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词(重生) by 花落时听风雨(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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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词(重生) by 花落时听风雨(下)(4)
·卫凌词的剑从来都不慢··她走至阿那芙身旁,拔出了青锋剑,抬首睨了她一眼,“这些年学的功夫,都被你吃了不成·”·旬长清看清了她白衣上的血迹,如地狱里盛开了曼陀沙华,妖艳血腥,她明明做了皇帝,这人还总是训斥她。
不过理亏的人,没有敢回话,被她牵着往外走去,外面边疆士兵已经逃离了,很多人都在那里清扫战场,搬运尸体,浓浓的血腥味让旬长清不适应··这是别人的血,不是自己的血,也不是卫凌词的,她不断安慰自己,遇到来找卫凌词的云深,瞧见她愁眉苦脸的神色,凑近她耳边笑道:“小陛下这是犯错了”·亲近的几人眼中,都知道二人关系,旬长清也懒得解释,跟着卫凌词去了主帐,那里聚集了很多将军,但都不认识新帝,看到旬长清后都锁紧了眉峰,这里是帅帐,是商议军事的地方,一个外人是不该进来的。
但卫凌词将旬长清安排在角落里,坐回了主位,轻咳一声,示意大家转过身子,又道:“袁将军已带人跟去,你们马上带领自己的人随后去支应,天亮之下打开国都的城门,另外云深留下,尚红带人守着粮仓,不许任何人靠近。”
旬长清坐在那里,托着脑袋望向卫凌词,此时的她是自信的主帅,不是清傲的江湖人,神情淡然,但旬长清明白,她是胸有成竹时才会有这般神色··军中的事,卫凌词不与她说,她也不去问,她来这里本就为了私事。
领到命令的将士走得很快,也没有人再注意她··在所有人都走尽之时,旬长清才慢悠悠起身,走过去,坐在她一旁,歪着脑袋,眼神瑟缩,“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你不来我也没事的。”
卫凌词将桌上文书整理好后就推到她的面前,“陛下若无事,还是看看这些为好,横竖都是给你看的,不如现在看了·”·军务在整理后择其重要部分上报给皇帝,这原本没有错,可卫凌词说话的怨气,让旬长清想起幼时在凌云山上,给她布置课业的时候和此时的神色语气一样。
她推开了这些文书,往卫凌词身上凑了凑,鼻尖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感到不适,但还是选择搂住了卫凌词的肩膀,如小媳妇受气般撇了撇嘴,“阿词,我来这里不是检查军务的。”
 · ·第95章 破城·一夜过去大半, 地上的雪映照着濛濛光色。·门帘掀开时, 两人端坐在那里, 云深瞅了一眼泄气娃娃般的小陛下, 嘴角抽了抽,大步走近,按照君臣的规矩先给旬长清行礼,惯常坚毅的脸颊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陛下,城门开了。”
国都的大门开得太快了, 卫凌词顿了顿, 并没有如云深那般开心, 阿那芙死了,但城内主力兵队还在, 阿那嫣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没道理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城··旬长清来了精神,与卫凌词想法同出一辙, “是否有诈以城内大军的战斗力,至少可以拖延几日。”
云深摇首,“您猜对了, 不是我们攻破的,是阿那嫣然命人站在城楼上命人打开了城门,我们没有费一兵一卒, 眼下, 袁将军不敢带人进城, 就怕她们使诡计。”
卫凌词放下文书,站起身,“阿那嫣然人呢”·云深是来拿对策的,“不知,进城去了,那我们眼下是进城还是观望”·旬长清也随着卫凌词站起来,思索了半晌,“进城,难不成给我们唱一出空城计,就算是里面是伏兵,也必须进。”
她抬脚往外走去,被卫凌词拉了回来·出去打仗之事自然轮不到皇帝,她的身份太过尊贵,万一如上次那般被伤了,整个大齐都会乱··“我不去,你也待在这里,等着袁谩回来。”
旬长清瞅了她一眼,见得了吩咐的云深出了主帐后,又如无骨般地黏在了卫凌词的身上,晃了晃她的手臂,笑道:“不生我气了,那个时候我不能喊人,没等到你们过来,周满就会带着她的兵把我杀了。”
卫凌词推开她,又坐回了原位,“我没生气·”·脸色凝冰,这分明就是生气的模样··旬长清站在原地打转,哪儿还有方才发号施令的帝王之色,她又道:“其实我真的好像打不过周满,但是我知道粮仓出了问题,你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所以……所以我才会试图拖延时间,这样我和粮仓都不会有事。”
这就是问题症结了,卫凌词抬首望着她,神色不悦,“这些年我教你的武艺,你学了多少,全被你抛之脑后了·三脚猫的功夫,竟然带着几十人就敢来这里,等天亮就回去。”
这便是长辈训斥晚辈的态度了,旬长清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走近前,直接拍了桌面,“卫凌词,我不是你的徒弟,不要总是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她鲜少发脾气,卫凌词也是一怔望着她发红的眼眶,眸光下移,落在她微微打颤的手上。
好脾气的人一旦发怒,绝对比平常易于发怒的人火气来得猛烈,旬长清的语气有些强硬:“我不是江湖侠士,也不是将军帅将,要那么厉害的武功做什么,以一敌十,你能以一敌百”·卫凌词蓦地语塞,她方才确实未曾想到她如今不是平常人了,皇帝不需精湛的武艺,动手的机会少而又少,况且这些年自打出了凌云山后,她就没有再教过旬长清武艺。
周满是在军营里锻炼出来的人,资质又好,又习得了凌云宗的剑法,昨晚若不是她背后偷袭,一击必中,否则她也不会丧命那般快··旬长清觉得没劲,又不想看见卫凌词,转身往外走去,在手指碰到门帘时,被身后人一把拉住,低低道:“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刚刚也是太紧张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紧张也不可以总凶我,你看看你刚刚那个样子,就像训斥弟子那样,我在你这里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原来想着的是帝王尊严,卫凌词仔细想想忍不住弯唇发笑,她瞧着旬长清别扭跺脚的模样就觉得她还是那么天真,又或许这份天只留给了她。
“你既然要面子,那来我这里做什么,继续留在帝京做你至高无上的皇帝,等着大军凯旋就好·”·话刚完,就被旬长清狠狠踩一脚,门口处漏风,本就有些麻木的脚趾遭受重击,痛得卫凌词变了神色,当即松开了她。
旬长清莫名有些烦躁,踩了她一脚后,知晓她疼了,也不再与她计较,只糯糯道:“面子和你相比,还是你重要·”·不像情话的情话,亦让卫凌词红了脸色,在与旬长清相处之中,她一直处于被动。
她是矜持之人,除了必要时的解释与哄慰,她是不会有越矩的行为··她脸红了,旬长清觉得气都消了,不管不顾地抱着她,点了点她微红的脸颊,“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骗子,还有以后不许凶我,云深都笑我。”
“我未曾当着云深面训你,是你自己做出了小媳妇犯错的神色,怨不得我·”·话是如此,奈何旬长清依旧将错怪在卫凌词身上,扬了扬下巴,得意道:“不对,你是小媳妇,我不是,皇帝不是小媳妇,我聘礼早就备好了,国库私库都给你。”
皇帝娶亲,自该从国库中备聘礼,旬长清此话意在她的东西都送给卫凌词··卫凌词低眸望着‘挂’在自己身上得意洋洋的奶猫,俯身打横将她抱起,往帐内临时搭的一张木板床走去,“小陛下该睡觉了,不然真的长不高了。”
“我不困,我想去外面看看,我知道你也想去,又不放心我,不如我们一起去,横竖无人认识我,大不了我换身士兵的衣裳·”·旬长清勾着她的脖子,在她身上嗅了嗅,不忘戳了戳她腰间的血迹,“你先换身衣裳,我觉得我快被熏死了,我不喜欢血腥味。”
卫凌词也是爱干净的人,被人莫名嫌弃后也觉得不妥,帐内也有她昨晚拿过来备用的衣裳,正准备取了换上,回身却见旬长清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狐狸似的小眼睛眯着,好像在看新鲜的食物。
她恍然记起这个小无赖八岁时,第一次见她就闯入房间偷窥她换衣服,明明看到了,非死吵着没有··卫凌词走过去,揪起了旬长清的耳朵,命令道:“旬长清,转过去,不许偷看。”
摇头,摇了几下,旬长清觉得耳朵疼,还是不愿妥协,随口道:“又不是没见过,八岁的时候就见过了……”·她蓦地闭上了嘴巴,好像说漏了,倒在了榻上,被子蒙着脑袋,防止卫凌词突然‘袭击’她。
其实两人很久前就已经同榻了,虽说灯火不明,但能看的地方,约莫着旬长清早就趁机看了,但今日不同,灯光很亮的,她才会这般固执地想看··卫凌词有些气恼,就知道这个小无赖当初说假话,眼下时间不多了,没时间与她计较,只好转身去换衣服。
脚步远了,旬长清放心大胆地探出脑袋,可灯好像灭了,方才亮得很,眼下却是灰蒙的光色,她翻身坐起来,望着模糊的身影,“卫凌词,你真小气·”·换上黑色长袍的卫凌词正系着腰带,听到这话,哼道:“我本来就不大方,比起你,还是更大方些,不会随意乱吃醋。”
听到这话的某人,一本正经回答:“我已经很久不吃醋了,不信你去问御膳房的厨子·”·此醋非彼醋,卫凌词知道她又故意曲解自己的话,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从军营到城门需快马半个多时辰。
城门并非是满地狼藉,尸身遍地,相反是很安静,没有百姓,只有有序的士兵··云深见到二人来此,立马跑了过来,作揖道:“阿那嫣然在宫里,而整座皇宫都是她的人,我们没有强攻,而是等着阿那嫣然出来。”
阿那嫣然打开城门,却派人守住了皇宫的几道门,让所有人都不理解··旬长清拽了拽卫凌词的衣服,望着神色肃然的人,低声道:“我们等她出来,能减少伤亡的事,何不一试。”
卫凌词明白,旬长清对阿那嫣然还存着些许幻想,曾经相依为命的人,如今两军阵前,旬长清若无其事的表面,只怕是骗人的··她点点头,立时吩咐下去,严守原地,横竖那些边疆朝臣已逃不了,阿那嫣然打开了正门,命人封住了其余三门,就是防止这些自命清高的朝臣逃离。
市井之上,已经没有了喜欢看热闹的百姓,朝臣也好,百姓也罢,此时在齐军眼里都是相同的,只要你有过分的行为,都会立即取了你的- xing -命·危机时刻,只有安分守己为好。
皇宫内,大殿之上,阿那嫣然带剑而入,宫人早已被她吓得逃出了大殿,躲在了外面··阿那真不知何故,从龙椅上走下来,觑见她手中的长剑,而又不见护驾的侍卫,他心里就已经在打鼓了,打着圆场道:“妹妹这是做什么,你应该去御敌,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这里,当然是……”阿那嫣然故意止住了话题,望着故作镇定的阿那真,徐徐拔出了泛着寒光的宝剑,吐出的话带了冬日的飞雪:“当然是杀你。”
长剑置于阿那真的脖子,明明是冬日,可他还是吓出了一身汗水,身子晃了晃,瘫软在地上,挪开了剑,“这话说得奇怪,你是妹妹,我是哥哥,你我血脉相连……”·“阿那真,你也知道你我血脉相连,你明知我有心上人,却逼我和亲,我答应你和亲,你说过会留下秦川的- xing -命,可你还是杀了他,到如今还瞒着我,和我说血脉相连,我已经命人打开了正门,齐军就在宫门外,我不会杀你,自然有人会杀你。”
如今大局已去,她也不用再装兄妹情深,阿那嫣然挥剑砍断了阿那真头上的王冠,吓得他往一侧爬去,浑身颤栗不止,拼命喊着护驾,可是没有任何人理会他这个国主。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阿那嫣然望向爬到门口的阿那真,立刻又有人将人拽了回来,狠狠地丢在地上,他几乎疯狂地想拿起她丢下的长剑,向她刺去·阿那嫣然一脚踢飞了他,眸中乍现的寒芒,气势凛冽。
她冷笑道:“知道为何我会出征大齐吗”·阿那真显然已经听不懂她的话,捂着胸口在地上哀哀叫唤··阿那嫣然不着痕迹地蹙了眉头,眼中是不可掩饰的厌弃,她捡回了自己的剑,讥讽道:“西番国本就惯于出尔反尔,有利便可同盟,无利便一脚踢开你。
我出征大齐,就是为了让大齐有理由灭了边疆·除了我,整个边疆谁敢与大齐谷梁乾卫凌词争锋,皇兄为了这个位置不折手段,连我这个亲妹妹都可以欺骗、利用,可你还是做了亡国之君,边疆将不复存在。”
