怒了,扬手就丢了个东西过去··段长歌一躲,只见钉在墙上一根铜簪,不知是谁之前落下的,正巍巍地颤··“莫非真是无病”·越子临已经拔剑了。
段长歌跑到了门边,道:“你好歹告诉我,礼尚往来·”·越子临大怒道:“无病”·她师傅是被从码头抱回来的,武功虽然绝世,但字真的不通几个,若不是大师兄极力反对,她险些叫成元宝,·“真是好字,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令师对无病的关切。”
段长歌笑道··越子临拔剑而起··段长歌砰地把门关上了··……·胡三儿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去看珈蓝的腰上有没有红痣,她总不能和人家说,劳烦人家掀了衣服。
她照例被珈蓝叫了进去,不过几日的时间,这古旧的房间便成了另一个样子,脚下是白虎皮,杯子是翡翠杯,茶叶千金难求,床上挂着如同月光一般皎洁温和的月白纱帘,摸上去恰如最细滑不过的女子肌肤。
·胡三儿不傻,相反,她还算聪明··她觉得珈蓝此人真是奇怪,若想隐瞒身份,以她那冲天的财力,想扮成谁不行可她不,她仿佛很是低调,又弄得人尽皆知,似乎是怕别人不怀疑她的身份,不好奇她是谁一样。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想做给谁看·胡三儿无端地这样想,自己已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珈蓝停在她身边,扫了一眼她的腰间,满意地笑了,她拉着胡三儿坐下,道:“这几日过得如何”·胡三儿老老实实道:“受宠若惊。”
珈蓝道:“傻孩子,以后这样的日子多得是·”她的语气温柔,好像一个慈母··可她不是··胡三儿知道这女人此刻对她百般宠爱,下一秒,也能立刻砍下她的脑袋。
她为何要听之任之·珈蓝给她倒了茶,这次,胡三儿没有拒绝··翡翠微凉,茶香四溢··胡三儿平身头一次用这样精贵的饮器,动作小心翼翼得惹人发笑,珈蓝正要给自己也倒一杯,那胡三儿不知道是太害怕了手抖,还是别的什么,一下子没拿住,一杯水尽数泼到了她身上。
珈蓝却连声都没出,显然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了··她站起来,仪态万千··胡三儿也站起来,讪讪道:“珈蓝姑娘,我……”·“无事。”
珈蓝道:“换一身即可·”·她的意思是要胡三儿出去,奈何这丫头好像没个眼力见儿,踌躇了一会,道:“到底是我泼的,不如我伺候姑娘换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七章 贵人· ·珈蓝十分诧异地看着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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