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衣+番外 by 木梓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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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番外 by 木梓君(2)
·胡三儿忙道:“我从前也伺候过旁人,况且我与珈蓝姑娘同为女子……那衣服,衣服也是我泼上去的·”她紧紧地皱着眉,似乎真的在为把珈蓝的衣裳弄脏了而手足无措。
珈蓝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道:“也好·”·这些衣裳都太复杂,真不是一个人一时半会能穿上的,而且胡三儿也提了,她不能驳了这孩子的面子··她道:“你记着,以后不用这般诚惶诚恐地和我说话。”
胡三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解极了··珈蓝又道:“你我是这世间最为亲近的人,若你也和我生疏,那我真的想不出谁可以相信了·”·这话说得令人动容,如果事先不知道香囊里有什么的话,恐怕胡三儿会十分感动的。
但此刻,她只想过从前的日子··珈蓝的到来,扰乱了她的生活··她恭顺地嗯了一声,然后去帮着珈蓝脱衣··珈蓝的皮肤微凉,又细又滑,摸起来倒向她从前见过的一种大鱼的肉。
她的腰间确有一颗红痣,艳丽夺目··她知道自己好像卷进了什么大事里,可她不会去问,那不是她应该了解的··她将珈蓝的衣服放下,镇定自若··……·傍晚,胡三儿去为越子临送茶送饭。
越子临仿佛知道她回来,预备了纸笔在桌子上··胡三儿了然,在纸上写上:有··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段长歌却还未回来·她想,把钩沉塞进香囊时动作有些不耐。
胡三儿生怕惹着她,药换完就出去了··夜色黑浓··老板娘提着个灯后院走,她将盐罐子扔到了后院,现在要用时才想起来··胡三儿早睡了,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她也不好再支使那丫头。
难道她真的捡了个龙吐珠不成·她见着胡三儿是在六年前,那时候她刚刚死了丈夫,自己独自开了个小店,早晨醒来时看见个小孩儿缩在自己柴堆里,小脸冻得发青。
小孩眉目清秀英气,她原以为是个小子,没想到是个丫头··她原想着养一段时间就打发孩子出门,因为那时候,她过得也不是什么好日子,有上顿没下顿,孩子跟着她也是饿死。
偏偏之后的生意就好了起来,她娘家姓胡,又在正月的初三见了这个孩子,就叫三儿··一转眼,那小孩竟也这么大··她搓了搓手,尤为感叹··盐罐子在挂鸽子的架子下头,她捧住了要走,就听后院有人声。
她听着,谈到了胡三儿··但也听得不是太真,隐隐约约的··她不该惹麻烦的,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拿着东西就走,但看那贵人的意思很可能是要带三儿走,她得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能不能对这孩子好。
她轻轻地放下盐罐子,然后吹了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后院的门锁上了,但中间有个很小的缝子,院子里漆黑,应该无人能看见她··对面不比她这亮多少。
是珈蓝的马车,镶金镶玉,车上挂着个小小的琉璃宫灯,灯光幽暗,珈蓝站在一旁,神色却是毕恭毕敬,她对面还有个人,一身黑衣,脸也被精致的面具挡着,半寸皮肤都不曾露出来。
“那药,她戴着呢”黑衣人道,嗓音柔美,但含着威慑··老板娘心中大骇,那不就是珈蓝的声音可她,可她不是在那站着吗·珈蓝道:“小主子每日都戴着,忘了不需要多少时日。”
“她若忘光了,就将人送到泉州的庄子去——”话锋一转,“我令你找女夫子的事如何了”·“已找到了,曾教过景平公主家的幺女,礼仪学问都是万里挑一。”
黑衣人缓缓点头··良渚王时日不久,她与长公子不对盘已久,若非她一个皇后不能名正言顺的即位,她也无需找自己十几年前遗弃的亲女··自家人是最忠心,最好控制的,这点她清楚。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接回孩子后好生教养,然后推出,说是她与良渚王的女儿,走丢了十几年,而今找回来了,那老糊涂哪里还管得着这些事情王上不反对,底下自然也安静。
她有的是法子日后让这孩子做储君,名正言顺地监国··“那人还未出现吗”黑衣人道··她早在半个月前便收到了传书,书信之间,竟是威胁。
·她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到秦城,不仅是要找胡三儿,也是为了引出那要对她不利的人··“还没·”珈蓝摇头道:“不过属下在秦城见到了段大元帅的独女,身边有个年轻的女子,长得……和……和方敛竟十分相像。”
“方敛”黑衣人的语气透出几分惊异,“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方敛确实早就死了,十几丈的楼上一跃而下,生前的大齐第一美人,死后连席子都没有一条。
方敛有一子一女,当时大的十二,小的才九岁,都被卖到了楼子里,因为是官妓,看管又严,她当时身份特殊,即使想把两个接回来,也没有什么法子··后来她再打听时,听闻那两个孩子也死了,男的学了自己母亲的死法,从楼上跳下来,女的说是被卖了之后杀了客人,被活活打死。
当年方敛拒绝储君下聘是何等轻狂,嫁给南阳候时满城华盖又是何等辉煌·她哪里能想到这样的结果·若说是方敛之女,她是不相信的。
可就算是方敛之女,和她也半分关系都没有··当年的事情做的隐秘,除了那人,全死的干净··可那人又怎么会说出去·他怎能承认自己的错处·“凑巧也说不准。”
黑衣人道:“多派几个人看着就是了·”·“是·”·许是不太舒服,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美人面来··美人与珈蓝竟是十足的相似,身上的气魄之压人,连珈蓝都被比了下去。
“好看吗”她问··朝的是老板娘··老板娘只觉心中一紧,只听黑衣人道:“做的干净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是来打酱油的小天使地雷。
 ·☆、第十八章 秋荻· ·房间里点着香,蜡烛后面摆着床,老板娘躺在床上,被白布遮面··胡三儿跪在床前,一句话都没有··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嘎吱一声,门开了··是越子临··“几时下葬”她问··胡三儿哑声道:“三日后·”她抓紧了自己的衣裳,“客人究竟要做什么”·“为何是我要做什么”越子临道。
她说不出斯人已去,节哀顺变的话··因为她少年时,已经听得太多··“你若不想做什么,断然不会在我身上下那么多心思·”胡三儿道:“客人可否告诉我,老板娘的死,是不是因为我”·她心中早有答案,却求一个安慰。
“是·”越子临道:“我估摸着是她听见了,或看见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东西·”·胡三儿闭上眼,悲恸道:“她素来是个谨慎小心的人。”
“许是与你有关,她才冒险听了·”越子临点起香,朝老板娘拜了拜··“客人想杀了那珈蓝吗”·越子临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道:“我觉得你想。”
“老板娘对我如姐如母,”胡三儿并未直接回答,“我不想她枉死·”·“哪怕会死”·胡三儿缓缓点头。
越子临淡淡地笑了,“你且过来·”·片刻之后,越子临从房间里出来,黑甲军士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好像吓到了她似得,一下子低下头,逃似的走了。
越子临给了她一把刀,一把能紧紧贴在皮肤上,秀丽得像是花纹的一把,近乎于透明的刀··刀上淬了毒··……·段长歌又是晚上回来的,她回来时越子临拿手撑着下巴,很是无聊。
“你又去哪了”越子临道:“拿来·”·“什么”·“桂花糖·”她道:“拿来。”
段长歌只好乖乖拿出来,忍不住道:“无病你这样未免太不讲理了·”·越子临拿糖块丢她··“不让某叫,告诉某作甚”段长歌理直气壮地问。
越子临气结··“我这几日在城中转,倒找了棵三生树,”段长歌道:“好些人在那处祭拜·”·“你想去那祭拜故人”·段长歌点头,“是。”
“也好,明日我和你一同去·”越子临道:“傍晚,如何”·“好·”·段长歌见她神色寂寥,道:“怎么了”·越子临分外认真道:“段大人,你是个好人。”
段长歌本来正要喝茶,这下喝不下去了··“嗯”·说完,她就去睡了··什么叫她是个好人·她是个好人,难道越子临第一次发现吗·段长歌顿觉不解,追了过去,“什么叫某是个好人”·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长叹道:“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蠢的人。”
段长歌揉着暴起的青筋,道:“何解”·“你蠢得让人不想杀你·”越子临趴在床上,眼中波光粼粼··“你喝酒了”·“嗯。”
她点头··所以这是在耍酒疯·“你现在还想杀我”段长歌又问··“时而想杀,时而不想,”越子临笑道:“舍不得。”
不得不承认,她说舍不得时,段长歌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无名的滋味··“舍不得·”她重复··“是啊,想找一个蠢到不需要动心思的人可太难了。”
她道··蠢到不用动心思·在越子临心里,她究竟是什么人,段长歌真的很好奇··“和你在一起不用费心思,”她躺在床上,灯光才刺眼了,她拿手遮住眼睛,“你为何那么蠢呢”·绵软绵软的。
“你醉了·”段长歌无可奈何道··“我没有·”越子临固执道··“喝醉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了。”
“我没有,”她喃喃道:“我十五岁时被客人灌了几大白呢,我那时候拿刀杀人手都不抖,今天才喝几口,醉不了·”·段长歌无言,半响吹了灯,道:“睡吧。”
越子临自觉地给她让出地方,道:“不疑,你那个故人是什么人”·段长歌道:“她是官妓·”·“她美吗”·“我忘了。”
段长歌道:“我连她叫什么都忘了·”·“都忘了,”越子临嗤笑道:“那为何还要去祭拜”·“可我总想着有这样一个人,”段长歌道:“我都忘记她什么样了,可我记着她说过的话。”
“她说什么”·“她说‘我是名门之后,你得对我好点·’,她还说‘我们家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候,就封你一个异姓王做做。
’·”·越子临觉得这话耳熟,可她懒得想,“真是位有趣的姑娘·”·“很是特别·明明连血都不敢见,偏偏还要装出久经沙场的样子。”
段长歌柔声道··“色厉内荏,”越子临道:“真有意思·”她想了想,又道:“桌子上那酒叫秋荻,是拿荻花泡的,据说喝了故人入梦呢,你也喝点。”
段长歌并未说可,也未说不可··“无病想梦见谁”·越子临真的醉了,她含含糊糊道:“我娘·”·段长歌倒酒的手颤了一下,之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她躺在越子临身边,很快就睡下了··一夜安稳··故人,不曾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文锈芋草饼 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九章 饮月· ·越子临午后果真同段长歌出去了··两人无言良久··待段长歌取出香烛,越子临却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好像,从未来过一般··段长歌安然点香,自若,平淡,孤独··……·越子临的剑很快,她杀人素来如此,一击致命,不留余地··客栈里死人太多,大多数客人都走了,除了胆子大,自负武功高的,还有些走镖的镖师,这种事情见了太多,况且现在秦城可进不可出,客栈不大好找,于是也住下了。
时辰还早,却已经无人出入了··尸体倒在原地,正大光明,毫不掩饰··她推门而入,珈蓝背对她,站在窗前··她执剑,血溅到了脸上··下一刻,千万支银针从尸体人窜出,越子临以剑相挡,响声清脆。
银针落地,她靠着窗棂,深深地喘了口气··在她按着的右肩上,一道血痕露了出来··很疼,她知道有毒,她将右臂的- xue -位点上,防止毒向心脏去,那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指尖慢慢黑了下去··如果必须砍下胳膊保命,恐怕她会毫不犹豫··珈蓝不在这,这不过是个死人··但珈蓝马上就来了,一身黑衣,身后数名黑甲军士,她身边还站着神色呆滞的胡三儿。
显然是香囊里的要发挥作用了,初次使用后便会如此,之后悉心调养,前尘俱灭··虽然说是黑甲,但那十二人的右肩甲有一道如同撕裂一般的蓝,酷似狼的眼睛。
饮月十二骑··这才是珈蓝公主的私军··以一人之力,出入百万大军··这是一场死战··越子临唯一做的,就是吹了吹自己的剑··“居然是你,”珈蓝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段不疑呢”·“这种时候自然要支开她。”
越子临道··有三人出去守门··“看来你不想让人伤她,”珈蓝道:“我以为,你会觉得多一个人,多几分胜算·”·越子临也笑了,刹那间犹如微风拂面,千树万树梨花开,“对付这他们,”她微扬着下巴,“我一人足以。”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珈蓝抚掌笑道:“只有这时候我才相信你是方敛,方延霁的女儿·”珈蓝犹带笑,神色却冷了下去,“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想杀了你。”
“看得出来,珈蓝公主对我母亲怨恨良久,可是因为皇储当年愿意以倾国聘礼向家母下聘,却不愿意给公主一个名分”·珈蓝道:“陈年旧事罢了,当年再怎么如何,如今不还是尘归尘土归土,她是心高气傲,被送到楼子里之前就从城上跳下来了,对得住当年的名声。”
“自然不如珈蓝公主,相伴皇储数年,之后仍能嫁给良渚王为后,这样的本事,旁人自然学不来·”越子临话中带刺,刺得人面色发青··珈蓝冷冷地看了越子临一眼,道:“我原以为能看着当年我与你母亲的情意,饶你一命。”
越子临嘲弄道:“珈蓝公主觉得与家母有共事一夫的情意,殊不知,家母与皇储清清白白·”·“清清白白不是嘴上说的,”珈蓝的语气彻底冷了下去,“方敛的为人作派我比你更清楚。”
“因为清楚,所以妒忌,”越子临冷笑道:“当年酎金夺爵之事是珈蓝公主一手谋划,其中直指顾家,你当真以为经年前的人都死绝了,就瞒得住吗”·“送信的人果然是你。”
“是我·”她坦然地承认了··“好好好,”珈蓝道:“杀了她·”·影子一般站在珈蓝身后的人道:“公主,此,恐怕胜之不武。”
越子临用剑在指尖划了一道,把淤积的毒血放出来··饮月十二骑虽然忠心,却个个气傲,若是共同对抗这无名小卒,对他们而言是极大的侮辱··珈蓝道:“你想如何”·“不如以一对一。”
一个抱着剑的道··越子临感叹道:“一对一,这个说法未免太要脸了点·”·珈蓝不再理她,道了一声好··“第一个,”越子临握紧了剑,“是谁”·来者虽看不见容貌,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道:“孟苒求教。”
“哦阁下可与天机阁阁主孟方南有关”·“是家父·”·“令尊是家师的手下败将,”越子临道:“真不忍心让先生做子临的剑下亡魂。”
话音未落,她猝然出手··此事事是逆鳞,孟苒大怒,招招欲致人于死地,但越子临剑法胶着,他一时之间无法得手··越子临且战且笑,道:“战中动怒是大忌,难道令尊败后不曾告诉阁下吗”·孟苒本就心烦,听得这话恨不得立刻撕了她的嘴。
孟苒剑术若怒龙归海,声势骇人··越子临入门之时师傅便教过她这一招,不过依他老人家的意思是用来吓唬人玩的,此式最大的弱点便在手腕,一剑便可得胜··越子临是按照她师傅所教那样做的,她成功了。
一剑贯穿手腕,面前的剑光骤停,复尔猛地拔出,朝喉咙刺入··鲜血四溅··越子临拔出剑,稳稳地站在地上··她可以不杀人,但她不能留下祸患。
谁知道最后饮月十二骑会不会返回,群起而攻之·她要决对的胜利,不能出一点差错··“以此等手段取胜,下作至极·”一女子道。
“胜便可,”越子临甩下剑上的血,道:“哪里还讲究那么多”·珈蓝道:“当年我也胜,你现在是什么输不起”·“输得不是我,是旁人。
我不过是想取公主的命,能取公主之命,才是我胜·”·“那么,你死,便是你输·”·“我不可能输·”她一笑,“请赐教吧。”
