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词(重生) by 花落时听风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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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词(重生) by 花落时听风雨(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62章 试试·自古两全之事本就不存在,王妃和亲大齐, 如今看来目的并不单纯, 但旬长清毕竟是大齐人, 心自然留在大齐,如卫凌词所言,唯有忘记,方可在大齐保全- xing -命。
“我懂的, 师父……”旬长清话未完,便被门外声音打断了, 是纤云的声音:“小姐, 夫人传话回来,今晚留宿昭仁宫,明日回府·”·闻言,旬长清一喜,莫不是贤贵妃将人灌醉了……脑中虽然有些乱,但是看见了卫凌词稍稍弯起的唇角, 心里蓦地绽开了花,她窝在了卫凌词的怀中,揪着她一束发丝在手中把玩,提议道:“我们出去吃晚饭可好。”
卫凌词觉得她的心情转得有些快, 毕竟是个孩子,难免会被现实影响, 但能够如她这般亦是不容易了, 她也未说训斥的话, 只道:“你且看看外面夜色·”·后知后觉的旬长清从她怀中探出脑袋,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她怪道:“天黑得真快,那我今晚也不回宫了,住这里就是。”
说罢,为了防止卫凌词赶人,旬长清两只手揽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更是贴在她的身上,脑袋不忘在她胸前蹭了蹭,嘻嘻笑道:“你身上好软,好舒服·”·卫凌词无奈,又不想如此由着她去,只好揪住了她的小耳朵,“先出去吃饭沐浴,贴那么紧不觉得热吗”·“我不热,心凉了很多天,刚刚才有些热,明日我回宫,指不定好多日子都见不到你。”
话虽是这般说,可脑门上已经冒出了薄薄的汗珠,卫凌词也不愿戳穿她,只将她赶出去沐浴,自己靠着书柜揉了揉脑袋,脑中如放空了一般,想的尽是旬长清方才的话,她在想皇帝是不是有意将皇位传予旬长清。
旬亦然犯下大错,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旬翼抢走,而他必然会反,到时旬翼或许念及旬子谦的情谊,不会对旬亦然赶尽杀绝,但是世子就不会了,世子必定会杀了旬亦然这个谋逆之人。
旬长清已经在陛下跟前说过,旬亦然不该杀,那么她如果登基,必然回想起旬子谦的话,而对旬亦然网开一面,不会赶尽杀绝··皇帝这一招,既保全了后代子嗣,又护住了大齐江山。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旬翼为帝,必选择自己看重的人为太子,而不会循着旧迹,选择旬长清··毕竟那时皇帝死了,没有人可以左右旬翼的想法··她猛地发现,旬长清身上的血缘才是最糟糕的事,边疆大齐都会猜疑她,而她如何做都不会引来好感,阿那嫣然将她置于了两难的悬崖之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想得多了,脑中又浮现了旬长清决然的容颜,多年前她梦醒之际,想得便是如何保全旬长清,可是未曾想到王妃会是边疆派来的女干细,她打乱了自己多年的部署,一切的一切会因之而毁了。
那她开始做的一切就是错了,或许她应该带着旬长清直接离开,隐姓埋名,而不是现在这样与人勾心斗角··头开始隐隐作痛,她使劲地揉着太阳- xue -,如那日旬长清帮她拿捏一般,可是揉了很久都毫无用处,她觉得自己心乱了,乱到自己无法理顺,两世记忆混在一起,她在苦苦挣扎却无法得到救赎。
救,该如何救;赎,该如何赎·耳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老妇人的话:世间万物皆有根源,人畜轮回,亦是天道;一世轮回,万世相弃··她所做的正是改变了天道,逆天改命,改了旬长清的命途,亦改了所有人的命数,旬亦然没有登基,旬翼没有举兵,一切都脱离了轨道,而她的命数又会是如何。
或许不是这样,这一切只不过是变了,轨道不一样,但所有的结局好似未变,大齐还是在旬翼手中,而旬长清死时是她十五岁的夏日,这个时间还没到……·她猛地直起身子,望着眼前不变的陈设,眸色无神,门在此刻轻轻开了,旬长清悄悄走近,见她发愣,面色通红,冷汗连连,心中蓦地一惊,推了推她:“你怎么了,头又痛了”·旬长清已经有些了解她头疼的规律了,伸手揽住她,替她揉了揉太阳- xue -,自己也跟着心慌,忙道:“是不是刚刚和你提及了母妃,你便想得多了,你放心我答应你不提,就不会提的,我身上也流着一半父王的血脉,他不会对我怎样,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卫凌词不说话,只由她按着,耳边是她唠唠叨叨的话:“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不会轻易死的,我还有袁谩,还有袁顷名,经过这么多事,他们会站在我这边的。”
她凑近了卫凌词,在她耳边低低道:“阿词,我不是前世那个无能的旬长清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只是我不希望自己将那些算计用在亲人身上,这是我的底线,但是我也不允许别人算计你,欺负你。”
她注意到卫凌词修长的眼睫上翻卷着晶莹的泪珠,她几乎从未哭过,想来刚才她沐浴的时候,卫凌词真的是头痛欲裂,她低声问道:“还疼吗”·卫凌词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她忧心神色,心底暖意袭来,长臂一揽,便将人拉下来,扣在自己怀中,闻及她发丝上的清香,喉间动了动,眸色迷离,“你身上很香……”·声音低沉沙哑,与她往日的音色差距很大,旬长清抚上她的额头,似有些烫,可她手心竟被汗水- shi -润了,担心道:“你以后不要想那么多,你多想想我就好,其他事可以不想的,你这样都会头疼。”
卫凌词听了这话有些发笑,也知她在宽慰自己,便顺口道:“你方才说你不允许别人算计我,若是你爹算计我,你如何做”·话题有些超她意想,旬长清不知卫凌词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想了半晌,诚实回答:“父王不会算计你的,最多算计我。”
“如果有一日呢,你怎么做”卫凌词冰冷的指尖点了点她的唇角,觉得逗弄她有趣得很,方才头疼竟这三言两语就治好了,看着她愁眉苦脸,冥思苦想,觉得方才的烦恼好似不算什么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长清不知为何卫凌词提及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忽而道:“谁有理,我帮谁·”·敷衍的答案,卫凌词睨她一眼,欲起身不料被她拽地又倒回了地上,旬长清撇撇嘴,拽着她的衣角,低低道:“你刚刚想做什么的。”
卫凌词有些懊恼,刚刚不该抱住她,现在脑子清醒了,只怕这个小无赖不会轻易放手,她触及无赖眼中的亮点,唇角勾起笑道:“你可别后悔,上次可是你跑了……”·旬长清望着卫凌词眼中闪烁着光芒,好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桃花眼眨了眨,哼哼道:“后悔什么,你刚刚还喊头疼呢……”·“你不就是解药,现在不疼了,你不是说你不怕疼。”
卫凌词心情大好,眉眼弯作了月牙,指尖慢慢伸向她的背后,圈她在怀,狡黠一笑,低头在她薄凉柔软的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旬长清觉得卫凌词的力气好大,竟可以一只手托起她,她紧紧抱着卫凌词的腰肢,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的,只是我在想你若做了眼下不该做的事,是不是又会头疼。”
有恃无恐的模样,似是激发了卫凌词,她微微放低了身子,贴在了旬长清身上,也不会压着她,愈发觉得小无赖有些无耻了,竟这般说她,手由背脊移至她后脑,指尖在她的唇上游走,忽而低头深深吻上了。
唇角相触,激得旬长清浑身一颤,卫凌词的眼神盯着自己,眸色炽烈,周身似软了很多,竟提不起一丝力气,她被诱着也伸出了舌头··夜间凉风从窗缝里钻进了,拂在了脸颊上竟也无法舒缓脸上燥热,唇齿缠绵,卫凌词呼吸绵长,手指忽而覆盖住旬长清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温热的气息呵在了自己的脸上,愈发觉得热了。
卫凌词灵活地触碰着小无赖柔软的舌尖,引导着她呼吸,耳畔却传来她低低杂乱的喘息声,她松开了手,适时地停止了这个吻,唇畔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尖,笑话她:“几月不见,竟还不会喘气,你不说话会被我闷死的。”
“谁知道你不说话就吻,我都没有准备,”旬长清撇撇嘴,喘息几下后,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卫凌词温凉的颈间,有些焦躁,却被卫凌词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她舔了舔嘴角,道:“要不再试一次”·“时间不早了,我饿了,该吃饭了。”
卫凌词及时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坐起来,自己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发丝,淡淡笑道:“再试一次你就闷死了·”·“才不会·”旬长清坐在那里,动了动身子钻进她怀中,顺势将她按在地板上,歪了歪脑袋,怪道:“为何你要跑就可以跑,我不答应,你还没告诉你刚刚怎地又头疼了。”
她压在了卫凌词身上,觉得有些灼热,忆起方才指尖拂过她的凉意的颈间,忍不住蹭了过去,卫凌词以为她又想咬人,便忍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骂她:“又想咬人。”
“才不是,我就是热·”旬长清回了一句,竟抬手想扯开卫凌词肩上的衣领,“我看看你的伤·”·速度快到卫凌词竟来不及拒绝,后者手掌盖住了肩,用膝盖踢了她一下,怪道:“要热脱你自己衣服,脱我衣服作甚,想试的话我教你。”
旬长清被整个人推翻在地,脊背撞到了地板,连带着骨头都疼,她咬了咬嘴唇,眸色似水,卫凌词指尖轻轻一动,便解开了她腰间的束带,速度之快让她咋舌,她握着了卫凌词置在自己腰间的手,嘀咕道:“你……你不是说……”·“你自己说热,与我无关。”
卫凌词邪魅一笑,便又低头吻上她的唇角,唇齿错开,诱着她喘息,只是使坏地咬了一下,解开她的衣领,指尖一路向下,顺势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处,醉人的温柔让旬长清迷住了双眼。
桃花眼眨了几下,才觉得自己身上一凉,肌肤裸露出在空中,四肢瞬间就冷了下来,她痴痴望着卫凌词,而后者放弃了甘甜的唇瓣,贪婪地在她颈间吮吸··两人耳鬓厮磨,气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旬长清面容上渐渐浮现了淡淡的粉色,意乱情迷时,锁骨处忽地一痛,她如梦初醒,捂着自己的锁骨,瞪着眼前‘凶手’,“你咬我。”
卫凌词勾唇一笑,点了点她略带猩红的唇角,一本正经道:“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与人无关·”·旬长清推开了她,自己找到了衣服,半披在肩上,面红耳赤,岔开话题道:“我饿了。”
卫凌词盘膝稳稳坐在那里,望着她嘴角上的一滴血渍,添了些许娇艳之色,淡淡道:“饿了便饿了,外面早已备好晚饭,这里可没有晚饭·”·旬长清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站在她跟前,蹲下来望着她,眸色闪烁着庆幸,“我明日就去查与你订亲的是哪个,打断他的腿,让他进不了郡主府的门,还有……”她顿了顿,凑近她耳边道:“还有我学会了。”
她裹了外衣就跑出了书房,留下了一脸惊愕的卫凌词,看着欢快的背影,恍然发觉她好像做错事了,并没有吓住小无赖,反而让小无赖添加了些气焰·· · ·第63章 神秘·是夜, 深沉如水, 明月皎洁悬在天际。
已关闭的城门却在此时打开, 一队人策马而进,马蹄飞踏,一路尘烟, 守门的将士在人进来后,又迅速关上了城门,望着远去的快马, 挥了挥眼前望不见的灰尘,嘀咕道:“老子守门这么久也没有半夜打开城门的时候,难不成帝京又要发生大事了。”
旁边一人踹了他一脚,提醒道:“你小子眼睛就知道看人家姑娘,领头的是平南王, 大半夜手持陛下的令牌, 除了平南王还会有谁·”·说完,其他人都不敢再说话,皇家的事他们可不能乱说, 被人听见了,那就是砍头的罪过。
月上中天之际,平南王府门前只有两盏灯笼,平时守门的禁卫军也被调走了, 王府内没有主子, 就没有必要再守着大门··旬翼在府前落马时甚为奇怪, 府前冷清之极, 不似一般王侯之府,随后的旬亦白立时跳下马来,眉心犹疑,看了一眼四周,“父王,门前怎地无人守门,这也太冷清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亦白,旬翼的嫡次子··自小在军营中长大,那里都是将士,人多热闹,自是见不惯这般冷清的样子··不待旬翼说话,便几步跑上前敲开了大门,门内探出一个脑袋,眼神茫然,望着眼前俊秀的陌生公子,道:“公主不在府内,半夜不要随意敲门。”
这是把他们当作找旬长清的人了,旬亦白眼看着大门关上了,又使劲拍了拍,喊道:“快开门,王爷回来了·”·声音太大,惊得旬翼蹙眉,忙喝止:“亦白,声音小些,莫惊动了四邻。”
旬亦白在军中一向如此,毛躁惯了,众人也不说他,只有到了旬翼面前才会细心些,但眼下被自己府内下人关在外面,面上有些过不去,但碍着旬翼在场也不好多话,便默默站在一旁。
·但他这一声喊还是惊动了旁人,有人得知消息后,立马跑回了府上通知主子··二皇子府内,夜风携了落香的冷,下人奔跑而过,风吹落了庭院里开败的牡丹,花无百日红,春日已过,耐不得严寒酷暑的花儿都会凋零。
旬亦然听闻消息,立马披衣而起,望着传信的小厮,沉吟道:“你看准了,是旬翼和旬亦白回来了”·“是的,奴才见过王爷,不识得二公子,但是王爷唤他亦白,那便就是二公子了,他们刚刚进城,想来没有人知道。”
旬亦然沉默,情急之下竟想不到对策,康城那里已经被皇帝接管,他一点都沾不上边,手中无兵,而父皇这些日子又不见他,摆明了已经厌弃他了··而母后那里又见不了面,更不知情况如何,茫然无绪,自己来回踱步,他手中的人不多了,但父皇不待见他,满朝都已经知晓,是不是自己真的输了,他愈想愈怕,此事他竟毫无胜算。
旬翼回京,他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心内的恐慌逐渐将他整个人囊括在内,他慌乱在屋内走着,小厮被他这个神情吓住了,趁他不注意,一溜烟跑了出去··旬亦然一人在屋子里来回跑,未曾注意到窗外飘来一抹影子,待影子近时,他才顿觉,猛地惊醒:“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皇子府守卫何等森严,而此人竟这样悄无声的进府,这让他如何不害怕,心中一阵阵发寒,疯狂地向往外跑,谁料被黑衣人一把挡住了,幽幽道:“二皇子,我有办法让你夺回自己的东西。”
疯狂边缘的人听到这句话,立时停止了呼喊,当下人闻声而来时,他主动地屏退了他们,望着黑衣人,眸色闪烁,锁住了两道剑眉,“你是谁,为何不露出容貌。”
黑衣人微微沉吟后,还是解开了自己面上的黑巾,烛光下那张脸苍白枯老,在黑暗中更似鬼魅,惊得旬亦然后退,惊道:“是你……”·黑衣人唇边挂着渗人的微笑,站在那里,双手负起,竟说起了帝京无人知道的事:“旬翼去康城杀了欧阳肃,自己的人损失折半,而回帝京时,更是只带了几人,剩余的人都留在了康城;而欧阳肃虽死,但忠于他的将领很多,您只要带着圣旨去,杀了旬翼的人,康城的人马依旧是你的,而帝京不过两三万禁卫军,不足为患。”
旬亦然立即抓到了重点,“哪儿来的圣旨,假传圣旨可是杀头之罪·”·黑衣人眸光微微闪动,比起屋内的烛光还要亮人,他找了座位缓缓坐下,嘲弄笑道:“到时你成了皇帝,谁还敢治你的罪。”
旬亦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瘫软在地上,面色发白,鼻息渐粗,他已经是失败者了,而且他连自己如何失败都不明白,他输在哪里·就连母后为何被禁足,他都无法得知,他的父皇已经抛弃他与母后,宁愿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也不愿相信他。
坐着便是等死,赌了还可以胜利··他在挣扎、犹豫、更多的是不安,而这些都没有错过黑衣人的眼睛,他蹲下来,拽着旬亦然的衣领,讽刺道:“枉你在朝堂上待了这么久,连你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不是输给了旬翼,而是输给了昭仁宫暂住的旬长清和郡主府的卫凌词,你连两个女人都玩不过,还想做皇帝,简直笑话。”
旬长清、卫凌词……旬亦然心中的恨意陡然而起,胸口翻腾着怒气,他若输给旬翼也就罢了,可是旬长清一个孩子,他都斗不过,屋内的烛火更似一缕惨淡的阳光,刺进了他的眼里,让挣扎变为沉静。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对面的黑衣人,“你为何帮我”·听了这句话,黑衣人绷紧了脸,两颊微微鼓动,牙根因死死咬着而泛酸,“我自然和你一样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你最好在旬翼未发觉前动手,不然你可就功亏一篑了。”