·她望着倒地不起的兄长,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痴傻,竟信了他的鬼话,白白让秦川丧命··来时她将马驱策至殿外,此时她带着自己珍惜了多年的配剑,翻身上马,一路奔驰,刺骨的寒风已经让她失去了知觉。
象征着显赫巍峨皇宫的宫门在她的吩咐下徐徐打开,她握紧了鞭子,马儿一步步往外走去,红墙白雪中,她一眼看到了红衣少女··多少年前,她从旬翼手中接过那个刚刚满月的孩子,四肢透软,肌肤白嫩,装载了世间纯净的灵魂,她动容了,哪怕没有旬翼的话,她也会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旬长清三字,她一直想嫡女为何不用辈分亦字,很久后,她想明白了,长清即为长情··或许旬翼爱着她的母亲,又或许她的母亲深爱着旬翼,才会取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朝堂的纷争,后院的算计,她只想护着这个孩子长大,一声母妃足以···可最后她还是伤害了这个孩子··旬长清躲在人群中也看到了一身风霜的阿那嫣然,她攥紧了卫凌词的衣角,四周的将士已经拔剑相迎了。
阿那嫣然并不畏惧这些刀剑,依旧策马逼近了旬长清,坐在马上,神情柔和了很多,风过荡起了她的长发,她笑道:“卫凌词,能否让我与你身后的姑娘说几句话”·出口的话异常柔和,似热气温暖了四周凝结的寒冰,卫凌词却是神色淡然,将旬长清拉至自己身后,拒绝道:“公主有何话直接与我说就好,她如今身份尊贵,再有何闪失,整个边疆百姓的- xing -命都抵不了。”
阿那嫣然打开城门,无非不想让那些战士无辜送命,而卫凌词此言意在告诫她,旬长清有何闪失,她会让整个边疆百姓陪葬··马上的阿那嫣然徐徐吐出一口气,立时凝结成白色的气体,朔风劲吹,她望着大齐的旗帜在空中被吹得猎猎作响,气势磅礴。
她扬手指着身后皇宫,道:“皇宫内还有两万大军,卫凌词,我可以让他们立马放下兵刃,也可以让他们奋力抵抗,他们死,你们齐兵也会死人·你选一个,我不过说几句话而已,那么多条- xing -命在你手里。”
卫凌词第一次在军事上犹豫不决,回望着旬长清,似在征询她的意见,阿那嫣然若做困兽之斗,眼中这些必是障眼法··在数千将士的- xing -命与旬长清的安全之间,她举棋不定· · ·第96章 罪孽·风过, 吹起了树上积存的白雪, 落在了将士身上。
他们不明白, 阿那嫣然为何要强行见一个边疆姑娘··半晌后,旬长清慢慢从卫凌词身后走出,人生事总是此起彼伏, 她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风雪之夜,帝王寿宴, 满殿都是朝臣, 阿那嫣然搂着她。
“别怕, 母妃在这里·”·重生之际,她害怕所有人, 更害怕卫凌词,但她从不曾惧怕眼前人··人生, 就让她任- xing -一次··她抬首,轻声道:“公主, 让你身后的将士, 放下刀剑, 朕随你走。”
听到这句话的人,莫过于近前的云深与袁谩, 她二人齐齐变了神色,袁谩微微一动,却被云深拦住, 皇帝与阿那嫣然之间还是有些淡薄的情谊在··阿那嫣然微微一笑, 朝她伸出手, 神色极尽柔和,“上马,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旬长清并没有犹豫,方才做的决定再后悔便是优柔寡断,伸手握住了阿那嫣然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翻身上马,瞥了一眼卫凌词,示意她稍安勿躁··两人走后,宫内的边疆士兵就扔下了兵刃,他们投降了。
望着雪地里渐渐消失的黑影,卫凌词立刻夺过身后云深的马,上马直接追了过去,她后悔了,不该让旬长清去涉险··耳畔狂风生起,旬长清下意识搂住了前面人的腰肢,风吹得耳朵生疼,她望着后退的街道与两旁驻守的齐兵,心却安静下来。
这场仗终于可以结束了·她不喜战争,大齐百姓安居乐业即可,宏图大志与她而言,不切实际,开疆扩土不适合如今的大齐了··阿那嫣然并没有走远,马在国都正门停下了,她拉着旬长清上了城楼。
城楼上的风声更大,带着碎冰砸在了人的脸上,旬长清迷住了眼睛,不知走在了何处,直到停了下来,才敢睁大眼睛,城门上眺望,皑皑之色,皎若苍穹云间银辉··远处可见大片的平原之地,早无百姓,只余荒凉。
阿那嫣然指着那些平原,神色冷静,如冰雪般再无波动,“那里原本有百姓居住,可我再次站在城楼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连年战乱,入不敷出,你们国主将目光放在了百姓身上神色,苛捐杂税,早已让百姓失了希望,我们大齐的兵马在这里,没有拿过百姓的东西,顺应民心才是天道。”
旬长清踢了踢脚下的积雪,城楼上站立的已经是的大齐士兵了,他们站如青松,并没有因刺骨的寒风而蜷缩着身体,她欣慰地的笑了,再看向阿那嫣然,神色释然,丝毫没有因国破家亡而伤心仇恨。
她望着阿那嫣然,阿那嫣然也回首看着着,二人眸光相触,阿那嫣然先笑道:“名师高徒,卫凌词不是俗人,能力更是胜过旬翼,若是旬翼在此,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他做不到攻下边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她走了几步,靠在冰冷残缺的城墙上,眸色冷得让人心惊,“陛下,善待边疆百姓,才是我今日见你的目的·”·旬长清在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对卫凌词的崇敬,两人各为位主将,她竟可以在战败后夸赞别人,足可见她的内心宽广,不是狭隘之人。
不过旬长清并没有注意这句话,来时的路上,她亦看到了万家闭户,叹息道:“边疆百姓并非大女干大恶之人,我自善待他们,这点无须公主提醒·”·来时阿那嫣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此时轻轻将它靠在了城墙上,自己站在了风口,自己粗长的呼吸声被风掩埋,在旬长清的脸上她看到了冷漠之色,心中莫名一痛。
白颜的死,她已经不想计较了,两军阵前,生死本是常事··她背靠城墙,苦涩一笑,“长清,你恨我吗”·风吹干了眼角未来得及流留下的泪珠,天色依旧- yin -沉,面对现实的残酷,阿那嫣然并没有勉强旬长清回答。
静谧的城楼上,让旬长清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她不懂阿那嫣然想要做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颊经过岁月的侵蚀,带了些苍凉之色,但也抵不过眼中的悲凄。
·旬长清心惊,她似是在阿那嫣然眼中看到了曾与袁谩一样无可奈何苦苦追寻的眼神,她猛地一震,脱口道:“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他死了”·阿那嫣然只看了她一眼,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死了很多年了,我想想……应该有十八年了,我和亲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她记不清年岁了,只是旬长清十七了,那秦川便已经死了十八年了,记起往事,她笑了,笑的得讽刺而又凄凉,“我爱的那个人,并非如旬翼般沙场上的战神,他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大齐商人。”
旬长清望着她在风中大笑的模样,遍身肌肤发麻,自己可以感受她此时凄苦无助捂住的情绪·凌云山上,邙山脚下,她都经历了这番求之不得的心情··但她又和阿那嫣然不同,她爱的人尚存于世,而那个商人却早已不在世上。
阿那嫣然神色激动,不再是死人般的冰冷,“你可知我为何说齐话说得这般流利,对大齐的风俗、,人文、地理都那么了解吗那不是我嫁去平南王府学的,而且秦川一字一句教我写的。”
说到这里,她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指尖胡乱地扣住了城墙上的缝隙,没有平时的高贵冷静,“你可知旬翼从未碰过我,却将你交给我,这是讽刺,旬长清,我恨阿那真,也恨旬翼,既然不喜欢其他女子,为何答应和亲,他若拒绝,我便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旬长清面色顿变,王府内温和贤淑的平南王妃竟活得如此压抑,她更不知阿那嫣然与王爷竟然只有夫妻之名,不过她的震惊远远不止这些··“其实我感谢他不碰我,若非如此我怎会安然度过十几年。
,”阿那嫣然站在那里,被狂风吹得长发摇曳,如痴如狂,她用手紧紧按在了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脸色惨白,眼角滑过的泪水显示了她此时处于崩溃边缘的心情··旬长清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阿那嫣然哭过,一滴眼泪都不曾留下,可此时眼前人又是谁,她呆愣如木偶,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阿那嫣然的过去。
她盲目往前走了两步,呼吸停滞后,深深吸入了一口凉气,冷静道:“其实现在,边疆灭了,我不会杀你,你要去何处,我都不会阻拦你,那些恨早就不存在了·”·阿那嫣然觉得心中一紧,眼前少女眼中的神色又急又痛,眉心一痕,她笑得周身发颤,仰首望着苍穹,那里暗淡无光,如她十八年前的和亲之路一般。
那样的- yin -郁浓得化不开,那股悲凉从心底化开,寻不到温暖的气息·她抹干了眼角的泪痕,一个在绝望中活了很久的人,对世间早已不抱着任何希望,处处是深渊她本想着毁掉大齐与边疆两国,却想不到旬长清成了新帝。
她做不到灭了眼前少女的家国,耳畔时常想起她幼时一声声甜糯的呼唤,她倚靠着墙,那里再无退路,亦如她的人生··旬长清想上前拉住她,让她平息自己的情绪,可眼前疯狂的人蓦地抓起了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长剑,她顿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阿那嫣然不过握住了剑鞘,旬长清就就已离她远去,那一箭带走了这个孩子对她所有的依恋与信任,迷蒙的眼前,她似是的看到了那个温和的青年,一双如清水荡漾的眼眸,让她再次沉浸沉寂在其中。
她想而未想就将自己守卫了十八年的剑扔给了旬长清,“好好待它·,”她快速地跃过了城墙,向想虚空中的人影追去,她迟了十八年,只是不愿相信秦川已逝。
她摸索、找寻、渴望再见一面,可都是假的··阿那嫣然的身影划过了防御敌人的城墙,更似一抹烟在旬长清眼前散去,她几乎没有思索就往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扑去,彷徨之际,抓住了那只手,而她的身子带着越过了城墙,悬挂在城楼上。
桃花眼中渐渐渗透寒意,心间却如火烧般,旬长清抓着阿那嫣然的手,手心的- shi -滑让她渐感无力,她仰首望着赶来的卫凌词,“先拉她上去·”·“长清,何必呢,边疆亡国的罪孽总该有人来赎,你赶紧松手。”
阿那嫣然的眼神很淡很淡,淡到没有任何其他情绪,没有了浓烈的怨和悲觉的痛了,她握紧了旬长清的指尖,感受那份炙热的亲情后,又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指一寸寸划过了旬长清的手心,她笑道:“长清,你的母亲可能还在世上。”
这是她唯一可以帮助她的事情了,风吹开了她的低语声,旬长清听不太清楚,再想细问时,那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脱离了自己的掌心,被汗水打- shi -的掌心遭受风的侵蚀,似是凝冰了。
再是一瞬间,城下白雪被鲜血染红了,含在嘴里的阿娘二字终是来不及吐出··城楼上的人在阿那嫣然落地时就将旬长清拉了上去,卫凌词在她脚尖落地时,扬手一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眸中依旧残留着骇然的后怕,“你疯了,你如今是何身份,她跳你就去拉,自己的命都不顾。”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卫凌词惯常清冷,本就冰雪美人,如今怒火之色,更添了浓烈的杀气,吓得其他士兵缩了缩脖子,一个个都不敢上前··脸上的痛意让旬长清醒过神来,拔腿就往城下走去,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没来得及跑去城门外,就被卫凌词拦住,整个人挡住了她眼前的路,“你不准去。”