作者有话要说:越元宝:呵,论嘴炮我从来没输过··感谢一口盐汽水小天使、阿凉君小天使、胡言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十章 绝境· ·对方并没有报名字,显然是之前越子临的所作所为让其心有余悸。
这一次,那女子先攻··不同于孟苒的气势凌厉,那女子剑法简洁,却毫无破绽,招招直取- xing -命··越子临一面退一面举剑相抗··这样鏖战下去,即使她能赢,精力也要损耗大半,速战速决方是最好的法子。
下一刻,越子临猛地转变了攻势,借力一跃,猛地朝女子劈下··原本她一直在退,突然转换攻势令对方措手不及,但她也是久经沙场,马上以剑相挡··二人的距离不到半丈。
越子临猝然收剑近身,五指朝对方喉咙抓去··咔地一声,似乎是铁甲碎了··女子倒地,血液不断从身下涌出··如果有人愿意把她的尸体翻过来看看,就会发现她喉咙处的铁甲已经碎了,手指入肉一寸,伤口虽然在流血,四处却有冰碴。
越子临舔了一下指尖的血,不止有那女子的,还有她的··她曾徒手折断过精铁剑,却从未撕穿过铠甲,指甲都劈断了,疼得要命··但她好在是赢了··“此招名为,见龙于渊。”
越子临道··她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朗声道:“还有谁要来试试”·两人一同走出,看佩剑纹样相同,恐怕不是夫妻便是姊妹兄弟了。
保护珈蓝的六个人不动如山,将珈蓝团团围住··“此剑名为春水,”越子临举剑,道:“不知两位用的是什么剑”·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一个人道,嗓音低哑,不辨男女··话音未落,二人先攻··二人一动手,越子临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此等默契,必然是多年相伴··两人一攻一守,默契非常,越子临本有意逐个击破,可做起来却十分不容易,她将剑挥向一个时,另一个往往会在后偷袭,她不得不闪避。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骤然出手,越子临矮身闪避,被一剑划到了后背··剑锋入肉,一下子撕开,越子临躲得快,却还是被划出一尺长的口子··剧痛让越子临眼前都白了,她正待出招,剑却拿不稳了。
两人见她半跪在地上,剑险些脱手,扬剑而劈··只听微小的一声··几枚银针嗖嗖地- she -出··这是她从镜那得来的灵感,小刀再小也太明显了,对于毫无防备的人来说自然方便,对于设防的高手来说,想用这种东西取人- xing -命,难于登天。
春水内有机括,银针就在里面,针上淬满了毒,见血封喉··饮月十二骑因为既要作战,又要保护珈蓝,铠甲十分轻便,并非一体,而是各处都有衔接缝隙··银针飞出,若非是在灯下,简直可以到了透明的地步。
谁能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后手,方才种种低头示弱为的不过这一刻··两人堪堪后退,正要拿内力逼出银针,动作却整齐划一地停··两人还站着,却悄无声息地像是死了一般。
越子临拿剑拄着,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脸上有血,身上也有血,身上一袭青衣宛如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血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淌下··她头发也散了,贴在白得犹如冰魄一般的肌肤上越发显得眉眼如画艳丽逼人。
珈蓝突然有了一种方敛活过来了的错觉··方敛不仅活过来了,还是在最年轻美艳的时候活过来了,那是的方敛,少年意气,轻狂至极··若是方敛与顾候都不曾死,他们教出来的女儿又是何等的惊艳绝决·她见过幼时的越子临,如她母亲那般骄傲,却生着顾候那般温润的皮囊,小小年纪就敢随着她的母亲骑马- she -猎。
可没有那个若是··珈蓝收敛了心思··现在她倒是半点都看不见那个娇贵小姐的影子了,活下来的是越子临,来取她的命··“你若自尽,”珈蓝道:“我可留你一条全尸。”
越子临深吸了几口气,笑道:“若是珈蓝公主之家被灭尽全族,你的仇人说要留你一条全尸,珈蓝公主可待如何”·珈蓝冷冷地看着她,不曾说话。
越子临启唇笑了,道:“虚伪至极”·她这次出手,是朝着珈蓝去的··一人道:“保护公主”·短兵相接声不绝入耳,越子临身上的伤越发多了起来。
忽然听得外面喧嚣了起来——是守在门外的三人··“这时候还能有谁”珈蓝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嘴唇,突然笑了,“恐怕是段不疑。”
越子临神色终于变了··“你想保她的命,她却自己送上了门来,我是应该赞你们的深情呢,还是应该笑她蠢”珈蓝道:“这勾人心思的本领和你娘如出一辙,顾家当真是家学渊博。”
守在珈蓝身边的有两人,一人听见这话突然出手了,朝向珈蓝··另一人挑开了她的剑,二人竟打了起来··珈蓝神色不变,她此生遇到了太多哗变倒戈的场景,这时候,她只是握紧了自己的剑。
“段不疑的武功虽然卓然,但并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和你比,倒还差一些,”珈蓝的声音平淡无波地响起,“连你都要靠暗器才能取胜的饮月十二骑,那位素来光明磊落的段大帅教出来的女儿,她能不能活下去是未可知。”
她笑,竟有几分愉悦··越子临被三人缠住,分身乏术··“你虽然打通了我身边的关节,但是这时候突然动手,未免太蠢了一点,我若是你,定然……”·利刃贯穿胸口,血慢慢地流下来。
珈蓝不可置信地转头,震惊地看着胡三儿··越子临一笑,道:“这才是我的杀招·”·如果当时那人不叛变出手,怎能引开珈蓝身边最后的人·如果她不贸然闯进来,又中了毒,珈蓝怎么可能现身·如果她不写那些信,何足以让珈蓝亲自到秦城·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烟香四起··她从来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越子临身上带的毒,足够屠城··房间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站着的只有越子临、叛变者,胡三儿,还有珈蓝。
珈蓝身上的香囊可以驱毒,其余诸人都服下了解药··珈蓝吞下了一口血,朝着胡三道:“你是……我的亲女儿·”·胡三儿神色不动,道:“我猜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文锈芋草饼小天使、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十一章 情愫· ·珈蓝睁大眼睛,道:“那是为何”·“公主对我有生恩,未有养情,如今为了一己私利,杀了对我有恩的老板娘,她不能枉死。”
胡三儿平静道··珈蓝大笑了起来,连眼泪都下来了,“傻孩子,真是傻孩子·你为了给那女人报仇杀了我,我无话可说,可你怎么能和那越子临合作她是条毒蛇,今日我去了,明日就是你。”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还有他·”越子临冷冷地接下··胡三儿神色不动,拔出了刀··她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人,一个名为她母亲的女人,而是一团死肉。
“你向来觉得至亲最好控制,”越子临道:“如何”·珈蓝笑道:“如他一般薄情·”·她说完,倒了下去,连眼睛都不曾闭上。
黑甲军士一掌击晕了胡三儿··“知道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孩子,我带走了,免得你心烦·”那人道··越子临点头,诚然,现在胡三儿不能死,这场大戏还没有唱完。
门外刀戈之声不知何时停了··或许是段长歌把那三人杀了,或许那三人将段长歌杀了··她拿剑,将被迷晕的几人补刀,然后姿态平稳地开门··迷药只能在人精神高度紧绷,呼吸急促时使用,这样吸收最快。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一开始就使用迷药的原因··“我马上,就让他们来陪你·”越子临喃喃道··那人道:“你的伤·”·“段不疑以命相救,我身为友人,自不能袖手旁观。”
她道,推开了门··剑光如同霜雪,盖过九州··对方相抗··“无病·”·这两字念得缠绵,仿佛在唇齿中滚过一圈··越子临的剑一下子就停了。
门外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段长歌站在血泊中,虽然挂了彩,但看起来比她好上太多··是啊,她早就受了重伤,段长歌可是全盛··她悬着的一颗心,慢慢落下。
越子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发痒,她张口,一口血涌了出来··段长歌一下子接住了她··越子临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突然笑了起来··天下之大,所识之人甚多,可谁会无怨无悔地来救你·“我看看你的伤。”
段长歌道,脱下她快要被划碎的袍子··血是热的,段长歌的怀抱是暖,她被抱在怀里,春水剑柄之凉,恍若千年寒冰,可她不能放下··从顾家被灭满门开始,她就再没有资格放下。
春水碧透,宛如美人面··黑甲军士揭下面甲,是张平平无奇的脸,她蹲下,摸了摸珈蓝脸,从怀中掏出一张皮,一支笔,把皮放在珈蓝脸上描画起来··之后她将皮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颦一笑,像极了珈蓝。
她拎着胡三儿出去,道:“还没抱够”·段长歌见到她的脸愣了一下,之后道:“摘星阁阁主,风雅先生”·风雅点了点头。
世人皆成其为雅先生,因不知其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是男是女,只是腰间挂着一块古玉,篆曰:风雅,顾有此一称··越子临被段长歌抱在怀中,道:“多谢。”
“这是个人情,”风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要还的·”·“来日,子临必然投桃报李·”·“但愿你真的能活到那一天。”
风雅拽着胡三儿,道:“这孩子我带走了·”·越子临点头,“请雅先生务必配合·”·“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风雅道··段长歌把人抱到床上··越子临看着段长歌突然笑了,到道:"为何回来了"·段长歌道:“当时你走,自然有你走的理由,某是无权去管的。
但是你久去未归,这就有些奇怪了,就好像,就好像特意要把我支开一样·”·越子临用手挡着眼睛,道:“你不该回来了·”·“为何”段长歌的声音却是有些怒了,“你既视某为友,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某当真那么不值得信任吗难道之前种种情意拳拳,都是假的吗”·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愤怒,如何而来,她只是知道,若当时自己不来,会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她真的知道吗·还是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她越子临,心思深沉,手段通天,没有你来,说不定人家能更快的解决呢,用得着你瞎- cao -什么心。
她是如此想的,便更加恼怒了··自少年起,就再没有过的愤怒充斥着胸口··越子临道:“不是·”·“那是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让你送了命。”
越子临的神色有些嘲弄,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越子临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她,她是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占的分量越来越大了,大得让越子临害怕。
就如同段长歌说的,她害怕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相见,她会舍不得割下这颗美人头··难道她越子临就舍得吗·因为这么多日的悉心体贴,不是假的。
因为如此温柔对待,不是假的··因为她一颗心心心念念的悬在段长歌身上·也不是假的··正因为不是假的,所以才害怕了··壁立万仞,无欲则刚。
“你不明白·”她道··只有她知道,在以为段长歌死时,是怎么样的无助与绝望··宛如落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宛如唯一可以依靠的浮萍。
“什么我不明白”段长歌的语气罕见地咄咄逼人··“走吧·”越子临疲倦地挥手,倒在床上··“我走了,”段长歌道:“你会死。”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笑了,道:“难道我离开了你还活不成吗”·段长歌一下攥住了她的手腕,道:“现下看来,无病离了我,当真是活不成。”
段长歌头发落到她脸上,无端地让她觉得有一丝威胁··难以言喻的威胁··“无病是觉得还不起吗”她突然道。
越子临一愣··“我不用你还·”·一股温暖的内力顺着手臂涌入,她又道:“某心甘情愿·”·半月后,良渚王病逝,长公子即位,因先帝遗诏,皇后与其恩爱甚笃,愿泉下仍做夫妻,令陪葬。
……·玉杯落地,玉屑四溅··宫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她果真,死了”良久,男音道,竟也哑了,“那孩子也是”·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vvv小天使的地雷,感谢胡言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小天使们的捉虫,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二章 魔教· ·她们在云州分别··越子临倒是潇洒得紧,“再会·”·段长歌点头,“再会。”
越子临的背影渐渐远远了,她也转身,骑马而去··越子临保持潇洒保持到了上山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雪,她打着伞,人在雪中宛如一支青竹··这支青竹既直又挺,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上。
越子临是被一盏凉茶泼醒的··她睁眼,但见个绝色美人立在床前,抱着胸,满目的不耐烦··“温师叔·”越子临哑声道··温若玉冷笑道:“我们子临是不小了,好大的能耐,能差点冻死在石阶上。”
越子临讪讪道:“外头并没有我身上那么冷,我就算呆上几天也不会冻死·”·温若玉蹙眉,登时怒了,道:“你还敢顶嘴”·“不敢,不敢。”
越子临摸着自己脸上的水,道:“谁送我上来的”·“自然不是我,你身上伤那么多,脏死了·”·越子临无奈道:“所以我问是谁送我上来的。”
温若玉道:“还能有谁你那个小情人呗·没想到段大帅家的女儿也是个被美色所迷的·”·“你怎么知道她是被美色所迷”·“你居然不反驳她是你的小情人”·越子临不置可否,“师叔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
温若玉一下用手抬起她的脸,“瞧瞧,瞧瞧这脸蛋,若是段不疑不是看中了你这张脸蛋,我也不知道她能看中你什么了·”越子临自小脾气就孤僻,刚来魔教时- xing -格又冷淡又- yin -郁,像个狼崽子。
狼尚且养得熟,这孩子却不··她那时才十五岁,不愿意近人,也不说话,整天冷冷地看着所有人··温若玉始终记得她将衣服盖在越子临身上时她的眼神,杀意四- she -。
“谢谢师叔夸奖·”·“我没夸你·”·“我当你夸我了·”越子临道··温若玉突然换了个诡秘的语气,道:“你和她……过吗”·“什么”·“你说我说的是什么”·越子临一下子就懂了,立刻道:“当然没有,我们是朋友。”
“朋友”温若玉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风雅和凌无忧当年也是朋友,连你师傅当年和你师母都称君子之交,现在看看全是放屁。”
温若玉和温若冰师出同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温若玉打小就拿自己当温若冰的媳妇,直到温若冰领回来一个女子,说是朋友,还说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然后,淡着淡着,就淡成了夫妻。