旬亦然的眉间猛地一跳,旬翼的人还未真正接手康城军,他带着‘圣旨’过去,便是陛下的命令,而无人会反驳··弦月已上中天,有人一夜未眠,而有人一夜好眠。
花落无痕,清晨早起时,门前的花草之上凝了厚厚的露珠··卫凌词站在廊下凝神听着下人的话,神色微微凝重,转身便回了屋中,而旬长清正缩在床上数着手中珠串,望着她来了,便道:“待会我让人将那两匹马儿牵到你这里来,你让人照看,顺带取个名字罢,我想不出好听的名字。”
她翻了个身就滚到床沿上,手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卫凌词的腰间,她立时爬起来,揽住了她,神采飞扬,怕眼前人不上心,又道:“你别忘了,一定要牵过来。”
卫凌词被她抱了满怀,只好坐下来,替她顺了发丝,见她抿嘴笑了,乖巧之极,让自己不由心生暖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便将下人告知的消息转达与她:“王爷昨夜回来了,还有二公子旬亦白。”
方才的笑颜立时凋零,旬长清罕见地沉默了须臾,卫凌词在她眼中捕捉到了悲伤的情绪,父女二人多年不见,加之王妃在中间的隔阂,只怕这段感情难以修复··她将旬长清的脑袋摁到了自己怀中,摸了摸后脑上的秀发,试着宽慰她:“王爷并非绝情之人,但是你在两个哥哥面前需小心谨慎,无须与他们计较太多,应该和他们修好关系……我的意思你该懂。”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轻声细语,抚慰人心,旬长清也很乖顺,双手规矩地绕过了她纤细的腰肢,再无其他举动,道:“那两个哥哥在军中长大,听说为人行事甚为爽朗,应该不难相处,你说的我都懂,毕竟以后还是他们掌控大齐。”
卫凌词拍拍她脑袋,“那你现在应该回宫了,马儿的事我记在心上了,左右没人会去抢·”·郡主府看似冷清,少有人走动,但是真要想进来,只怕没有卫凌词的吩咐也出不去,这也是旬长清不敢乱闯的缘由,卫晓或是不知府内奥秘,但她知道,府内摆设构造都是卫凌词亲自安排,命人制造。
这里不亚于凌云后山··相比之下,平南王府的森严只在外表,阻挡不住武功高强之人··旬长清更不知没有她的两年里,卫凌词到底做了什么,阵法机关无一不精,剑法玄幻,与袁顷名的功夫相比,更是旗鼓相当。
其实卫凌词看似柔弱,但心黑得很,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她更像是浴血归来涅槃重生的凤凰··旬长清在卫凌词怀中蹭了蹭,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回宫,来日方长,不急一时半刻。
·不过她的事情,卫凌词当真上心了,立即派人去王府将马牵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纤云说马厩里只有一匹马了,另外的那匹马被二公子牵走了,本想带回来那匹马,一则府内下人不愿,说是二公子吩咐了不准人牵走,二来当初赵阳送马时就说过,雌雄二马不愿分离,也不肯随纤云走。
军人爱马,也是常事·但是旬亦白刚回来就牵走了幼妹的马,只怕也不合适··旬长清极是爱惜这两匹马,只因这是赵阳送予她二人的,成双成对的礼物,这是旬长清第一次收到,她珍惜这份情,才如此看重;若知晓被旬亦白牵走了,只怕又会闹腾。
卫凌词有些头疼,坐在桌边揉着太阳- xue -,卫晓回来时便见着了这幅情景,这些日子来,断断续续见她头疼了数次,请大夫开药,也是无济于事··“听说昨夜那丫头过来了”·卫凌词坐直了身子,从侍女手中接过热茶置于母亲桌前,神色淡漠,隐隐透着生疏,也不说话。
这般地低眉顺耳,让卫晓到口的话也不知如何回,又不能装傻,对着这个女儿她向来没有招,只因她幼时太过懂事,又长年不在膝下,也管不到她的事;如今该管了,发现这个女儿自己又管不住了。
卫晓见她脸色又白了很多,便端起桌上的茶,浅浅饮了一口,道:“那丫头今日能喜欢你,明日指不定就喜欢别人去了,刁钻的很,我说一句,她能有十句等我·”·“所以您就打她了”卫凌词斜望她一眼,又垂下眼睫。
只这一眼,便让卫晓不舒服,又觉得方才的话就像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里,她无事,反倒伤了自己,她将茶杯狠狠撂在了桌上,惊得纤云屏住了呼吸,忙带着纤雨退了出去。
“卫凌词,你喜欢女子便喜欢,但是旬长清不可以,你这般一心一意对她,她若负了你,你又该如何是好,孤苦一辈子,还是哭一辈子”·“母亲,您想多了,这些事不会发生的。”
卫晓的担忧在卫凌词这里简直不值一提,那丫头两辈子都只惦记她,赶都赶不走,日日叮嘱自己切勿拈花惹草,估计不会想着别人··卫晓语塞,口中的茶愈发苦涩,愈发忧愁,她只好起身,望着沉迷其中不知疲倦的女儿,提醒道:“此事我还是不会同意,唯旬长清不行。”
唯旬长清不可……那便说明只针对旬长清,卫凌词霍然起身,追问道:“母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与长清有关吗”·卫凌词急迫的样子,引得卫晓回身,忽然觉得此事有出路了,她笑道:“你若答应断了这份情,我便告诉你。”
可方才焦急的人听了这话沉寂下来,又坐回原位,摩挲着茶杯的外壁,淡淡道:“那女儿不问了·”·卫晓气得更加厉害了,指着卫凌词不知该说什么,打了那丫头一下,她的这个女儿便冷颜几日,若不是昨夜旬长清进府,只怕她还不会同自己说话。
闺女养大了,心心念念都是人家,念的还是人家的姑娘……卫晓气得无可奈何,只好回屋,自己同自己生闷气··卫晓走后,院子里又来一人,卫凌词一眼便看见了那件白衣,吩咐纤云纤雨:“赶出去,以后不准他进府。”
姐妹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夫人的座上宾,她二人赶出去了,指不定明日就赶她二人出府了··怔忪间,穆尘的身影已经如风般飘过来了,在卫凌词再次开口赶客前,忙道:“我已经退婚了……有话好好说。”
闻及退婚二字,卫凌词神色稍稍舒缓,只站在一旁,深沉无底地看了他一眼,不耐道:“那你又为何而来”·穆尘默默叹息,眼底莹泽着一丝凄凉,若知晓她这般抗拒,自己也不会和郡主订亲,眼下只怕师兄妹都难做了。
思起来时正事,他压低了声音:“铁矿一事,朝堂在缉拿徐恪,可是他如云烟一般仿若人间蒸发了,遍寻不着;可凌云山弟子接二连三遇袭身亡,如今我想问问你,可有办法找到他,我隐隐猜测弟子被杀一事与他有关。”
或许徐恪怀恨在心,杀凌云山弟子泄恨,更有可能他躲在某一处试图反击··徐恪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手中一切·· · ·第64章 帮忙·徐恪是武林尊称的宗师, 在朝堂上是备受瞩目的江湖侠士, 无论是平民百姓, 还是皇家贵胄,提到他便是莫名的尊敬,可如今却是人人喊杀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凌云山容不下被朝廷缉捕的要犯, 更容不下拿凌云弟子做买卖的掌门人,穆尘与卫凌词联手将他赶出了凌云,更赶出了朝廷, 皇帝此刻只想杀他,而他唯有四处逃跑··可穆尘始终念着多年的养育与教导的恩情,希望他有回头的日子,可弟子接二连三遇害,人心惶惶之下, 他不得不将怀疑目光落在这个师父身上。
与他不同- xing -格的卫凌词却是没有悲悯之心, 知晓徐恪为人的她数次提醒穆尘,务必在第一时间捉住徐恪,一旦脱离他们的掌控便是放虎归山··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果不其然, 徐恪又在兴风作浪。
卫凌词思忖了须臾,道:“眼下,旬翼刚刚进京,康城军心不稳, 若派遣兴师动众的去捉拿徐恪, 只是更会引起慌乱, 不如你让武功低的弟子先回山, 其余弟子结队寻找,若有其消息切勿露面,回报你我;另外,我让袁顷名注意帝京,徐恪若在此地,只怕会去找相熟之人,你那里应该有山上朝廷官员往来名单,你挨个去查。”
穆尘面露悔意,他确实后悔没有将徐恪的行踪报与朝廷,而是私心希望他能离去,隐姓埋名也好、远走他乡也罢,总会留一条命,可如今看来,他错得离谱··徐恪心中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杀弟子泄愤,那些都是凌云山培养出来的精英,数年栽培,就这般被他毁去;凌云一派已遭江湖人唾弃,若再有无辜弟子陡然被杀,只怕凌云宗只有走向灭门之路了。
相比之下,卫凌词的想法远远胜于他,可惜心不在他的身上,穆尘苦笑道:“早知如此,我该听你的,如今放虎归山,只怕会搅乱天地,凌云山弟子一些被杀,一些莫名失踪,我怀疑有部分弟子跟他而走,毕竟他是掌门人。”
卫凌词平静了很多,靠在廊下柱子上,望着碧色天空,心中沉浮了许久,徐徐道:“陛下时日不多了,眼下紧要关头不可出差错,我去找袁顷名,城门之处严防他出入帝京。”
她信步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忽觉不适,回身望着穆尘,眸色幽沉,问他:“你的弟子周满在何处”·发生这般多的事情,穆尘渐渐收回了贪玩的心,自己的徒弟也渐渐重视,闲暇之际也开始教她武功;而周满生来聪明,领悟- xing -较高,穆尘只需说一次,她便融会贯通。
如今,周满已是穆尘得力弟子了,时时带在身边,今日未曾见她,反让卫凌词不习惯··穆尘不解,视线定在了卫凌词晦暗不明的双眸上,“我让她送一些受伤的弟子回凌云,几日后就归来,你怎地提起她”·卫凌词摇首,忆起旬长清的话,她忆起周满来历不简单,可她查了很久,也没找到怪异之处,出身平常,并不是勋贵之家,“无事,好奇罢了,我先去袁府了。”
卫凌词话说一半,反让穆尘心中起疑,可这个弟子乖巧听话,行事周全,并无不妥之处,比起旬长清虽是差了些,但也是凌云这些晚辈中的佼佼者,怀疑她实在不妥。
他思虑了许久,又将这个想法摈弃,出了郡主府安排其他事宜··……………………………………………………·昭仁宫殿宇之下,摆着很多张桌子,宫人细细翻晒着书册。
旬长清回来时,就看到了庭院已被各类藏书占领了,她在庭院里绕了几圈,发现这些书并不是贤贵妃这类深宫妇人可观阅,其间甚至有治国之经,一猜便知恐怕是替陛下晒书的。
这般的事情繁杂,宫人动手只怕会打乱了原本的顺序,而且宫人大多识字甚少,遇到古籍之类的藏书,只怕更加手忙脚乱,尽是帮倒忙··而贤贵妃出身谷梁世家,学识渊博,又得陛下宠爱,握有六宫之权,这些事她若做来,陛下那里讨了欢心,朝堂之外又多了贤良的名声。
果然,宫中之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旬长清寻不见贤贵妃的人,今日陛下又未召见,闲来无事她便跟着宫女身后翻晒书籍,晨起的雾水早已散去,日头逐渐上升,片刻后就晒得满头汗水。
紫缙替她端了凉茶过来,饮了一口,正门处隐隐走来几人,锦衣玉钗的女子正是贤贵妃,身旁还有一位男子,紫衣蟒袍,身姿高峨,坚毅的脸廓上有着棱角分明的英逸,一步一步间,步伐矫健,一看便知常年习武之人。
眼神幽邃却带着些清明,旬长清愣了愣,由着紫缙将喝了半杯的茶水接过,她不禁诧异,后宫怎会有身穿常服的男子,高贵的眉眼之处存着几分英武,更似军人……·军人……旬长清猛然惊醒,这是旬翼·后宫少有男子,只有得了陛下吩咐的人才可进来,而今晨卫凌词说他回来,想来眼前人便是他了。
贤贵妃望着痴愣不语的旬长清,轻轻咳了一声,“长清,怎地不说话了·”·旬长清微微抿唇,垂睫叩首,端正姿态,声音清脆:“长清拜见王爷。”
旬翼稍稍愕然,王爷二字让他有些不喜,微一颔首,几步近前拉起她,笑道:“果然大了,陛下早朝后足足夸了你半个时辰,刚刚来时的路上,娘娘也在夸奖你,想来这些年卫凌词将你教得很好。”
面对旬翼,旬长清终究有些不自然,淡疏有礼,但谈不上亲近,阔别数十年,两世为人,这却是第一次见面,况且前世他不救之事,始终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或许那是正确的选择,可旬翼仍旧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是有旬翼在,她亦可保命,想去自己可去之地,想见自己可见之人,她恢复自由了··贤贵妃看出她的拘谨之处,放置她人身上,此时也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她拍了拍旬长清的臂膀,笑道:“要回府住几日吗王爷正式归来,想来不会再离开,你二人多谈谈也好。”
旬翼却是盯着旬长清望了很久,眼珠都未曾转一下,眼前的少女灵气有余,贵重自持,襄安二字确实很符合她,也难怪陛下会用先帝的名讳,不会玷污了二字··他笑道:“你二哥也回来了,那小子虽说比你大了十岁有余,明明娶了妻室的人,可今早一溜烟就没了影子,不知去何处潇洒去了,我这就命人去找他,今夜我们吃次团圆饭。”
旬翼说这话时,语调不高,但透着一股喜气,旬长清却觉得团圆二字如一只利爪般,掐住了她的咽喉,母妃不在,何来团圆··但她不能提,母妃便是所有人心中的禁忌,她默默吸了一口气,力图平静,仰首露出纯白的贝齿,笑道:“您容长清回寝宫收拾一下,再和您回府。”
旬翼笑着应下了,后宫之内他毕竟是外臣,不可久留,自己去宫外等着··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贤贵妃见旬翼人走后,便拉着旬长清回了寝宫,屏退了众人,候于殿外。
旬长清与她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但她是晚辈,于人情世故之上不懂的很多,她提点一二也是常事,望着旬长清红红的眼眶,自己忽而也心痛,她的孩子如果不死,估计也该成亲了,若是早些订亲成婚,只怕孙子也该有了。
想着这些事,她也有些颓然,心中藏住的话不知该不该说,见旬长清半晌不说话,她才柔声道:“长清,你我虽是结盟的关系,但一些事该提的我也想提,旬翼心中已然不喜王妃,眼下已成定局,陛下时日无多,他必是下一任帝王,而你只能忘了阿那嫣然,我知道难,但你想过没有,她将你一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问,你就该对她死心。
她养你,不过是麻.痹我们罢了,她的心不在你身上,提之无益,念之无趣·”·旬长清凝视着贤贵妃,视线似是定格,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晃动,“我不会提,更不会去查去问,是母妃先对不起他,我什么都不会去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人之力,改变两国之事,谈何容易,不如什么都不做,这或许是懦弱,但这就是命运,母妃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注定母女二人再无牵连··旬长清表现得很是乖巧,贤贵妃微微放心,命人打点好行囊,亲自送她出宫门,临行之际抓住了她的手,嘱咐道:“虽说你父亲归来,可我这里你随时过来,在王府里住的不开心,闹得不愉快也可以过来,本宫这里欢迎你。”
当贤贵妃自己决定与平南王府联盟之时,未曾料到她会这般喜欢这个孩子,或许她失子心孤寂,但与旬长清相处后,发现这个孩子与众不同,对未来抱着很大幻想,想的不是该如何荣华富贵,登上最高之位,围绕她的永远是爱情。
如她年幼之时,何其想象,可经年日久的深宫寂寞,让她对那个帝王失去了信心;被自己的家族抛弃后,又遭失子之痛,她心里只有恨,无尽的恨意;可看到明媚如春阳的少女,她的一言一行徐徐融化了心中的恨意。
·她又得到了平常心,对一切保持沉静··旬长清静静地听着,可贤贵妃抓她抓得更紧了,她不得不回道:“长清明白,有空一定来看您,给您带长信斋的点心。”
二人站在宫门口,来往宫人不断,贤贵妃微微放轻了声音,“郡主府若进不去,本宫可以帮你的,”她站直了身子,捋着自己耳边的秀发,温婉笑道:“郡主其实心软,你多哄哄就好,切不可直言顶撞。”
一双桃花眼欢喜地半眯着,旬长清想作揖行礼却被贤贵妃拦住了,她淡淡道:“本宫宫中寂寞,你可忘了本宫就是·”·旬长清乐道:“长清以后隔日就进宫。”
贤贵妃微微摇首,果然有了心上人,就变得痴傻了,在马车消失后,身后的宫人扶着她往后走,不解道:“娘娘,您是不是帮得太多了,襄安公主又不是您女儿,何须提点她这么多。”
宫人的话遽然提醒了她,她停下脚步,望了她一眼,吩咐道:“请卫姑娘进宫,就说本宫找她有要事·”· · ·第65章 东西·卫凌词去袁府时, 袁顷名巧合刚刚出府, 二人因此错开,可事情紧急等不得,卫凌词便去宫门口等人, 她亲眼看见了旬长清的马车从宫内驶出来, 旬翼竟亲自接她回府,也算是一件好事。
小无赖应该可以安静在府内待几日了, 她不由地弯了弯唇, 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可不过半盏茶时间, 贤贵妃跟前的大宫人便走了出去, 二人相遇, 大宫人稍稍喘了口气, 道:“卫姑娘,您在这里也巧, 娘娘请您进宫,要事相谈。”
若是一般事,贤贵妃必定会和旬长清商量, 而舍近取远找她,必是旬长清无法解决的事;可如今过了下毒一事,旬长清早已能够独当一面,何事会找她·百思不得其解, 只好跟着宫人入了昭仁宫。
正殿内, 贤贵妃似是等了很久, 见人来得这般快,微微诧异之余,也欣赏卫凌词行事果断的心- xing -,带路的宫人进殿后便退了出去,站在殿外守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贤贵妃- xing -子温婉,外人面前始终笑颜待人,皇帝也喜欢她的- xing -子,比起皇后的刻薄,贤贵妃的优点一观可知··她请人坐下后,目光凝结,眸色突转幽深,沉吟了少顷,才低声道:“本宫今晨听闻了一件事,有些骇人听闻。”