卫凌词眼中散漫出薄凉之色,让旬长清不理解,压着自己的气,“为何不能去,她死了……”·卫凌词见她有些失去了理智了,知晓此刻与她说再多的话也无用,再也懒得说话,直接拉着她往一旁城内走去。
阿那嫣然的死是必然,国破家亡,她一手策划了边疆的破灭,于家于国,她都是罪人··旬长清眼前一直是白雪染红的情景,只想看一眼而已,一眼足以··为何卫凌词就不同意,她极力挣扎着,有些不服气,眼前的卫凌词打人也就罢了,还禁锢她的自由,论霸道,这个人更甚。
“卫凌词,你放开我,你让我去看一眼,卫凌词……”手腕被拽得生疼,旬长清一心牵挂着城外的人,未曾顾忌到卫凌词愈发铁青的神色··城内多是废弃的民居,卫凌词见街上将士愈发多了,两人这般拉扯也会惹人眼目,选了一间较为干净的屋子,直接将旬长清丢了进去。
撇开了众人,卫凌词心中压抑的火气再难克制住,方才她若晚去,指不定这个人见阿那嫣然松手落下后,自己也跟着跳了··经历过生死的人,应该更加珍惜自己的- xing -命才是,可眼前这个小混蛋分明只图一时痛快,早忘了自己如今尊贵的身份。
 · ·第97章 面子·国都城内, 一片狼藉,齐兵分成几队,去捉拿了边疆在朝的官员·城门开得非常突然,他们还未曾来得及上朝, 就被涌进的齐兵吓得躲在家里不敢走。
躲起来的都是文官,武将大多随着阿那芙偷袭,折在了大齐军营里, 逃回来的都听从了阿那嫣然的命令, 弃械投诚··袁谩带着人一一捉拿了重要官员,将他们赶到了一处, 等着上面人发落;云深则在街上注意有些不死心的人出来反抗。
阿那嫣然跳下城墙之事,在瞬间传遍了整个国都城,齐兵拍手叫好, 阿那嫣然挑动了两国战乱, 害死了无数将士,如今自尽也算是她的报应··边疆将士听了她的死讯, 原本想奋力一搏者, 都在深深思索后, 再度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国都阿那一族的人死伤殆尽, 唯独只存留下躲在宫内不敢出面的国主了··袁谩在抓捕重要朝臣后, 去民居里找寻卫凌词, 询问如何处置那些人·可她到了那里, 纤云纤雨守在外面, 面面相觑, 看到她后,嘴角抽了抽,示意她不要进去。
旬长清这些年做了皇帝,- xing -子早已改变,周身帝王之气隐隐难以压制,她不愿在卫凌词面前摆着皇帝的架子,可偏偏卫凌词总在她面前以师为尊··她二人站在屋内,谁都不愿低头,气氛颇为尴尬。
袁谩这些年跟在卫凌词身后也成熟了很多,听说了阿那嫣然跳下城楼之事,也猜测出了二人争吵的症结所在··她踏进屋后,一眼就看清了旬长清脸颊上红肿的印记,再次看向卫凌词的眼神中多了丝敬佩与颤意,敬佩她连小皇帝都敢打,又惧怕她这天地不怕的- xing -子。
旬长清见袁谩来了,索- xing -坐在了一旁凳子上,军中之事,她也不想插手,原本有规矩的事情,不能因她来了就打乱了卫凌词的做法··袁谩见她不想管事,旋即又去询问卫凌词。
瞬间的沉默后,卫凌词望了一眼不作声的旬长清,知晓她这是不管事的态度了,自己便抬脚出了屋子··她一踏出屋门,外面的人就齐齐看向了她,这里都是卫凌词的亲卫,也是她从帝京带过来的人,自然也识得皇帝的样貌。
皇帝亲自从帝京而来,也不是一件小事,可瞒住了所有人,意思就是在这里她就不是皇帝,万事还是以元帅为尊··袁谩细细说明了城内的情景,又问起了头疼的事情,“阿那真如何处置,他有些疯傻,也不知真还是假,还有那些大臣如何处置,关押在一处,我怕他们会生变。”
灭国简单,但一国内牵扯的事情太多,首先是原先朝堂内的朝臣与朝堂制度,再者就是哪些人该杀,哪些人该留,才不会引起动乱,让他们安心归顺··显然这些超过了袁谩的能力,她并非文官,也并非是外交使臣,见到这些就头疼,她望着不疾不徐的卫凌词,提议道:“不如都杀了算了,省得他们作乱。”
午时的天气渐渐有放晴之色,大片浓厚的云层开始分散,露出了原本碧色的天空··卫凌词右手在不断搓着指尖,打人的右手哪怕过去了多时都有些发烫,她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完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蹙眉凝神了很久,听到了袁谩的提议,有些发怔。
“杀人容易,快刀闪过,可你有没有想过杀光了他们,边疆由谁打理,这里不是大齐的天下,文字不同,语言难以沟通,这都是问题·”·袁谩跺脚,来回走了几圈,无头苍蝇般乱窜,眼下确实不能杀净这些人,可留在眼前又是祸患,这简直比打仗还难。
创业容易,守业难,这也是先帝苦苦守着大齐江山,倍感吃力的原因,万物相融,须时间须策略··边疆收复了,但如何整治又是一大难题··“袁谩,去赵旬亦素,她曾是边疆王妃,对边疆内部朝堂之事懂得比所有人都多,你去问她;还有谁敢滋事者,无论是何官职,杀无赦。
至于阿那真,一杯酒一把刀,随你如何了结,阿那王族的人,不许留一个·”·两人都在发怔,屋内的旬长清已经走出来了,不过在吩咐结束后,自己将门关起来,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
旬亦素不仅是边疆王妃,还懂得两国语言,如今大齐的人才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袁谩听到阿素的名字,乐了半晌,与卫凌词打了招呼就往外跑去,在人影即将消失时,又转回身子,朝着卫凌词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笑道:“里面那位可是大齐的皇帝,您打人也要看看她的身份,不过您如此不给她面子,您可得好好哄了,外面没什么大事,您昨夜一夜未睡,不如现在睡会,晚点属下再来叫您。”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番话很贴切,让卫凌词找不出很好的理由来辩驳,右手握着冰冷的瓷瓶,眉眼有些复杂,望着庭院内的纤云纤雨和一干亲卫,不知该如何去做。
她不认为自己有何过错,阿那嫣然跳下城墙后,自然会有很多人去关注,旬长清若是贸然跑过去,定会引起很多人关注··若被人探出了她的身份,那么帝京会发生动乱,她自己也有危险。
这份不被世人看好、祝福的爱情来得很不易,今生过得比起前世,她更似掌握了全局,她也懂得珍惜,她更加有些患得患失··抬手拍了拍门板,里面没有声音,她便想推门进去,可试过才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她有些头疼,里面的人比以前更加骄傲了些··回身望着庭院内的几人,她罕见地咽了咽口水,其实她还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去解决她和旬长清的事情·她爱着旬长清,但不想被人知晓,就如前世那般,明明是爱,却终究没有一人知晓。
直到旬长清跳江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多么可怕,深深痛恨自己··邙山脚下,她孤独地活了数十载,活到她不想活了,却又期盼在梦里可以看见旬长清,可是到死都没有。
她在闭眼时,意识到旬长清应该是恨她的··那种恨,牵扯肺腑,深至心底··她茫然了,在重生后她数次想去帝京,可被自己懦弱地- xing -子逼得妥协。
此时她依旧胆怯,余光扫到了庭院内守候的几人,她很想驱走,但此时这里必须要有人守候··张了张嘴,她还是转身敲门,里面纵然没有动静,但是她明白,旬长清一直在听着,那个人从未错过她的事情。
千里而来,确实任- xing -,若能守得住孤独,直到她回去,便不是闹腾的旬长清了··“长清,你开门,我向你道歉,可好,你不是孩子了,有事我们当面说清楚。”
她冷静,不代表里面的人也冷静·半晌后,‘哐当’一声,门板被东西砸了,震得整个门都发出了声音,民居里的构造都不是很坚固,颤动了须臾后才安静下来。
纤云纤雨两人对视了一眼,往树后面退去,尽量掩盖住自己的身形··卫凌词已经感受到了旬长清的怒气,她生气时便喜欢找个地方安静地躲起来,这点与前世并无差别。
她再次抬手敲了敲门,低声下气:“长清,现在离你回去不足十二个时辰,你没有时间生闷气了,你开门可好,你要发火,我站在这里,你何苦拿自己撒气·”·纤云两人隐去了身形,可门口卫凌词放低了身段说出的话也让她二人吃惊,她们都知道卫凌词与小皇帝之间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师徒情,更多的是爱情。
但如今世风并不允许女子相恋,那道鸿沟难以逾越,起初她们也担心过,直到旬长清成为了新帝,她二人才渐渐放心,只要旬长清不改变自己的心,朝堂之上便无人敢阻止她们。
卫凌词离开帝京近三年,但她姐妹二人一直同紫缙在一起守着小皇帝,期间她们感受到了帝王的压力和朝堂上重重的算计,直到旬翼光明正大的开始上奏选皇夫时,两人才替远在千里之外的卫凌词感到了担忧。
按照她们的了解,自己的小姐是不会接受旬长清的后宫里出现其他人··但她们未来得及有其他想法,小皇帝就秘密带着她们来到边疆了,她们在感叹一句,以前自己的想法都是庸人自扰,小皇帝的心一直都在自己家的小姐身上。
纤雨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刻感受到了刀刻般的目光,她立时抿紧了嘴角,再抬头时,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原来小皇帝的火气仅仅如此而已··其实并非如此,旬长清只是打开门,想赶走聒噪的人,可卫凌词见她开门,自己便闪身进去,迅速关门后,反将旬长清逼近了角落里。
旬长清身后便是墙壁,她耐不住卫凌词有些紊乱的呼吸,强自推开她,可卫凌词偏偏纹丝不动,果然武功高就会欺负人,她挣扎了会,见卫凌词还是不走,侧过脑袋,恼恨道:“卫帅,此时又想以下犯上。”
脸蛋红扑扑地,衬着一双含着淡淡雾气的桃花眼,格外吸引人·卫凌词欺身压着她,笑道:“以下犯上的次数多了,便不是了,陛下,想定我罪吗”·“是啊,所以你有恃无恐,就会欺负我,你信不信我回京就纳皇夫去,”旬长清眨了眨眼,泪珠就顺势落了下来,威胁的话在她口中成了哭诉。
卫凌词扳过她的脑袋,望见了她脸颊上久久难以散去的印记,心中蓦地痛了,也无心思逗弄她,指尖点了点她有些发肿的嘴角,“我打你,你就这么受着我若杀你,你是不是也不躲”·她的声音低沉沙哑,与往日不同,屋内寂静,她的喘息声更加清晰,旬长清觉得这股声音钻进了耳朵里,更钻进了心里,酥麻难忍。
拒绝地力气都丧失了,她依旧推了推卫凌词,“别以为哄我几句,我就原谅你,指不定下次你还这么做·今日是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下次回京,御史必定参你大逆不道。”
这话如何听着都像是旬长清为她着想,卫凌词的手背穿过她的腰肢,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吻了下她的脸颊,在她耳边浅笑,“这句话我能不能认为陛下在为我着想,心里念着我,假装生气”·放下那些自傲的情绪,卫凌词搂着她,听着她咬牙的声音,现在才觉得旬长清的背脊又消瘦了很多,个子高了不假,体重却没有跟着增加。
她抱着旬长清的手,用力了一些,真想将眼前爱闹脾气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其实她也明白,旬长清只和她闹脾气,对于旁人她不愿将自己的- xing -情展开、暴露自己,隐瞒了很多。
只有对于她,旬长清才真实地将自己的爱恨与不舒服发泄出来,展现了一个完整的人··旬长清听了这话,有些不可置信,就近咬住了卫凌词的脖子,在见到脖子上出现红痕才罢休,又道:“卫凌词,你也不要脸,而且是很不要脸。”
她用的是‘也’字,让卫凌词觉得她很有自知之明,不需她去摸,就可知脖子上的印记,她苦笑道:“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民居的屋子有些漏风,两人都感受到了冷意,但没有人提出要离开,两人沉浸在这份甜蜜之中。
卫凌词脑袋抵在旬长清的额上,如水荡漾的眼眸让她有些失控,她不愿再去浪费时间,她更不想旬长清对她误解,不愿压制着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吻上了旬长清,心内的空虚被渐渐填满。