温若玉真是恨极了这个词··朋友朋友·放他娘的屁··“那段不疑不会真的拿你当她朋友吧”·“对,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
“扯淡·”温若玉道··温若玉是个绝色美人,这个绝色美人连骂人时都那么有味道··“小丫头,可别唬师叔我,不然师叔撕了你的嘴。”
温若玉笑道··越子临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清楚当年师爷找徒弟的标准是什么,看脸选的吗·“难道我们非得有点什么您才高兴吗”·温若玉道:“教主一直想找一个朝廷中人帮扶魔教,段大帅的独女,果真靠山挺硬。”
“那现在教主能不能对我以礼相待了”越子临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开起了玩笑··“应该不能,他和阿清闹别扭了。”
阿清是凌无心养的一条竹叶青,碧绿碧绿,通体冰冷,凌无心最喜欢抱着玩,还乐意亲··怕不是凌无忧和风雅比翼双飞了给凌无心这个弟弟打击太大··“……为什么”·“因为阿清又去找了个小公蛇。”
“所以他做了什么”·“他把那条小公蛇炖了煲汤了,还喂给了阿清·”·“阿清喝了”·“没有,”温若玉道:“还咬了凌无心一口。”
阿清恐怕是一种咬了凌无忧还能好好活下来的生物了,上次的狼已经变成毛笔放到凌无心书房里去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真可怜。”
越子临象征- xing -地说了一句··“你也很可怜·”·“怎么说”·“教主让你醒了之后去见他。”
越子临又倒床上了,扶着额头,虚弱道:“向我给教主陪个不是,我身体不适,恕难从命·”·温若玉早就料到了,一声令下,门被砰地撞开,几个白衣少年进来,站在门前,后面放着步撵。
越子临已然惊了··“师叔·”·“师侄女,请吧·”温若玉道··“我换身衣服·”她道··温若玉很爽快地答应了。
越子临找好衣服,一推窗,铃铛声清脆··温若玉道:“看来师侄女已经换好衣服了·”·“……”她突然觉得段长歌好可爱啊,怎么办。
步撵很平稳,下面垫着雪白的兽皮,上面撑着油纸的大伞,边角垂着珠子,一动就哗哗作响,中间悬着个中空的玉灯,内里还燃着香料··越子临一身青衣,靠在软垫上,就如同皇帝出巡一般。
左使主外,右使主内,越子临又鲜少出现在魔教总坛,如今这样出现,倒引来了不少人的眼光··她捧着暖炉,脸色略白,端得是病弱美人··步撵直接抬到教主的内居去了,让不少人猜测这位怕不是教主的新宠。
一阵极轻的响声,越子临一抬头,发现头顶的玉灯已经不见了··“等我见完教主再来找你算总账·”越子临喃喃道··不知是何处传来了笑声,明朗得如同清风明月,道:“那我在闲客居恭迎师妹。”
“洗好了脖子等我吧·”越子临摘下一颗珠子,朝无人处一丢··喵地一声,窜出来一个花白的猫··“真疼啊·”声音笑道。
“你是畜生吗”越子临毫不犹豫地问··“疼在我心·”他道··越子临别过头去,再看那处,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这把戏她从入门时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小时候还能被吓哭,现在只想把装神弄鬼的人揪出来抹了脖子··步撵停在一栋古楼前,飞檐斗拱,庙宇森严··她还未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及其好听的男音,道:“好阿清,你理理我嘛。”
越子临捡起自己掉到地上的鸡皮疙瘩,走了进去·· ·☆、第二十三章 无心· ·“阿清,阿清,我错了,我再也不逗你了,你理理我嘛。”
凌无心抱着蛇,温声哄道··凌无心的眉目恍若是从书中走出来的人,若是不穿着一身大红逗青蛇,恐怕这画面会更美··越子临极为正式地行礼,道:“左使越子临拜见教主。”
凌无心一扬手,示意她别多礼··“越左使,你过来看看,阿清自从喝了那汤就不愿意动了,”凌无心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你最通药力,你来看看,阿清可是中毒了”·越子临拿手一捏,被凌无心瞪了一眼,道:“轻点。”
越子临见他抱着阿清的手腕一圈牙印,已经黑了,忍不住道:“教主,伤口里的毒,你挤出来了吗”·“这都是阿清的东西,挤出来做什么”凌无心一脸的诧异。
越子临彻底服了,她摸了摸阿清,道:“这是冬蛰·”·“何为冬蛰”·“冬天睡觉·”·“你为何不直接说”凌无心不满道。
“我没想到教主不知道冬蛰的意思·”越子临道··“……那阿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凌无心问道。
越子临道:“过了这个冬天·”·一想到一整个冬天阿清都是这样,凌无心难受的要命,道:“可有什么办法缓解”·越子临道:“找一处四季如春之所在,自然就不会冬蛰了。”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凌无心想了想,道:“你去告诉南睢云,我要去皖州呆上一段时间,这几个月教中内务由他处理,你与几个长老帮着他·”·“是。”
见她还不走,凌无心道:“还有事吗”·越子临心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道:“方才,教主叫我来是为了阿清”·凌无心道:“啊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几时和段家那小丫头成婚”·“成婚”越子临诧异道。
“是啊·”凌无心道:“不是说背靠大树有- yin -凉吗”·越子临无话可说,只得道:“属下告退。”
“成婚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凌无心亲了一口阿清,道:“是吧,阿清·”·越子临已经退了出去··那四个白衣少年在雪中等她,越子临已经受够了这一道被人看猴子似得看,摆手道:“都走吧。”
几人对视,没有一个走的··越子临见他们不走,自己走了··四个少年不敢动越子临,只能抬着步撵跟在越子临身后··这一下更是惹人注目,新入门的几个少年都不解地看着这奇怪的一行人,还憋着笑。
越子临只得又坐了上去··到了闲客居,越子临如释重负地下来··这步撵铁定是南睢云弄出来的,除了他,没人喜欢把玉挂满车··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闲客居如同雪洞一般清幽雅致,哪怕地上本应该是青砖,但铺成了白玉。
南睢云玩着玉灯,见她来了,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椅子,道:“坐·”·椅子是上佳的红木,垫着白狐皮··南睢云莫过于整个魔教中最有钱的一个,倒不是他做的职位油水有多大,而是他本就有钱。
皖州南家,富可敌国··但南睢云一直有个理想,他珠光宝气地入门时和他师傅凌无忧说的,说他要做魔头,而且要做最大的那种··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魔教也有商铺,还有些地方有皇商的凭证。
他一直想做最大的魔头,只不过从来没实现过··“教主要去皖州办事,估计入夏之后才能回来,他要你管理教中内务,几位长老协理·”越子临巧妙地把自己省略去了。
南睢云来了兴致,道:“去皖州做什么可要南家接待”·“我估计教主就是那么想的·”越子临喝了口茶,茶香入口,她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见南睢云还在盯着她,她又道:“劫富济贫·”·“劫富济贫”南睢云皱眉道:“魔教还有这样的传统吗”·而且皖州为九州最富,哪里需要劫富济贫劫富倒是有可能,济贫济谁·“嗯。
魔教虽然是魔教,但向来行侠仗义,”越子临把当年师傅告诉她的话复数了一遍,道:“乱时则入世,闲时则静候时机·”·那时候她师兄还不是个木头冰坨子,年纪小,口无遮拦,道:“听起来像是搅屎棍。”
南睢云眨眼道:“嗯,有点像……”他是受教养长大的大家公子,自然说不出来··“嗯,侠盗·”·“对,侠盗。”
南睢云接下去··越子临又喝了口茶,南睢云道:“师妹,你打算何时与段家的小姐成婚”·越子临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谁说的”她的手都抖了。
“温师叔啊,”南睢云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师叔卖了,“况且你还是那位小姐抱上来的呢,我苦留她喝茶……”·“你还见到她了”·“见到了。
段家人果然有种风骨,很是不错·”南睢云满意地说:“虽然你师父想要你们留一个后继承武学,但不是还有越子镜那个傻子吗”·“师兄他只是不善言辞。”
“那和傻了差不多·”·越子临突然笑了,道:“师兄,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说·”南睢云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易容温师叔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南睢云喝茶,沉默,装死··越子临一茶杯扔了过去··她和南睢云同时出手,杯子颤颤巍巍地漂浮在半空中,左摇右晃。
“我不是想给那狐狸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吗·怎么她旧习难改,对你那小情人做了什么还是对你做了什么”·越子临一扬手,一把刀飞了过去。
南睢云心中大骂狠毒,道:“我也不是经意,只是让她探查货路,哪知道她能做什么·”他躲过刀,他主业经商,武功自然不如这个一年有三百天都在杀人的师妹,“好师妹,我真不知道,你就放了师兄这一回吧。”
“我看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那狐狸没回来,我自然就知道了·”南睢云道··他已经撑不住了,杯子一松,他刚放下心来,那茶杯就朝他飞来,泼了他一头一脸的水。
南睢云站在那,头发还往下淌水,眼神分外幽怨··越子临道:“我要去中州一趟·”·中州,都城之所在··段长歌回的,也是中州。
南睢云擦了一下头上的水,“所以”·“告诉你一声,别找我了·”她道··南睢云道:“去无事去中州作甚”他想了想,“去找你的段小姐”·越子临拎起了茶壶。
南睢云立刻收声,正色道:“即使要去中州,你也应当等伤好了再去·”·越子临现在的身体,真不是他说,再捅几刀就被撕碎了··“我歇一个月。”
越子临道:“过完年再走·”·南睢云仍是不赞同,道:“你的身体至少歇半年·”·“时间不等人·”越子临不同意。
“是时间不等人,还是人不等人我听说那位段小姐风流,你不会是害怕……”·越子临捏着那把羊脂玉的茶壶,扔到地上,啪地摔碎了。
“啊呀,祖宗”南睢云看着一堆玉屑,心疼都写到了脸上··这样的壶南睢云不少,这把却是他最喜欢的,心尖尖上的爱物··越子临抽了口烟,一笑,走了。
南睢云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对玉屑叹气,“从小就对着师兄能耐,算什么本事·”他小声道··“我和别人也能耐·”越子临道。
“有本事和你那段小姐使- xing -子去,那才是厉害”·越子临拿着烟枪的手一顿,道:“你管我”·说着人就远了。
南睢云大感惊奇,他实在是想不出那段长歌是为什么能看上越子临的,如此脾气,放在家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作者有话要说:二十四章入v,嗯……谢谢宝贝们的支持,也请继续支持,爱你们。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 ·☆、第二十四 问情· ·大年三十, 她去端了几盘饺子去给师傅师母上坟··越子镜太忙回不来, 顾明远又远在崇州, 今年又是她一个人。
她扫净了坟冢上的雪, 毕恭毕敬地拜了三拜··“我杀了珈蓝·”越子临平淡道:“或者说,是她死在了自己女儿手上, 师傅在时对我的所作所为从不评价,可我知道师傅不愿我如此。”
温若冰说, 他救她回来是为了保她的命, 不是要她的命··越子临之后研读武学, 几乎到了痴狂的地步,为速成练就邪功, 却险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温若冰替她梳理静脉时这样对她说。
那时她说,徒弟心意已决··温若冰再没劝过她··余之心所善,虽九死犹未悔··过了会, 道:“师傅,我遇上一个人, ”她想了想, 道:“她是个好人, 好得都有些蠢了。”
她闭上眼睛,缓缓地说:“她是段元帅段思之的女儿,颇为温雅,为人雅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段长歌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突然谈起段长歌。
半响,她又睁开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她斟酒,放在雪地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此酒名为秋荻,据说能梦见故人,”越子临道:“我试了,没用。”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酒味很是不错·”·她一饮而尽,折下一支青竹,摇了摇,以竹作剑,随手刺出··月下美人,剑如流光··段长歌道:“某也算怜香惜玉,可这美人拿着刀。”
段长歌的声音包含笑意,道:“左使大人有气冲着某撒就是了,何必难为那些死物”·“若是左使烧,我自然入瓮添柴·”·前尘种种,历历在目。
她没站稳,最后一击应当直捣黄龙,毫不留情的··但她的剑偏了··剑入竹身,落了一地的雪··她听见了,那些尘埃落定的声音··“你不用还,某,心甘情愿。”
烟火骤然炸开,划破长空··直到血腥味入口,越子临才惊觉咬破了唇舌··段长歌……段不疑……不疑……·她再拜,道:“时辰不早了,子临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师傅。”
说着转身,走出了竹林··南睢云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道:“走吧,吃饭去·”·越子临嗯了一声,自顾自往前走··南睢云还在向竹林里看。
越子临皱眉,道:“你在看什么”·“我在看竹林可有什么人,不若为何你脸那么红,连嘴唇都被咬破了·”南睢云饶有兴致地说。
越子临提步便走··“师妹,师妹你等等我,”南睢云收敛了满脸的不正经,“你等会我·”·……·年三十,帅府。
段长歌自觉自愿地去贴对联,为的是不让人为她何时娶亲或者嫁人,今年多大了,下聘了没有,我这有几个青年才俊的画像不如段少卿看看··自打她及笄了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没断过,哪怕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的是女人。
段长歌长叹,觉得很是无奈··“少卿,元帅叫您过去·”貌美的年轻丫鬟来叫她··段长歌看着自己一身的糨糊,道:“你去回元帅,我换身衣服。”
她换完衣服已经是一盏茶之后,进了厅堂里面立着一群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的美人··她母亲的脸色淡淡,好像根本看不见··段思之见她进来,道:“不疑,这是怎么回事”·段长歌道:“长歌不知。”
她是真不知道··颜卿一笑,道:“傍晚的时候送过来的,我想,也只能是你们爷俩的了·”·段长歌立刻道:“父帅的人品母亲是最清楚的。”
“我是清楚,”柳眉一扬,颜卿道:“那么,这么说来,这些美人都是送你的了”·段长歌嘴里发苦,道:“可是,那也是看在父帅的面子上。”
段思之隔岸观火,笑道:“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于我何干”·“这些小美人你打算怎么办”颜卿道。
“自然是送回去·”段长歌理所当然地说··“送回去”颜卿倒是有些吃惊了,“为何呢”·段长歌但笑摇头,不语。
烟花炸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文锈芋草饼小天使的地雷,感谢翦軼小天使的地雷··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章留言发红包·· ·☆、第二十五 花楼· ·翌日, 楚阁。