卫凌词一惊,并未说话,只待她慢慢说下去··贤贵妃面色冷然,继续道:“长清并非是王妃阿那嫣然所出,但其生母是谁,旬翼未曾提及,但可看得出,长清确实是他的女儿。”
“那如此说来,她身上没有边疆血统,是大齐人·”·得到这个消息,卫凌词有些按捺不住喜气,旬长清是大齐人,那所有的事情便可化解,她不需为两国战乱而忧愁,多日来的烦扰一去不回,她展颜笑道:“这是好事,可是娘娘好像有烦恼”·“你未曾想过她的生母是谁”·卫凌词唇角露出一抹淡薄的笑容,暗含讽刺道:“勾栏女子所生都比阿那嫣然强,只要是旬翼的孩子,生母是谁,已然不重要。”
贤贵妃久居宫中不知边境之事,但卫凌词之言,便可猜测出缘由,当下她沉下了心思,眉眼蹙紧,忽而提议道:“不如让长清记我名下,也免得他日为生母之事惹来风波。”
如此说来,她这也是好心,只是……卫凌词徐徐摇首,道:“朝堂之上夺嫡已经趋近尾声,想来陛下在您面前也曾漏言过,一旦陛下驾崩,王爷他便是新帝,此时过继,略显草率,一则陛下不会同意,若可以过继,他早就下旨了。
二则,王爷方回来,对长清存着愧疚之心,必定不会让娘娘记在名下·”·简而言之:旬翼爱面子,自己的女儿为何让予兄长,更何况他冷待旬长清多年,如此做在世人眼中只会显示他不念幼女,自私无情,于后日他登基,名声上有大碍。
贤贵妃沉默了,她知晓庶出与嫡出的分别,可如今王妃这样的身份,嫡出不如庶出,可听了卫凌词的分析后,她又释然了,只是有些可惜··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卫凌词将她失望之色收入眼中,微微叹息,贤贵妃自儿子死后便抑郁寡欢,如今喜欢旬长清也是常理,她道:“娘娘,长清的身份已经不重要,只要长清懂您一片心便可。”
贤贵妃颔首,淡然一笑:“此事你找个机会告诉她,省得她心不定,还有本宫会派人去查查她的生母,到时再告诉你·还有一事,我需提醒你,陛下好像交了一物给郡主,至于是何,我的人打探不出。”
卫凌词怔了怔,陛下信任母亲,皆因幼时青梅之情,而如今母亲站于朝堂之外,会交于她何物·“娘娘放心,我回去问问母亲便是·”·二人浅谈后,卫凌词便出宫。
只是平南王府家宴,旬翼竟派人通知了卫晓,旬长清也一并请了卫凌词,只是前者不愿出府,后者得了机会便去王府,横竖一墙之隔,走不了几步路··白日里,旬亦白牵走了长清宝贝的马儿,在帝京晃荡了半日,又驱马去了郊外,觉得这匹马胜过了他在军营里见过的战马,喜不自禁,没料到帝京里竟有如此好马。
晚宴的时候,他顺口提了一句,旬翼神情自然,没有想到许多;马儿的主人旬长清侧身瞪着身旁人,心中气恨,早起还与她说了,记得将马带回郡主府,不过一日,马就易主了。
她气不过在桌下踢了某人一脚,冷凝的桃花眼里的火焰忽明忽暗,显然很气恨··卫凌词无端被她踢了,腿上吃痛,碍于众人都在,又不好伸手去揉,只好暂且忍了忍。
她白日就知这件事瞒不住,可未想到这般快就被戳破了;她急忙握着旬长清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些··旬长清被她握着手竟挣扎不开,又见她侧首过来,附耳低声:“别胡闹。”
二人动作有些大,引得旬亦白侧眸,望着旬长清略带红色的脸颊,便打趣道:“长清,你一个孩子玩烈马,还小了些,待你及笄后,我带你去看战马,军中马才是万里挑一,就怕你到时吓得哭了。”
旬翼握着酒杯竟附和地笑了笑··旬长清觉得有些讽刺,马厩里的马虽都是王府之物,但人尽皆知,这两匹马是她从陛下那里讨来的,便是她的东西,旬亦白再喜欢也该问问她才是,不问自取,与盗贼有何区别。
她扬唇冷笑道:“我还有几月便及笄,不是孩子了,我那马儿虽烈,但也听我话的,二哥你若是喜爱的紧,玩上几日也好·”·闻言,卫凌词忽而松手,觉得她的- xing -子应该如此,况且此时她也想知道旬翼的做法,便选择了默不作声。
旬亦白怔了怔,手中的酒杯颤了颤,他看着旬翼不解道:“父王,儿子听说那马是陛下赐给王府的,儿子今日一时喜欢便去了郊外,发现那马足以日行千里,很难得。”
听了这话的卫凌词蓦地心中叹息,由得旬长清去争,毕竟此事错不在她··而旬长清见她松手就知她妥协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解释道:“二哥说笑了,那马是赵阳师兄赠予我,后来因着贡马一事才上缴朝廷,陛下又赐还予我,我住在宫里有些日子,都忘了取名。”
笑颜如花的模样,让旬翼怔了怔,帝京之事他知道十之八九,但这些小事也不知,他望着一旁的管家,后者点点头,意思是旬长清说的是实话··旬亦白上有兄长照拂,下在军中又是人人护着,他看重的东西,军中将士都会让着他,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了。
可旬长清不甘心,说她是孩子,不过是旬亦白的说辞,但她就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女孩子骄纵者不止她一人,况且旬亦白年长于她,就算在他面前蛮横,他也没办法··况且,此事无理的并不是她。
旬翼坐在上首,知道自己次子的个- xing -,军人爱马也无不可,笑道:“日行千里是好马,不过长清都说了是她的东西,亦白你做哥哥的让让就是,你的战马亦是日行千里的好马,何需惦记别人的。”
旬亦白的脸色由红转青,他仰首喝尽了杯中酒,清淡的神色又间杂着一丝- yin -冷,先旬长清开口笑言:“那就怪府内的人没有说全了,既然是你的马,二哥自该还你,不过二哥提醒你,马烈了些,就不要逞强去玩。”
旬长清眨了眨眼睛:“二哥你又在笑话我,我在凌云学武学了多年,虽然武艺不怎样,但自保尚可,怎会被马伤·”·听到凌云二字,旬亦白的目光在卫凌词身上逗留了很久,笑了笑,“听闻卫姑娘武艺精人,少有敌手,哪日可否试试”·“二公子说笑了,您是军中出身,又得王爷栽培,我自然比不上您,若想比试的话,你大可和袁统领比试,必有益处。”
旬长清目光悠悠地一闪,抿着嘴唇想笑,袁顷名的武功只怕旬翼也难以比得上,若旬亦白去,简直是鸡蛋碰石头,师父这话真的很地道,她顺口接道:“二哥,你可以试试的,袁伯父那里讨教几招,他定会教你几招,我就曾试过的。”
睁眼说瞎话,卫凌词轻轻睨她一眼,小无赖说谎都不眨一眼,不过旬亦白不会真的去问袁顷名,不然丢人的可就是他自己了··晚宴之上,众人说笑了几句,旬洛一人前来,身旁并无夫婿陪着,想来是闭门羹吃多了,怕再遭羞辱,便只让旬洛一人来探探风声。
旬翼刚回京,白日又很忙碌,喝了几杯酒就已经醉了,其余几人也都散了··旬长清打着将人送回郡主府的名头,和卫凌词一道上了马车,那道角门自打锁了之后就没人敢开,这样正顺了她的心意。
她钻进马车后,仗着有些微醉,就如烂泥般躺在了卫凌词的腿上,“你刚刚为何又不拉着我了,我以为你会让我这么忍气吞声呢·”·“襄安公主,我拉着你有用吗你的- xing -子闹起来,天王老子都管不住,我如何管啊。”
“才不是,你是不是想看看父王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对吗”·旬长清并不是真正的小奶虎,但凡是她的东西,若不想让,只怕也不会退半步,卫凌词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脸颊,笑言:“对啊,不过此次本就是他不对,只能说明王爷并未偏袒罢了,旬亦白个- xing -要强,你还是不与他争的好。”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的东西自是我的,不能让,”旬长清爬了起来,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眉眼弯作今晚的月牙,眸色闪闪,自信笑道:“就像你这样,也是我的,也不能让。”
卫凌词喝了酒,也有些晕眩,被她这般摇晃,眼前昏暗的人影晃得厉害,她不耐,捏住了旬长清耳朵,怪道:“我也成了你的东西”· · ·第66章 成亲·旬长清立刻安定下来, 自己揪住了那只耳朵,古怪道:“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不都一样, 何必计较。”
卫凌词听惯了她这些胡言乱语, 也懒得予她计较,自己靠在马车里, 半盏茶时间, 马车就停了, 大门绕到后门的距离, 近得很··掀开车帘后, 徐徐清风拂来,卫凌词脑子清醒了, 忆起白日的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犹豫了须臾,旬长清自己凑了过来,低低道:“我们找个时间去冀州,横竖帝京乱了有人在。”
既是有话说,卫凌词便放下车帘, 不懂她这话的意思,“去冀州做什么”·旬长清瞄了一眼帘外站立的人, 低声道:“袁谩来信说, 她要成亲, 无人观礼作证,便唤你我过去,日子定在八月十六。”
八月十六是秋日了,卫凌词敛眸思索,陛下如今随时都有可能驾崩,若此时离去,只怕平南王府身后的势力尽归旬翼,于她们而言并无益处;如果放弃那些,只怕日后保全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她摇首道:“此时不适合离去,晚些日子,总得等到陛下……那时大局已定后才可去冀州,况且徐恪失踪,与你我而言,路上安全不妥·”·车帘闷热,旬长清掀开了车帘一角,夜里凉风吹得很舒服,但心里却压了一块石头,“我不明白,徐恪如何得知是你我在其中做事,他好像知道很多,师父,您不觉奇怪吗”·旬长清开口的话,也是卫凌词不解之处,她望着车帘的那只长得可称之为修长的手,一抹分不清的笑意在唇边流转,“我也不知,或许眼下得利的是王府,而你我又在帝京,我又参与了铁矿一事,他便由此猜测出。
徐恪武艺高强,你最近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为好,以防徐恪伺机出手杀人·”·可如此解释还是不能让旬长清安心,她望了一眼卫凌词,依旧是拧眉不解,眸色涩然,不见平日信然之色,她又道:“或许是不是你我之间的人有问题”·这便是有内应的问题了,卫凌词眸色乍寒,额上淡淡青筋似是显露,夜色渐渐深沉,车帘透过来的风吹起了她的乌发,在空中翩飞翻卷。
前世劫囚后,在邙山后的江边旁,她苦苦等候接应的船只,最终都没有出现,若不是有人背叛,没有来接应,旬长清何至于跳江来替她洗清嫌疑,她何至于嫁予旬亦然,一切的一切皆因有人透露了她的计划。
·她不言不语,微微烛火下的人呆呆僵立,双眸如火,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烈火之焰在燃烧,旬长清感受到了浓浓煞气,脑中那根弦再次紧绷,她吞了吞咽喉,“我就是胡乱猜测,紫缙是前世的人,纤云纤雨亦是你的亲信,想来是其他地方出现了问题,你切勿想其他。”
其实旬长清一直都觉得卫凌词的手段太过- yin -狠,她不知道前世最后经历了什么,但卫凌词种种变现可以察觉她过得并不好,甚至她心里对着原来不敢忘,这些旬长清觉得有些残忍,那些不美好的事总刻在脑中,日日想着,日日念着,便是折磨了。
她不知如何安慰人,但内应一事总觉得是真的,徐恪只知道所有事情是她二人谋划,但并不能事先了解她们的计划,那就说明内应并不是近身之人,而是在外面做事的‘闲杂人等’。
卫凌词的眼神搅乱了她的心,起伏不定,她轻轻环过卫凌词的腰,习惯- xing -地靠在她的身上,轻声道:“我猜就算有内应也不是身边的人,你让人在外围查查看,你不要这般疑心,显然就算是内应又如何,横竖不能将我如何,不如这样我们先去冀州,反正阿谩姐姐娶亲也没有人观礼,让她们提前办完亲事,我们再赶回来,一月的时候陛下那里撑得过去,也当你散散心可好。”
小奶猫般的人又没了骨头,卫凌词有些热,又不愿推开她,脑中乱得很,不如就听她的话试试,“就听你的,只是冀州之行刻不容缓,你书信通知袁谩,我们去看看便可,成亲是大事,需备礼,只是袁谩是嫁人还是娶旬亦素”·旬长清怔了怔,她也不知袁谩是嫁人还是娶亲,怪道:“书信上未写,只写让我们过去,我猜应该是娶阿素姐姐,若是嫁人,为何袁统领那里没有动静,袁谩胆子大得很,料到袁顷名不同意便私下办亲事,成事后,袁统领后悔都来不及,只怕她娘会拿棍子打断她的腿。”
卫凌词却是想到了它处,担忧道:“她应该娶旬亦素,只是旬亦素是边疆王妃,如何就回来了,阿那暄舍得放人还是说边疆出事了”·老狐狸想的就是多,怪不得总是头疼,一日十二时辰脑子不停地转,头疼是轻的了,她伸手揉揉卫凌词鬓边太阳- xue -,“去了就知,若是阿素姐姐也是好事,我得备两份礼才好,我想袁谩定缺银子,不如送她些银子好了。”
二人在马车上坐了半个时辰,台阶下等候的侍女站得腿脚发酸,还好这里没有蚊虫叮咬,不然肯定站立不住··马车内两人商定好后日便去冀州,徐恪若敢跟着也是好事,她们人多定能将他拿下,只怕徐恪不会跟随,毕竟杀她二人也无用了,凌云山已经归穆尘。
两人谈到此处对视一眼,旬长清先道:“或许徐恪想夺回凌云宗,必先杀死穆尘·”·“可杀死穆尘,他仍旧是朝廷钦犯,待不得凌云·”·“除非陛下既往不咎,可绝无可能,但有一人便是他的希望,只需跟着他,便可找到徐恪,我们也可安心去冀州。”
卫凌词笑着颔首,摸摸她头上的碎发,夸道:“此事牵连甚广,你还是少沾手为好,我会让穆尘去处理,掩其锋芒才好·”·大齐有女帝先河,旬长清此时太过展露锋芒也不是善事,不如此刻抽身去冀州,淡忘于众人视线内,一月后归来,皇帝驾崩,新帝继位,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长清抱了抱卫凌词,始终不愿意放手,靓丽的桃花眼泛着迷人的神采,卫凌词被她的眼神弄得心软,在她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笑道:“赶紧回去,你在这里停留半个时辰了,有些不像话了。”
旬长清不满足,嘀咕道:“不像话也是你先带头的,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卫凌词下了马车,瞥见了府门内走来的人影,掀开了车帘,眉梢调皮地扬起,“可以啊,你进去坐坐,不如我待会再送你回去也可。”
车内人看不清外间的人影走动,旬长清更不知她这是玩笑话,只掀开帘子露出半个身子,盈盈笑道:“你再送我,我还得送你,这样都不用睡了,多没意思……”·话未完就看到了台阶上的卫晓,旬长清心中咯噔了一下,那日两人不欢而散后,就再没见面。
眼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避让,下车见礼才是正事··她心里默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跳下了马车,整理好衣裳后,忙行礼道:“郡主·”·卫晓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飘忽不定,忽而道:“旬长清,进府吧”·先惊的是卫凌词,不过她并未阻拦旬长清进府,白日里贤贵妃和她的说的那件‘东西’,许是该揭晓的时候了,旬长清云里雾里,卫晓明明那般讨厌她,为何突然请她进府·安的是好心还是恶意·旬长清还是跟着卫晓去了她的院子,卫晓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这点卫凌词肖似她,屋内点了熏香,而下人尽数退去了院子外面。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莫名有些诡异··卫晓回屋后便从柜子里找寻一个锦盒,从怀中的荷包里掏出钥匙,这个锁极其精巧,旬长清看了眼就觉得诧异,这个锁可是值钱的宝贝,那是贡品,非皇室不可有,为何出现在卫晓手中·卫晓将盒子打开后,很大方地将里面贵重的绢帛之物递于了她,神色漠然,淡淡道:“这个东西你应该很想要,你可以带走,以你今日的能力,在陛下驾崩后,可以让它成真。”
当打开绢帛之时,旬长清的瞳孔遽然变大,面露惊骇之色,黄色的绢帛之上是皇帝的亲笔墨迹,她除了惊愕之后并无欣喜之情,短暂的时间内她就将东西放回几寸长的锦盒之中,动作快速,漾得桌上一线灯火,明灭不定。
她眉峰一扬,淡淡道:“这个东西,我从没见过·”·不待卫晓反应,旬长清便跨出了屋门,姿态潇洒,反而让卫晓愕然,这般大的诱惑放在她的面前,竟连瞬间的考虑都没有,就这样抛弃了。
她呆愣在原地,感情之事她也经历过,当年同样的问题摆在了皇帝面前,而皇帝选择的却是和旬长清相反的道路··或许……她此刻终于明白,她与旬子谦经历的不是爱情,不过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因为他们分开后,并没有深入骨髓的痛意。
这些日子,她看清了阿词颓靡不振的模样,知女莫若母,阿词不说话,但却头疼得厉害,她问过纤云纤雨,隐隐明白阿词只要在遇上旬长清的事情想不明白,便会犯这毛病。
·她也隐隐明白,她的女儿似是离不开旬长清了··旬长清本是一人进府,出了院子也是一人,在黑暗中轻缓地踏着脚步,她识得去卫凌词院中的路,穿过了几转长廊,再走过曲径桥栏,摇曳的灯火便出现在眼前了。
家宴上喝了酒,此时似是发作了,见风就觉得头晕,或许是酒醉之人见不得风的缘故,她晃悠了几下脚步,才跨过了院门,站在庭院里,静寂的夜晚,星辰微闪,她竟踏不动步子了。
纤云从主屋出来时,就看到了在那里傻站着不说话的人,她迎上去,轻声道:“公主,您要进屋吗小姐在沐浴,您等等·”·旬长清点点头,自己一人进了屋后,就倒在了床榻上,纤云见她神色不对,便急忙去请卫凌词。
卫凌词仓促披了衣裳就出了浴室,随手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着发上的水渍,进屋便见倒在榻上的人,她眼神示意侍女出去,自己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红扑扑的脸蛋,“怎么了,母亲又打你还是训你了,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我的魂与魄都在你的身上,早不在了·”·被窝里传来一戏语,倒不是想象中的闷闷不乐,卫凌词稍稍放心,便道:“母亲与你说什么了,瞧你的样子像是好事。”