旬长清未料到她这般炙热,与往常清冷之色相距太大,来不及做出回应,就觉得身上的火似被点燃了,她感觉自己被卫凌词带动了,呼吸粗重后,索- xing -闭上了眼睛,慢慢迎合卫凌词的吻。
深长而热烈的吻让旬长清经受不住,她感应出卫凌词的失控,身子有些发软,便主动推开了她,脸颊红得无法再红,低低道:“这里……好脏……”·这里多的是灰尘,旬长清觉得自己一扭头就能看到蜘蛛网,墙壁脏乱,锈迹爬满了整个屋子。
方才是不注意,眼下就有些不喜欢了··旬长清极爱干净,这点与重生前没有变化,衣袍脏了一点都不会再穿,让她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也是难为她了··卫凌词稳住了心神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拿出了袁谩塞过来的瓷瓶,倒出一点药膏抹在了旬长清的脸颊上,一点一点冰冷的药膏被旬长清的体温灼热,连带着她的指尖也感受到了热意。
心里的愧疚加深,卫凌词软了语气:“我冲动了些,以后我会好好控制自己,嗯……会给你留面子的·”·这话听得真怪 ,旬长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吞了一口名为‘窝囊’的气,道:“人后,你也不许动手,功夫好,不是欺负我的。”
卫凌词笑了笑,觉得她傻气,“我何时对你动过手,你若不去跳城墙,我还仔细我的手疼呢·”·“我没跳,我就想拉住她而已,”其实旬长清自己心里也明白,卫凌词确实待她好,两世为人,动手也不过今日这一次。
她也感受到了卫凌词深深的歉疚和心疼,她搂着卫凌词,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哀求道:“卫凌词,我想去看一眼她·”·卫凌词无奈,眼前这人方才要求要面子,不过几息间,自己就丢了面子不要,又演上了撒娇的戏码。
 · ·第98章 表白·“你是皇帝,想去可以去, 我拦不住你的·”卫凌词放开她, 以手作梳,替她理顺了乱发, 将耳边垂下的碎发捋到耳后,又看了一眼她脸颊上的红印,心疼道:“还疼不疼, 袁谩这个药消肿快些,明日就该好了, 你走时戴纱巾亦可。”
旬长清知道她的意思, 低头踌躇了会, 不情愿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我不知秦川在何处,不然可以将二人合葬·”·卫凌词愕然, 她可以感应出旬长清骨子里皇家血脉天- xing -的骄傲, 那种骄傲与生俱来, 在她登基后, 血脉里的骄傲与日俱增, 按理, 她完全可以命令自己,而她没有, 反而低声下气。
旬长清想的其实就是二人间平等的地位··年轻的帝王并非无知, 亦非无能, 只是太过在乎她的感受·卫凌词觉得眼前人傻得让人心疼,“其实,边疆人喜欢火葬,我今夜命人将她火葬,你走时带着她的骨灰,在帝京选一处秀丽的地方,安葬了她。
阿那嫣然不喜欢边疆的,你也不想她葬在这里,日日受着痛苦·”·“我想找秦川,可是十八年前的事情太久远了,我不知道如何去查·”旬长清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阿那嫣然其实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她想着心爱之人,没有错的,只是现实太过残酷了,逼得她想为心爱的人报仇。
其实她还是太过心软,如果当时没有因白颜的死而折回边疆,此时两国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她也达到了目的··她因很多事而放手了··“秦川之事,可以去问阿那真,我待会去试试。”
卫凌词拉着她出了屋子,命人去阻止袁谩杀阿那真··多年前的事,皇帝定然不会自己去做,定会和身边人吩咐,她摸到了些讯息后,便命袁谩将在朝十八年以上的朝臣都押送过来。
边疆往日庄严肃穆大殿,涌进了很多衣衫脏乱,面色恐惧的大臣,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壁柱旁灰白发丝自言自语的国主,有些人想过去可又碍于齐兵的刀,犹豫了会,还是没有人向那里走过去。
其实,还是自己的- xing -命最重要,忠心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那个人不再是边疆掌权的国主了··卫凌词不喜欢那个金色的椅子,便让人搬了普通的椅子过来,自己坐在上面,手里的青锋剑一开一合,声音刺得人耳膜都有些疼,她淡淡看着那些人,“我向你们打听一个人,秦川,十八年前的一位来自大齐的商人。”
秦川这个名字,让人感到很陌生,阿那嫣然与他相恋,并没有让外人知晓,阿那真也没有大肆宣传此事,故而这些人听到后都是一脸茫然··殿内出现短暂的吵闹声,继而又是一片死寂。
卫凌词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指尖弹了弹,白皙的容颜,可淡淡杀气与方才已然不同,冰峰锐利的目光徐徐扫过这些人,“不知道啊,那本帅留你们也无用了,袁谩,全杀了。”
一旁的袁谩也在沉思,想着秦川是何人,猛地听到吩咐,来不及思考就命自己的手下,将这些人拖出去··他们都是边疆位高权重者,跟着国主已经有很多年了,权力在手里,遭逢大变,想的就是如何保命,有些人已经瘫软在地上说不出话了。
袁谩摇首,这些人真是窝囊废,比起阿那嫣然,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人家好歹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可这些人,唉,蛀虫太多了··在袁谩亲自动手前,有人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卫凌词跑去,又被袁谩一棍子抽在了膝盖窝里,疼得他立时跪下来,五十多岁的人,被袁谩这般用力的打,疼得在地上爬不起来,口中喊道:“我知道,我知道秦川……”·一声喊出,士兵停下动作,齐齐看着卫凌词,后者点头,示意他们站在一旁。
她则走过去,低眸看着那人,“秦川是死是活,你如果骗本帅一字,定将你凌迟处死·”·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人自小跟着阿那真,更是辅助阿那真登基,秦川一事,就是他发现禀报阿那真的,眼下自是不敢说实情,只将所有责任推给了阿那真。
“那年,大齐要和亲,国主选了长公主,可是她不愿意,后来国主发现她与齐人私交甚秘,而且这个齐人是男子……便猜测出了二人的关系·国主拿秦川的- xing -命威胁长公主,只要她去和亲,便放了秦川回大齐。”
他咽了咽口水,惧怕着卫凌词手中的长剑,往远处缩了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可是国主在和亲队伍走入大齐后,就命人杀了秦川·”·阿那真出尔反尔,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欺骗,也是丧心病狂,就算阿那嫣然不是真心和亲,她既已远嫁,就该放过秦川,一国帝王不讲信守,边疆必败。
“那他葬在何处,你可知”·那人摇首,“不知,人都死了,谁会在意这个,或许有好心人埋了,又或许被野狼吞了·”·生,不可在一起。
死,不可在一起··卫凌词心中无端压抑了很多,就仿若前世,她看着旬长清的身子淹没在水中,捞不到,摸不着,她只能就静守在江边,日日想着,日日盼着,江里会走出一个旬长清。
可是,到死,她都没有看到··那些边疆大臣又被拖了出去,卫凌词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揉着自己酸痛的额角,她蓦地发现旬长清坚毅隐忍的- xing -子竟有些像阿那嫣然。
那个小无赖竟然一点也不像旬翼焦躁的- xing -子,相反她懂得隐藏自己,将自己最差的一面露出来,让别人对她放松警惕··披着羊皮,其实是狡猾的小狐狸··秦川之事,无疾而终。
卫凌词命人接手了边疆的要务,自己带着人在城中转了几圈,没有想象中的骚动·毕竟边疆王族死净了,而那些可以谋事的大臣又被关起来,群龙无首,自然不用担心这些。
边疆的安静,卫凌词十分感谢阿那嫣然,她关闭了三门,没有让那些人逃出去··她一身黑衣,骑着马儿在街道上四处走着,城楼已挂上了大齐的旌旗,齐兵将士都是热血沸腾,两国之间战争不断,安静了几十年后,大齐一举灭了边疆,所有人仰头望着她,目中隐隐露出了得意之色。
袁谩早去找旬亦素去了,商量着如何行事,毕竟她打算在这里落地生根··云深如今成了卫凌词的副将,时常跟着她,见到士兵眼里的钦慕之色,笑道:“元帅,军中将士时常在讨论一个事。”
卫凌词听到这话,放慢了马速,“何事”·云深两腿夹紧了马腹,将马趋近卫凌词,低声笑道:“讨论您为何不嫁人·”·江湖上很多人过了及笄之龄,并未选择嫁人,而卫凌词本就在江湖上混迹,也不算多显眼的事情;如今进了朝堂,自己不嫁人的事自然会成为了大家不解之事。
她自己也有耳闻,但无人敢在她跟前提及,今日得胜后被云深提及,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扭头瞟了她一眼,便兀自策马出城去了··没落到好处的云深坐在马背上,嘴角抽了抽,自己抬手抽了自己一下,真是多嘴,她不过在军中听多了,想亲耳听听卫凌词的解释,可谁知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些。
主将走了,她这个副将自得追过去··回到军营时,黑色已经擦过边际了,卫凌词在军营门口落马,将马儿交给了守卫,自己走了进去··门口至她的主帐还有一段路,她走了一盏茶时间,云深跟着她的身后追了过去,脚下积雪差点让她滑倒,她站稳了身子才发现那里候着白袍小将。
说是白袍小将是因为他的肤色很白,面洁如玉,白色铠甲显得他的背脊有些窄小,不过挺拔的身姿让人眼前一亮,风度超然··白袍小将见到卫凌词后,深深作揖,道:“末将谷梁穆见过元帅。”
谷梁穆,谷梁一族的人,卫凌词知晓眼前人的身份,他是谷梁乾的堂弟之子,按理血脉更靠近太后谷梁柔,不过谷梁家的人,从文从武者比比皆是,眼前人不足为怪。
想来回京后,太后对眼前人也会有所嘉奖··帐外风大,卫凌词就掀开了门帘,请人进去说,云深一个闪身也跳了进去··对于云深进帐,谷梁穆显得有些无措,卫凌词在上面理着书桌上的文书,想着如何书写捷报回帝京,理着理着,发现少了些文书,都是昨夜她给旬长清准备的,想来被她拿走了。
她专心想着其他事,未曾发现下面云深与谷梁穆的小动作··谷梁穆微微颔首,示意云深出去,可云深坐在了一旁,她是副将,为何要出去,就算是大事,她也有听的资格。
二人眼神交战了须臾,最终谷梁穆败下阵来,即将凯旋,有些事他想说清楚为好,不然心里憋闷得厉害··卫凌词理好桌面,见谷梁穆还站在原地不说话,便先开口:“谷梁将军有事吗”·“有事……有事……只是云副将……”谷梁穆支支吾吾,一张俊俏的脸上被憋出了红色,目光落在了云深身上。
云深看着他通红的脸色,恍然明白了什么事,不需卫凌词出言赶人,她自己跑了出去,心中闷笑,谷梁穆好像未曾娶妻,若是看上了卫凌词,说了不该说的话,小陛下杀了他的心都有。
她自己笑得蹲在了地上,冷不防被人拍了脑袋,“卫凌词回来了吗”·这人真不经念,云深立刻站起身,捂住她的嘴巴,悄悄道:“里面有人与你抢元帅。”
雪地里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旬长清拨开了她的手,正大光明在门口听起了墙角··帅帐门口,自是有人守着,见到旬长清这样偷听,便上前阻拦,可被她一个冰峰般的眼神吓得怔在了原地。
他望着副将云深,后者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皇帝听墙角,你小子不要命了才敢去拦··里面的谷梁穆不知外面的情况,满脑子心思都在卫凌词身上,他不敢放肆地将目光落在卫凌词身上,只看着自己脚下,轻声道:“元帅,您可曾订亲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句话已然很明显,卫凌词放下了手中书册,抬首打量着他,不似女儿家温柔的眼神,只有上下属之间的打量,一身黑衣极尽清冷,她冷笑道:“我是否订亲,与谷梁将军有关系”·话虽如此,这句话颇有些忍着怒火之意,偏偏谷梁穆不知话中之意,非要将话挑明白,“末将心仪元帅许久,若是未订……”·“我已经订了,谷梁将军若无事可以出去了。”