段长歌喝了一口热酒, 皱眉道:“这么说来, 冯爵爷没死”·柳明渊把玩着素白的酒杯, 道:“大概如此·”·“大概何意”·“爵府里有一个婆子,年前便回了老家, 前几日回来置办年货,听说了爵爷出事的消息, 因为死因不明, 又无后辈亲眷入殓抬棺, 所以一直停在义庄。
那老婆子去看了一眼,说爵爷肩膀上有一道十年前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 结了疤, 而尸体上没有·”柳明渊道··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柳明渊的神色苦恼非常,道:“难就难在爵爷既无亲友,又无侍妾, 几个近身的小厮都被杀了,无法判定她话的真假。”
“照理, ”段长歌沉吟道:“她无骗人的必要·”·“若是有利可图, 那便不一样了·”柳明渊道··段长歌点头, 又道:“可验看过死者的心了如何”·柳明渊道:“毫发无损。”
段长歌无端地觉得松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不少,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道:“为何不早告诉某”·柳明渊叫怨道:“少卿大人,你一回京就同颜夫人去了成州, 呆了二十日不止,回来了便接近年关,”他牙疼似的哼哼,道:“大年初一便要如此尽心竭力,我都可做本朝楷模了。”
“大年初一便来烟花之地,还骗夫人说是公务,哪里有什么公务需要在此处做”段长歌笑道··她仰头喝了酒,动作潇洒。
柳明渊眼尖,借着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发现她腰间的玉没了,只挂着一把扇子,于是换了个语气,诡秘地问:“少卿大人,你的玉呢”·段长歌装傻道:“什么玉”·“自然是麟趾玉,”柳明渊道:“那是皇家矿脉,一年只贡五块,尽赐给受宠的宗宗室了,你的那块呢”·段长歌十九岁进士及第,中探花,萧琼赐麟趾玉,并为段长歌亲自取字不疑,自然,玉上并没有刻字,至今都无字。
段长歌不动声色道:“许是丢了·”·“丢了”柳明渊满目的怀疑,且不说那块玉价值连城,就是被人捡到了,也卖不出去,无旨擅用御供,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况且段长歌此人心细如发,自然不可能让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
“对,丢了·”·柳明渊上下打量了段长歌一番,突然嗤笑道:“别是为了讨人的欢心,送了哪家的姑娘·”·“送了又如何。
既是我的,我自然可以送·”段长歌道··“你果真送出去了”柳明渊神色复杂··段长歌点头··那夜越子临摘下来玩了,早上起来,她见她喜欢,便送出去了。
越子临对她一笑··段长歌从小就知道何为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小博大,冷静处事,偏偏那时候觉得,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竟没什么不好··大齐聘礼中有玉佩一样,故他有此打趣,没想到段长歌居然承认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少卿的喜酒·”柳明渊颇为感慨,段长歌这厮,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她是对哪个女人都用心,可见她对谁真真正正地上过心·但今日她把玉送出去了,让柳明渊觉得有一丝不寻常。
哪个女人用她这般不是心上人是什么·“我们只是友人·”段长歌温言解释道··柳明渊佯怒道:“你我也是友人,怎么不见你把麟趾玉送我”·段长歌义正辞严道:“你又没要。
你且去帅府,看上什么自己拿·”·柳明渊道:“我若是敢这么干,老爷子回去就打折我的腿,”他露出些笑意,“帅府的东西还是留着你日后用吧。”
段长歌重申道:“我们当真是朋友·”·柳明渊笑道:“谁说不是了不成我难道要你拿那些古玩玉器下聘了”·段长歌摇头道:“简直不可理喻。”
“我知道你做事将就稳妥,事不成绝不透露风声·”柳明渊懒洋洋地说,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段长歌喝酒,懒得再言语··柳明渊自知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无趣,道:“今儿有位新姑娘挂牌子,你猜是谁”·段长歌了然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叫我来,不单单是为了谈公事。”
柳明渊不屑道:“谁来这只是为了谈事真要谈,去哪里不好我说段少卿,怎么,离了一趟京你还返老还童了不成扭扭捏捏那是小孩做的事,你都在这花场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要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做派,行不行”·段长歌头疼道:“你且别说话。”
她从前怎么从未觉得柳明渊如此聒噪·还是越子临惯出来的毛病,越子临想说就直说,不想说就不说,哪里有那么废话·柳明渊推开了镂花的窗子,楼下一片人声鼎沸,段长歌的话他听了像没听,道:“是樊昱姑娘,你从前可很喜欢她。”
“某记得她今年……”·“十八了,”柳明渊得着了话头,道:“本是把她押在楼里的,她平日里弹琴唱曲也有人给些傍身钱,本该上个月就出去的。
偏偏她老娘又赌了一把,满盘皆输,没钱还债,债主逼得紧,说要么拿钱要么剁手指头,只能把姑娘彻底卖进来,不过这也是白忙,我听人说,昨天晚上,她老娘跳井死了,至今还瞒着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段长歌忍不住道··柳明渊得意道:“小爷我是谁”·段长歌深深觉得这厮是储君伴读是萧琼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五百两,”柳明渊道:“她受些名士喜欢,第一夜的价钱便比别人多上几成,管事的也算明白这姑娘招人喜欢,三年之内不让赎身·”·段长歌喝酒不言。
柳明渊又道:“我知道你喜欢她,小爷今日就做个顺水人情,替你买下来·”·段长歌立刻道:“不行·”·柳明渊道:“怎么你还要为那姑娘守身如玉不成”·段长歌失笑道:“并非如此,只是眼下事务繁杂,并没有那个心情。”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我买我的,”柳明渊等她改变主意,他可知道段长歌不是什么坐怀不乱之人,“至于怎么做,做什么,也是我的事。”
段长歌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劝,倘若真的事到临头,推了即可,笑道:“当心柳夫人知道·”·“她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戏上,一天恨不得去三趟梨园,”柳明渊道:“也不知是被什么勾住了魂。”
柳明渊把窗子上挂的纸灯点亮了,这就是有意的意思,之后自有专人来伺候笔墨··这一夜之欢的傍身钱委实不低,挂上灯笼的不多··不多时便来了个眉目清秀的灰衣小厮,捧着装着纸笔的匣子进来。
柳明渊直接画了一千两··竞价之人并不知对方出了多少,也不知对方身份,价高者得··若还有意,再示意加价即可··果不其然,尖嗓子的女管事喊出一千两时,厅堂内安静了不少。
柳明渊势在必得,只等管事把人送上来··然片刻后,刚才的小厮竟又上来了——有人加价··柳明渊填了三千上去,姿态端的是满不在乎。
过了不多时,小厮又上来了··“价高了便乱了行市,”柳明渊道:“以后樊姑娘恐怕会难做·”他在纸上勾了八千两··一是傍身钱太高,鲜少有人点,二是易招致同楼女子的妒忌,八千两,都够一个红倌儿赎身了。
段长歌道:“别再加价了·”·柳明渊道:“为何”·段长歌道:“如你所说,再加下去倒让她难做·”·段长歌对这樊姑娘确实没那么大兴趣,进了房间拒绝反而麻烦,不如现在直说了。
柳明渊想了想,见她神色坚决,不像是客套,放下笔,道:“也罢,既然是送你的,你说不要,就算了·”·楼下,女管事竭尽全力道:“一万两”面上的喜色掩不住。
整个厅堂登时沸腾了,议论着是怎么样的人有这样大的手笔··连段长歌面上都有些惊讶··“莫非是皖州的豪商不成”柳明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多时,对面的雅间外的漏窗上便挂上了一盏鲜红的灯笼··小厮将他们二人绿色的灯撤了下去··漏窗内有个绰约的人影··柳明渊伸长了脖子看,那人居然真的开了窗。
俊眉修目,若青竹玉立,比那樊姑娘还要美上几分,既美,又利··那人想必也看见了他们,一点头,把窗子关上了··段长歌的表情登时十分精彩··· ·☆、第二十六章 樊昱· ·不一会便来了个貌美的年轻姑娘, 得了应许后进来, 见礼后道:“段大人, 有客人请见您。”
段长歌道:“对方是个极美的女子”·柳明渊笑出了声, 挤眉弄眼地看着她··姑娘道:“客人说,她叫无病·”·段长歌点头道:“好。”
复对柳明渊道:“少傅大人, 失陪·”·“这就走了”柳明渊也不留她,只是意有所指地道:“会美人为免太心急了些。”
他笑, “小别可胜新婚·”·段长歌不答他的话, 随姑娘出去了··“无病还在这”·姑娘笑道:“那位客人在等樊姐姐, 自然是要在的。”
“你方才,”她顿了顿, 道:“一直在她身边”·姑娘摇头道:“那位客人不许我陪着, 也不愿意让别人碰·段大人和那位客人是相识吗”·“是朋友。”
姑娘哦了一声,不知道信还是不信··姑娘将她送到房间门前,退下了··段长歌推开门··越子临以小刀勾烛火, 神色放松,美人如画。
段长歌很难相信越子临回来这··“来了”越子临的语气不冷不热, 恰如温水, “坐·”·再自然不过的态度。
一时间沉默了起来··“无病找我有事”她率先开口··越子临玩着刀, 道:“无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了,哪里像是友人叙旧,分明是仇家上门。
“自然·”段长歌在她身旁坐下··越子临有一些变化,但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奇怪极了··“无病在这里做什么”·越子临笑吟吟地道:“那么不疑在这里做什么”·“处理公务。”
她道··什么公务需要在此处处理·越子临小啜了一口茶水, 道:“我来谈情说爱·”·“哦”似是漫不经心地出声,杯子却被握紧了。
“那樊姑娘色艺双绝,名动京城,我有机会来了,自然要见见·”·“见过之后呢”·“之后”越子临笑了,刀尖掠过焰心,屋子猝然暗了一下,“难道不疑同美人同塌竟只是大被蒙头,说话谈天吗”·“就像你我当初那般”段长歌反问。
越子临无言,过了一会又才道:“我听说这阁中美人各有千秋,不如不疑……”·“某并未多看一眼·”段长歌道··越子临彻底什么冷言冷语都说不出来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美人如玉,”她沉吟道:“可惜·”·段长歌道:“确实可惜·”她意有所指··“既然可惜,那为何要在我这多费口舌”她本想清清自己的心思,以毒攻毒,只有不见才有念想,见了说不定便不是那般心情。
但此刻她才发现,见面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因为,不见无病才是最可惜·”·越子临道:“看来我很美·”她说的自然。
段长歌道:“天人之姿·”她说得比越子临还要自然··门外这时出现一个影子,纤细秀丽,“客人,我可进来吗”·越子临嗯了一声。
段长歌连茶都不曾喝上一口道:“若是无事,某就先回去了·”·越子临道:“也好,恕不远送·”·段长歌开门时樊昱正进来,见她在,愣了一下。
段长歌朝她一笑,出去了··越子临拿着茶杯坐着,神色莫名··“客人,”樊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看起来不像寻欢,倒像……·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过去,小心翼翼道:“客人听曲”·越子临把茶壶给她,“去换一杯凉的来。”
“凉的”·“加了雪水最好·”·樊昱微怔,这是要她去倒茶·“不如,我让别人去倒”·越子临想了想,看了樊昱一眼,突然一笑,道:“不必了。”
越子临一把搂住她的腰,道:“我们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这本是调情,却听得樊昱脸色发白··“樊姑娘怎么了”她几乎要亲上对方的嘴唇,又戏弄般地停下,“你为何在发抖”·“我……”·“你害怕”她仍笑着,眼神却有如千年寒冰,道:“你是在怕我还是怕我发现什么”·“怕客人腰间的剑。”
她谨慎地答道··“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越子临如是道··她确实是惊艳绝绝的美人,这一笑,如若天人··樊昱整个人都在颤抖。
越子临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腰间滑下,撕拉一声扯开了她的外袍··樊昱在她怀中,瑟瑟发抖··樊昱的里衣很是别致,别致得不像一件里衣··“你要走”越子临问道。
樊昱一咬牙,仿佛横下心来道:“我在等一个人·”·“她要带你走”越子临饶有兴致地问··“是·”·“看来她没来。”
“是……”樊昱怅然道··越子临拿起被她撕碎的袍子,笑道:“那么,我应不应该告诉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先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
樊昱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本是一个柔弱的美人,那一刻的眼神却比久经沙场的兵士还要冷··越子临捏断了她朝她捅过来的小刀··啪的一声,刀刃落地。
越子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连左君,别来无恙·”·樊昱扔下了刀柄,半天没动··越子临坐起来,理了理已经散了的头发,道:“你知道我的规矩,连嬅。”·连嬅从榻上起来,一撩下袍,跪下道:“连嬅自知罪无可恕�
笏馈�”·越子临拿着扇子一挑她的下巴,凑近了些,低声道:“只你一个死”·连嬅刹那间白了脸。·扇子顺着下颌移动,在耳廓处停下,道:“是张好皮囊,难怪你喜欢她。”
连嬅咬牙道:“大人,此事与她无关·”·“与她无关”越子临咀嚼着这几个字,道:“你为了她背叛魔教,还说与她无关”她仍笑,“你是镜师兄的人,照理,我不该来。
可惜镜师兄事务繁忙,左君职位不低,只能由我代为处理·”·“我行事还算利落,自然不会走露半点风声·”·连嬅猛地想起,魔教年轻一辈中,狠辣决绝之辈并非没有,而真正能做到如越子临这般无情的,她却从未见过。·“大人,我……”·越子临用扇子遮住她的嘴唇,道:“为何要扮作樊昱”·连嬅深吸了一口气,道:“为了不被人发现。”
“现下为何不走”·“樊昱还未走远,若我离开,定然有人要去追·”·“左君当真痴心·”越子临似是感叹,似是讽刺地说了一句。
“大人,”连嬅道:“我愿自裁,也可保证樊昱什么都不知道,只希望大人不要伤害樊昱·”·“你怎么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越子临似笑非笑地问:“而且,为何要离开魔教,你若留下,仍是左君,仍和你的樊昱姑娘教好,何乐而不为呢”·连嬅闭上眼,道:“她想过安稳的日子。”
越子临听罢一愣,复而大笑道:“愚蠢至极·”·她笑,眼神却已经冷了··· ·☆、第二十七章 黑甜· ·“事已至此, 连嬅无话可说, ”连嬅闭上眼, 缓缓道:“只求左使让我去见樊昱一面, 事后,我愿自尽以谢魔教。”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淡淡道:“事已至此, 你竟还想着那位樊姑娘,”她勾唇一笑, 又是缱绻又是残忍地说:“若是她当真对你有意, 定然不会留你一人犯险。”
像是钝刀子割肉, 又像是惊雷,轰然炸开··她若真对你有意……·定然不会留你一人犯险··段长歌又何尝不是如此·越子临猛地起身, 给自己倒了杯茶。
“真心也好, 假意也罢·”连嬅道:“我只想见她一面·”·“我凭什么信你”越子临喝尽了凉茶,似笑非笑地说:“若是你跑了,我去哪里追”·连嬅道:“左使用毒魔教无出其二, 我愿服毒,若两日后不归, ”她毫不犹疑, “暴毙而亡。”
越子临道:“你有没有想过, 倘若她不在你们约定的地方,两日之后,你既要死,又不能见她·”·连嬅一笑,道:“那就是我的命了·”·越子镜在京, 事务繁忙,魔教中温若玉门下之事皆是连嬅打理,她何日见过那般果决干练的女子这般?·情一字果真是穿肠之毒,药石无医··越子临道:“你已疯了·”·连嬅摇头只笑,也不辩解,道:“请大人赐药·”·越子临走过去,捏着她的下巴塞进去了一粒药,待看药在口中化了,被咽下去才收手。