旬长清爬坐起来,继而一笑,指尖勾了勾,竟扬起了一丝坏笑,“你亲我,我便统统告诉你·”·小无赖竟威胁她,卫凌词将手中微微潮- shi -的布巾砸向了她,佯装怒道:“要说便说,不说便回你的王府。”
粉白容颜带着些许怒意,化去了往日的清冷之色,眸色柔和,昏黄的灯火下又添了些许朦胧之色,不再是前世冷若深潭幽泉之貌,让就让旬长清乐开了花,她躺在榻上兴奋地翻了几下,望着她道:“我才不走,今晚就在这里。”
半刻前还是抑郁寡欢之色,眼下又是疯癫之貌,卫凌词摸不透她的心- xing -,便走近了几步,熟料旬长清竟伸手拉住了她,动作太快,又无支撑之物,二人立时失去重心的倒在了榻上。
卫凌词身子微僵,便往榻上缩了缩,旬长清轻轻笑道:“待会我都告诉你,你先别动·”·旬长清小心翼翼地撩开她的耳边- shi -发,唇角轻轻蹭了蹭她耳垂下的嫰肤,手中捏着她的秀发,而卫凌词当真便不动了,白皙的面色瞬间晕染成醉人的红色。·她的思绪被脸颊上的热度氤氲地得不清,但旬长清此时很理智,她的嘴唇落在了她的雪白的颈上,由下而上地一点点地将吻落在了她已染色的耳根上,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垂,呢喃道:“不如在冀州,我们也成亲吧。”
炽热的温度落在耳垂上,卫凌词微微侧首,委婉拒绝道:“你的嫁妆准备好了”·旬长清以手扳正了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你将二十万两银子还我,就足矣。”
说完她的唇便覆盖住了卫凌词微张的嘴,动作盈软,温柔勾缠,甘甜芬芳,妙不可言的滋味在心中回转,前世的沧桑艰难与今生美妙甜蜜在心中交替,渐渐地,剩下的只有今生……·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前世,早该忘了,那一切都不属于她们了。
卫凌词渐渐被她带动,竟没有拒绝,探寻着美好的甜蜜,情迷之下的她觉得自己身轻如白羽,如那时魂飞魄散之际弥留感,可不同的是她感到了异样的情愫,让她情不自禁。
许是自己上次被‘欺负’了,旬长清只是想弥补自己,没有再更进一步,及时收手,翻坐在一旁,细心地替她整理好胸前的衣裳,一本正经道:“我该回家了。”
卫凌词怔了许久,似是无法从刚刚的暧昧之举中走出,看着旬长清欢快瘦小的背影消失,恍然发觉,小无赖长大成狐狸了,一点都不能‘欺负’·· · ·第67章 击西·自那日后, 卫晓当真不再阻拦旬长清进府,而卫凌词试图从二人口中探出那日谈话是什么,但两人似有约定一般守口如瓶。
卫凌词虽是无奈,可也没有多余时间耗费在这些事情之上,因为凌云山弟子在帝京被暗杀了数人,惊动了朝廷刑部,特意派人去保护··穆尘住在了郡主府, 头疼不已, 这些事情来得太过突然, 而且对方似知晓这些弟子的住所,行事利落, 待他们发现时, 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但从做案手法可看出是凌云剑法。
他后悔不已, 留下大患,但朝廷派出了大波的人在外寻找, 他与卫凌词也想尽了办法, 甚至以自身为诱饵,也引不出徐恪··屋漏偏逢连夜雨,帝京又出现了凶杀案, 但不是凌云弟子, 而是朝廷官员。
刑部再也不可打马虎眼了, 立即派人去追查, 一时间帝京人心惶惶, 家家户户在天黑后就闭不出户··刑部官员更是日夜不怠,袁顷名的禁卫军也加入其中,两方合并组成了小队,搜查凶手。
旬长清定了日子去冀州,可是凶杀的案子拖延,只好将出行的日子往后挪了几日··穆尘与周满在帝京查看了幸存的弟子后,便在街上四处查探,帝京是天子脚下,各地之人汇聚其中,蛇龙混杂,近些日子更是聚集了许多的江湖子弟,有些不长眼的就在此攀比,甚至动手,出动了禁卫军,也只草草收监了事。
周满不过十二岁的年龄,但异常聪明,比同龄人更加机灵,武功差了些,有时会帮着穆尘出谋划策,对待其他弟子也是关怀有加··二人在街道上缓缓走着,一旁茶楼上的窗户开了半扇,赵阳探出脑袋,想唤人,却被身后的旬长清拉住,恼道:“他们在办正事,没空陪你喝茶。”
旬长清望着街道上并行的两人,周满身材矮小,走在穆尘身旁相差甚多,看了一眼又蜻蜓点水般移开目光,落在他们身后几丈远的一个挑着筐子的卖货郎身上,穆尘走走停停,卖货郎也是如此。
她多了几分注意力,街上人多,他们站在三楼的包厢之内,整条街都可观看,满腹疑窦之时,卖货郎往前走了几步,而穆尘许是饿了,便在路边的摊子上坐下来,点了碗面条吃了起来。
而周满小姑娘便走向那个卖货郎开心地比划了几句,在筐子里挑了些小玩意,身后几步远的穆尘看了几眼便又低头吃面条··货郎穿着一件宽大的粗麻麻衣,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带子,从茶楼上看,他脑袋上的帽檐盖住了他的大半个脑袋,旬长清唤来了紫缙,“你看那人像不像习武之人,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紫缙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货郎手中摇着拨浪鼓,叫卖了几声,她也摇首:“距离太远,看不清,不过属下可以去打探·”·一旁的赵阳忍不住跟着往那个地方瞟了几眼:“那个货郎大概是新来的吧。”
三人话题不在同一条线上,旬长清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怪道:“你怎知人家是新来的,你的关注点应该在你的周满小师妹身上才是·”·赵阳不同于鲜少出门的旬长清,他喜交朋友,只要合得来,不会顾及对方身份,而且他喜欢经商,朋友中商户占了很多,在市面走多了,便能看出一些常人看不出的门道。
比如那个货郎,他指着货郎的筐子,“货郎一般在偏僻之处叫卖,鲜少会上街,你看这里人流多,行人不断,是有很多顾客的地方,但长清你看看两旁商户都是卖这些玩耍玩意之类的,周满手里拿的应该是脂粉,可是你看几步远的小摊那里也是卖脂粉的,他来这里赚不到钱,所以我才说他是新来的,不懂行规。”
旬长清侧身,心念一动,眸中光芒幽暗微耀,望着紫缙微微颔首,后者立时明白她的意思,转身退了出去,这个货郎要么是新来的,要么就是别有所图··可方才他走走停停的样子,应当是跟踪穆尘才是,如此就是属于后者了。
只有跟上去看看,才知道真相如何··旬长清望着周满付了银子,货郎挑起筐子往前走去,紫缙一身粗衣隐于暗中··吩咐下去,她静待即可,便顺手关了窗户,对着赵阳笑道:“对了,还没恭贺伯父升官之喜,回去我备份礼送过去。”
贡马一事是鸿胪寺最先发现,如今解决后,鸿胪寺卿调任至户部,而赵阳的父亲便升至了鸿胪寺卿,也算是一部当家人了··赵阳喝了口茶水,皱着眉心叹气,道:“本是好事,可我爹有日喝多了酒……第二日就带了一个女子回来,我娘吵了几句,至今二人矛盾都未解开。”
在外应酬喝多了也是常事,帝京内多少官员都是妻妾成群,而赵阳父亲这般只怕是惧内,旬长清摸摸自己的鼻子,略微尴尬道:“你从中调解一二也可,此事已经出了也无可奈何。”
“我爹本不想收下,可是那名女子背后似是二皇子的人,退却不得,只好带回府中·”·古往今来,上司往下属府中塞人也不是少有的事情,有人也渐渐习惯了,但鸿胪寺并不是重要的部门,管理外邦事宜而已,为何让旬亦然上心了。
旬长清听出了蹊跷,又道:“也就是那名女子是二皇子赏的伯父的”·“并不是,我听爹爹说,他们出外喝酒,饮多了些,去厢房内睡了半个时辰,醒来身旁就有人了,后来才知那个姑娘本是去招待北门守将安秦的。”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安秦是接替袁谩守北门的将领,年纪三十少许,生得横眉大耳,是军中出身,一阶一阶往上爬的,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故而袁顷名才会调他守门。
但安秦与赵阳父亲一般,都是惧内,但安秦惧内已是出名的,更常说男子汉怕老婆才有饭吃,也就是那个姑娘本是赏给安秦,却- yin -差阳错的找到了赵阳父亲··所以,目标是安秦。
可是旬亦然为何那么做,一个小小守将不值得他花费心思··事情出了变化,旬长清立时起身回府,紫缙不在她便一人回府,街道上的穆尘并未走远,识得了平南王府的马车,上前打招呼,旬长清遥遥看了一眼周满,后者低眉顺眼,她与穆尘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去了郡主府,才知卫凌词不在府上,事出紧急,她只好去找旬翼··旬翼在书房,见她来了,惊喜之外更是有些诧异,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必然有事··他的书房外有人把守,一般人靠近不得,他屏退了所有贴身伺候的人,敛了笑颜:“长清,你无事不来此处,该是有事”·旬长清虽有些拘束,但如今他回来了,一些事轮不到她出手了,点头道:“长清刚刚听了一个笑话,不知父王可有兴趣”·旬翼坐在那里,觉得眼前的丫头比其他两个女儿聪明了很多,说话也绕着弯子,笑道:“既然来了就说罢,为父听着。”
旬长清沉思了须臾,道:“我师兄赵阳是现任鸿胪寺卿赵安的嫡子,他告诉我他的父亲在外饮酒多了,第二日回来时便带了一名女子回来,赵安本是惧内,可这个女子似是二皇子赏赐,推脱不得,夫妻二人便吵了数日。”
她顿了顿,凝神屏息,旬翼依旧笑了笑,慈父的模样,若无其事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本是笑话,可他又告诉我,本来那个女子是伺候安秦的,可是却摸错了门,找错了人。”
音落,旬长清言笑晏晏,眉眼上挑,可旬翼整个人一僵,神色遽变,方才温和的眼眸里掠过了薄冷星芒,“长清,这个笑话挺有意思的,为父明白了·”·“笑话听完,长清便回院子了,”她转身就走,可走了几步又被旬翼唤住。
战场上果断英勇的旬翼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说话竟有些拖泥带水,旬长清观之就知晓他要说旬洛的事,这些日子旬洛回来过几次,管家也透过信给她,说旬洛指责她不该将人拒之门外,在夫家丢尽了面子。
旬长清唇边露出一丝飘忽不定的笑意,她揪着自己手中的袖边,书房内静得不闻一丝声响,她凝视了半晌,才道:“父亲应该问她到底姓邵还是姓旬,她若姓旬,为何帮着邵韵。”
她竟称呼了皇后的名字,旬翼心头一凛,迟疑了下,道:“你的意思是……”·“管家于叔在府,您有何话问他就是,长清的话多说无益。”
说完,不待旬翼回话就兀自出了门,回到自己屋子··彼时,屋内卫凌词正坐在那里喝茶,夏日里的茶水有些烫,可凉了茶味就变了,卫凌词喜欢喝热茶,自己吹了吹茶水,眼角扫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旬长清脸色暗沉,紫缙也不见了影子,一旁侍女吓得不敢说话,唯有卫凌稍稍蹙眉,起身将人拉进屋,猜测道:“你与王爷起争执了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惯得你无法无天,与王爷也敢瞪眼睛。”
“旬亦然塞了一个女人给安秦,可是被赵安误打误撞冲上了·”·再开口,旬长清选择说的是其他事,卫凌词眸中掠起一道精光,只道:“你既已告知王爷,便与你无关了。”
如今与旬亦然敌对的人是旬翼,而不是旬长清了,此时都不可妄自出手,旬翼是战场上的人,手段如何自不用她们掂量··旬长清点头,门外的小丫头端来几样时新果子,顺口道:“公主,侧妃回来了,刚刚进府。”
旬翼回来后,王府里的人便都得了消息回府,外面明眼人也开始猜测陛下的用意了;旬亦然被冷落许久,皇后禁足至今不明,陛下的用意愈发人让人猜测不定··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往平南王府靠近了,毕竟旬翼握有大齐大半的兵力,就算硬夺,也可夺到皇位。
旬长清的态度扑朔迷离,明明听到了侍女的话也当作未闻,捡了颗樱桃塞在口中,徐徐道:“我传信给宫里,让贤贵妃故意放人进长乐宫,旬亦然想干的事需得通知邵韵,如此我也好探听出他的计划。”
她既已开口,卫凌词只好接下了话题:“安秦惧内,若他带女子回去,只怕家中不稳,心不在差事之上,北门副将到时可取而代之,声东击西,乱了北门的防守……”·“声东击西……”旬长清呢喃了几句,再深想一层,旬亦然这招是声东击西,那徐恪突然杀凌云弟子会不会也是声东击西·卫凌词沉吟了半晌,“徐恪杀凌云山弟子,泄恨的话,应该杀穆尘更能泄恨,下层的小弟子只是听命行事,想杀光凌云山弟子也不是易事,东为杀人,那西为何物”·“或许东不在杀人,而在乱套的凌云宗和禁卫军,其实所有的弟子都是在死在帝京,送回凌云山的弟子,在路上更为虚弱,就算有人保护,防御力也不强,为何徐恪没有动手”·“你的意思是徐恪想搅乱帝京的防守,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这就是东”·旬长清忆起多年前宫门口,徐恪与旬亦然相谈的场景,忍不住猜测:“会不会徐恪与旬亦然联手搅乱帝京,打扰我们的视线,然后利用北门不稳,进而……谋反……”·卫凌词似是不同意她的说法,眸光寒了寒,唇边隐去了笑意:“或许你猜得对,眼下帝京人心惶惶,无人注意旬亦然,也无人注意到康城发生了什么。”
“康城”旬长清诧异,又道:“康城在父王手中,如何成为旬亦然的助力·”··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苑内无人,卫凌词转首望着庭院,似是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双眸映入了广袤无垠的天青之色,浮云远飘之下,眸色深不见底,淡淡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王爷不过接手三日便回京,康城如何,只怕他也不知。”
旬长清望了她一眼,“可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未实证,有人战场上出身,只看真凭实据说话·”·卫凌词无奈,再回首看她时眼中多了一丝惊讶与揶揄,微微弯唇:“你信了就足矣,其他人信与不信,可与我无关。
不过小狐狸,别人欺负你,你可要讨回来这个规矩不能单单落在我的身上,这可不公平·”·这就是玩笑话了,旬长清站起身,走近她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脸颊上扬起了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可让卫凌词觉得有些寒凉:“你要公平,是谁先惹我的,这辈子都打算离你远远的,可你又亲我,现在你要公平。”
旬长清微微俯身,从身后抱住了她,咬着她的耳朵:“我不过将学到的还给你罢了,谈不上欺负你·”·话刚落地,卫凌词未来得及回话,门外冲进来一个小丫头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公主,您的马儿死了……就在刚刚……”·卫凌词脸上被逗弄出的浅浅笑容陡然凝滞,轻轻抿了唇角,再望向本就沉闷的旬长清,瞳眸深处掠起了一抹恼恨之色,她先道:“如何就死了”·“听马厩里的人说吃了有毒的东西,不光公主的马,其他的马也死了几个。”
 · ·第68章 世子·小丫头的话似懂非懂,卫凌词愣了愣, 旬长清先站起身, 弯唇讥笑道:“怎么就吃错东西了去找于叔去马厩,我倒想看看是真毒还是假毒, 马厩里那么多马要死就该一起死才是。”
卫凌词转念直接忽而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 嘴唇蠕动,却没有再说话, 雌雄两匹马, 如今死了一匹, 只怕郡主府里的马形单影只··于寅本在账房里算账, 听了小丫头的话, 也怔了半晌,手中的账目来不及核对, 就急匆匆地去了马厩。
旬长清喜欢马,但很少骑马,对于这些也是一窍不通, 倒是卫凌词近前,查看了几眼口中仍有白沫的马,又去其他马厩里看了同样症状的死马,问着一旁兀自发颤的马夫:“吃了什么才成这样”·马夫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本是念着平南王府里主子少, 差事轻松, 就托人找了管家才进来, 可是前些日子王爷回府后,二公子来夺了马,马厩里就不平静了。
公主的马是御赐之物,他们做下人的,自是好好看管,但今天早上他过来的时候,马就死了·失职是小事,公主发火才是大事··他望着一旁缄默不言的旬长清,心反而一沉,他知道公主有多宝贝马,又听到了卫凌词回话,忙道:“小的也不知,早上来了之后这些马都没精神,就以为饿了,便拿了草过来给它们吃,可是吃了几口都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马夫跪在地上,望着赶来的管家,求救道:“管家,小的也不会知道怎么回事……您……您救救小的·”·于寅也觉得脑袋疼,前几日二公子与公主险些为了这马起争执,今日又死了,这王府越来越不平静了,他也不知所措,望了一眼倒地的马儿,只好从中周旋道:“公主,要不派人查查”·旬长清脸色- yin -晴不定,蓦地淡淡一笑,眸子里却是生起了寒芒,脸上挂起了不深不浅看在人眼中更似寒凉的冷笑,她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于叔,你认为有查的必要吗畜生而已,搅得阖府不宁,倒是长清的罪过了,死了便死了。”
于寅语塞,惊出了一身冷汗,此事查与不查,都是下人的罪过,如此也算省事,再者这件事闹大了也是不妥,旬长清方才的话已知背后人,只是不知畜生二字说的是马还是背后人。