卫凌词的拒绝太过直白,让谷梁穆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他以为卫凌词至今未嫁,是因为没有心爱之人,自己才过来试试·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试过才不会有遗憾。
但是没想到卫凌词如此不给他留面子,再看上首的人,已经埋首处理军务了,他讨了没趣,魂魄都似丢了,出去时都未曾在意门口的红衣少女··旬长清盯着那个身影,眼中升起淡淡怒火,“他是谁”·这是想秋后算账了,云深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脚下,说还是不说,真让她为难。
直到最后,云深还是有些军中义气,摇首道:“我也不知,那人职位不高,不是显赫人物·”·小小的插曲,旬长清也没有太过计较,自己转身回了帐篷,她来这里是因为纤雨说卫凌词回来了,她才忍不住过来看看。
无端碰到这种事情,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到发脾气的地步,更何况卫凌词拒绝的很直接,没有给那人留一丝面子··她回去后,觉得有些冷,便爬上了床,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拿着文书看了几眼,都是军中所需的物资和整改的方案,她接着看了会,就听到了脚步的声音。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旬长清背对着她,口对掌心呼了一口热气,气息氤氲,搓了搓手,听着后面的声音,“你方才去我那里”·她并未回首,只低声回答:“去了,见你忙就没进去。”
回答的声音很轻,与寻常无异,可卫凌词不知是心中发虚还是什么缘由,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平常见了她早喜笑颜开,那会像现在这样稳稳坐着,她将饭菜放在桌上后,走到床边,“你可看到什么了”·旬长清弯了弯唇角,整个身子往后仰去,意料内地靠在了卫凌词的身上,“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
“那什么是该看到,什么是不该看到·”卫凌词扶着旬长清的身子,此时的她安静温和,撇去了天真,过于沉稳让她不适应··旬长清感受到了腰间的那只手,很热,温度如火焰般蹿上了心头,驱走了寒意,她笑着胡诌:“你不想让我看到的就是不该看到的,想让我看到的就是该看到的,那你说我看到是该看到还是不该看到的。”
·一番话能将人绕晕,卫凌词置在她腰间的手用力紧了紧,微微弯下身子,这里很静,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你自己说,该不该看到”·又将话题抛给了她,旬长清觉得她身上很暖,就回身搂着她,冬日抱着火炉也很舒服,整个身子贴近了她,果断地抛开了方才的话题,重新开辟了新的方向,“这里好冷,连茶都没有。”
这是埋怨卫凌词照顾不周了,旬长清钻进了她的怀里,觉得暖和了很多,只是牙齿有些酸,盯着卫凌词白玉无瑕的侧颜,声音- yin -恻恻:“卫凌词,有些人太聪明也不好,容易招人嫉妒,更容易惹人倾慕。”
前半句的话只为引出后半句,卫凌词觉得这种夸赞人的话更多为了讽刺她,想来醋坛子又翻了,她也跟着正经道:“那你这皇帝该引多少人倾慕,我是不是得泡在醋坛子里才可。”
“那是外在被权势迷眼,你这是内在,不一样·”·“哪儿不一样,我看,是你心里又不舒服了·”·“本来就不好,又看到不该看到的,更加不好了,卫凌词,你这个人太危险了,如何告诉别人,你是我的,他们眼睛都不许看一下。”
旬长清用力将卫凌词压在了身下,撩拨了下她垂下的发丝,点了点她身上黑色的衣衫,“黑色显得你更加威仪,比我还要像皇帝·”·她的动作太过突然,惊得卫凌词来不及反应,应该是骨子里根本不想推开她,“起来吃饭了,不然饭菜凉了。”
旬长清的手有些不安分,在她领口摩挲了须臾,勾住了衣领,眸中漾着情愫,她笑道:“饭菜凉了再热就是,你比饭菜还要秀色可餐……”· · ·第99章 嫁你·那只手很快地从衣领钻了进去, 落在了锁骨上, 卫凌词瞪了她一眼,也无济于事,就知道这人醋劲发了,准没好事。
“你别闹了, 这是军营·”卫凌词捉住了那只在她胸口点来点去的手, 示意她看着外面,“外面天是亮的,你这个皇帝不能白日……”·她猛地咬住了舌头,有些懊恼,触及到旬长清脸颊上‘危险’的笑意, 觉得自己脸颊很烫,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不要闹了,这里不合适。”
“你怕了”旬长清空出一只手来摸着她的脸颊,指尖温热,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眼前的呼吸愈发急促, 她有些舍不得放手, 自己也很紧张,近人情怯, 应该说的就是现在的她了。
卫凌词觉得她的身体也很烫, 热气喷在自己鼻尖, 让她无法呼吸,可旬长清的眸色微微泛红,她知道她是真的,或许成年后的旬长清更加明白这些事了··她伸手搂住了眼前人,五指扣住她的腰肢,卫凌词笑了,无数次梦里她总能梦到旬长清,可是两人距离太过遥远,每当她伸手想触碰梦中人的身体时,那个人就会化为云烟,让她空欢喜一场。
“我不怕的,长清,你可知我前世在邙山脚下等了十几年,一个人,朝望东阳,暮迎落日,我渴望你能从江水里走出来……”·“我现在活得很好,今生足以。”
旬长清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鲜活有力的心脏,“你看,我是不是活的,我们忘了那些可好,不要总记得那些,或许那就是你我同做的梦罢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多时候,卫凌词眼中不似同龄人般澄澈,而是垂暮老者般饱含沧桑之色,旬长清有时很想问她后面发生了何事,却又不敢问,怕提及了不好的事情,今日她主动提起,约莫也是她自己想说了。
果然,卫凌词沉默了须臾,几寸外是旬长清轻轻的呼吸声,是活人,不是缥缈无烟的影子,“其实我做皇后了……”·“哼,我就知道这样,”旬长清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方才停下来的手摸到了腰间,在她嘴上狠狠咬了一口,“你没良心……混蛋……”·“对,我没有良心。
那你搂着我做什么,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卫凌词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不自觉地抿起了嘴唇,眸中闪着纯真的光色,明明是帝王,偏偏还是孩子气··她仰首亲了亲旬长清翘起的唇角,在她灼热的眸色下,自己终究忍不住解释:“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是的,只有几个时辰,她便杀死了旬亦然,逃出了皇宫,但这些她不想说了,旬长清心思重,若是知晓自己的帝位是旬翼的,只怕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那也是的,”旬长清恼恨归恼恨,还是存着理智,见她眸中并未有伤感之色,才接着问:“那后面呢旬亦然如何了”·“不知道了,我去了邙山,与世隔绝。”
 · ·前言不搭后语,旬长清想知道所有事情,就急着问下去,可卫凌词闭口不言,心中似被猫抓一般,索- xing -也不问了,鼻尖碰了碰她,忆起正事,“阿词,我们成亲可好,就现在。”
三年孝期就快过了,卫凌词短时间内回不了帝京,不如现在成亲,安了她的心,也可安卫凌词的心,这样都好··这话太过直白,卫凌词偏了偏头,又耐不住小无赖的追问,直视她的眼中动情的雾水,心中一团乱麻,自己的情绪已受她波动,便闭上了眼睛,“旬长清,你别胡闹,你会后悔的。”
“你闭眼做什么,睁开眼睛,看着我·”旬长清舔了舔她的耳垂,见她没回应,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声音低了很多,“不说话,我咬你了,让你明天在将士面前丢人。”
卫凌词蓦地睁眼,踢了她一下,不顾旬长清的意愿,推开她后,自己坐起来,直起了身子,睨她一眼:“你和我在一起,就注定没有孩子,皇储纷争会很大的。”
“你踢疼我了·”旬长清兀自呢喃一句,自己捂着被踢疼的地方,离开了这人就觉得冷,自己裹上了被子,“我才十七而已,孩子已经在太后跟前养着了,你回去也可以看看,若是不喜欢再改就是,还有宁王的子嗣,都可以过继的。”
疼了会儿,她见卫凌词不说话,便想着去碰她,孰料卫凌词转身看着,眸色热烈,“其实你没有必要如此,旁人的孩子不如……”·“闭嘴……卫凌词,你脑袋是不是傻了。”
旬长清高声打断了她,以为这人想着什么借口来拒绝她,没想到还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理由··她直接将人赶下了床,自己一人躺在了床上,背对着卫凌词,这人明明聪明得很,偏偏在这件事上死脑筋,说不通理就不想搭理她了。
孩子又如何,她是皇帝,难不成还怕没有储君接替皇位·先帝那么多孩子,最后选来选去还不是选了她这个亲王之女··后面的事情早已出了所有人的意料,难不成她还能料到结局,旬长清踢了踢被子,往床内滚去,硬声道:“你出去吧,准备下,我明日该走了。”
这话带了些赌气的意味,更具有上位者的气魄·卫凌词站在那里有些头疼,她若真出去了,只怕旬长清的怒气更大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份能够在一日内被自己气了两回,也是奇迹。
卫凌词并没有走,坐在一旁,其实刚刚她说出孩子的事情之后,自己确实心动了,一个皇帝有这番打算,足以让她动容·可是这件事情带来的结果,会引起整个朝堂的震惊。
她明白,旬长清身处高位两年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感情依旧占了上风,她不知该庆幸还是懊恼··外面天色有些黑了,她便点燃了帐内的烛火,她没有节省的想法,而是点燃了帐内所有的烛火,分布在每一个角落里,帐内顿时比白日还要亮。
她脱了黑色的外衣,躺在了外侧,声音带了些沙哑,“旬兴这个孩子虽然养在了太后跟前,但他毕竟是旬亦然的孩子,长大后或许会恨你,还是别急着下旨,横竖你还小,不过十七岁而已,至于宁王的孩子,也先放着一边,还是那句话你还小,不急的。”
她好像又一次纵容默许了旬长清危险不明智的动作··“你的气- xing -越来越大了,你是不是将我当作你的臣子了,几句话不好听就赶我走,是不是”·“才不是,别人说也就罢了,你也这样说,太后也和我提过,所有人不理解我,你也这样,卫凌词,我讨厌你。”
旬长清翻过身子,明火下眼眶红了很多,眉心紧紧拧成了一痕,眼前忽地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诱惑了她,心中有气,想都没想,直接咬住了那只手。
她用了劲,卫凌词也没有退缩,只道:“我知道你压力很大·”·“那你还逼我,”旬长清松了口,甩开了那只手,手背上的牙痕也做未看见,扭头冲着床内,自己嘀咕道:“你和她们一样都不理解我,你赶紧走,别睡我床上。”
“这是我的床·”卫凌词小声提醒她··旬长清哼哼一声,霸气道:“普天之下,都是我的·”·看不清她的神色,卫凌词主动凑过去,抱着她,在她后颈处吻了吻,眸色潋滟着盈盈秋水,心中愈发柔软,见她伤心,自己便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想着‘讨好’道:“那我也是你的,长清,我们……在一起……等你出了孝期,我就……”··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嫁你两个字到底说不出口,卫凌词顿了顿,犹豫了会,指尖落在她颈间的吻痕上,缩回了手,趴在她的肩上,再次亲了亲她的后颈上的肌肤,让旬长清觉得身后人的呼吸绵长,更多的是炙热,似火焰般将她点燃了。
“先说说出了孝期,你要如何·”旬长清觉得这人脸皮真薄,自己是皇帝自然不能嫁给她了··她回过身望着卫凌词,眼神似狼看护自己来之不易的食物一般热切,好似卫凌词不说全,她今日就不会罢休。