“你只有两日,”越子临沉声道:“两日之后,你若是不回来,你就会死·”·连嬅已经料到结果,神色泰然。·“你知道中毒的人都是如何死的吗”越子临道。
连嬅摇头。·越子临微微一笑,道:“自尽·”·连嬅一惊,抬头看她,但见那绝色美人笑得明艳,她又道:“中毒后便起心魔,认定被挚爱之人背叛,非要以血静心,杀必生所爱正道,事后清醒,自尽者十之九八。”
“别想着你知道了便能克制药- xing -·”越子临笑道:“懂了吗”·“我知道你不怕死,让你死也没什么意思。”
她懒散地说:“那再加上一条- xing -命如何”·连嬅的脸白了又白,最终道:“谢左使宽厚·”·“两日之后,我在这等你。”
越子临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道··她背过身,又喝了一口茶··窗子沙沙作响,人已经不在了,她知道··越子临拿了一粒药塞进口中··若是连嬅在这,定要大吃一惊,因为那药同越子临给她的一模一样。·是仁丹。
若是真有那样断念绝情的药,就好了··她把剑抽了出来,笑道:“既然来了,就别活着出去了·”·剑光刹那间照亮了她的脸··……·女管事听得楼上有声音,不由得一阵心惊胆战,她生怕樊昱那丫头不够知情识趣,惹恼了这位豪客。
“管事·”一个姑娘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管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果真”·姑娘急得要哭,“自然是真的,碧螺春送到了侯爷房里,加了黑甜香的茶被送到了那貌美的客人那。”
管事气得咬牙,一把推开了姑娘,提着裙子匆匆往楼上跑··黑甜香是药,用在闺中的药··这药烈- xing -无比,平日拿来用时也要备着芦荟汁、冰片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药效过猛时,涂抹以解除药- xing -。
她现在只能求着她们俩谁都没喝··她到了门前,见灯已经吹了,里面寂静··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越子临很热··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热。
热气是从小腹升起来的,烧得人眼睛都开始模糊了··杀了那几个人之后感觉尤甚,她起初是以为是打斗的缘故,但事后不见减弱,反而越演越烈··好像要烧起来了。
她闭上眼,思索着她背下来的布防图··她站在屋顶,若有人抬头,定要吓上一跳··片刻之后又睁开,朝东南处提气飞去··……·段长歌在房中写了半夜的字,她听着雪,磨着墨,只等着雪后梅花初放,等着青竹染琼……·青竹·她门口立着个纤长的人影,确实像是青竹。
她推开门··越子临一下倒在了她怀里,仿佛无比安心··她的头发上都挂着雪,身上却是滚烫··“不疑,”她哑声道:“我热。”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在学校,放假日三千,见谅·· ·☆、第二十八章 坐怀· ·段长歌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发烧了, 伸手一探, 却是一片冰凉。
那定然不是发热了··“抱我进去, ”越子临哑声道, 又解释,“无力, 我·”她能用轻功飞到这不掉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这时候见着段长歌, 她信任这个人, 自然撑不住了, 脚一软直接滑到了她怀里。
段长歌揽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段长歌的手有些凉, 紧紧地贴着她的侧腰, 凉意顺着二人相贴处传了过去,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或者贴着她蹭一蹭。
越子临并没有闭上眼睛, 她只是紧紧地闭上了嘴,防止自己出声··这毒太奇怪了, 她以前从未这样过··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你怎么了”段长歌关切道。
段长歌想要去摸她的脉, 奈何越子临不喜欢这样, 已有过前车之鉴,越子临此人很是多疑,为了不让她不存着戒心,她终究是忍着没碰她··越子临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床铺上, 望之像是一副水墨画般的清雅,“中毒。”
她缓缓地说··段长歌担心之余倒是有些奇怪了,越子临用毒手段之高超她是见识过的,什么人能给她下毒·“什么毒”她道。
“不知,”越子临摇头道,她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段长歌自然地移过视线,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段府可有藏书楼我想找找这毒的解药。”
段长歌拧眉道:“你的身体……”显然是不赞同的··越子临宽慰道:“无事,此毒不会伤及- xing -命,这点我清楚·”·这毒很是绵长,后劲却大的吓人,她只觉得燥热难耐,浑身又麻又痒。
不像是毒,倒像是别的什么,可她说不出··“不若某让人把藏书阁关于药理的书都搬过来”她提议道··越子临双颊嫣红,道:“或许不在药理书中,”她的声音有些虚浮,又道:“劳烦不疑抱我过去。”
段长歌的回答自然是好的··天已经晚了,段长歌抱着越子临走的是小路,七绕八绕到了段府的藏书楼··若是越子临能好好走路,她们同进同出不算什么,问题是越子临现在站都站不稳,原因又不可向外言明,段长歌倒是无所谓,但此是若是被段思之知道了,定然要问她对方是谁,她答了实话,恐怕会给段元帅留下她这位朋友十分轻浮的印象。
段长歌不可能不答实话,因为她从未亲骗过长亲··段府的藏书楼十分古拙,唯有楼中的书有被翻阅的痕迹却没落一丝灰尘昭示着这里常有人来··“这里,”越子临喘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但见楼高十几丈,书籍排布整齐,望之森然,道:“有多少册书”·段长歌拿起一本黄帝内经,道:“足有万册。”
越子临大感头疼,她虽然不会有事,但这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一寸一寸的皮肉好像都起了火——段长歌的手却很凉,不知道她身上如何是不是也和她的手指一样凉·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把越子临吓了一跳,她偏头看了一眼,见段长歌低着头微蹙着眉看书,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几缕紧紧地贴着脖子,烛光下玉似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玉那么凉。
她如被蛇咬,猛地转过头去看书··段长歌拿着书,一目十行地看··她看得书不少,但杂书居多,连毛诗她都只背过几篇,还都用来调情了··“没有。”
她扔下黄帝内经,皱眉,抬头见越子临靠着竹架,身边已经堆了一堆··“极有可能不是药理,”越子临的眼睛- shi -漉漉的,像是被捕获到笼子中的鹿,她软声道:“我可能是在楚阁中的毒。”
段长歌的表情登时十分古怪··“在楚阁”·在楚阁中的毒还能叫毒吗·越子临点头··段长歌咳嗽了一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催……”·“催什么”·段长歌脑中一闪,道:“你且等某。”
说完人就不见了··越子临远远地看着几丈外的竹架后面有一片月白的衣角··段长歌看得是一本春宫··很详细,年头也很久了,书页更是残破,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
想她段家列祖列宗端得都是斯文君子,是谁把这东西带进藏书楼,还留了这么多年的·画册的批注上记载了一味药,名曰黑甜,是催-情-药的一种,及其烈- xing -,越子临居然能像没事人一样看了那么久的书,也足可见其人的忍- xing -之高。
黑甜不会不交-体爆体而死,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而武功尽失,只是难受,血脉如同万蚁噬咬,又疼,又痒,又麻,又烫··段长歌的身上凉了半截··是谁要给越子临下这样的药·目的又是为何·若是越子临没有来找她,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她收敛了心思,去看解法··以冰片、芒硝、芦荟汁混合送入体内即可··段长歌啪地合上了书··越子临神智都有些混芒了,见眼前出现了个白影,无力道:“你怎么才来找到了”·段长歌道:“找到了,解药某马上就去准备。”
越子临难耐地喘息,她并非是傻子,烧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药了··她也知道,什么是她的药··正如眼前人··她伸出手,但马上蜷缩了指尖,段长歌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小动作。
她出去时很快,但绝对不慌··心无旁骛,正人君子··越子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酥又软,若是有第二个听了,定然要麻了骨头··挚友啊,挚友……·不多时段长歌便回来了,这时的越子临跪坐在地上,除了脸色旎红之外,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段长歌带来了一碗偏白的膏体,上面放着一只黄铜的长柄勺子··越子临睁开眼睛,道:“何意”·段长歌平日里舌璀莲花般的伶俐,这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能说什么她该说什么·段长歌拿了书,平摊到越子临膝盖上,道:“无病自己看吧,某……某去看些书。”
说着就走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低头,嫣红从脸到了脖子··那头颈相交缠绵的可不是两个女子吗·画面短短几节,却把一个求而不得,情不自禁,误用药石,对方舍身解药的故事描写的细致又旖旎。
越子临捏紧了书,段长歌想让她看什么·段长歌等了些许时候,心平气和了之后见越子临仍在那坐着,仿佛已经进入了化境··难不成这药真的能挺过去·别是昏过去了。
段长歌握着她的手腕,想要给她把把脉,看看她到底如何了··段长歌的手冰凉冰凉的··越子临一下子睁开眼睛,眼中锐意四- she -··刹那间天旋地转,段长歌撞到了竹架上,落了一地的书。
书皆是圣人古训,孔孟之道,书页散了,贴着她的脸··越子临却压在她身上,眼神宛如雪原上饥饿许久的狼看见了猎物··墨香扑鼻,此处果真是知书习礼的好地方。
然而越子临身上的烟香也窜到了她的鼻子里,勾人似的,抓也抓不住,赶也赶不走··和墨香混合在一起,禁忌而诱惑··书、墨香、竹架子,始终在提醒着段长歌这里是什么地方,而那冷淡无比的美人也提醒着她,她的身份。
她叫越子临,字无病,是她段长歌的挚友··越子临微微低头,审视一般地看着她,领口拉低,以段长歌的角度来看,一览无余··她似乎想要起身,但是身体无力,按着石砖,却忘了身旁的药膏,一下子打翻了药。
冰凉冰凉的药膏溅了一地,也包括越子临和段长歌的衣服··膏体黏糊糊的在手上实在是不好受,越子临好像被烧昏了头脑,无意识地把沾着药膏的手指送入口中。
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手指,淡色的液体,有些许的黏··她不该看下去的,可她就像着了魔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越子临··她是你的友人··段长歌听见自己说。
苦涩的药味让越子临嘶了一声,眼中泛起了水光··是,她那么怕苦··段长歌觉得自己现在应当起来了,给越子临找一颗糖··她心里乱得要命,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脑中尽是胡思乱想。
越子临仿佛是为了看清她的表情似的,缓缓地凑过来··此情此景,她要是能忍着不动,那不是君子,是傻子··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嘿嘿嘿小天使、一口盐汽水小天使的地雷,丑生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二十九章 不乱· ·可段长歌虽不是君子, 但她确实是一个傻子··她推开了越子临, 用劲不大, 因为对方早已无力, 完全是任君施与的状态。
“那碗药,送入体内可解毒, ”段长歌轻了轻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而正经, 道:“某再去调一碗·”·她做到了··她的言谈举止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担忧朋友的挚友, 关切, 担忧,又淡然。
越子临躺在书堆上, 随便拿一册书遮住了脸··美人如玉, 她却比柳下惠还要淡然,整理了一下衣襟,便真的出去了··越子临一动不动··对于段长歌的举动, 她不知要赞叹她这位朋友的理智呢,还是应当苦笑自己魅力不够。
段长歌再次送药退了出去, 临出去前道:“某就在门外, 你若是有事, 便叫某·”·越子临哑声应了··段长歌穿着长毛的黑貂大氅,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书楼里有着极浅的声响,她镇定地别过头——听雪··应当是好友的,她想··不论是她对越子临,还是越子临对她··她站在门前, 又有内力护体,居然清醒地站了一夜。
她站得腿酸麻,腰仍挺得笔直,风吹了小半夜,连她的睫毛上都沾了雪··越子临早已没有了声音,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段长歌推门进去,见对方躺在书上,一碗的药已经见了底,长勺上不仅有药液,似乎还有旁的什么。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不用想,她也知道··段长歌解下大氅给她包上,小心翼翼地系好,又收拾了一地的狼藉,将长勺药碗之类的砸碎了扔到还未结冰的池子里,都处理好了之后抱着越子临出去。
太阳照在雪上,晃得她睁不开眼睛,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不止是段长歌有这样的感觉,段府的下人不止觉得出现了幻觉,还觉得见了鬼··段长歌虽然是拣小路走,但还是被不少人撞见了。
段长歌虽然风流,却从来没把女人带回来过,若是朋友,哪里需要抱着,若是情人,又为何要躲躲藏藏·扫内庭的差点把扫帚摔到地上··他看见了什么那个一贯在父辈面前装得宛如正人君子的段少卿把一个女人带回来了还是抱着·管家第一次觉得大小姐有些不正常,很不正常,他拿不定主意,于是决定还是早早地通知段帅的好,免得段帅与夫人见了,心里不舒服。
段长歌根本没空管旁人怎么说她的,她把越子临安顿好了之后,又叫下人烧了热水,给越子临沐浴擦身··这活当然不能越子临自己来她可真怕越子临淹死在浴桶里,可也不能她来,不能旁人来,她倒不是怕见色起意云云,只是越子临的存在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难不成要她去和段大帅解释,她们真的没有什么,只不过对方恰巧要在她房里沐浴更衣·段长歌想想都觉得扯。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沐浴更衣,不是等着别人想吗·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在房间外头转了几圈,进去了,见越子临已经转醒,正坐在床上看她,乌黑的大氅贴着她的皮肤,更显得肤白如玉。
“昨日,见谅·”她哑声道,态度坦然··段长歌颔首,表示理解,道:“人之常情·”顿了顿,又道:“无病怎么会中这样的毒”·越子临道:“你是觉得有人要害我还用这样- yin -损下作的手段”她笑了,刹那间连段长歌房内娇养的花都为之失色,“想害我的人都想杀了我,斩草除根,可不会用所谓的侮辱的法子,”她咳嗽了几声,想必是昨晚受凉了,“误食了楚阁里的什么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她见段长歌还在看她,蹙眉道:“怎么了”·段长歌回神道:“无事·”·就长相来说,越子临实在是太惊艳了些。