只有马夫听到说不查,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保住了这份差事了··………………………………………………·一轮弯月横过天际的时候,紫缙回来了。
·一身黑衣,手中却没有带兵器··卫凌词一眼看到她,便惊得走出屋子,“你动手了”·银色月辉浅浅洒落在黑衣之上,长发垂在肩际,紫缙面色惨白,但好在步伐稳健,看向卫凌词的眼中多了些愧疚,道:“我跟踪了一下午后,便被人发现了,来了几人,武功高强,我只好仓皇逃回来了。”
旬长清闻声走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伤势并不是很严重,放心道:“人没事就好,回去休息吧,此事不用再管·”·紫缙摇首,周身莫名有一股寒意,如无形的冰块凝固了她的血液,“那个货郎不简单,与我对敌的几人武功也不差,若是凌云弟子遇到了,只有吃亏的份。”
凌云的事,旬长清不好插手,由得卫凌词去问,听她道:“你交过手,可看出是哪个门派”·“不知,来人招数很杂,似是江湖上小门小派,来头不大,只是帝京中这些人物越来越多了。”
卫凌词颔首,紫缙身上有伤,又命人去请了大夫,折腾了半宿··此事惊动了旬翼,特地派人问候了一句,听闻人无事,送了些药材过来··但是前院里响动更大了些,旬长清命人去探探消息,可也无疾而终。
旬长清未曾想到白日里的事情惊动了旬翼,他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前几日两个孩子因着马闹得不痛快,他未曾说话,今日听闻马又死了,他不傻,自是能猜到经过··旬亦白的- xing -子被他母亲谷梁音娇惯成如今的模样,他与长子旬亦瑭本是双生,他为小,又是嫡出,自是人人宠着,以前府内两个庶出的女儿不敢招惹他,而如今的旬长清- xing -子倔强,二人又是初次见面,不知对方- xing -格,争吵也是常事。
可是动辄到下毒,却是不能忍··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在曲径回廊下见到人,旬翼本是战场出身的人,见到吊儿郎当的人,心中气不过,扬手一巴掌挥向了旬亦白,军人手劲不小,一巴掌抽得旬亦白往后退了几步,若非身后小厮扶住,只怕会跌倒在地上。
旬亦白当即捂住了脸颊,火辣的感觉让他觉得面子过不去,推开了小厮,仰首回道:“爹,你凭什么乱打人·”·回廊处无人,也未点灯火,如墨的夜色里,人影都是模糊浮现,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旬亦白,若嫌府里待得不痛快,便滚回西南,反正她们都留在西南,你也回去得了,别在这儿给本王丢人·”·旬翼训完人,转身就走,留下一脸茫然不安的旬亦白,西南艰苦,战乱颇多,无法与帝京相比,他不愿回去,忙喝退了小厮,自己跟上了旬翼。
夜渐深,人已静时,书房内多了一道身影,面貌八分像旬亦白,只是身形高了些许,一身月白的长袍,眉眼带笑,见旬翼进门后,唇边笑意愈发浓厚,行礼道:“爹。”
旬翼面色不豫,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坐在椅子上,看到跟来的旬亦白,忽地目光一凛,指着门外道:“跟过来作什么,滚出去·”·旬亦白一脚落在门槛内,听了这话,进也不是,出也不愿,只好求救的眼神落在屋内人的身上:“大哥……”·立在二者中间的旬亦瑭亦是尴尬一笑,知道旬翼的脾气,摆摆手,为难道:“爹生你的气,我也劝不了,你又作什么幺蛾子了。”
多了个人打圆场,旬亦白觑了一眼不言不语的旬翼,落在门外的那只脚顺势跨了进来,指着自己肿了半边的脸颊,“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挨打,爹以前发火好歹还说个名头,现在直接动手,还让我滚回西南。”
滚回西南四字让旬亦瑭眸色一震,示意旬亦白不要说话,自己走近旬翼,温和笑道:“爹,二弟爱玩,您也知晓,打了气就消了,西南那里儿子已经处理稳妥,待帝京稳定后将霁儿她们接过来,何苦让二弟再走一趟。”
比起旬亦白的话,长子的话更为合理,旬翼脸色已经微沉,敲了敲桌面,对着旬亦白道:“马厩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旬亦瑭白日刚回帝京,王府未回就直接去了宫里,对马厩里的事一概不知,现在也不知如何替旬亦白辩驳,只是同样疑惑的眼神落在后者的身上。
提及马厩里的事情,旬亦白的脸色乍红,怒道:“为何与我有关,那个丫头说话没大没小,说是不查,又暗指是我做的,依我看是她心虚不敢查,一匹马而已,我为何要动这心思。”
旬翼的眸子依旧存在质疑,只是语气不似方才般坚硬,“当真不是你”·旬亦瑭欲言又止,被身后的弟弟抢了先,“当然不是我,我不过喜欢那个没主的马而已,有主的东西我何曾去抢过,再说那丫头脾气也不好,能将旬洛拒之门外,如今您又偏袒她,儿子可不想惹祸上身。”
一番话下来,旬亦瑭也听得七七八八,见旬翼面色缓了些许,他才开口劝道:“爹,二弟说没有,那便与他无关,要不儿子去查查,不能冤枉了他·我回来时,也带了些礼物给长清,恰好是刚驯服的烈马,明日我给她送去,也好安她的心。”
一番话滴水不漏,让旬翼找不出错处,错不在旬亦瑭,他便道:“不管此事如何,我告诉你二人,平南王府里不准出现外面的肮脏事,这件事为父会派人去查,你们先回去吧。”
眸色缓和沉淀了些许,他在书案后坐下,只是神色摄人,沉思了片刻,传来自己亲信,细细吩咐下去,这件事必须查清,只是其他人去查,未免有失偏颇,不如自己人去查,也有说服力。
只是站在一旁的旬亦白心中不甘,上前一步想说话,却被兄长踹了一脚,被他拽出了书房,两人都是男子,但他武功比不得兄长,拖拽了一段路才停下··黑暗的庭院中,只有风过树枝的声响和旬亦白粗粗的呼吸声。
他心中也恼怒,道:“你拖我干什么,我说不是我做的,爹他不信,你也顺着他,大哥,我就不明白,你为何也偏袒那丫头,不就一匹马而已,死了就死了,查什么查,一个庶出的丫头……”·“够了,旬亦白,祸从口出,如今娘不在,没人护得了你,”旬亦瑭陡然打断了他的话,脸上乌云密布,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攥住,遥目四周,确信无人后,他道:“这句话你就算烂也烂在肚子里,若被父亲听到了赶你回西南,我也劝不了。”
半个时辰内挨了两顿训斥,旬亦白冷冷地撇嘴,依旧不甘心:“这件事早晚都会知道,爹不就等着那个女人的骨灰弄进自家祖坟,可是他也不想想,一旦这样做了,便昭告天下,旬长清就不是嫡出的。”
·旬亦瑭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她如今是公主,庶出嫡出有何区别,她的爵位比你我还要高……”·“有名无实的公主,封地都没有,陛下糊弄人而已,你这也信。”
旬亦白打断了他的话,望着无人的庭院,默了默,又轻描淡写道:“不过爹想做的事情就没失败过,他喜欢旬长清多过其他两个庶出的,我猜他有可能将她早死的娘迎进王府,牌位立在祠堂,与我们娘没有区别了。”
旬亦瑭轻轻一笑,眸中闪着温润的光色,拍了拍幼弟的脸颊,眸子在睫底下转了转,轻松道:“你想得太多了,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一个名分而已,长清是不是嫡出已经没有区别了,她在宫中贤贵妃那里地位颇深,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安分做你的二公子。”
他转身想走,旬亦白拦住他:“你当真不在意爹的做法”·“父亲的前途如何,你也明白,岂是你我可以置喙,但看他将长清记在阿那嫣然名下,我就知道父亲对长清的愧疚之心,他不能将人迎进门,这便是他心中的遗憾,你我左右不得,不如顺他去,一个名分,一个丫头又能如何,你对旬洛如何,对她便如何,有何可计较,不过妹妹的东西抢一次就够了,两次那个丫头打上门了,我可不管你。”
一番话连说带笑,逗得旬亦白脸色由红转白,他着实不知那马有主,后来小丫头竟开口与他抢,才多了几句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碰那个倒霉玩意··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兄弟二人说完话,便各自回了院子,只是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却是顿了很久,确信二人走远后,才出了隐蔽的草丛,飞快往外跑去。
黑影穿过了两府相连的角门,又不敢停下脚步,跑回了院子··夏日蝉鸣,添了丝大自然的乐曲,西烛未灭,月复圆缺··庭院中灯火通明,石案上更是点了两盏灯火,照得棋盘上的气质异常清楚,卫凌词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裳坐在那里,手执着如夜色一般墨色的黑子,听到了繁杂的脚步声后,轻叹一声,竟笑道:“良辰美景,夜会郎君,纤云你过得也真自在。”
黑暗中跑近的人已呼吸不滞,纤云吓得也忘了行礼,几乎瘫坐在石凳上,喘了两口气,才道:“小姐,奴婢听到了一些话·”·……………………………………………………·昨日还是骄阳,次日清晨便是白茫茫一色,细雨铺天盖地而来,早起一场大雨后,雨水打在窗户上,时缓时急,帝京城似被急来的云雾笼罩在缥缈云烟深处。
旬长清次日出门,去街市选些礼品,冀州之行迫在眉睫,还是先做好准备··只是出门未看黄历,在花园走廊下遇到了旬亦白,心中不舒服,她便绕了个弯,多走几步路,可偏偏在大门处又看到了人,避之不及,便粗粗打过招呼,就出门而去。
走了几步路又被唤停,后面的人跟上来,怪道;“你刚刚唤我什么”·旬长清回身望着他,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眼前人,换了身衣裳,为何连气质都感觉变了,以前看着有些跋扈,如今褪下锦袍,换上了平常衣裳,多了些温和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二哥”·话音刚落,脑门上被他指尖弹了一下,笑她:“我是你大哥·”·这是平南王府世子—旬亦瑭。
旬长清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撇撇嘴:“你回来为何没人告知我,你二人是双生,长得又像,我初次见你,如何分得清·”·旬亦瑭双手负于身后,温润之色,笑道:“我回来得急,便没让人通知你,第一次见面,我给你带了见面礼,知你喜欢马,我这算送对礼了。”
旬长清黯然失笑,又是马,不过旬亦瑭比之旬亦白,似是更会做人,见面礼怎可推却,她笑道:“既然是大哥送的,长清便收了,”望着他眉宇间与旬翼相似的英气,心中忽地一动,佯装随意问道:“大哥可是从康城而来”·旬亦瑭摇首:“非也,我从西南而来,并未经过康城。”
“原来如此,我以为父王刚刚接手康城,军心难稳,便让你留下,原来不是,是长清多话了·大哥,我需出去购置些东西,先出去了·”·府门外早就备着马车,雨也小了很多,但是依旧是绵绵不绝。
旬长清笑着走下了台阶,兀自接过了侍女手中的油伞,身后站立的人不过停顿了几息就转回了府··她踏下台阶之时,脸上笑痕渐隐,旬亦瑭作为世子,可比骄纵成- xing -的旬亦白聪明了很多,不过只言片语,就察觉了话音之外蕴含的意思。
就算他不告知旬翼,也会自己派人去查探康城,而她亦可安心去冀州了··马车上一人手中捧着棋谱,见到人进来后,便自觉放下,莞尔一笑:“你刚刚又做什么了,拿人家堂堂世子做你棋盘上的棋子,也不怕被人反扑,将你一军。”
“我不过提醒他康城有问题罢,就像你提醒穆尘,周满有问题,都是一样的道理,对了,明日去冀州,横竖这里与我无关,就算皇帝驾崩也有人防止生乱·”·旬长清拾起卫凌词放下的棋谱,更高深的棋艺不是由书中来,而是由心生,小小四方天地之中,将自己置身其间,往往被束缚了思想,受困而进退不得,爱恨情仇皆在其中。
棋子如生命,有损失也是常事··这便是她重生后而感知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她可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如今旬亦然已是丧家之犬,平南王府的世子足够有身份揭穿他的计划。
况且旬亦瑭做的事情便是旬翼的意思,两相斗起来,皇帝时日不多,只怕只会留旬亦然一条命,或圈禁或流放,当看天命了··若是有人想杀旬亦然,便是于皇帝过不去了,这就得看旬亦瑭是否聪明了。
卫凌词见她不说话,便捏了捏她沾- shi -了雨水的脸蛋,笑道:“公主殿下,要不要我到时派些人救下旬亦然,以免皇帝被气死,你赶不回来·”·“那就救吧,毕竟他是陛下的子嗣,我不想看他真的被气死,”旬长清歪着卧在她的怀中,忆起那日陛下问她的话,其实陛下还是想保全这条血脉,况且陛下对她态度尚可,只是所托非人,她不想走皇帝走过的路。
她要的只是一生二人便足够了··一抹笑颜异常清新,如同春日的晨曦,卫凌词笑着摸着怀中人的秀发,“既然你安排好了,那我们明日便去。”
卫凌词的笑容带着不多见的宠溺,似是很是满意她的做法,如此旖旎的片刻,让旬长清如吃了蜜糖一般欢喜··絮絮细语,藏意多少,你知我知,便可· · ·第69章 冀州·冀州北连大齐边塞要地边城, 常年是重兵把守, 但北部荒野,土地贫瘠, 有时遇到干旱, 常常入不敷出,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隐患,没有人愿来此。
但冀州又是边城的一道后门, 边城若有危急,冀州可出兵支援··皇帝将袁谩调至此处, 也是安稳巩固目前局面,虽说此地穷苦了些,但天高皇帝远, 自在得很··她自边城调至此处后, 便在偏僻之处购置了一间三进的小院子,打扫干净后,勉勉强强算作一个家, 虽比不得巍峨气派九曲游廊的袁府, 但这里至少是她与阿素的家。
她在边城做守将时,年龄比之地方将领小了些, 但好在她- xing -情耿直,不拘小节, 与一众下属打作了一团, 分外和气··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调至边城时, 有几名女将也跟着过来了, 袁谩来者不拒,正图此处无人相熟,行事不便,如今有了得力的下属,也好行事。
那间三进的院子,便当作了她们的家··旬长清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夏日多黄沙,冀州城外尘土飞扬,进城后,整个人似从沙堆里出来一般,发丝上衣裳上皆沾了灰尘。
袁谩早早得了消息,在城门口等了几日才将人等到,几年不见那个小不点不仅长大了,坐在马上英姿不凡,一双桃花眼染了纤尘更显魅惑,她笑着迎上去,“旬长清,你好像长大了,可以娶媳妇了。”
旬长清见到城门口的人,立时跳下马,“袁谩,你少来,你还没说,你成亲到底是嫁还是娶·”·袁谩脱了往日的铠甲,一身长袍更显女儿家的秀气,望着身后马上白衣冷颜的卫凌词,心中纳闷,她好像信中未提及卫凌词,怎地也过来了。
不过来者是客,她笑着与人打了招呼,见卫凌词也跟着下马,她将旬长清拉至一旁城门暗处··又探首望了一眼远处的卫凌词,嘀咕道:“你带银子没有,你师父怎么过来了”·旬长清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不欢迎她,那我回去了。”
“别呀,小祖宗,我就好奇罢,再者你师父也知道我们的事,”袁谩见她要走,忙双手拽住了她,乞求道:“来者是客,我举双手欢迎,只是眼下你得借我些银子,你知道我在这里俸禄低得可怜,我又不愿委屈了阿素,我爹那里更是不敢言,所以你借我些,以后发了俸禄还你。”
袁谩身材随了其父,在同龄中人高了些许,如今旬长清还未及笄,高了她一个脑袋,如今她整个人抱住了,二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旬长清方才不过是笑话,如今见她圈住自己,吓得心惊胆战,忙扳开她的手指,低低呼道:“我师父在那里,你别抱着我,会出事的。”
袁谩劲大,又使了蛮力,这让旬长清挣扎不开,未免卫凌词发现,便急得踩了她一脚,袁谩吃痛才松开她··旬长清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瞅了一眼神色清闲的卫凌词,才堪堪放下心来,直接道:“你要多少银子,我带了些,不知道可够。”
冀州地域宽阔,占地很广,但接壤之地都是山脉,只有南边接着一个不出名的小镇,北边更是两国交界的边城,不是繁华地,但也民风朴素,置办成亲事宜,应该花不了多少银子。
“放心,几千两银子就够了,”袁谩踢了踢脚,脚趾头仍旧作痛,但是旬长清既然答应借银子便是好事··旬长清顿愕,又回身望了望兀自站定清雅如仙的卫凌词,揪了揪袁谩的衣领,好像成亲与她想象中不一样,她问道:“几千两银子够吗”·城门处人来人往,袁谩又是地方最大的长官,百姓都认识她,见她站在城门下与人交谈,不免都多看了一眼,袁谩望着来往百姓,示意她们走远些,蓦地听到旬长清问她银子够不够,心中发笑,就打趣道:“我这借银子的嫌多,你这出银子的嫌少,果然公主就是不一样,你以为成亲花多少银子,冀州这里比不得帝京,我买些成亲用的东西就好,不用准备其他。”
旬长清敲了敲袁谩的脑袋,压低嗓音:“你没有准备聘礼吗”·袁谩一脸愕然:“阿素没说要那些玩意……”·“那你问我借银子做什么”·“买些东西,置办院子啊。”
两人的话题似乎不在一条线上,旬长清无奈,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聘礼也可以不要吗她转回去从马上的包袱内取了银子给袁谩,接手的却是其他几个女子,与袁谩同样的打扮,劲衣窄袖,但是面颜如麦色,一看便知从军中出来的人。
她们几个接过银子,齐齐向她行礼,“末将替大人谢过公主了·”·袁谩摊开双手,面色无奈,踹了几人,道:“我成亲还是你们成亲,军中那么多将军,明儿找几个将你们嫁了最好。”