卫凌词知道她这是消气了,看着她笑道:“长清,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我也不想逼你,可你是皇帝,牵扯的人与事太多了,必须思虑周全·”·这人又来说教了,旬长清望着她淡色中衣上浅绣的花纹,不依不饶道:“你别想将我带进沟里,我是皇帝,我自然知道后果,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如何”·她不依不饶,让卫凌词有些窘迫,那句话如何也说不出来,她微微合上眼眸,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自己伸出手,握住了旬长清的手,慢慢牵引着,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旬长清知晓她这是何意,只是见她闭眼的模样,隐隐有些抗拒,她便缩回了手,“我才不要,你这人三天两头就会反悔,你不说我便不要·”·双眸微微睁开一丝缝隙,是旬长清撅嘴不悦的神色,卫凌词将整个身子贴近了她,嫣红的脸颊上温度烫人,“我何时反悔了,不过为你考虑罢了,你既然不喜欢,下次便不说了。”
这番话委曲求全,旬长清想起了朝臣,被她训斥过后,也会这般说上几句敷衍的话,她恼恨这人不说心里话,却又无可奈何,哀叹了几声,便钻进了卫凌词的怀里,妥协道:“别人逼我,你不能和他们一样,你都不理解我,我便觉得好累。”
卫凌词面前,她向来实话实说,白日里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了,她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人了,阿那嫣然虽说死得其所,但始终是养育她的人,其中的感情是无法磨灭的。
“我不逼你,以后都听你的·”卫凌词摸了摸她垂下的眉梢,她这些年在朝堂上费尽心思才收回了大半的皇权,纵然有唐茉相助,作为一个皇帝也花费了很多精力,“等我回去,我帮你。”
“卫元帅回去后,别整日拿话激我就可以了·”·旬长清心中还存着气,话中就带着怨气,卫凌词也喜欢她喜怒形于色的样子,至少她有着自己的感情,而不是冷冰无情的帝王之色。
她笑了笑,搂紧了她,心中很踏实,在她耳边道:“你不想成亲了那我回去处理公务去了·”·旬长清眨了眨眼,被她这般盯着,骨子里的血液蓦地沸腾了,眸色缱绻,咬咬牙,“你怎地又改变主意了”·两人视线交缠,卫凌词双眸动情,微微抬手,将旬长清发髻上的饰物一一除下。
旬长清望着她镇定的神色,自己反倒有些瑟缩了,她握上了卫凌词的手,垂下的发丝扫过二人手背,似被咬了一口,酥酥麻麻,她注意到卫凌词紧张的长睫都在发颤,她笑道:“你竟然害怕了,那么多刺客杀你,你都没现在紧张。”
细嫩的指尖划过她的锁骨,落在了卫凌词的腰间,旬长清的动作有些笨拙,更多的是生疏,一只手揪着她的长发,“我替你解开……可好·”·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让卫凌词脸红得侧过脑袋,避开了旬长清探究的眼神,她不安地挣扎了下,而旬长清已经解开了她的中衣,凑近她的耳边,“你还是嫁我了,对不对。”
·话刚说完,卫凌词在她腰间掐了一下,抬起睫来,眸光与她相接,脸上笑痕渐渐隐去,继而是认真的神色,指尖轻轻一勾,脱下了旬长清的衣服,望着她光洁的肌肤上没有半寸伤痕,她忍不住仰首亲吻了一下,“嫁你又如何,我再做皇后罢了。”
“不许再想着前生的事情,就算是皇后,也是我的皇后·”旬长清低声抗议,手已经快速地脱了卫凌词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心里涌起酸涩,两辈子感情,此时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这次换做卫凌词勾起了旬长清的脖子,听着烛火噼啪的声音,莞尔一笑,“其实你很小气……嗯……我也小气,我回去后若是听到你不安分的消息,旬长清,就算你我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嫁你。”
旬长清听到如愿以偿的‘嫁你’二字,低眸忍不住看着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容颜,埋在她的胸前,“不会,我才不会,我是喜欢你的,只喜欢你一个人。”
发梢滑过胸前软嫩的肌肤,这样的触感让卫凌词微有些难受,但她没有拒绝,由着旬长清的吻落在自己身上··冬日里的严寒让二人的身子紧紧交缠在一起,卫凌词眼前迷蒙,握住了旬长清的指尖,汗水打- shi -了二人掌心,浅尝欢愉的人并没有在意润- shi -的汗水。
 · ·第100章 失踪·冬日的黑夜总是长一些, 军营里有很多守夜人不眠不休轮班··晨起换岗后,袁谩从国都回来后,欲寻卫凌词商量那些后防之事, 可是到了主帐前被云深拦下, 她打着哈欠,“你别进去,小陛下还没出来,别打搅人家好事。”
她接连两夜都未曾休息,虽说可以挺得住,可难免没精神,望着精神饱满的袁谩, 再次打了个哈欠,不满道:“你能不能找个人来跟着小陛下, 我这时跟着,总得睡觉啊。”
袁谩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道:“不用了,小陛下今日就走,我顺道来看看, 对了,我先去吃早饭·”·“记得给我留一份,”云深朝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回身又靠在了门外。
旬长清念着今日要走, 早早就醒了, 望着身旁还未睁眼的人, 使坏地捏了捏她的脸,卫凌词很少睡得沉,想着昨晚的事,不能打扰,自己轻轻下了床榻,穿好衣服后,出门去找云深。
军营里的将士都起得很早,况且大家都兴奋,便趁着吃早饭的时候聚在一起说话,旬长清刚出来站在外面,就听到他们热火朝天地在聊天··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恰巧袁谩端着早饭送给云深,看到了脸色很不错的小皇帝,递给她一个馒头,“我都安排好了,待会我亲自送你去镇上,我听着元帅吩咐,加了些人暗中护着你回去。”
来时她匆忙,只让袁顷名挑了数名精锐,但毕竟人数不多,遇到有心人,还是避不过去·卫凌词在她来后,就命袁谩选好了人··看着软乎的馒头,旬长清没有选择,昨夜没吃晚饭,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她咬了一口,如何也吞不下去,在嘴里嚼了好久。
“我知道的,袁谩……”·“袁将军,过来,”远处一个将士冲着袁谩打招呼,打断了旬长清的话,让袁谩微微蹙了眉梢,不安地看着旬长清,解释道:“那个……军中将士大家在一起都是这般热闹,他不是有意打断你的话。”
旬长清如今不是从前的郡主,皇帝的身份无端给所有人带来压力,袁谩踢了那个士兵,示意他赶紧走··“你们玩吧,我先进去了,”旬长清见士兵多了,觉得自己的身份容易暴露,便将馒头还给她,自己回了帐篷。
靠过来的将士里手中都拿着馒头在吞咽,见袁谩变了脸色,也有些好奇,“袁将军,那是谁……怎地让你这般害怕,元帅训您的时候,您还都笑着呢·”·卫凌词训她,不过走个过场,袁谩见旬长清不计较,也放下此事,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吩咐人去送些白粥进去。
卫凌词醒来时,身旁已无人了,她撑起身子看了一眼,旬长清已经坐在桌边喝粥了,架子上已放好了热水,冒着热气··她穿好衣服后,洗净了脸,才走过去,看着碗里未动过的馒头,也不说话,只拿过了旬长清的粥碗,将馒头撕碎了放在白粥里,“好歹吃一些,别总挑食。”
馒头屑搅拌在粥里,只是会让粥变稠了些,也不是很难吃,旬长清望着她修长的指尖在眼前晃动,翻过她的手心,那里薄薄地一层茧子,是常年握剑形成的··摸上去有些粗糙,她笑道:“你这拿剑的手好像只有昨晚温柔些,不对,也不是很温柔,你昨晚掐我了。”
幸亏此时只有两个人,要不然卫凌词定被闹得红了脸色,昨晚这个小无赖干了坏事,此时还有脸说,她捏了捏旬长清笑意如何也敛不去的脸颊,“旬长清,你愈发不要脸了,回去是不是对其他人也这样,风流帝王”·“我只对你一个人风流,”旬长清笑着拍掉了她的手,替她揉着太阳- xue -,顺势趴在了她的肩上,“这些年,头还疼过吗”·头疼是老毛病,如何也治不好,旬长清在帝京也问过太医,自己翻阅过医书,可是头疼分很多种病,可卫凌词只头疼,身上又好好的,没有其他病。
“没有,这些日子忙,不会有闲工夫想你,自然就不会头疼了,”卫凌词拉着她坐下,又给她碗里添了些粥,推至她桌前··旬长清喝着粥,脑子里还是想着她头疼的事情,又道:“回去后,还是召请名医看看,总不能把这个毛病带一辈子。”
“也可,随你,”卫凌词眼下没有时间与她说这些,只催促她快些吃,外面侍卫定然都在等着她了,长途跋涉,早些启程,也不用那么赶了··旬长清喝了两碗粥,卫凌词才算‘放过’她,命人取了披风给她,将丝带系好,指尖穿过发丝落在她的头顶,叮嘱道:“回去注意安全,路上记得给我写信,每日都必须派人寄过来,让我安心,便不会头疼了。”
“我知道,你也早些回去,这些日子安定了,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毕竟很多人不想你回去,”旬长清低头看着她的手,眸色黯然,将她推回了床上,到底心疼她:“你累了再睡会,不必送我。”
平时拖沓的人,今日动作很迅速,不待卫凌词说话,旬长清就跨出了帐篷,与袁谩一道出了军营,吩咐她:“袁谩,你和卫凌词回帝京,带着阿素姐姐一起,那里都有你们的亲人,你与朕不同,你的父亲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如何也不会舍得你痛苦。”
·袁谩愣了愣,人已经走远了,皇帝的话也算是圣旨,不过她很好奇皇帝怎么处理她和卫凌词之间的事··女子为帝,又立女子为后,两件罕有的事情碰在一起,口诛笔伐,只怕会遭世人唾骂。
…………………………·帝京内,冬雪消融,二月二龙抬头后,天气开始暖和了很多··天黑的时间也晚了些,宁安宫内廊下摆了很多盆景,两岁半的旬兴迈着短腿在廊檐下奔跑,看着开着好看的花,就想伸手去拽,也不知这些花多么名贵。
乳娘看着他又在摘花,心疼这些刚刚开了苞的花,就上前拉着他去找太后,旬兴的- xing -子还算温顺,乳娘说话还算听,就跟着她进殿··太后用过了晚膳,准备在庭院里散步,看到孩子就牵着他往外走去,养在自己宫里的人,她也有些感情,况且这个孩子又是旬长清培养的对象,她也就将那些恩怨抛开了。
孩子还小,总是黏着她,眼下就抱着她的腿,指着那些花,“要……祖母……”·男孩子喜欢花,还真是少见,太后知道宫人宝贝这些花,无非是皇帝特地命人送过来的,是养在温室里的,开花比一般的都要早。
宁安宫冷清,颜色也单调·皇帝不是一般女子,自然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就命人全搬了过来,给太后添些乐趣·宫人也宝贝这些,就经常搬出来晒晒太阳,今日暖和,就晚些时候再搬回殿内。
太后自己蹲下来,将开着漂亮的花摘了一朵,递给旬兴,见他笑得开心,不免也笑了,点了点他的鼻子,想起了他的启蒙之事··青木过来回话,“陛下说此事她会尽快解决,您等着就好,横竖小公子还小。
不过,旬亦然想见见孩子,似是病了,陛下还在太.安殿内,奴婢也不能打扰·”·前事难以忘记,太后听见了旬亦然的名字就冷了脸色,“病了便请太医,找孩子有何用,你让太医去他那里看看,无病呻吟。”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木伺候了太后多年,知道她不喜这些事,也不再过问,只领命退下··廊下玩闹的孩子不知大人在讨论什么,但看到祖母神色不悦,也不敢再放肆,旋即乖乖地在一旁站着,再一扭头看到了执剑入门,来势汹汹的男子,吓得他躲到了乳娘身后。
太后看着神色焦急的袁顷名,一挥手屏退了所有人,“太.安殿出事了”·皇帝不在宫中,此事只有三人知道,袁顷名,太后,加上御前伺候的紫缙。
皇帝信任袁顷名,无非是他从龙有功,而袁顷名也守着本分,皇帝离宫后,他便同紫缙日日守在殿外,谨防出现差错··可是今日紫缙被太后的人请走,就没有回去过。
太后与皇帝虽不是亲生母女,但这些年感情甚好,也没人敢离间二人感情,是以当宁安宫来请人时,袁顷名并没有盘查,可是紫缙去了很久,至今没有回去··她感觉有问题,便立时来宁安宫问明情况。
这些日子,只有紫缙可以出入太.安殿,她是御前伺候的人,知道皇帝太多的事情,如果被有心人擒拿了,只怕也会察觉出皇帝不在帝京··到时,可就天塌了··太后知道这些事情关系重大,皇帝回来的时间还差几日,此时出了差错,不仅帝京会乱,她也有危险。