人要是生得太好,不论男女,都是孽··倒不是说倾国倾城祸国殃民,而是这张脸,定然会为她招来无尽的麻烦··“无事你是在想什么”越子临懒散道,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某在想,”她摇了摇头,“算了·”·“我真是恨极了你说话只说一半·”越子临咬牙道,见她神色坚决,心里也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话锋一转,:“给我倒杯茶。”
使唤帅府的千金,大理寺的少卿倒是无比顺手,段长歌自觉地起来给她倒水··房间里没别人,难道她要现叫人给越子临倒水吗·越子临经过一宿,手腕都要废了,胳膊更是酸麻无比,仰着下巴,道:“你喂我。”
段长歌叹道:“你可真是得寸就进尺·”·越子临嘴唇贴着白瓷的茶具,喝了几口,道:“见好就收的傻子我可没见过,不疑给我找一个可好”·“审时度势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
“可我是个傻子,”越子临喝够了之后,拿手推了推她的手腕,示意够了,道:“我再怎么不知好歹,你不是还衣不解带地伺候我”·段长歌苦笑道:“某没说你不知好歹。”
“我是为了表达你对我好啊,”越子临眨了眨眼睛,道:“不对吗”·“某很感动·”段长歌只道。
她长这么大第二次这样伺候人,伺候人得尽心尽力不说,还时刻得被她伺候的人拿话刺着··第一次也是伺候越子临,在她们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她真的会对长得好看的女子格外优容还是仅仅那个人是越子临·“我怎么没看出你的感动”·段长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越子临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好丑·”·段长歌站了一夜,眼下有些乌青,神色虽然还好,到底还是在精神上差了点,连带着脸色都不大好看··这一笑,当真有一些- yin -惨女鬼的味道。
段长歌放下茶杯的手一顿,瓷器之间碰撞发出咔的响声,她道:“果真”·当谁都是她吗怎么折腾都好看·所以美人就是美人,这种绝世美人哪怕裹着破棉衣蹲在段府门口要饭,都不会损耗她的好看。
越子临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好好地审视了一番,段长歌任由她做着可称轻薄的举止没有阻止,道:“和我比,太差了·”·有几个能长得和越子临那般好·好在越子临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武艺高强,还善于用毒,不然这副美貌就是拖累。
“是,越左使你貌美无双·”·“你这话一点都不真心,”越子临道:“虽然说的是真的,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太敷衍了·”·越子临没有半点托大,她确实被人从小夸到大,夸的都是貌美无匹,钟灵毓秀,好像她除了一张脸,就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一夸了。
“无病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段长歌道:“其余都是胭脂俗粉,只有你是真绝色·”·她本就是随口一说,哄小女孩玩的,哪知道对方笑眯眯地应下了,道:“比不疑之前的红颜知己如何啊”·“你是我的友人,”段长歌好笑道:“为何要与我的红颜知己相比”·越子临微怔,但马上道:“怎么还不许有攀比之心了”·“许许许,”段长歌无奈道:“你最美,没人比你美了,行了吗越左使”·越子临牙疼似的哼哼,那表情好像在告诉段长歌,你看我信吗·“那——越左使武功绝世,智谋无双,纵观天下无人能敌,可好”她换了个夸法。
·“如果我是一个魔头,听见这话会很高兴的·”越子临道,显然还是不满意··段长歌道:“奇了,无病竟然一直以为自己是名门正派”她的语气里尽是调侃。
越子临道:“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可堪做楷模的人·”·段长歌道:“无病很自信·”自信得乃至自负,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独断专行,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她没有催人家该的道理。
只不过……这样既桀骜,又有桀骜资本的人,大多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因为自傲,所以不允许失败,也因为自傲,所以在失败之后不会放过任何相关人,尤其是自己。
越子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越子临道:“我自然自信·”她绕着自己的长发,道:“水准备好了吗”··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已经准备好了。”
越子临挑眉道:“那还不伺候我沐浴更衣”·段长歌微笑道:“不如某直接替越左使泡着吧,省时省力·”·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车技,不是我吹,从红灯区开到幼儿园,不是问题。
车嘛,要两情相悦之后开得才开心,啵··感谢一口盐汽水、一念之偏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十章 藏娇· ·“你若是想和我一起, 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越子临歪着头道, 黑发柔柔地搭在肩上, 看上去驯服而柔弱··段长歌突然想起她说:“眼睛要是不中用, 我就替你挖下去·”时的模样,立刻摇头道:“不。”
越子临笑道:“我真喜欢你·”·“哦何解”·“知情识趣·”她伸出手, 道:“扶我下去。”
段长歌心道我知情识趣是谁逼出来的握着她的手腕扶她下床··浴桶不知什么时候抬到外间了,正袅袅地冒着热气··越子临解下大氅, 脱了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上灰的衣服, 迈进水中。
水温正好, 过分的舒适让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段长歌像个丫鬟似的站在旁边伺候,手上拿着皂荚, 胳膊上搭着软巾和干净的衣物··从她的角度看, 越子临略瘦了些,肩胛骨很是明显,头发飘飘洒洒地散在水中, 肩膀和胳膊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这是怎么弄的”段长歌用手指轻轻一划那处淤青··越子临脊背一下子绷紧了,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撞的。”
“什么时候”·越子临侧头, 瞥了她一眼, 狐狸精一般的妖艳,“昨天晚上,在地上滚时撞到竹架子了·”·段长歌顿觉尴尬,咳嗽了两声。
她能想象到那个药的劲有多大了··越子临捏了捏肩膀,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帮我捏捏”·段长歌道:“若是某有第三只手, 某再乐意不过了。”
“衣服搭架子上,皂荚也放架子上,”越子临道:“非得拿着做什么”·她都这么说了,段长歌只得把东西都放好··越子临朝她勾了勾手指,又指向自己的肩膀。
段长歌真的把手按在她肩膀上了,冰凉的手让她缩瑟了一下··段长歌不愧是那位端方雅正的段大帅教出来的女儿,旁的不论,但只要二人是朋友,就没有半分逾矩。
手只捏肩膀,连锁骨都不曾碰到··越子临彻底服了··她现在觉得当时魔教的人为了素箫居然能想到□□这个主意当真是没长脑子··段长歌的指腹处带着练剑时的茧子,划在细腻的皮肤上有些粗糙,但非常舒服,舒服得越子临都不太乐意让她按下去了。
黑甜的药- xing -还没彻底去净,这么按下去,她真怕自己能做出点什么,尤其在段长歌打不过她的情况下··偏偏她还特意挑那些受过旧伤的地方按,酥麻酥麻的,越子临闭上了眼睛。
段长歌在她肩头上轻轻地按了一下,道:“你这原来受过什么伤”·越子临嗯了一声··疤痕早就没了,肩头浑圆··“而且伤的很重,”段长歌的声音似乎就在她耳边,沾着蒸汽的,- shi -漉漉的热气扑到她的耳垂上,“伤到了骨头。”
越子临道:“被人打的·”她说完之后,只觉得紧贴着她的皮肉的手似乎更轻柔了,“没吃饭吗”她道··“没吃。”
段长歌在外头站了一晚上,早上又忙着把越子临抱回来,哪有什么时间吃饭·“那等会我们一起吃·”·“好,”她点头道:“无病想吃什么”·“两个白面饼,一碗热水。”
越子临谑笑道··段长歌一下想起了她们被北樘时的事,越子临的要求诚然太多,葱姜蒜一样不沾,带了油盐的东西几乎不碰,她只能让人拿着白面饼和热水上去,连饼都是用热锅烤熟的,半点油星也无。
这么难养,她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龙脑凤髓·“好·”她答应了··“别那么轻,”越子临软声道:“用点力。”
段长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手··越子临毫无自觉,又道:“早就不疼了,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打你的人呢”·“死了。”
越子临一笑露出几颗牙,很是灿烂··不问她都知道是谁杀的··“我把她整个肩膀都切下来了,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越子临审视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美,掌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玉器店中卖的佛手,精致而温凉,是怎么样体贴入微呵护备至都化不开的寒,“她求我放过她,哭得太吵了,我就把她舌头割了。”
她仍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香气,半点血腥味也无··那真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啊,她是侯府的小姐,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娇女,怎么就沦落到被没为官妓,被管事的打折了骨头的地步呢·“别想了。”
段长歌温言道··“我得记着,”越子临笑了,“谁对我如何我都要记着·”她戴过有灵犀石的香囊半年,温柔富贵的往事忘了七七八八,留下的尽是能把她逼疯的回忆。
·温若冰让她戴上香囊本是好意,以为越子临尽数忘了就能活得潇洒自在,哪知道这种东西,能忘的都是记忆不深的,真正刻骨铭心的是忘不了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忘不了。
她不能放过那些人··她不能放过她自己,不能··不知何时,水竟有些凉了··“起来吧,”段长歌道:“再泡下去要生病的·”·越子临由着她扶起身,人软绵绵没骨头似的靠着段长歌,道:“不疑可觉得我心思狠毒”·“你心思狠毒我是第一天知道”段长歌反问,“你再狠毒我也不能现在给你撵出去,谁叫你长得好呢”·越子临骤然笑了,勾着她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我想吃糖。”
“什么”·“我想吃糖·”越子临认真道··她的语气说得上任- xing -,段长歌把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擦干,应了声好。
因为活得太苦了,所以得多吃点甜的··越子临半阖上眼睛··段长歌对她好,真的好··不求回报,不带杂念的好··你说,她似乎是不经意地用手摸了一下段长歌的脸,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傻子呢·……·大小姐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只是衣服被揉得有点皱,木桶被她命人抬出去——要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
此举有些微妙,仿佛是为了顾忌什么人一般,当两个婆子隔着纱帘看见床上倚着个人的时候,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帘子不厚,但见对方穿着件青色的衣裳,拿着本书遮挡了大半张脸,头发没梳,垂了下来,似乎是一位绝妙佳人。
青天白日的穿成这样有些不成体统,段长歌又风流得紧,让人不免怀疑这女子的出身门第是不是那么清白··不多时,小姐房中藏着一个人的消息传遍了帅府··颜卿喝了口茶,端庄大气,“这样的小事也值得嚼这么久都舌头,”她慢慢道:“长歌二十一了,难道还不准有个伴儿了”·来报信的婆子陪笑道:“夫人说的是,可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那得三媒六聘娶了才好,这样留在房中,难免招人闲话。”
“闲话”颜卿放下茶,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们确实够闲·”她扫了一眼已经露出惶恐之色的婆子,道:“帅府不养闲人,这位还是别出去吧。”
婆子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并非是太闲了非要嚼这个舌头,而是自己的侄儿本是府中小厮,是家生子,本应该更得上面宠信,不只怎么得罪了段长歌,好好的赶车的令去喂马扫马圈,她一时憋不住,听见了消息就来了。
“夫人,夫人,”婆子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差点没抓着颜卿的衣角,但马上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厮拉开了,“是老奴一时糊涂,听风就是雨,冲撞了小姐,夫人看在老奴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她没说完,因为被拖下去了。
段思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给夫人倒了茶,道:“定心·”·偷听不是君子所为,奈何这婆子来得突然,夫人发作下人他又不能在边上看着,只能到屏风后面去。
“我要定什么心,找你那宝贝珠子似的女儿给她定定心吧·”颜卿冷哼道··“那丫头一大早上就出去,等她回来,让她来问清楚就是了,”段思之笑道:“你何必动那么的气”·“我动气是因为长歌在房中藏人我是气咱们帅府什么时候这样没规矩了,小姐的闺房进去了还要外传里面有什么我不过离了家一个月,竟成了这副光景”·段思之坐下,软语道:“是我管家无方,夫人莫要动怒,我给夫人赔不是,可好”·颜卿还未消气,但听外面传道:“元帅,夫人,少卿回来了。”
资源整理:未知数·作者有话要说:受凉难受了一天,被姬友说是卡车的报应,QAQ·· ·☆、第三十一章 推命· ·段长歌买的东西还未送回房中, 就被人叫到了前厅。
“回来了”段思之笑得十分温柔··段长歌拎着装糖的油纸袋, 难得不知所措··“你看上的哪家的姑娘”颜卿眼也不抬, 仿佛看见这个不成器的就会气晕过去一样, “若是那边也同意,就把八字拿来, 找人算算,将日子定下来, 然后把聘礼聘书送过去。”
“聘礼, 聘书”段长歌皱眉, 这都是什么·段思之道:“不会对方的长辈还不知道吧”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觉得强抢民女这事很有可能发生, 于是苦口婆心道:“长歌,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若是做了什么事,我不会保你。”
·亲爹·“我……”·段长歌刚要开口, 颜卿就打断了,道:“我总要见见那姑娘, 方便的话, 你让她来见我, 不方便的话,我可去见她。”
段长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道:“没有长辈去见晚辈的道理·不过,她只是借住几天,是不是也不必来……”·颜卿柳眉一扬, “我还见不得了”·段长歌不解道:“母亲要见自然见得,只是母亲为何非要见我的一个朋友”以前她可不这样。