其中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灰色布衣,眉眼凌厉,观之有些凶神恶煞,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娇俏些:“大人,别忘了您的新房是我们布置的,少什么东西我们最清楚,我们想嫁可是没人敢娶,冀州上哪儿找娇滴滴的姑娘,阿素姑娘早被你藏着了,我们也娶不了啊。”
旬长清抿了抿嘴,看着袁谩身旁三个下属觉得有趣,军中都是坦荡之人,比之人心鬼蜮的帝京,还是这里来得自在些··烈日当空,几人往回走,走到岔路时,三个姑娘便分开往前面走,去街市买些东西,而袁谩带着旬长清几人回了自己小院子。
四下无人,袁谩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边疆发生了些事情,但具体如何我打探不到,阿素也不愿说,那夜我见她时,她已经喝了毒酒,后来我给她吃了解药,但仍旧没有清除她的药- xing -,容颜毁了些许,但好在都活着。”
袁谩将旬亦素经历的事情慢慢说了,只是略过了阿那嫣然,毕竟牵扯到旬长清的身份,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推开院子的大门,里面便有人走了出来,粗布钗群,容色秀丽,乍看之下气质华贵,只是右脸之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毁了她原本靓丽的容颜,她趋步走近,温柔一笑:“你们真来了,我原以为阿谩又欺骗我。”
·那块疤痕入目让旬长清与卫凌词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惋惜·后者只觉心头沁寒,身为女子,容颜毁去,只怕一辈子都抬不了头··旬长清悄悄握住她的手,冲着旬亦素嬉笑道:“阿素姐姐,你为何不要聘礼,白白便宜了袁谩。”
一句话顿时扫去了伤感的气氛,袁谩气得跳过去抬拳要打她,“旬长清,一来就拆我台,简直可恶,依我看谁娶你定要倾家荡产……”·“才不是,哪家娶亲不收聘礼,是你小气,阿素姐姐又婉柔不与你计较,你便如此敷衍她。”
旬长清躲开了袁谩的拳头,灵机一动,站在了卫凌词身后,看着袁谩气的额上青筋蹦出··卫凌词莞尔,由着两人闹腾,阿素见到卫凌词先是惊讶随后又释然,将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想了想,忽而想到了什么,冲着旬长清道:“长清,我该准备一间屋子还是两间,我这里人多屋子少,不如一间罢。”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轻声打趣让卫凌词红了耳垂,袁谩顿时安静下来,不解道:“为何一间屋子,你不是收拾了两间吗”·旬长清不答话,卫凌词也不答话。
倒是跟着而来的纤雨插嘴道:“两间屋子,我与纤云住何处”·袁谩脸色红了红,尴尬道:“我忘了有你们·”·旬亦素悠闲地靠在树下,望着眉来眼去的二人,可怜自己家这个脑子不通透的阿谩,眼底略过劫后重生的笑意,笑道:“阿谩,来客了那你再收拾一间屋子。”
“啊……”袁谩大呼,顿时觉得眼前黑了,她也不想再揍旬长清,只推却道:“四人而已,两间屋子就够了,长清你和卫姑娘住一屋,收拾屋子实在太累人了,我那几个属下又懒得很,不愿收拾,我也忙,没时间收拾,你们将就将就。”
以前不管去何处都会有人收拾屋子,可到了这里,一切都是阿素与她两人亲历亲为,农家生活,柴米油盐,悉心而为,亦是履行了当年她的诺言··鸡鸣早起,日落而回,这样的日子比之皇权富贵,要好得多。
庭院里寂静下来,袁谩凝视巧笑的旬亦素,眸色流泻出一寸两寸呼之欲出的相思,倒是卫凌词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静,提醒袁谩道:“你们成亲可需我们帮忙”·深深地看了一眼袁谩,旬长清站在她身后自是看不见她的眼色,袁谩立时道:“要,当然要,对了,长清带着你的银子,随我上街走一趟,今日公务不忙,我有空。”
卫凌词一笑,推了推站在原地不动的旬长清,“你来便是如此,跑腿的活自是少不了·”·旬长清还未说话便被袁谩拽了出去,院门外很远亦可听到她的呼喊声,旬亦素抿唇一笑,斜斜地望了一眼门旁站立的两个侍女,指着石子路的尽头,“屋子在后面,你们从这里走过去就可找到。”
纤云纤雨双双行礼后,才走过去··人走尽后,旬亦素才将卫凌词请进屋内,倒茶请坐,“这些年未见到您,都忘了谢您当年透露的消息,我才得以在边疆苟活了几载。
你有恩与我,我自然记着这份情·”·屋内布置简单,小户人家,桌椅茶具俱全,卫凌词落座后,便直接挑明话意,“无须这般牢记,我只想知道边疆发生了何事,边疆国主依旧在位,只是你为何脱身了”·“如此便要提到阿那嫣然了,她已回边疆,掌握了边疆兵权,只怕不日会兴兵,我还得知长清并非是她所生,生母是谁,想来她也不知道。
不过阿那嫣然有心放我离开,我也未曾透露出她的行踪,只当世间再无大齐公主旬亦素,有的只是即将嫁为人妇的阿素·”·冀州的空气污浊,夏日黄沙吹得满城都是,但碧空如洗,白云遮日,景色尚可,旬亦素望着便出了神,生死关头,以前的念想都是浮云,阿那嫣然念着旧情放她回大齐,意在明显,希望她不会透露她的行踪。
可在大局前,她不得不让袁谩去边城,暗示守将皇甫将军注意边疆随时来犯·· · ·第70章 拜堂·两人聊完后, 上街的三人就已回来,手中抱着大大小小的酒坛, 旬亦素有些头疼, 军中人爱饮酒, 但军营之地禁酒,这三人自打从边城回来后, 有事无事习惯拉着袁谩去喝酒。
好在冀州事务繁杂,袁谩甚少如此, 这三人也渐渐收敛下来,再过几日便是成亲的日子,只怕酒宴上这三人不会轻易放过袁谩了··旬亦素见怪不怪,但卫凌词首次见到如此场景,还是有些吃惊,但看着三人神采奕奕眉飞色舞的模样,也不好扫兴,只由着她们去。
三人忙活了片刻, 将酒全部搬进院子后, 其中一人名唤云深在怀中掏了掏,将剩余的银子交还给了旬亦素, 笑道:“阿姐, 剩余的钱都在这儿·”·剩下不过几十两银子,卫凌词那时瞧得清, 旬长清约莫给了几百两银子, 只怕被她们都花在了酒上面了, 她抿唇笑了笑,似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角,肤如粉琢,顾盼流光。
惹得云深几人偷偷觑望,忽地一人笑道:“这个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帝京的人是不是长得似天仙·”·旁边的尚红离得近,抬脚便踹了过去,骂道:“你眼里就看这些漂亮姐姐,不害臊,大人吩咐的事情没哪次见你认真完成。”
云深捂着被踹的大腿,忍着没有踹回去,回她:“你要是也长得这么好看,我也日日盯着你,你看看你长得丢大街上都没人回头看你的丑样子·”·尚红气得红了眼眶,扭头不去看她,一直不说话的李芗扫视了四周,问道:“大人去了何处可需我们帮忙”·旬亦素被两人的斗嘴逗得噗嗤笑出了声,直接回道:“出去买东西了,想来不久该回了,你们回衙门吃还是留这里吃饭”·尚红憋红了脸色,瞪了云深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出了屋子,云深急了,拔腿便跟了上去,一面喊道:“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你长得最好看……”·声音之大,整个小院子都可听到。
玩笑了一番,李芗便随着旬亦素去了厨房,这些日子以来,三人经常留在这里吃饭,总会有人打着下手··这里不过几间屋子,却让她们倍感温馨,三人都是孤儿,在边疆从军后,便如男儿般守着边城,如今她们跟着袁谩褪下了铠甲,改守着冀州城,俸禄少了些,但好在不用想着哪天就丢了脑袋。
还有云深和尚红之间的打打闹闹,也给她们添了些许乐趣··冀州这里没有大的波澜,每日都过着同样的生活,早出晚归,日子尚可安顺,只是旬亦素心中隐隐不安,阿那嫣然随时可能发兵,她想过写信回帝京通知朝廷,可是手中无证据,无人会信她。
再者她已然‘身死’,若再出去,只会掀起无尽的风浪,除了提醒边城做好防范外,毫无对策··旬亦素几人在厨下忙碌,卫凌词一人回了屋子,提笔写了封信,交于纤云手中,后者收了信便出了这间院子。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做苦力的旬长清回来时,搬了很多东西,花花绿绿的各色布帛,甚至夹带着几件锦装欣衣,红色灯笼,金彩缕花,凡是袁谩想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买了回来。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去,一院酒气,几人坐在石桌上,脚下摆得尽是空了的酒坛,风过之处,树下,新搭的葡萄架之下,甚至墙角下都是酒气··旬长清望着喝酒猜拳的几人,笑了笑,自己靠在了卫凌词的身上,七月的天气热,但冀州这里夜晚却是有些凉意。
她今晚滴酒未沾,倒是卫凌词被袁谩逼着饮了几杯··她笑道:“我也不想走了,这里真的让人舒坦,你说父王会将何处做卫我的封地·”·卫凌词懒懒道:“让人羡慕之处莫过于江南水乡,可江南地大物博,不尽然会给你,时节变迁,冀州也不错。”
一曲笛音回转,低回吟尽,广袤无边的夜幕下几颗星辰,笛音痴情婉转,院内随即安静下来,清莹月色,照得几人半暗半明··旬长清听着笛音,两手环住了卫凌词的腰肢,墨发不经意间滑下,长长的发丝在空中摇曳,她睡着后轻轻动了动身子,空中飘摇的发丝便撞到了卫凌词的脸上。
整日轻蹙不放的眉心在此时微微舒缓,眸间淡漠如水,月光落在旬长清存着淡淡稚气的脸蛋上,卫凌词胸中萦绕着一丝心荡神驰的余味,唇角弯了弯,笛音停止后,她冲着旬亦素微微颔首,歉疚道:“她许是累了,我带她回去了。”
袁谩在此时也站起了身子,望着卫凌词抱起旬长清往后院走去,自己也搂着一旁的旬亦素,酒气冲上了脑子,有些晕乎不清,呢喃道:“阿素,我觉得她俩好奇怪,不像师徒,卫凌词看旬长清的眼神感觉都不对……就像……你看我这样。”
旬亦素握紧了手中长笛,指着满地的酒坛,兀自冷笑道:“自己收拾好,明早清晨我不想看到一个酒坛,不然你就回你自己的衙门住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被云深几人听到,笑得趴桌上直不起腰,袁谩不可微察地撇撇嘴角,每次都来这句话……回身瞪了几人一眼,“赶紧收拾好,不然下次别进门了。”
几人深深颔首,官大一级压死人……·次日,旬长清依旧被袁谩拖起来,将冀州城大大小小的铺子都跑了一遍,只是袁谩将龙凤烛改做了两只凤烛,店家还好心提醒她,买错了……·旬长清人前不说话,待出了铺子后,才笑得前俯后仰,手中两只的蜡烛险些拿不住,袁谩瞪了她一眼,恨道:“笑得开心,你成亲的时摆一对去,我这里不需要。”
孰料旬长清俯身深深作揖,笑言:“我也同你一般,阿谩,我成亲一定找你作管家,事事俱到,破旧规成新礼·”·如此一言,便说明她心中猜测是对的,袁谩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胳膊搭在她的颈子上,二人走在店铺林立的街道中,她压低了声音:“你不会和卫姑娘也……那可是二皇子追了多年的人,你要想清楚,她可是清冷成仙了,她喜欢你不我看昨晚她抱你回屋子,好像也有意思。”
难得袁谩说了几句聪明话,她这人在感情上总是慢了些许,旬长清认真道:“你呀还是顾好自己吧,你明晚再醉得不醒人事,阿素姐姐当真踢出洞房·”·袁谩忆起多年前这人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喜欢女子不是正途,可如今她竟也喜欢女子,还是自己的师父,人伦都不曾顾及了。
她晃了晃脑袋,拿起手中的清单,在凤烛旁画了勾,又接着往下一家铺子走去··袁谩调任冀州时间并不长,下属因着前刺史姚坤贩卖贡品之事而心有余悸,又摸不清袁谩的脾- xing -,但军中之人总有些桀骜,都不敢与她走得太近。
成亲之事,都是袁谩亲力亲为,冀州官员见她在街道上蹿了几日,又买着成亲需用的东西,都猜测出她要嫁人,只是府衙内冷冷清清,又不像办喜事的模样··一干人等又摸不着头绪,不敢随意送礼,只好从云深几人身上探口风,可云深早得了旬亦素的吩咐,冀州官员问起,一概不知,问急了就说家中亲戚成亲。
饶是如此,可府衙内还是收到了一堆贺礼,云深问过了袁谩的意思,他们既然想送,那她们就收着,横竖欠了旬长清一笔银子,大不了拿这些贺礼抵债··成亲当日,云深特地将院门给锁了,这里又是偏僻之地,想来那些官员也不会跟到这里来,大红色的纱幔遍布整座院子。
旬亦素本以为走个过场,毕竟她已经成过亲,与阿那暄的婚礼在边疆举行,宾客盈门,无数珍奇,铺陈华丽的筵席,来往皆是边疆举足轻重的人,隆盛奢贵,可她感受不到一丝快乐。
可眼下小小的院子,没有太多的宾客,没有奇珍异宝,但却是那人精心布置几月的成就··当她看到一身红衣,神色气度舒朗傲然的袁谩时,心似是停了一下,随即又快速跳动,袁谩嘻嘻一笑,未说话,便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整个身子撞向了她,她有些慌张,二人贴在了一起,可以细细闻见阿谩的心跳声。
站在门边的云深仰着脖子笑,尚红幸灾乐祸:“大人,今天可不能踹人哦·”·成亲定有‘拜堂’,只是在座的都是同辈之人,众人便舍弃了‘一拜高堂’,只是袁谩对着旬长清与卫凌词拜了一下,吓得旬长清慌忙移至他处。
帝京冀州远隔千里,两人不辞辛劳来此,也是难得··拜堂后,云深几人逮到机会,将袁谩从房里揪了出来,拽到了院子里,筵席都是从酒楼里叫过来的,酒自然是前日云深买的,就为了今日灌醉袁谩。
酒,是最烈的··军中人不怕烈酒,但旬长清却是喝不得,更何况还未及笄,卫凌词一杯都不允她喝,她只好望着其余几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温暖了小院子··旬亦素自房中出来,携了一壶佳酿,置于旬长清身前,众人以为是清酒,与烈酒差之甚远,也不在意。
·旬长清拿起酒壶闻了闻,正准备倒出来饮一杯时,却被卫凌词夺下,后者斜睨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旬亦素,她执起酒壶走到袁谩跟前,亲自将她酒杯满上,展颜笑道:“袁谩,恭喜你达成所愿。”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烈酒都喝得,这小杯清酒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卫凌词所敬,更要喝,她道谢后便仰首喝尽,未注意到一旁的旬亦素抿紧了嘴唇··而卫凌词办完了旬亦素‘交代’的事后,便将酒壶还予了她,二人使了眼色,当一旁旬长清不知所措,眼神飘忽不定时,触及卫凌词唇角淡淡的笑意,她恍若明白了,酒中有鬼· · ·第71章 洞房·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 云深还不想放过袁谩,正欲再敬酒时,被一旁的尚红拉住, 指了指一旁站立的旬亦素, 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云深立时道:“夜色深了,大人也该回去了,我们就先回屋了。”
一溜烟,三人跑得没了影子,旬长清也被卫凌词拉着回屋子, 独留新婚的两人··袁谩也不顾满地狼藉,抱着旬亦素就往自己的新房走去, 一面走一面开心笑道:“还是你好,心疼我, 她们就想灌醉我。”
似醉非醉的模样, 让旬亦素心中害怕,一下子便面红耳赤,忙搂紧了她的脖子,“你放我下来,你喝多了,要摔倒了·”·“放心,不会, 我酒量很好的, ”袁谩低头在怀中人胸口蹭了蹭, 忍不住在她耳边嘟囔道:“待会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醉。”
已经开始说醉人的话了,旬亦素也懒得搭理她,只搂紧了她··黑暗中袁谩的脚步迅疾有力,跟着她身后的几人险些跟不上她的脚步,不忘嘀咕道:“咦,她到底有没有醉,怎么跑那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几人窃窃私语,惊动了未回屋的旬长清,她无事也凑了上去,喊道:“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不点灯……唔……”·话未完被云深捂住了嘴,在她耳边提醒:“小公主,想不想听戏”·旬长清不知这‘戏’指的是什么,但看着几人兴奋的模样,便眨了眨眼睛,忙点头。
云深见她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就算被发现了,也有这个大人物在前,怪不得她们了··屋内熏香处处红影摇曳,一对凤烛高燃,床榻上的鸳鸯绣枕精致而瑰丽,屋内添置了红色的纱幔,似火般在心中徐徐摇晃。
进屋后的袁谩就将人放下,寻着早前置办好的交杯酒,黑玉的眼眸已变得迷蒙氤氲,她的脚步晃了晃,望着榻上坐好的人,酒杯置于她的手,穿过她的手腕,一饮而尽··旬亦素慢了些许,见她喝了酒,自己才徐徐抬首,白瓷的杯沿抵在了自己的红唇,不敢直视袁谩痴狂炽热的眼眸。
袁谩此时早已意乱情迷,当她喝尽最后一滴酒时,她便探首封住了旬亦素的小嘴,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酒味的舌尖扫荡般地吮吸她口中的残留的酒液,二人缠绵不过半刻,只余低低的喘息声,门外传来低声:“怎么没声了。”
情深似火的二人并未感觉出屋外动静,只是袁谩觉得有些头晕,无力地坐起身子,望着地上的酒杯,脸色艳若桃花,喃喃呢哝:“阿素,你在交杯酒中放了什么”·旬亦素站起身,迎着她的眸光,“我也喝了交杯酒,怎地不像你这般头晕。”