春日未到,本有些暖和,但所有人都觉得现在太冷了,太后转回了殿内,吩咐人去请唐茉,明日一早紫缙若再不出现,只怕有人会出来强烈要见皇帝了··袁顷名不是第一日管着京畿重地,但从他眼皮子下面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还是第一次。
四宫都是他的人在把守,这些日子是特殊时期,无论是谁进宫都要盘查,若想带人出去,也非易事··不是易事,但不代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带人出宫,除了权臣,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有这个本事。
帝京内很多权臣,比如旬翼,比如唐茉,又或者是袁顷名自己等等··在人去请唐茉时,袁顷名带人去各个宫殿排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紫缙··唐茉就在含元殿侧殿理事,得到太后懿旨后,便立时赶往了宁安宫。
太后此前是宫中出名的温婉之人,可她坚韧的- xing -子让唐茉叹服,谁能在无子的情形下,过继他人子嗣,力挽狂澜立了新帝,又与新帝之间感情融合,没有闹过矛盾。
她听闻小皇帝不在帝京后,仅仅勾了唇角,并无其他神色,这本就是她猜中的事情,她跟随了小皇帝两年,熟知她勤勉的- xing -情,梦中一言怎可当真,也断断不会在太.安殿里守着历代帝王。
唐茉垂首,“太后,您太过纵容陛下了·”·眼下朝局刚稳,平南王府旬翼虽说不会过分干扰皇帝的决定,可这个时候皇帝失踪,明摆着给人机会造反。
此话有些怨怪,但更像是在责怪一个母亲纵容自己孩子,太后心中也有些急迫,不计较她的这话,“眼下紫缙失踪,哀家想让你去一趟平南王府探探风声·”·“您这是怀疑平南王臣认为不会,平南王最不屑这些手段,只怕不会是他。”
她竟替旬翼辩驳,让太后诧异,这话不似朝臣之间该有的解释,按理两人在朝堂上争执许久,唐茉每每都能捏到旬翼的错处,压制得他喘不过来气,好似十分了解旬翼。
或许太后质疑的眼光太过明显,唐茉立即知晓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刻意,俯身作揖,脸上面具在明亮的烛火下泛着银光,一双眸中却更加澄澈,“太后,臣愿去一试,只是明日怕是会出事端,您要做好准备。”
太后见过唐茉数次,可是这般的眼神却是第一次看到,她觉得有些熟悉,可唐茉整日戴着面具,无人知道她的半边脸是什么样子,但眼下没有时间再想着这些事情。
她颔首同意,“那你便去一趟,长清信任你,哀家自该信你,朝堂上的事情还请唐卿多费心了·”·闻及长清二字,唐茉拢在袖中的手莫名地握住了,对着太后行礼后,就出了宁安宫。
按照皇帝的行程,再过几日便会回来,不需四十九日,拖延几日,本来没有问题,可就怕有心人抓了紫缙后,逼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她的步子走得很快,随行的宫人赶不上,拐过弯后见看不到她的人。
而唐茉其实并没有拐弯,只是躲进了角落里,那里隐藏了一个人,宫中教坊里的艺人,日含··唐茉看着一身内侍衣服的徒弟,脸色不豫,“你在这里做什么。”
·日含本是在第一楼里的,可是第一楼被查封后,便入了宫内教坊,其实她不过是听了唐茉的吩咐罢了··“师父,紫缙失踪了,人必不在宫内,您想想,这里是袁顷名的管辖,不会有人将人藏在这里而查不到,再者紫缙武功不低,宫内若出现打斗,怎会不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抓走她的人是熟人”·日含点点头,她冒险来此,就是怕袁顷名找错了方向,“还有,您去查查在紫缙失踪后,哪些人出宫了,出宫时是否携带东西。”
唐茉看了自己弟子一眼,黑暗里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拍拍她的肩膀,“待陛下回来后,为师放你出宫,你也该自由了·”·日含是唐茉捡来的,自小养在身边,也很听她的话,如今她也不小了,是该去追求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了,不该被她牵累。
“教坊里无趣,不如您让我去御前伺候小陛下,紫缙这次多半凶多吉少,不如我去替代她的位置,可好”·相对于日含的窃喜,唐茉有些无奈,想斥责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紫缙若说出了实话,陛下自然容不得她,若是咬牙不说,只怕也会被人杀死,横竖不会活着回来了··她沉默了须臾,日含以为她不同意,便推了推她,“师父,我说的是实话,小陛下喜欢女子,我觉得我可以帮您看着她,防止她不要乱来。”
“陛下之事,岂容你乱来,快回去,”唐茉斥责了一句,自己转身走上了宫道,如日含多言,人多半不在宫里了,她也只能求紫缙嘴严实些,不能说出实情。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第101章 闹事·皇帝跟前女官失踪是大事, 按理该下旨去搜寻, 禁卫军满城搜索, 但唐茉吩咐下去,宫里若搜不到就必须放弃去找,以免惊动了其他人。
太.安殿前伺候的宫人换成了日含,袁顷名起初并不同意,紫缙是皇帝身边的人,贸然换了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况且日含的身份, 只有唐茉知晓, 其他人都不知道··朝堂内的朝臣认识紫缙, 她一出现就代表了皇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如何能代替紫缙。
太后未免让人怀疑,将青木调去了太.安殿, 与日含共同守在那里··只是在第二日, 唐茉选择让袁顷名大张旗鼓地寻找紫缙, 不仅在宫内找, 还调派了六部的人一起寻找,闹得满城风雨。
若不去找, 便会显得心虚,就算紫缙没有说出实情,抓她的人也会猜测出缘由··唐茉本人也去找过旬翼, 后者一无所知, 让她也不摸不清旬翼的底细··大齐天牢归刑部, 里面有人重重把守,想进去者要么用银子打通,要么就是位高权重者,这里向来的是齐帝京禁宫外看管最严的地方,这里没有禁卫军,只有刑部的人守着。
袁顷名将宫中翻了数遍,甚至冒着危险夜探平南王府,都一无所获··所有人都想不到,失踪的人一直被关在这里··天牢里一向不是寂静之处,今日进来的人,明日可能就会被杀,这里不是地狱,却比地狱更可怕,因为这里与外面的差异太大了。
这里,没有白日,没有自由,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外面来了一个人,黑衣长袍,连带着脸也被遮盖住了,看守天牢的狱卒引着他往暗道最尽处走去,穿过了最热闹的牢房,那里关押的人,有的是贵族,有的是百姓,都在那里哭着喊着冤枉。
暗道尽头那里的牢房最为坚固,铁门之上只有一个狭小的窗口,外面人可以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但里面人看不到外面··狱卒提着灯火,站在了铁门外面,他没有钥匙,因为钥匙在黑袍人的手里。
他弓着腰将灯火给了黑袍人之后,转身就离开了,他可以猜测出此人身份必然不低··黑袍人自己打开了牢门,提着灯火走进去,里面被关押的人一身洁净的官袍已经染了灰尘,双眸被黑布蒙住,坐在那里依旧很坦然,好似相信捉她之人不会杀了她。
轻轻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她,她微微侧身,面对着声音来源,“王爷,您抓我就抓我,蒙着我眼睛作甚,难道这样紫缙就猜不出您的身份了·”·旬翼脚步一顿,紫缙态度有些桀骜,但她很聪明,猜中了是他所为,不过他并不想承认这点,降低了声音:“你只需回答两个问题,我自会放你离开。”
声音暗沉又带着些刚毅,紫缙听着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能在宫里假传太后懿旨,对她动手的人身份必然高贵,而这个男子的声音更像平南王,但是眼见为实,她看不到人的真面目,出去后也无法指认他。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她笑道:“什么问题”·“很简单,第一,陛下眼下在何处,第二,陛下与卫凌词是何关系”·“这两个问题确实很简单,第一个问题,陛下在太.安殿内,第二个问题,卫大人与陛下是师徒关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难不成成傻子,这般简单的问题也值得抓我过来。”
“别想糊弄我,陛下不在太.安殿内,这点我早已派人查过,她到底去了何处,是否去了边疆,至于她和卫凌词之间只怕不是简单师徒情分,而是让人不耻的爱恋之情。”
紫缙被缚的双手微微生汗,嗅着发霉的味道,面上依旧安之若素,“这都是你的臆想,我无法回答,但是你再不放我回去,只怕陛下知道了,定然不会饶了你。”
旬翼眯起了眼睛,这里光线昏暗,没有阳光,他喜欢阳光,也不喜这种- yin -暗手段,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有从紫缙这里着手··“紫缙,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宫人,陛下那里死了就死了,再不济重新换一个人,不会因你与朝臣大动干戈,识时务者为俊杰,简单几个字就可以说明白,为何要苦苦挣扎,这里是所有人都不会猜到的地方。”
他的脾气想来不好,但此时唯有忍着,他不知小皇帝去了何处,但绝对不会如众人口中那般在太.安殿内··被人绑着,僵持着身子,周身血液都无法畅通,紫缙动了动手脚,靠在了墙上,透过蒙面的黑色布巾,她似是看到了来人铁青的神色,她跟着旬长清这般久,也是知道她最多的事情。
她说了,便是背叛幼主,旬长清- xing -子良善,不会杀她,但亦不会容她留在身边了··与情与理,她都不该泄露皇帝的秘密··“我刚刚已经回答了,你不信,难不成让我编造几个谎言,你才信,那这样的话,你还抓我来做什么”·旬翼看着这个闲谈自若的女子,心中怒火翻腾,上前掐住了她的咽喉,威胁道:“紫缙,你是阿那嫣然的人,我知道,我也可以在皇帝没有回来前将你拿了问罪,杀你完全就是一件简单的事,不需天子过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已经说了……杀了我……也没有用……”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来气,紫缙面色涨得通红··掐死人简单,但之前的事就白费了,旬翼适时收回了手,目光微动,“紫缙,你不说就代表皇帝真的去了边疆,七七四十九天,如今过了三十天,还有十九天,她不在帝京,会发生很多她始料不及的事情,你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紫缙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不再接他话了,仍旧保持着自己方才的决定,并不理会这人的话了,帝京只要袁顷名安在,就不会出事,后宫有太后,朝堂有唐茉,便乱不了。
旬翼知晓套不出话,迅速整理了自己的衣襟,自己亲手锁上了牢门,将钥匙放入自己的怀中,吩咐不准任何人接近··天牢是刑部管辖,但刑部栗乾之得了旬翼的吩咐,只知道里面关着的是江湖上行恶的大盗,毕竟那里曾经关押着徐恪。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六部里这些日子唯礼部比较闹腾,陛下孝期即将结束,已到适龄,是时候为大婚准备了,这次为了防止上次谷梁睿的事情出现,礼部几乎将大齐所有适龄男子的名字都呈报上去。
陛下再不愿,总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赶出帝京,这样必会引起勋贵不满··容安知道平南王是陛下生父,也必须关注此事,便将拟定的名册送至了王府,让他过目后,再交由陛下,不过如今的形势让他明白,相位上的唐茉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陛下大婚之事自然得让她知晓,便也给她送了一份过去。
相府里的唐茉正为紫缙失踪一事而烦恼,陡然见到礼部送过来的名额,太阳- xue -突突地跳了几下,翻开一看全是俊秀的男子,大多是勋贵之后··她看着送书册的礼部侍郎林宸,这是小皇帝破格提拔的人,朝堂上女子鲜少,她也算在新人中拔得头筹,颇得圣心,便好意提醒:“你将这份名册递给陛下,只怕陛下第一个摘了你这顶官帽,你也可以回家嫁人去了。”