“若真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不是非见不可·”颜卿以为段长歌在和她打太极,冷哼道··“自然是我的朋友,不然何以住在府中”·段帅一直沉默不言,这时候才接上一句,道:“长歌的意思是,那位姑娘只是你的一位朋友”·段长歌点头道:“她受了伤,又无处可去,我便让她在这住下了。”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也就是说,不是”·“不是什么”·两位长辈交换了一下视线,“看来,确实不是。”
段思之道··原以为自己的女儿能成家立业的颜卿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全是恨铁不成钢··“既然如此,那让你的朋友好好休息,”段思之道:“别有顾虑,就当是自己家。”
·段长歌心道她可一点顾虑都不会有,父亲你才是多虑了··“若是无事,我先回去了·”段长歌道··段思之点头,“去吧。”
待女儿走了,颜卿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净了··段思之难看见夫人这般模样,坐在那只笑,不言··“若是朋友,住客房就罢了,何必去她房里住。”
颜卿道··“夫人没听长歌说那位姑娘重伤许是在客房中诸多不便也说不准,”他见夫人仍是忿忿,笑道:“夫人何必这般介怀。”
“我以为她那个- xing -子终于被收拾住了,还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姑娘有这样的本事,”颜卿道:“哪知竟只是朋友·”·“长歌有那么多朋友,却没有一个人在帅府留宿过,”段思之点到为止,“现在是朋友,或许以后,就不是了。”
……·越子临在段长歌房中看完了一本书,她原以为以这位少卿大人风花雪月的- xing -子,房中定然是话本册子,没想到除了历来整理的悬案卷宗就是一堆内容再正经不过的书。
段长歌的房间也令她大开眼界,外间平平无奇,内阁的书占了一半,其余陈设再简单不过··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越子临整理了一下裘衣,坐端正了,道:“糖呢”·果然是段长歌,拿着几个纸袋子,这边是桂花糖,那边是龙须糖,居然还有个糖人。
越子临把糖人拿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不像我·”·“我觉得很像·”段长歌道,她特意画了一幅小像呢,为了做这个糖人,当然,小像时候她也拿走了。
捏糖的老太太看着画就笑,道:“这是姑娘照着哪本话本描下来的真是个美人·”·段长歌摇头笑道:“这是某的一位朋友。”
老太太贴近了看,道:“姑娘可别是唬我,这样漂亮的人儿我可一直觉得是书生们写来骗人的·”·“我可从不会穿这样的衣裳,”越子临道,段长歌回神,见她十分嫌弃地说,“这裙子上是什么”她再看看,“是桃花。”
糖人穿着件颇为飘逸的长裙,裙上缀满了桃花··越子临一口把糖人的脑袋咬下去了,含糊不清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捏一个”·“某可能是某自知貌不惊人,和你的一起捏岂不是自取其辱”段长歌道。
“别笑,笑了就显得不真心了·”越子临囫囵地把糖咽下去,段长歌收敛了表情,偏偏她的眼睛好像是天生的带笑,无端地让人觉得仿佛在取笑她··“今- ri -你家的下人见了我都犹如见了鬼一般,”越子临道:“我明明梳了头,洗了脸,只差没上妆。”
犹如见了鬼一般的理由她能猜到,只不过段长歌不会说出来,“可能是自惭形秽·”她道··“连男人都自惭形秽”·“有男人进来”·“没有。”
越子临道:“我随口说说·”她瞥了段长歌一眼,眼尾微微上挑,风流而多情,“不疑在担心什么”·段长歌道:“无事。”
她只是为越子临未来的枕边人担心,这般勾人的长相,究竟如何才能放心··越子临若是嫁给她,恐怕她得十二个时辰不离身地在她身边,虽然越子临不怕什么登徒子,她还能杀了一城的人袖子上都不沾血。
段长歌凝神沉思的表情真是有趣,越子临拿沾着糖的手指勾她的下巴,道:“想什么呢”·“无……”·“想我”越子临眨眼猜测道。
段长歌一下和她离了半丈远··越子临保持着这个姿势,道:“我就开个玩笑,你慌什么”·真要是清风明月还怕这些玩笑心里有鬼的才惧被戳穿了心思。
越子临垂眸笑了,心思莫测··段长歌深吸了一口气道:“无事,某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了·”·未等她回答,人就出去了··越子临玩着自己的头发,也不挽留,任她走了。
反正总是她家,她还能不回来不成·段长歌确实很想不回来,她并没有去处理公务,而是又一头扎进了楚阁··莺莺燕燕,歌舞升平··身娇体软的舞女给她敬了一杯酒,她仰头喝了,对方嗤嗤地笑了起来。
“怎么”·歌女用染着蔻丹的手点了点段长歌的下颌,道:“少卿这是吃糖吃到这来了”·越子临抹上去的。
她心道,接了另一位的帕子擦干净了下颚··歌女道:“少卿可是有心事”·“此话何解”·“您的心思都写到了脸上了,”歌女在风尘场里呆了五六年,见过了太多的人,段长歌是常客,寻欢作乐时从不想别的,哪像今日,脸上写满了心事,她凑趣道:“奴家祖上曾有人可推命测字,奴家小时也学过一点,少卿要不要让奴家算算少卿因什么不高兴”·另一个歌女调笑道:“测因什么不高兴有什么意思长眼睛都看得出段大人是为情所伤,你倒不如算算这段情的结果。”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你以为算命是挑菜卖肉,想要什么要什么”歌女笑骂道:“不过要是段大人想,奴家也能测,不过需要那位贵人身上的东西。”
“比如”·“汗巾玉佩吊坠,样样都可·”·可惜越子临这些东西样样不带,唯一见她拿剑之外的东西就是那杆羊脂玉的烟枪。
等下,段长歌惊觉,她要的是自己心上人的东西,她为何想的是越子临的东西·段长歌闭上眼,沉默了好久,把刚刚那歌女用来擦她下颌的帕子递过去了,道:“糖是她抹的。”
话音未落,整个雅阁爆发出一阵娇笑··“我的好大人,”那个要给她算命的歌女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帕子是我的东西,糖是那姑娘抹的,我怎么知道谁是谁”·段长歌仿佛想到了什么,铁了心了,道:“你说你的,某来分辨是谁。”
·歌女见她如此坚决,只能拿着这帕子算,让人拿了犀角点了,在帕子上熏了一圈,不多时就见帕子的颜色微变,显示出一些纹路来,“算得不准,大人不要怪我就是了。”
段长歌点头道:“自然·”·歌女拿着帕子细看,脸色变了几番,不知是看见了自己的命,还是看见了越子临的命··“我挑着带糖的地方看的,”歌女的声音早无方才的欢悦了,瞅着段长歌的脸色,极小心翼翼地道:“这位贵人,出身极高,恐怕是公侯之家,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流落风尘。
十四岁时有一道情思,不过极浅,这么多年几乎断了·现在倒有旧情复燃的架势·”·“那你说说,这段旧情,会有何发展”· ·☆、第三十二章 玉骨· ·歌女顿了顿, 才道:“初缱绻温柔, 后有对立之像, 最后倒是, 倒是……”·“倒是什么”段长歌道。
“倒是很平和·”她蹙眉道:“不该啊·前面已经决绝,后面怎么会那么平和”难道决绝化解了不成可那命相分明十分凶险。
“平和是什么意思”段长歌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何时握紧了··“颇有浮生静好人安之感·”只不过这浮生静好人安有些微妙, 她不太明白。
可这到底是冲突了,歌女又道:“不若, 我再算一次·”·段长歌沉声道:“不必了·”·段长歌走时, 歌女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引得段长歌不高兴了。
“可命相就是如此啊·”歌女道··旁边的歌女道:“玉汭姐姐好糊涂,你只说那位贵人有情思, 却没说引她情思的人是谁, 段大人难道不吃味”·玉汭惊道:“啊呀,我以为段大人知道我说的情思是她。”
那歌女用袖子掩着面笑了,道:“若是早就知道, 彼此通了心意,她哪里需要来买醉姐姐糊涂了·”·……·少有情思, 旧情复燃。
段长歌按了按太阳- xue -, 只觉得头疼得要命, 她一身酒气,又不用人扶,跌跌撞撞地自己回了房··越子临当时早睡了,房里很是安静··她和她一纱帘之隔,月光入室, 越子临的脸在月光中恬淡宁静,她闭眼时就是清雅的美人,睁眼方知锐意。
这样的女人,能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这样的女人·她掀了帘子进去,坐到床上··她明白了,她对越子临为何如此放肆容忍。
没有心思还好,有心思就不能在一处住了,弄得好像刻意占对方便宜一般··她起身,正待出去,越子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段长歌一惊,越子临声音软软绵绵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她凑过去,酒味和胭脂味熏得她皱眉,道:“你又有公务要处理”·“嗯,你先睡。”
越子临仍睁着眼睛,道:“我等你半夜了·”·听见这句犹如撒娇一般的话,段长歌心头一软,道:“为何不早睡”·越子临可怜道:“冷。”
“冷怎么会”她伸手到被子里,虽然不是滚烫,但绝对不是冷··越子临抓着她的手,道:“凉不凉”·她差点忘了越子临有多怕冷。
“赶紧把衣裳脱了,”越子临道:“然后进来·”她主动让出地方,和之前的态度比是天壤之别··“无病,某……”·“某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越子临抱怨道:“你那时候怎么没某长某短”·段长歌心道我那时不是没别的心思吗·“时日不同。”
她无奈道··“那你走吧,”越子临背对着她,“留我在这冻死·”·段长歌道:“你不会冻死·”·越子临哼了一声,道:“难道你真的想要我冻死”·她不再说话,只听背后簌簌的脱衣声,不多时被中就进来了另一个人。
段长歌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身上热得都有些烫,越子临本来是不愿意理她的,最后没忍住,凑到她怀中··段长歌并没有借势抱她,她整个人都僵得要命,仿佛做一个动作都是唐突了她一般。
越子临哪管她如坐针毡,该抱自己的抱自己的,该蹭自己的蹭自己的,舒服得轻哼··段长歌以手扶额,深深觉得留下她是她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她睡不着,脑子却不大清醒,含糊道:“你若夏日抱着,铁定十分舒服。”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越子临哼哼道:“夏日我还要你抱着”·段长歌想了想,道:“也是·”·昏昏沉沉的也睡过去了。
倒是越子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睛清明,哪有半点睡着的样子··她勾着段长歌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卷进手里,就好像是一张网,密密麻麻,不留缝隙··她笑了起来,分外好看。
无处可逃··……·翌日··段长歌醒来时越子临已经不在了,她睡过的地方也是冰凉的,仿佛先前只是她做的一场梦一般··梦中有艳鬼,艳鬼勾人魂,夺命,血不沾衣。
越子临又去了楚阁,还是那个雅间,她在等一个人··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她并没有等多久,那个女人就来了··“见到了”她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好。
连嬅道:“并未·”·“你怕自己伤到她”·连嬅点头。·越子临这次喝的是酒,是梨花酿,入口温润缠绵,仿佛情人的呵护备至··连嬅将剑放到桌子上,道:“属下心愿已了,多谢左使宽仁,现,求死·”·“我可没说我要杀你·”越子临道··连嬅抬头看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流露。·“半个月前,魔教漳州的分舵主被杀了,”越子临道:“现下那个位置空着,你去顶上。”
漳州此地荒芜炎热,去了,大抵和流放没什么差别,但能活下去总是好的··连嬅又道:“谢左使宽仁·”·越子临挥手道:“走吧,抑制你体内毒的药我会每个月差人给你送过去。”
她顿了顿,道:“若是做得好,算是将功折罪,便可回来·”·连嬅道:“谢左使·”谢过便出去了··越子临道:“我想,她现在铁定要去找那位樊昱姑娘了,想带她一起走。”
一个娇柔的声音道:“漳州地僻艰苦,樊昱那样娇弱的年轻女子活不了多久,她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想是去告别的·”·“但她注定找不到樊昱了。”
越子临道··美人从屏风后面出来,坐下,一笑道:“因为世间,根本没有樊昱这个人·”·她有一张和樊昱一模一样的脸,不……她就是樊昱。
她是樊昱,那张属于樊昱的脸上,却没有半死樊昱的神情··“圣女,”越子临道:“此举未免狠了些·”·凌无悔笑道:“我也没想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没有任何愧疚或者抱歉··凌无悔是凌家最小的一个,被尊为魔教圣女,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教中诸人显少能见到她一面··就连越子临上次见她,也是两年前。
她最爱话本小说,爱山野精怪恋慕书生,爱夜夜读书红袖添香,爱大家小姐下嫁落魄秀才··她不仅喜欢看,还喜欢演,这一次,她演的是父母双亡,命运多舛的女子被卖入花楼,看看有多少人能给她一份真心。
连嬅无疑是她最满意的。·连嬅爱她,爱得都要疯了,可她当然不能和连嬅走,她的戏还没演完,她下一出的可怜的年轻寡妇,她还得演下去。·所以她要让自己的故事有个收稍,花魁死了,那也太无趣了··花魁留书一封,倾诉她的配不上她,又将人调到西北,想找人也有心无力,于是一直念着,想着··这才是她满意的故事,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以前的故事总是干脆利落,为何给她留些希望”越子临道:“心软”·“因为我不喜欢她,”凌无悔咬着自己吹弹可破的丰润嘴唇,道:“她和我有些过节,在魔教时,不过她想必都忘了,我却记着呢。”
她留希望,就是为了折磨她··凌家果然没一个正常人,她心道,那位十几年没露过面,和摘星阁主风雅周游天下的凌无忧不算··她师傅活着的时候对凌无忧颇有赞誉,说他可为天下公子楷模。
凌无悔拿着一张面具,对着镜子贴好,是张我见犹怜的秀气面庞··“走吧,越左使·”她道··“去哪”越子临道。
“自然是去喝酒,你三年前说要请我喝酒·”印无悔道··越子临道:“这不是有酒”·“喝茶要去茶坊,寻欢要来楚阁,喝酒自然要去酒楼,”凌无悔道:“在这里没意思。
而且我听说,天青楼不仅有好酒,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寡妇唱曲讨赏钱·”·“你是想学她的风姿形态”·凌无悔笑道:“知我者,莫如越左使也。”
越子临道:“不敢不敢·”她真不想知道印家这些疯子想什么··两人出了楚阁,日头当空,晃得人眼睛生疼··凌无悔恨不得贴着越子临,把整张脸挡上才好。
越子临由着她去,也不阻止,因为她知道,阻止无用,还不如受着··“无病”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这声音·越子临一下子就僵了——段长歌·段长歌见她停下,走上前去,见越子临身边还有个满面不耐烦的小美人,于是似笑非笑道:“原来,这就是无病的大事。”
这时候若是识相,就该安静的不说话,奈何凌无悔演戏成痴,贴得更近,仿佛十分诧异地问:“子临,这是谁”·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不称字,称名,要么是半点规矩不懂,要么是太熟了,不用在乎规矩。
看越子临没有半点特殊反应,她就知道是后者··莫非这就是越子临的那条情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空璇小天使的地雷。
算命找我木大师,保证不准·(滑稽)· ·☆、第三十三章 共醉· ·越子临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半点都不想与凌无悔介绍, 这祖宗要是把主意打到段长歌身上去, 她是杀还是不杀·“看来是子临的朋友, ”凌无悔道:“小女表字止心, 不知这位如何称呼”·“段不疑。”
段长歌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凌无悔笑道:“看来不疑身居高位·”·这次演得是什么娇弱的大家闺秀吗·越子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如就此……”·“我与子临要去天青楼, ”凌无忧道:“不疑既然是子临的朋友, 不如同去”·越子临把头拧过去, 懒得再说话了。