她站了身,袁谩也跟着想站起来,只是双腿绵软,酒劲上涌,站不起来,索- xing -便爬上床榻,揉着脑袋,脑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惊道:“你竟然让卫凌词帮你给我下药……阿素,你太坏了。”
一语毕,门外惊了几声,随即又安静下来··旬亦素坐在一旁,低低笑道:“与我何干·”·卫凌词敬酒,不过是怕她将酒给旬长清喝了,才甘愿被她驱使。
旬亦素挨着袁谩躺下,指尖落在她腰间之上,贴着她的额头问她:“阿谩,你热吗”·冀州的夏季夜晚本不热,但腰上的那只手异常灼热,单薄外衣下肌肤也由此热了些,灼热的肌肤相触让她有些燥热,袁谩眼神迷离,望着阿素的似带了雾,她捉住了那只手,“阿素,你不热……我觉得有些热……很热……开窗吧……”·听到开窗几个字,门外的死人捂着嘴闷笑,想不到平常婉柔的人也会干这种事,旬亦素竟在洞房之夜给袁谩下药,说出去只怕任何人都不会信,偏偏还有冷如谪仙的卫凌词帮忙,今年最大的乐事只怕都非此莫属了。
几人口中念叨着某人,恰好沐浴出来寻人,一身洁白的纱裙,站在月下,月光落在身后,淡淡银辉勾勒出无暇玉颜,冷艳之色,惊得云深瞪大了眼睛,忙推了推一旁认真听戏的旬长清,“小公主,你师父来了。”
云深有些后悔将旬长清拖过来听戏,忘了她上面还有尊更大的佛,几人看清了卫凌词后,都自觉站起来,远离了门旁··旬长清离门最远,自然离卫凌词最近,在她伸出手后,就乖乖牵住了她的手,不用她说话,自己就乖顺地随她回去。
剩下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再回头去听时,刚踏出步子的卫凌词又转身,低声道:“你们明日不当值”·三个人齐齐摇首,卫凌词的声音极浅极淡:“既然当值就该回去休息了。”
卫凌词不同于袁谩,只需一个清冷摄人的眼神便可让人屈服,眼下就是如此,三人黯然垂首,冲旬长清行礼后,便匆匆离去··一场好戏,就这样被卫凌词搅和了……·屋内躺着的旬亦素贴近了袁谩的额头,低低道:“阿谩,外面耳朵走了。”
袁谩低低回应了她一句,就感觉腰上有一只手在缓缓游走,灼热的肌肤遇到冰冷的空气,反而更加难受了,她睁开了眼睛,触及她脸上的疤痕,心中再次涌起愧疚的情绪,指尖抚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低低道歉:“阿素,对不起……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阿谩,你热我替你脱了衣裳可好,”说着,旬亦素指尖轻轻轻了个圈吗,便脱了她大红色礼服,望着她的雪白中单,点了点袁谩的唇角,“还热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唇角触到了凉意的指尖,袁谩觉得全身的燥热微微退了些,可当指尖离开后,那股热源又重新回到了身上,让她愈发难忍,可偏偏旬亦素似是在逗她,就是不愿替她脱了中衣,她闭上了眼睛,自己摸索到了旬亦素的衣裳,用力一扯,睁眼便看到了她精致的锁骨。
·旬亦素怔了怔,未想到药力之下的她力气竟还这么大,有些后悔放少了……·袁谩睁大了眼睛,望着旬亦素的熠熠光色,口中干燥,但她来不及说话,旬亦素就已迫不及待地脱了她身上中衣,连带着肚兜都已经去了。
她不知自己的举动成功激怒了旬亦素··旬亦素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个办法,可以将往常这个混蛋欺负自己的讨回来,怎会让袁谩有翻身的机会,她贴在了袁谩的耳边,声色温柔:“阿谩,你说我们要不要灭灯”·袁谩刚刚使了全力后,就已经无力了,只好由着旬亦素‘胡来’,凉意的指尖在自己胸前停下后,她心颤了颤,口中更是几日未喝过水一般干燥,她努力地抬起了头,求道:“阿素,我没弄疼你,你也轻点。”
“放心,我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你,”话落,旬亦素便成功地褪尽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她停了须臾,欣赏她这副曼妙的躯体后,蓦地低声笑道:“阿谩,你这里长得很好。”
指尖在她柔软地胸前打着圈圈,欣赏够了,指尖便轻轻捏住了一团肉,袁谩吃痛,捉住了那只干坏事的手,声音沙哑,似是忍了很久:“阿素,药力过了,你就该后悔了。”
竟还是这样威胁人,旬亦素瞪了一眼,见她难受得蹙紧眉头,便低下身子,吻上了她,袁谩舌尖带火,明明主动权在她手中,可是自己的舌尖已被她缠绕,竟脱离不得,由着她汲取这份来之不易的泉水。
而袁谩很享受旬亦素的主动,微微甘甜的泉水漫过干燥的心间,缓解了心中的不耐,她的手也没有停止,圈住旬亦素纤细的腰肢,狠狠一带,两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袁谩迷离的眼中微微漾起春风,她看到了旬亦素眼中浓烈的欲望,可是甘甜不过半刻,旬亦素就已经挣了她,带着解人干渴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上,徐徐向下,最终落在了胸前的花蕊,轻轻舔舐。
如此完全激起了袁谩身上的躁动,四肢血脉中都流动着带火的血液体,她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旬亦素的动作很慢,如她第一次的摸索那般,片刻的厮磨让她忍不住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轻轻唤道:“阿素……阿素……”·听到呼唤的旬亦素轻轻应她,“乖,别乱动,弄疼的可是你。”
可是异常紧张的却是旬亦素,脑海中细细回忆着袁谩的做法,心中如雷战鼓,汗水贯穿了两人的身体,明灯之下,袁谩的身体泛着明亮的光泽,眸中亦是盛满涟漪。
她将自己的手落在袁谩的小腹前轻轻揉捏,将袁谩体内的热度调至最高,而手下的肌肤却是愈发滚烫了,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却突然停住,问道:“阿谩,你会后悔吗”·旬亦素低眸凝思,睫羽微微颤动,袁谩朦胧中知晓这句话是何意,眸中水色引起她的心疼,心中蓦地空虚,咽了咽口中的唾沫,“阿素,今- ri -你想如何折磨我……”·袁谩脸上异常潮红,仰首吻上旬亦素的耳垂,轻轻咬了咬,干渴难耐,她道:“我感觉好难受,都是你……”·眸色透着忍耐与哀求,旬亦素勾了勾唇角,方才的紧张一去不返,指尖再次活跃,低低道:“你说的,我可不管了。”
旬亦素心- xing -历来坚强,方才因此一问,也只是因她容貌毁了,怕袁谩此时因着旧情应了,它日反悔,可经此一问,又放下心来··只是她这般犹豫,却是苦了袁谩,小腹处经她撩拨似有热浪在翻滚,搅动得她难以安宁,她觉得再这样折腾,自己会被一把火烧死,而眼前人便是纵火的。
她捉住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徐徐让下移动,停在了花丛上,她自己便缩回了手··经她引诱,旬亦素试着用自己的腿分开了,指尖在花丛上顿了半晌,才试着往下,她并未初尝欢愉,但这样毕竟是初学,不似袁谩……·第一次,袁谩的动作很轻,还是弄疼了她,可这次反过来,她好像知晓如何轻些,但袁谩比她还要敏感些,探入了- shi -润之地后,她停下:“阿谩,是这里吗”·袁谩很想咬她,已经这样了竟如此……她选择在人低首上狠狠咬上了她的下巴,旬亦素吃痛,未来得及观赏柔腻的花苞,指尖便伸入,却是更加的- shi -润了。
旬亦素无端被咬,手上的动作便重了些,指尖翻腾了几下,与肉壁切实地接触,她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也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只是她不敢前进了··身下之人痛得抿紧了嘴唇,旬亦素便俯身吻上了干燥唇角,舌尖轻轻撩拨后便敲开了牙关,香甜可口,情迷之下,指尖不由得深入,她看到素来能忍的人眼角渗出了几滴泪水。
眸中的□□转为水盈之色,她又一一吻干了那些将落未落地泪珠,将自己紧密贴在了袁谩的身上,二人恨不得化为一体,袁谩的低低□□声充斥在耳畔,她紧绷的心没有得到缓解,手中的动作却是快了些,- shi -润的液体黏在了手指上,她缓缓将指尖抽出后,点点猩红染在上面。
袁谩觉得快感瞬间落在低谷了,动了动身子,眼睛红了又红,呢喃道:“别……阿素……”·旬亦素的指尖在花丛上按了按,听着她粗重的喘息声,那里依旧是- shi -润的,她将指尖置入鼻下嗅了嗅,心中的空虚似被填满了,她低低痴笑道:“你已是我的人了……”·燥热散去后,袁谩搂紧了她,在她耳边厮磨道:“我本就是你的,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断不会犯错。”
如此耿直的情话让旬亦素心中欢喜,被她亲吻之际,指尖又略过花丛,探向深处,那里的花蕊待放,等着她再次采撷··撕裂般的痛楚让袁谩痛的弯起了身子,只是抱着她的双手依旧未放松,额间的汗水滑落至眼眶,迷住了眼球,她低低道:“你学得真快……”·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亦素傲然道:“比起你好点”·榻上两人共赴巫山后,皆汗- shi -透了全身,旬亦素觉得累了,可袁谩竟还有精神,竟搂着她,交颈相卧,发丝缠绵,嘀咕道:“刚刚是不是有人偷听”·旬亦素往她怀里蹭了蹭,有些疲倦,懒懒道:“你的三个下属……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就走了……”·袁谩见她累了也不再说话,药力过了便有了精神,她咬了咬怀中人的唇角,便想着今晚这笔帐如何讨回来,洞房竟然是她吃亏了……· · ·第72章 失守·晨起,朝阳散去了薄雾。
寂静的小院子早已热闹喧天, 只是不过半刻钟, 云深几人就被袁谩赶出了院子, 偷听的四人中只剩下旬长清在悠闲喝粥··小小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袁谩就坐在她对面, 筷子敲了敲她的粥碗, 面色不快,趁着卫凌词没有来, 嘀咕道:“我觉得你该管管卫凌词了。”
旬长清含着口中的白粥差点喷在了袁谩的脸上,只是两世的教养让她生生咽下了这口粥,狼狈地咳了几声,眼眸里生着尴尬之色, 让她管卫凌词……·这可能吗·旬长清猜测是昨晚那杯清酒的缘故, 她擦了擦唇角,凑到她耳边道:“那杯酒啊, 是阿素姐姐让我喝的,可是师父发现了秘密,就被逼着给你喝了, 与我师父无关,她那清冷的- xing -子,你和阿素姐姐再是如何闹腾, 也不干她的事。”
饶是如此解释, 袁谩心中气也不能平复, 眉间一皱, 又听旬长清托着腮帮子问她:“阿谩,你管得到阿素姐姐吗我觉得应该不行……”·袁谩语塞,望着旬长清,猛地抬首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骂她:“小孩子管大人那么多事,赶紧回帝京去。”
旬长清抱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口中哀哀呼痛,“你……不讲理……还有啊,如果打算回去同袁统领细说,我感觉你娘知道后会拿棍子能把你腿打断了。”
“我在这里三年五载都回不去,现在不同于以往了,女子为官,他们知道我的苦楚·”袁谩口中虽是如此说话,可眼底掠过丝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其实冀州有她爹的人,昨日成亲虽说低调,可是到底瞒不过他们,许是下次父亲来信时就会提及。
“我看再过几载,指不定你娘到这来来看着你娶亲了·”·“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你和卫凌词的事多少瞒不过王爷,它日他若登基了,你与阿素的情况便一样了,到时你如何抉择,你当初可是教我放弃吧,你现在又怎么做”·袁谩眼中透着幸灾乐祸,也有些快意,相当初一个八岁的孩子,竟分析地条条有理,句句不离规矩,如今前人顺利成亲,这后人又该如何做呢,她倒是非常好奇。
“船到桥头自然直,何须想得这般多,帝京现在乱作一团了,他估计一时半会顾不上我,我等帝京平静后再回去,毕竟前些日子太过招摇了,”旬长清喝了几口粥,抬首便看到站立在厨房门口的卫凌词。
袁谩看见她,眉头顿时凝结,昨夜之事,可以算整个院子人都在耍她,虽说罪魁祸首是房中那位,可卫凌词明明年长于她们,竟还做出这种事·当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旬长清瞪了一眼袁谩,示意她将眼神收回,袁谩无奈只好改瞅着旬长清,- yin -阳怪气道:“你什么时候离开,我给你践行·”·新婚第二日就开始赶人走,果然心眼里只有媳妇了。
两人眼睛瞪过来,瞪过去,卫凌词已经盛了一碗粥坐在旬长清身旁,随口道:“我们明日就走·”·“这么快吗可是帝京出事了”·“世子揭破了旬亦然的- yin -谋,在康城军未出康城时,带着陛下的圣旨赶到,擒获了领头之人,徐恪以及凌云山弟子也夹在其中,徐恪带着弟子逃跑了,留下了帝京的旬亦然。
如今朝堂上分成两派,杀与不杀旬亦然,成了朝堂上每日必争之事·贤贵妃说陛下气得吐血,只怕就在这几日了,希望你能回去保下旬亦然·”·旬长清不明白,反问道:“贤贵妃让我保下旬亦然她一直想杀他,怎地又改变主意了。”
卫凌词眸色黯然,垂首喝粥时掩盖着异样的情绪,“陛下为此吐血,而贤贵妃大概不忍陛下如此,才会想到你回去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找我不如找父王,就算我父王愿意不杀他,只怕他的属下也不会同意。”
“贤贵妃正是此意,希望你说服王爷,堵住悠悠众口,陛下若是郁结在心,也过不得这个夏日了·”·袁谩听着大鼓书一般看着二人张口结舌,听了半晌也不懂这些事,只好闷头喝粥,须臾后,卫凌词点了她名:“袁将军,徐恪逃离,大齐没有他容身之地,我猜测他会去边疆,因为他偷造的兵器曾卖给过边疆人。
去边疆必经过冀州,我想请你严密查探,不能放他通行·”·徐恪的名字,袁谩听过,那时她不过刚刚去北门任职,江湖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刚正不阿,就算陛下见了也是给足了几分薄面,如今揭开了那层表皮却是这般丑陋不堪。
她立即同意道:“我明白,我待会去衙门里就命人贴告示,我再通知边城皇甫将军,让他警戒……只是……”又顿了顿,微不可察的迟疑,她好像记得徐恪是卫凌词的师父,师父如父,若遇到徐恪反抗,那到底杀还是留情·长睫飞快地颤了颤,卫凌词冷然道:“他若反抗,便杀之,取其头颅送至帝京。”
如此冷言绝情,让袁谩愣了愣,口中的白粥忘了吞咽,忙点头,望了一眼旬长清,她眸色淡然,神色如故,看来帝京发生了很多故事,她听命行事就好··她又道:“既然明日离开,我晚上去酒楼订一桌给你们践行。”
袁谩有公务在身,久待不得,说了几句就去了府衙··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卫凌词慢慢喝粥,二人沉默了许久,旬长清心中有话,不吐不快,对着皇帝生起了愧疚之心,温吞吞道:“陛下是贤明之人,但旬亦然错得再多,都是他的儿子,你传话给贤妃,让皇后承担下所有的罪过,如此旬亦然罪不至死。”
“长清,你为何要放过旬亦然,殊不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卫凌词垂眼,避开了她炽热的眸光,旬长清有些不安,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只想安稳度日,但是陛下曾说过他不疑旬翼,就是因为二人同姓旬,大齐不是一人天下,是前有旬翼,后有旬子谦。
陛下之意在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旬长清眸色动容,“旬亦然已没有机会,成不了气候,饶他一命又如何·”·“长清,你的父亲不会饶过他的,与其登基后杀他惹来骂名,不如此时趁他有错,斩草除根,放了他就是祸患。”
没有哪一个帝王愿意给自己惹来麻烦,旬翼登基了,旬亦然便是先帝之子,一言一行都可以影响他的名声,杀与不杀都是麻烦,不如在陛下未死之际,先解决这个隐患。
·余下的岁月中,谁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旬翼如今势在必得,不会随意放人··旬长清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恨旬亦然,前世加诸在她身上的刑法,她此时还可体会,但是陛下如此信任她,她怎可让他失望。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门外的旬亦素蓦地出声,缓缓走进来,轻浅笑痕落在唇角,“其实只要皇后一口咬定与旬亦然无关,或者是被她所逼,亦或者自尽于长乐宫,死无对证,旬亦然就可保一命。”
邵韵自尽于长乐宫,会有两种结局,一则就是她畏罪自尽,认下所有罪过,虽然有些勉强,但人已死,再追究也是无用;二则就是有人会怀疑她是被人谋杀,如此脏水就会泼到了如日中天的平南王府头上,而旬翼为保名声,自不会再赶尽杀绝了。
卫凌词沉默不言,搅动着早已凉了的白粥,旬长清觑她一眼:“你不同意”·“卫姑娘不同意,是因为她也在担心日后旬亦然会不会死灰复燃,”旬亦素走近后,在方才袁谩的位置上坐下来,冷笑:“如今邵家已毁,旬亦然失势,但他依旧是皇子,是人都会留心,我同卫姑娘一般,也认为留不得。”
旬亦素轻声细语,但在夏日却渗着透骨的冰冷,“留旬亦然等于留了一把刀,我那个父亲心善,是仁君亦是明君,但邵韵害死了多少未出世的孩子,我幸亏是女子,不然也活不到今日,但旬亦然纨绔子弟,不知进取,心肠狠毒,不如趁着这次杀了。”