君子成人之美,她看见此种情态应当就婉拒了··段长歌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她会这么做, 她不怀疑··然后,段长歌笑道:“也好·”·“那,我先告辞……”·嗯·也好·越子临看了眼段长歌, 她的动作幅度决对不大,眼神也十分正常, 但分明地表达出来了你是不是疯了这一情绪。
段长歌看了只当没看见, 道:“走吧·”·越子临满腹的不解憋了下去, 既然段长歌说了要去,她也不会驳她的面子··天青楼不是没来过年轻貌美的客人,也不是没来过一水儿都是年轻貌美的客人,但这样的客人却十分罕见。
三人都是高挑修长,年少美貌, 走在最前面的翩翩如玉,风流温润,摇着扇子,但眉目却透着一丝烦躁与不耐··后面的两人一人柔弱堪怜,紧紧地握着旁边人的手,却让人无端地觉得有些得意。
至于她身边的那位,伙计一下子低下了头,当下不敢再看··那女人,不是言语能描画的美,恍若从话本中走出来的书中人··三人之中只有她面无表情,半点情绪没有流露,腰间挂着修长雅致的剑,看起来就像是戴着玩的。
越子临有心要些口感绵柔没有什么后劲,奈何凌无悔不同意拉着她的衣袖子临长子临短的,又道:“你说了要请我喝酒,怎么现在要赖账”嘟起淡红的嘴唇,十足的惑人。
“不如我们问问不疑的意思”越子临道,她觉得段长歌仿佛要踹桌子了··凌无悔眨眼,歉然道:“我忘了不疑还在这,”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一和子临在一起就什么都忘了,不疑不会怪我吧”·虽是道歉,语气言辞却极尽挑衅之能。
越子临看段长歌的表情,心道她可能只是想杀你··段长歌笑道:“自然不会·”·段少卿涵养惊人··越子临合上了瘦金字体的酒单,道:“一壶汾酒。”
“一斛”·越子临点头道:“一壶·”又点了小菜糕点若干,她谁都不问,干脆利落··伙计道:“贵客们稍等。”
等酒的时间凌无悔当然不会让自己闲着 她愿意演戏,也能找乐子——拿旁人找乐子··“子临,”凌无悔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魔教啊,睢云师兄可是很想你呢,天天和我念叨你。”
一个和教主平辈的人,叫什么南睢云为师兄不怕把凌家的列祖列宗气活过来吗·“睢云师兄”说话的是段长歌。
越子临刚要说话,凌无悔就道:“是子临师叔的亲传弟子,我那时还没有拜入魔教,他们俩年纪相仿,青梅竹马,温师叔还说要给他们俩摆酒订日子呢·”·越子临头疼道:“行了,别说了。”
话都是真的,只是当年的事拿到现在来说,配上如今的气氛,怎么都奇怪··段长歌温声道:“某却是很想听·”·凌无悔分外得意地看了越子临一眼,道:“子临为何不喜欢我说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摆酒那事,”越子临道:“是玩笑之语。”
段长歌笑道:“某想也是玩笑之语·”·“当年是玩笑,现在是什么倒说不准了·”凌无悔忙着浇油点火,“师兄似乎当了真,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酒终于上来了,越子临立刻倒了一杯,捏着她的下巴把酒灌了进去··凌无悔被呛得面脸通红,眼中水光一片,更显得楚楚可怜了··“我说错了什么”软糯道。
你长嘴就是最大的错处··不过凌无悔在教中辈分极高,她并未顶撞,也不能顶撞··“无事·”越子临斟酒,这次文雅多了,是给段长歌的。
段长歌接了酒,道谢··“无事我为何不能说”她委屈极了,“连睢云师兄都提不得,子临你是怕被谁听见”·“聒噪。”
她道,顺手点上了她的哑- xue -··不敬就不敬吧,听她说了一会的话,整个头都疼的厉害··凌无悔瞪着越子临,用行动表达她对越子临的不满。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不过她实在打不过越子临,再不满只能忍着,之后再去和凌无心告状··教主的话,越子临还是听得进去的··段长歌饶有兴致地看着,道:“为何不让她说下去了”·看得出来,她也不想再听。
凌无悔拼命地做着口型:心虚··越子临一杯酒又倒进去了,行云流水··这一壶还未喝完,又上来了一壶并几个下酒菜··越子临道:“我们只要了一壶。”
伙计道:“确实只是一斛,一斛三壶有余,还有呢·”·见她不解,段长歌拿筷子沾酒,在桌子上写下了斛··越子临皱眉道:“这样喝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段长歌道:“并非要在这喝完,拿回去也可·”·“带酒回去为免不成体统·”还是喝剩下的那种··段长歌想了想,道:“止心不能喝吗”·凌无悔是三杯的酒量,越子临微微一笑,道:“能喝。”
若不是段长歌拦着,她差点把酒壶都塞到凌无悔嘴里··当然,凌无悔也看得出,段长歌未必真的在拦着,她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不过那也比越子临强,她脸上都写着不怀好意。
四五杯被灌下去,凌无悔彻底失去了说话的力气,趴在桌子上虚弱道:“不行,我要出去,我出去透透风·”·哑- xue -早被越子临解开了,她料定这么灌,凌无悔就是有嘴也说不出来话。
段长歌在言语上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越子临则是完全视若无睹··凌无忧强撑着出去,雅间中终于只剩下她们二人··段长歌顿觉清净,放下酒杯,长吁了一口气。
她玩着酒杯上的雕花,道:“她是我教圣女,与教主长老同辈,并不是什么我的师妹,至于南睢云,你也见过他,就是你送我上山的那一次·”·段长歌道:“果真青年才俊。”
我说出来是为了让你夸他的吗·“我虽与南睢云一同长大,却并非青梅竹马,在十七岁之前,我们未见过几次·”·段长歌微笑道:“那感情这样好实在难得,我送你上去时,他问了好一会你的近况,还有某的身份。”
越子临心道他是想问你我什么时候成婚··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除非她疯了··“至于温师叔说的聘礼,确实是玩笑·她是为了气我师傅。”
段长歌含笑点头,不过令越子临觉得,她一点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也可能有一点··她到底为什么不信·段长歌素日不这样,段不疑,段不疑,她可从不怀疑朋友。
“段少卿信我吗”她突然道,语气郑重··段长歌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道:“某信·”·她说她信··段长歌不会撒谎,她说她信,那她就是真的信。
越子临无端地觉得放心,她又倒了一杯,不敬任何人,自己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的下颚流淌,划过线条流畅的脖颈,最后消失在衣襟深处··段长歌用手撑着下颌,看着她的动作,只笑,半闭了眼睛。
不知何时,雅间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不疑”她道··无人回应,段长歌呼吸平稳,好似在做一个美梦··“段长歌”她又道。
段长歌的衣袖堆在手肘那,露出一片净白的皮肤··她在那··越子临觉得自己的嗓子很疼,仿佛被火烤过一样··段长歌此人,对她以后有极大的用处,可也是极大的变数,现在招惹她无疑是引火烧身,更何况段长歌信她……成大事者……·她胡思乱想,俯身,在对方淡色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咣的一声··越子临捂着手臂站远了点··段长歌被声音吵醒,茫然而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撞到桌子上了。”
她异常冷静地回答··段长歌朝她招手道:“过来,把衣服脱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空璇小天使的地雷··作者承认错误,凌无悔,不是印,已改,感谢捉虫。
 ·☆、第三十四章 君子· ·“果真”她审视一般地看着段长歌, 想在她脸上找些和平常不同的东西··她喝醉了。
越子临想·若不是喝醉了, 她断然不会说出让她脱衣服的话··明明是喝醉了, 但是神色分外清醒··越子临依言过去, 一手按着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长歌, 似笑非笑道:“脱哪件”·段长歌道:“你撞到哪了”·“嗯”·“你把衣服脱下来,某拿酒给你揉揉, 活血化瘀。”
她道, 一本正经··越子临盯着她看, 一点一点,缓慢而细致, 如有实质一般··段长歌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 道:“怎么了”·“你要我脱衣裳,还问我做什么”她又靠近了些,把段长歌彻底圈在了怀中。
两人半臂之隔··段长歌垂眸道:“某并无轻薄的意思·”·“我不信·”越子临恶意道:“你要如何证明”·段长歌平生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她不是从未近看过越子临的脸, 但从未在白日如此近地看过··越子临的容颜美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若是这样锐利的美貌是刀, 恐怕她已经到了杀人如麻的地步。
“我脱, 你揉·”她未等段长歌回答, 就将手搭向了领口··她撞的,该是手臂才对·段长歌晕晕乎乎地想··“不必了。”
她按住了越子临的手,鬼使神差说了一句··确实是段长歌做的出来的事情··“你方才不是说,要给我揉的吗”越子临道:“莫非要食言”·段长歌晃了晃脑袋,极力睁大眼睛, 道:“是某喝醉了,一时失言,无病见谅。”
“我若不见谅呢”越子临咄咄逼人道··“无病待如何”·越子临突然笑了,解衣的动作不停,道:“我疼,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又软又烫的句子在美人的唇齿里碾碎,滚过一圈,炽热至极。
段长歌觉得自己酒喝多了,有点上头··同时她觉得,越子临的酒喝得比她喝得还多··醉得不像往日··越子临的表情突然十分古怪,一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太阳- xue -一跳一跳的,仿佛极力隐忍。
段长歌茫然地看着她,“无病”·越子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别过来·”·段长歌果真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越子临靠着椅背,默然了许久,见她还是呆立在原处,咬牙切齿道:“你可以走了·”·段长歌不知道是喝傻了还是如何,朝她一点头,居然真的走了。
她刚出房门,越子临面前的酒杯轰然炸开,落了一桌子的碎冰··凌无悔一脸暧昧地进来,见越子临满目杀气,惊诧道:“她拒绝你了”·“没有。”
冷冷地回答··说没被拒绝她都不信,凌无悔道:“没事,下一次就好了,再不济,还有下下下次·”·越子临冷冷地看着她,眼角一片水红。
“你不是要哭吧”凌无悔大惊··越子临深吸了几口气,咬牙切齿道:“我,腿抽筋了·”·刚才那样的时候,她总不能照实说,只能让段长歌走。
一时无言··凌无悔拍案大笑,眼泪都淌出来了··越子临合上衣襟,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凌无悔止住笑,见越子临一袭青衫,衣裳凌乱,微微露出锁骨,眼角水红一片。
凌无悔心叹段长歌果真是君子,这般美景,连她这熟知越子临- xing -情的都想沾染一番,段长歌居然乖乖走了··“还疼吗”她道。
越子临冷淡道:“我想吃糖·”·凌无悔道:“糖没有·”·越子临道:“没有便去买·”·凌无悔似笑非笑道:“你最近对我是不是有些放肆”·越子临拧眉看她,道:“别废话。”
凌无悔正要说话,越子临的脑袋一晃,咣地砸到了桌子上··凌无悔给她切了脉,越子临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状,分明是喝醉了··这三杯半的量也好意思灌人家酒·凌无悔大笑,把人拽了出去。
送哪·帅府·……·越子临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汾酒烈- xing -无比,她的酒量很好,却喝得又多又猛,一时上了头,竟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她见头顶轻软罗纱的鹅黄色帐子,被褥是湖绿的段子料,绣着戏水的鸳鸯,八角平稳的小炉子内燃着暖甜的香··这个女子的闺房,但不是段长歌的··凌无悔捧着汤进来,见她醒来,没好气道:“醒了怎么没喝死你”·越子临揉着眉心,只觉头疼欲裂,道:“这是哪”·开口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
凌无悔道:“我买的宅子,如何”·越子临道:“艳俗至极·”·凌无悔道:“你醒酒了”·越子临点头道:“醒了。”
凌无悔一盏凉茶丢了过去,道:“那你还敢对我放肆”·茶杯一下落到了地上,茶水都变成了冰··凌无悔探究一般地看着她,道:“看来你最近又有进益。”
越子临道:“多谢圣女夸奖·”·“你这是饮鸩止渴·”凌无悔道··越子临笑道:“那又如何”·凌无悔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不再提。
温若冰劝了自己的徒弟近五年也没有劝动,她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凌无悔把汤放到桌子上,道:“你让那段大人先走了,你又喝得烂醉,我自然不能把你送到帅府去,就只能把你带来了。”
也不知道段长歌找她了没有·越子临瞎想··“你睡了那么久,脉象又没有问题,我还真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就差预备丧事了·”·段长歌若是一直没找到她会如何作想·“不过我要买棺材的时候,伺候你的丫头告诉我你醒了,醒的真是时候,省了我一块棺材板钱,”凌无悔喋喋不休,道:“香樟木的棺材,千两银子。”
段长歌在做什么·凌无悔见她心不在焉,突然道:“段大人”·“哪”·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凌无悔用一种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怜悯道:“你心里。”
越子临自知失态,咳嗽了一声,不再说话··凌无悔道:“我听说了一件关于段不疑的事情,你要不要听听”·“你说。”
……·段长歌在找一个人,她在找越子临··她找了整整两天,起初她知道越子临会活得很好,她让她先走自有用意,她不需担心,但是一封圣旨,令她坐不住了。
漳州军务告急,西凉来犯,奇袭,攻城,不足半月,拔城七··萧琼命段思之进军漳州,特令段长歌随往··论理,段长歌身为大理寺少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随军的,可是皇帝开了这个先例,还是恩典,自然无人反驳。
段长歌想和越子临告别,但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若非房中还堆着袋袋的糖,她很可能觉得自己只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真实到辨不清是俗世还是梦境··“少卿,时辰到了。”
段长歌一身戎装,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顿了顿,才道:“走吧·”·她终究没等到··马蹄辗冰,雪尘飞扬··前几日帝都骤暖,有几处竟然长出了草芽,不过很快又被冻死,碾碎在马蹄下。
就如同她心中密而不发的感情,还未有结果,就已经粉碎··此役不知何时了,再见更是时日无期··“少帅,”有个从小同她长大的少年将军笑道:“你怎么还带着糖”·她回神,也笑了,道:“你怎么知道”·“我都闻到了,”他得意道:“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吗”·段长歌连糕饼都极少吃,只因为她不喜欢糖,现在却随身带着桂花糖,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习惯并非一朝一夕能改,段长歌已有近十年不曾吃糖··“为何”她怔了怔,她同样不知道为何··为何带着糖,为何带着越子临吃过几粒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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