卫凌词依旧垂首,声音愈发低了:“看来阿素你有两全的办法·”·旬长清心中忐忑,看来旬亦然是人人都想杀了,也怪他自己作孽太多,她听着旬亦素的两全之法:“不如将之圈禁府内,待陛下过世之日,让他陪陛下一起,如此也算两全。”
两全之法,还是欺骗了陛下,旬长清也知这是大势所致,也无可奈何,但如今也只能应下,到时再想办法就是··不过她多看了一眼旬亦素,又是一个千年老狐狸,难怪洞房之夜想出那样的办法。
晚间的时候,袁谩在冀州的迎客楼订了一桌筵席,依旧是昨日几人,但云深的脸色不对,望着袁谩的眸光都在打颤,或许袁谩还在记恨昨夜之事,想来云深也是不冤枉,谁让她带头听墙角的。
今日很安静,桌上竟看不见酒杯,不大不小的包厢里坐着几人,旬长清本就不喜饮酒,加之明日要赶路,如此正顺了她的心意··窗子打开后,屋内的闷气消散了很多。
半抹弦月,挂在了树梢,月光淡柔,徐徐落在了窗柩之上,些许落在了卫凌词的身上,银光如水,添了抹温婉之意··袁谩做东,旬亦素还是让小二添了几坛酒,不过比不得她们买的烈酒,喝在口中与白开水差不了多少。
几人猜拳喝酒,玩得不亦乐乎,旬长清不懂这些,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出了府衙,绝口不提公事,有银子就喝酒,没银子就去旬亦素那里蹭饭,过得也很自在··袁谩敌不过这三人,又被灌了几杯酒,旬亦素也就随了她去,命小二泡了几杯茶,自己端了一杯给卫凌词递过去。
临窗的卫凌词吹着夏日凉风,浑身都舒服,接过旬亦素手中的茶,眸色愈发深了些,“白日若无你,只怕我劝不动长清了·”·“不过她心善罢了,待了以后吃了亏就不会念叨着这些了。
她很聪明,如今你二人握着手中的权利,其实可以争一争;若是不争,只怕长清几位兄长只会将她视作眼中钉,你二人的路依旧不好走·”·卫凌词惊色凝眸,未料到旬亦素竟有这般心思,女帝的路并不好走,先帝虽是女子之身,但也是凝元帝膝下无子,才选择她,如今长清兄长俱在,满朝文武只怕也不会信服。
旬亦素见人不说话,又兀自道:“其实陛下认为女子不如男子,才让邵韵对后宫的公主放松警惕,但如今他看重的嫡子落成这样也是必然,只怪他不该如此信任旬亦然,重用皇后、重用邵家。”
卫凌词喝了一口茶,并没有回应她·旬亦素聪明,不然不会在吃人的边疆安全过了五载,如今又安全地在冀州存活·她将目光落在窗外,迎客楼位于冀州主街,虽然晚上没有人喜欢出来,但街道上还是有些商贩挑着担在行走,她定了定神,蓦地看见几人衣衫褴褛地往东边跑去,东边便是冀州府衙。
眼底淡淡的笑意乍然凝结,一旁的旬亦素同样看见了那些人,她回身望着袁谩,提醒道:“阿谩,好像出事了·”·音刚刚落地,包厢的大门便被人狠力撞开,跑进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寻找着袁谩的声身影,看到人的那一刻,嘴中蹦出来几个字:“边城……出事了……”·袁谩手中的酒杯也应声而下,忙站起来,神色紧张,喝道:“出了什么事,快说。”
“属下不知,只是边城皇甫将军来了,道是边城丢了”·一城守将跑到这里来,喊着自己守的城池丢了,也是生平遇到的第一件天大的笑话,袁谩气得握紧了拳头,也顾不上旬长清等人,就带着人回了府衙。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卫凌词与旬长清几人也跟着去了府衙,到时,那里已灯火通明,大堂外站着满满的人,堂内站着几人,应该就是卫凌词方才看到的几人,身上并穿铠甲之类,锦衣已经破碎,带着血迹。
卫凌词与旬长清站于暗处,看着为首的一人是边城守将皇甫林,约莫四十多岁,四方脸颊,带着些惊恐之意,看着怒气冲天的袁谩,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解释道:“边疆人突然来攻城,来者众多,抵挡不住啊,袁大人,赶紧关好冀州的大门……”·袁谩忍着心中的怒火,放缓了语气:“边疆几万兵马,为何就你几人回来了。”
皇甫林一路逃过来,早已吓得是魂不附体,但被人提问依旧打着圆场,“守不住了,前几日军中将士就集体染了风寒,如今大军来袭,我们连抵挡的勇气都没有。”
“炎炎夏日,那么多人如何就染了风寒,皇甫林,你在军中这么多年,难道不知军营中之事,为何不上报,如今丢了边城,我冀州也岌岌可危,你害了那么多将士,你让我拿什么来守冀州,”袁谩忍无可忍,胸口怒气翻腾,也不顾及两人品级是否相当,一把揪住了皇甫林的衣领。
皇甫林也吓得不敢还手,旬长清一把拉开了二人,盈盈一笑:“皇甫将军,为何会染风寒,几万将士全染了风寒,就你这个将军还活得好好的,第一时间可以冲出来逃命”·快语连珠的几句话讽刺得皇甫林不敢回话,只涨红了脸色,支支吾吾道:“你……是你……是何人……这是军机大事,轮不到你插嘴……”·旬长清按住了想打人的袁谩,明白她心中的怒火,眼神示意一旁的卫凌词关上大堂的门,阻隔了外间的视线,才幽幽回道:“我是襄安公主,弃城脱逃之人,该就地诛杀。”
淡淡笑意让皇甫林通体发寒,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心中异常恐惧,握紧了手中的刀刃,硬声道:“本将是陛下亲封的朝廷命官,就算你是公主,也杀不得本将……”·话未完,背后就被人桶了一刀,长刀穿过他的脊背,皇甫林眼睛都未来得及合上,就口吐鲜血。
身后的云深使劲抽出了她手中的刀,鲜血喷洒在足可照人的地砖上,啐了一口:“老子以为你多厉害,没想到也是逃兵,让边疆人杀你,不如老子先剁了你喂狗·”·深夜无声杀人,又添了一层怨气,不过此人该杀。
云深用衣摆擦干净自己的长刀,一面问着旬长清:“小公主,为何要杀他,虽然我过足了瘾,但还是很好奇,他留在此地亦可帮助我们守住冀州啊·”·卫凌词望着剩下害怕发抖躲在角落里的两人,唇角勾了勾,“他若在,冀州便守不住了。”
 · ·第73章 使臣·云深手中的刀并未来得及放下, 闻言又将刀刃搁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轻轻吹了吹刀锋,“说说边疆到底怎么回事,皇甫林已经死了,若不听话, 你就去陪他,他估计寂寞得很。”
那人身子一抖,拽着云深的衣摆,急忙叩首:“大人饶命啊,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了皇甫将军的吩咐,军营里的将士都生了风寒,可是怎么治都治不好……有人劝将军上报朝廷,可是他怕被朝廷追究责任, 就隐瞒下来……可是谁知道今日边疆突然袭击……我们抵挡不住……就……就……就逃过来……大人饶命啊,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大堂内静若无人, 只有被刀架脖子的那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答落地之声,袁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如何以翼州万余的兵力守住那道城门··早前她甚至想过边城失守, 但就是败了,边城至少会保留一半的实力,可如今全军覆没,一个兵都没留给她, 如今她何来的兵力守城……·她眼眸里泛着迷茫, 顿了许久, 直接冲出去打开了大门,喊道:“快,命人传急报回帝京,求陛下支援。”
立马有人应了一声,她又急转回大堂内,望着卫凌词二人,脸色凝重,沉声道:“只怕你二人走不得,卫姑娘留下来守城吧,至于长清,我觉得你应该去趟边城。”
“不可,”卫凌词挡住了袁谩的视线,站在了旬长清身前,神色清冷,傲然冰雪,“袁谩,我可以留下守城,但是长清必须回京,这里她待不得。”
袁谩激动道:“为什么不可,如今只有她可以拖延时间,只要几日就够了,不然边疆几十万兵马南下,冀州如何守,卫凌词,我知道你聪明厉害,但是手中无兵,你不是神仙。”
“边疆既然打破约定,那就不会存在虚无的感情,个人感情如今凌驾于家国之上,袁谩,你不要把人心想得太美好·”卫凌词冷笑,望着大堂外已经燃起长龙的火光,眸色既狠又厉,声音沉静却更加幽冷,“袁谩,长清在帝京的处境,你该知晓,若去了边城见到了不该见的人,你这是让她飞蛾扑火。”
“试一试就知,冀州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不会传入帝京;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阿那嫣然不会将她怎样……”·“袁谩……”卫凌词猛地喝止,回身望着脸色已经惨白的人,阿那嫣然的名字她至今不敢提及,就怕旬长清闻之会伤心,毕竟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情分,如今各自为营,让旬长清作为大齐使臣去探边疆虚实,情理之上过了些。
旬长清的眼神空洞无神,揪着卫凌词的衣袖,手足无措,喃喃道:“你们的意思是边疆此次主帅是我母妃”·卫凌词捉住了她那只慌乱的手,心中发虚,竟不敢但抬眼去看她,袁谩- xing -子焦急,眼下已无计可施,盯着她便不放,“长清,边城那里境况如何,无人知道,你以冀州使臣的身份走一遭,一来拖延时间,二来探探虚实。”
“袁谩,”旬长清声音冷清,“如果对面主帅真的是母妃,我便走一遭就是,横竖我也想见见她·”她很想问问母妃,为何不辞而别,为何将她弃之不顾,帝京之内风雨漂泊,为何她都会这般狠心。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她应下了,袁谩陡然送了一口气,命人在府衙内给她们安排了房间,自己又马不停蹄地招来冀州管事的官员,商量如何先抵挡一阵子··只有卫凌词默然,一言不发,只望着旬长清,待进了房间后,才低低道:“我随你一起去。”
她与袁谩不同,她不仅想守住冀州,更想守好眼前人··旬长清摇首,眸色清澈,唇角微微弯起,故作笑颜,“不用,边城太危险,我一人去就可以,她……应该不会为难我的,”·卫凌词瞥她一眼,“你笑得很难看,知道吗”·“那你给我笑一个。”
说着旬长清便扑向了她,二人在床上翻了几下,卫凌词一把抱住她,额间抵在她的秀发上,摩挲了须臾,低低道:“她不是你的生母,你的生母早就过世了·”·“那又如何,幼时她待我好,这就够了,旬翼是我生父,可以丢弃我不管不问,我不介意我与她之间是否血脉相连,两世十三载,未认识你之前,我的生命里只有她……我私心想着她离开帝京也好,可我不想各自为营。”
醒来后的她,对世间任何人都充满敌意,但是看着母妃为她想的做的,她觉得苍天还是挺可怜她的,至少她还有可信之人,她是边疆人,可以将大齐礼仪学得那般好,王府上下无一不敬佩她,两位侧妃更是不敢对她如何。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过两位侧妃的谈话,说她未曾怀孕……她们以为我小不懂话意,可殊不知我早已脱胎换骨了……我便猜到了缘故,可是她不介意,将我视如己出,这般够了,我也懒得计较生母是谁,又或许早已过世,我并非无情不念着生我之人,可是我生命里没有出现过,让我如何去想、去念……”·屋内掌灯后,便只留了一盏在榻前的案几上,暖黄晕蔼的灯光之下,卫凌词拂去她脸颊上蹭出来的乱发,凝视她眼中将落未落的泪珠,心似被人揪住了一般,蓦地痛了起来。
卫凌词吻上了她的修长- shi -润的眼睫,“长清,你想去我便陪你去,我让袁谩安排好接应之人,她也不会害你,只是两国之间,你切勿念着那些旧事,待回来后你立刻回帝京。”
“我不想让你去,太危险了·”旬长清阖上眼眸,敛去了杂乱的思绪,双手习惯- xing -地搂住了她的腰肢,乖顺地窝在了她的怀里,深夜还是有些凉风吹过,不免有些凉,只是卫凌词在外侧挡去了风,眼下温度正是适合。
危险二字钻入卫凌词的耳膜之中,爬上了她的心头,她抬手在旬长清只着寝衣的腰间捏了一下,听到了一声长长的抽气声,才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她猛地将人压在身下,置在旬长清腰间的手仍旧未放松,只要旬长清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她就可故技重施··旬长清两只手竟被她一只手圈住了,使不上力气,挣扎了下,依旧硬气道:“我自己去就可,我会当心的,你不许跟去。”
“是啊,你已经大了,事事自己可以拿主意了,我不勉强你了·”卫凌词冷冷笑了一声·明灯下容颜秀美,黑发瓷肤,明眸善睐,绯红小巧的耳垂,伊人在侧,让人望之心动,只是如果没有腰间的那只手,只怕旬长清会心旷神怡。
旬长清望着她盈盈眸色,心中竟发怯,或许卫凌词在她心中是纤尘不染之人,如今二人交颈而卧,竟这般美好,只是她好像又惹祸了,卫凌词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下,对上她明灭不定的双眸,呼道:“师父,好疼……你不讲理……”·卫凌词淡淡笑了笑,见她委屈的模样,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漫不经心道:“对于,不需讲理。”
“疼……卫凌词,你轻点,愈发暴力……疼,”旬长清微微往侧躲了躲,目光却紧紧锁住了她双眸,眸色黯然,咬了咬唇:“那么危险,你再想想,我不想你有事,我去了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卫凌词双眼一眯,望着身下之人时眸色暗含犀利,神色未改,唇角含着意味不明的浅浅笑意,话中含了些许威胁:“旬长清,该想想的是你,要不你明日就回帝京,袁谩不会将你绑去边城。”
“我答应袁谩了,再者我也不能不顾冀州,我觉得还是……疼……”旬长清皱了皱眉,眸色颤了颤,不敢再将话往下说,粘板上的肉好似只能任人宰割。
卫凌词倔强而坚强地重复道:“接着说啊,为师不勉强你,从你进我门的那一刻就没对你动过手,你今日可以试试·”·旬长清咬了咬牙,桃花眼里满是无奈和想吃了眼前人的欲望,“你……就是不讲理的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白白丢了- xing -命,你就后悔了,卫凌词”·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一闪而逝,如流星划过苍穹,只留下了淡淡痕迹,卫凌词目光一凛,“那是我的事。”
“你别总掐我,你力气怎地那么大,有话好商量,我疼……”旬长清喊了几声,拧紧了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渗出了薄薄的汗水,“你想去……嘶……去就是的了。”
卫凌词终于将手挪开,拍了拍她微微鼓起的脸蛋,感受到手上传来柔软肌肤的触感,淡雅一笑:“乖”·旬长清哼哧了两声,往床榻内侧移了过去,自己抱着毯子,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地方,兀自道:“我后悔了……”·一句后悔了声音很小,门外石化的二人并未听到,只是李芗手中的茶已经端不稳了,在即即脱手的时候,被云深一把接住,拖着她就往外走,二人来送茶,却听了一场好戏,没想到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小公主,竟然这般‘听话’。
旬长清抱着被子,远离了外侧之人,望着她云淡风轻之色,又不甘心地凑上前去,试着商量:“说好你听我的,你就留着这里·”·“你该睡觉了。”
卫凌词翻过身将她手中揉捏的不成样子的毯子解救出来,再铺展开盖在她身上,熄灭了烛火自己又躺了回去,神色淡然,好似方才与旬长清打闹的人不是她··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长清面色沉了沉,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卫凌词也会去,倔强又清傲,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想了想还是缓和气氛道:“你刚刚掐疼我了,还疼……”·“那你要如何,让你咬回来”·“不想咬你,咬你,我牙都疼。”
黑暗中寂静无声,蓦地传来重重的叹息声,卫凌词翻过来,伸手就搂住了她,将她整个身子摁进自己的怀中,夹杂着些许无奈些许温和些许安抚的声音:“如此,你可满意了。”
旬长清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语带嫌弃的意味:“卫凌词,你是我见过最痴傻之人·”·卫凌词抿紧了唇角,不紧不慢道:“你是我见过最蠢笨之人,明知有危险非要去,阿那嫣然会活剥了你。”
旬长清将手在她胸前点了点,指尖触到了冰凉柔嫩的肌肤,绕着圈圈,接口道:“剥了我也会剥了你,二人一体,你也逃不了·”·卫凌词懒得搭理她,只闭上了眼睛,好在怀中人识趣地安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出现了迷糊的声音,她道:“卫凌词,你我今生,生死一起。”
怀中人果然傻,她年长她十多岁,怎么生死一起··……………………………………………………………………·冀州城门封锁了,进出不得,很多边城逃过来的百姓都被拒之在城门外,有些在底下叫喊谩骂,甚至拿起石头往城楼上砸过去。
百姓没办法,只好团团在城外住下,仍旧不想离开,袁谩几人站在城楼上观察了几日,见下方俱都是百姓,并没有可疑之人,思虑再三后,才打开了城门,百姓蜂窝而进,那道沉重的城门又在片刻后再次合上了。
·冀州城内地方大,在偏僻之处搭上了帐篷和锅灶,供一日两顿米粥··袁谩的做法固然仁义,可到底会让女干细混进来,会重蹈覆辙,如边城军营一般被人下药。
旬长清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命人看住这些百姓,不准进去,或者直接送出冀州,不得沾染冀州城内的一草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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