林宸跟着小皇帝也有两年,知晓她在情爱上未开窍,接了这个差事,自己也苦恼,旋即道:“大人,下官也无奈,还有十几日陛下便会理政,这事必须先安排下去,您说陛下正值青春,总不能天天和奏折过日子,开枝散叶也是大事。”
礼部的人关注点不同,林宸也是受了容安影响,气得唐茉将手中名册砸在了她的脸上,“别问本相,本相不管此事,谁带头就去找谁,雷霆之怒,本相受不起。”
林宸手忙脚乱地接过了名册,小心地将折痕抚平,试探道:“大人,相传陛下喜欢女子,要不也选些女子的画像递上去但是皇夫的人选需先定下。”
皇帝本是大齐最尊贵的人,她若喜欢女子也无不可,毕竟大齐这些年风气渐盛,女子出入朝堂为官,甚至如唐茉般成了朝廷梁柱,女子相恋不如以前那般被人歧视,若是陛下喜欢,也可试试。
林宸的胡乱猜测亦猜对了一半,唐茉这些年- xing -子被逼得有些暴躁,看到林宸仍旧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火气就升了上来,“林宸,这是礼部的事,如何行事去问容安,本相这里不管陛下婚事。
再者,本相最后提醒你们一句,陛下不喜你们礼部日日跟着她说这些事·”·林宸被训了一顿,也知其中问题,但平南王逼得紧,他们也没有办法,况且礼部尚书做事一向严谨,名册给了旬翼一份,必然要给唐茉一份,否则会有大麻烦。
她抱着自己的书册,行礼后走了出去,脑子里想着就是要不要劝谏容大人,在名册里加进一些女子的名额,毕竟小陛下正值年少,总不能与‘奏疏’为伍,荒废了大好青春。
……………………·翌日,春鸟在太.安殿上空盘旋,冰硬的宫墙是它们小憩之处,想着如何在这里搭巢度过春日··日含得了唐茉吩咐,与青木守在此处,她与青木不同,她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武艺不俗,守在这里也算合适。
她站在一旁,看到花白胡子的礼部尚书容安后,她隐隐觉得今日又会有风波了··青木迎了上去,笑道:“容大人,您这是为何而来,若是朝堂之事去含元殿偏殿去寻唐大人。”
容安看了一眼上方府匾额,点了点自己手中的名册,“本官来找陛下,这是帝京内优秀子弟,都是勋贵之子,相貌不俗,适合皇夫的人选·”·旁人不知此事,青木却是熟悉小陛下的心事,但眼下不可得罪容安,她笑了笑,“陛下心思如何,太后娘娘最是清楚,您还是将这些东西送去宁安宫,问问太后的意见,若是陛下不喜,只怕会惹得龙颜大怒。”
小陛下在位两年多,- xing -子和顺,但遇及自己的婚事便容易发怒,容安也有些头疼,既然被人提醒,他也就去了宁安宫求见太后··送走了容安,青木拍了拍胸脯,谁知自己还未转身就看到了平南王旬翼,吓得她慌忙指派人去请太后和袁统领。
容安好打发,但是平南王不是善茬,更不易打发,况且紫缙失踪了,至今还找不到,她们更加害怕旬翼知道陛下不在身后的太.安殿内··青木跟着太后久了,身上也有股子气势,见到旬翼后,先行礼,后淡淡道:“奴婢参见王爷。”
身后的日含也跟着行礼,悄悄移动了步子,整个人站在了宫门口,旬翼武功高,硬闯也是有可能··旬翼扫过了几人,也唤人起身,直接越过她们往太.安殿走去。
身后跟着几人似是军人,一一站在了宫门口,似有硬闯的架势··日含拦住了旬翼,宫中规矩森严,她也知晓,勉强笑道:“王爷,陛下有旨,任何人不能进去,您也不行。”
“本王是旬氏子孙,为何就不能进去”·“陛下下旨,您便不能进去·”·“陛下在何处,你让她出来,本王便不进去。”
果然有问题,日含与青木交换了眼神,她抬脚挡在了旬翼身前,不卑不亢,“王爷想抗旨”·旬翼的目光幽深,不似平日的深沉,如见到敌人泛着幽光的狼一般,战场上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他负手而立,“陛下的旨意,本王从未见过,而且据陛下贴身女官所说,陛下根本不在里面,是你们这些人在诓骗本王,诓骗所有的朝臣。”
·先发制人,让日含无话可说,旬翼口中的贴身女官便是紫缙,她无法预料紫缙是否说出了实话,是以,她恍惚了瞬间,但又强撑着道:“王爷说的是谁,难不成是失踪的紫缙姐姐吗是王爷您抓了她”·“这些事轮不到你一个小宫女来质问本王,让开。”
太.安殿一月来是朝臣紧密关注之处,旬翼带人来了这里,也有其他朝臣跟随而来,这里靠近禁宫北门,不属于后宫的范围,禁卫军也无法阻挡他们近前··日含看着聚集越来越多的朝臣,心底有些发慌,这里的都是朝堂权臣,论权利,怎地也抵挡不住他们。
她只期盼着师父早些出现,这里实在太乱了··声声质疑,让青木也乱了心神,一片窃窃私语,皆是在说陛下不在京一事··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翼见人多了,禁卫军也不会在此时动手,而袁顷名早被他牵制住了,此时正是进门的时机,他越过日含想进去殿内。
日含并不畏惧平南王旬翼的名声,相反她活在暗处,更知什么时候应该挡住敌人的脚步·她闪身站在了旬翼身前,身影如闪电,惊到了所有人··也让朝臣明白,小皇帝身边多的是武艺高强之人,缺了紫缙,也还有其他人。
旬翼不想小小守门的宫人竟会有这般高的武艺,想而未想就挥拳打了上去,他是战场上的战神,浑厚有力的劲道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挡住的··况且他意在快,便下了狠招,几招就打退了日含,可在即将让她撤手时,眼前又多了一人,紫色的官袍晃动了人的眼睛,稳稳接住了日含下坠的身子,一脚踢向了旬翼。
旬翼未料到除了日含外,还有人敢和他动手,一招不慎,被人踢了正着,震得他连连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日含站直后,看着及时相救的师父,面色愧疚··唐茉理了理身上的官袍,抬眸望着众人,冷声道:“太.安殿乃是供奉历代帝王牌位之地,也可容你们在这里喧哗,陛下在内,你们就不怕惹怒她。”
旬翼着了她的道,低眸看到自己蟒袍上的脚印后,脸色铁青,两颊肌肉也随着颤动,“唐大人这话说得轻巧,陛下已不在宫内,你诓骗我们,尔等想造反陛下近前女官紫缙已告知本王,陛下不在帝京,你最好交出陛下,不然本王随时可以拿下你。”
唐茉站在了旬翼面前,向来古井无波的双眸里生起了灼灼焰火,官袍内双手紧紧捏住,冷笑道:“王爷这是想取而代之”·“荒唐的话,唐大人别说出来激本王,这里吵闹如此,陛下都未出来,你让本王如何相信陛下在殿内,况且本王听人亲口所言,陛下不在帝京,唐大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你要试试”·若是以前,唐茉必有话回她,可如今紫缙已然说出了实情,眼下袁顷名不知去了何处,众臣都在,就算挡住了他们,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旬翼首次看见这个女人不知所措,挥手示意守门的禁卫军打开宫门,“唐大人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应该独善其身,而不是阻止本王·”·一些人信了旬翼的话也断定小皇帝不在帝京,想让人打开门进去看看,唐茉的嫌疑太大。
而唐茉的解释也会加重了这些人的疑惑··宫外吵闹不休,朝臣不愿离开,旬翼反而沉静了,他要的只是众人知晓的后果,唐茉此次吃瘪,皇帝也救不了,进了刑部大牢,可就出不来了。
这里宛如菜市场了,两方人对峙,打着口水仗,不开宫门,见不到小皇帝誓不罢休··日含看着旬翼成竹在胸的样子,就想上去踹他一脚,毕竟是他挑起来的事情。
她靠在门旁,听着这群儒臣在论长短,争高低,扭头时看到了门后缝隙一抹红色的影子,宫中能穿红色的,好像只有小皇帝··她站直了身子,又看了一眼,没错是红色的身影,小皇帝这是回来了·她脑子没有门开得快,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红衣少女站在了门口,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了这些人的嘴脸,她想起了卫凌词在灵堂上说的话。
卫凌词说:看清他们此刻的神色,便可知其- xing -格··旬长清一步步踏出,消瘦的肩背,一袭红色纱衣,明明是娇俏可人的少女,眼眸中却闪着只属于帝王的神采,她比起月前更加瘦了,眉眼处英气愈发逼人,只需一眼就迫得众人跪下。
她看着旬翼,眉眼皆是不喜,“众卿既然这么喜欢在这里聊天,不如跪到明日早朝再起吧·”·太.安殿前喧闹,是他们无礼,也没有想到小皇帝真的守在殿内足足一月,他们听错了风声,被罚跪也怨不得人了。
唐茉看着眼前小皇帝的身子,隐隐有些担心,好似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那样羸弱的孩子,来回边疆只为心爱的人,不知该说她傻还是痴情··大齐已有步入盛世之势,平定边疆后,历史上定会添上一笔。
唐茉站起身,随着小皇帝步入宫内,忍不住提醒她:“陛下,紫缙失踪了·”·“朕知道,”仅仅三字再无一语,旬长清见那道宫门关闭后,眼睫颤了颤,似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旋即往一旁倒去,落在一人怀中,听到耳畔有人唤她:“长清……”· · ·第102章 西番·春日的景色总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千秋殿旁的湖水里依旧停着一只小船,船里每到日落时分都会有人去放置一盏宫灯, 以防陛下心血来潮想去游湖。
陛下回殿后睡了两日,直到此时还未醒··当时晕倒后,吓得众人手忙脚乱地去请太医,开药方, 熬药, 忙了半日, 也不见小陛下醒来·太后等了几个时辰见人还是不醒, 只好又将太医宣过来。
太医道是疲累过度,数日不眠,休息几日, 待缓过来就好··幸好这几日不需早朝,太后遣散了太.安殿前的众臣,总不能真让这些跪到陛下早朝, 膝盖跪烂了不说,面子也没法搁。
唐茉将人送到皇帝寝宫后并没有急着离开,紫缙不在, 且日含与青木又是这里的新人, 出了乱子也无人打理, 想来想去,她还是留在这里, 等着旬长清醒后再走··谁知她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两日, 醒来时, 脑袋发晕,躺久了整个身子都疼,翻了个身,望着上方熟悉的纱幔,习惯- xing -喊道:“紫缙,倒杯水来。”
伺候的宫人俱是怔忪,一旁整理奏折的唐茉闻言倒了杯水过去,见小皇帝闭着眼睛躺在榻上,上前提醒她:“陛下·”·声音不对,旬长清睁开眼,看到半副银色面具,不动声色地蹙了眉梢,接过她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这才想起昏睡前的事情。
·她将杯子递给了唐茉,自己忍着酸痛翻了个身子,趴在了床榻上,“唐大人,可知紫缙去向”·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事,唐茉也实在不知道,她将杯子递给了日含,“臣也不知,不过臣猜测应该与王爷有关。”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旬翼那日的咄咄逼人反复在唐茉脑海里翻腾,旬翼的做法让人看不明白,按理他想反的话,也是常理,偏偏他又不想造反,只想把持朝政。
可皇帝羽翼丰满,怎会当他的傀儡··旬长清自己揉着酸痛的背脊,“这样吧,唐茉你去一下平南王府,让她放人,朕既往不咎,就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这是她的退步了,旬长清知道旬翼的目的,无非想让她乖乖听话罢了,但是她不是上辈子懦弱的人,平南王府如果有朝一日和她站在对立的局面,她也不会留情。
殿内一时无声,旬长清觉得全身都疼,快马七日不眠不休,来的路上还累死了几匹马,马死了,她自己也不好受·全身乏力,骨头都觉得疼,卫凌词说的对,她就该练武勤快些,也不至于这么没用。
她自己揉了会肩膀,见唐茉半跪在那里,眸色黯然,似在想什么,不免怪道:“唐卿,你在想什么,朕吩咐的话你听过了没”·“臣……明白,臣即刻就去,”唐茉半晌才反应过来,举止略有些慌张,此事旬长清不想计较,也是念着紫缙的安危,她若是怪罪旬翼,旬翼也定会杀人灭口。
她起身后,宫人簇拥着太后进殿了,身后宫人捧着食盒,鲜香扑鼻,唐茉识趣地退到了一旁··太后屏退了伺候的宫人,坐在榻上,戳了戳旬长清扬起的脑袋,嗔怪她:“七日不眠不休,累死了马,我们大齐的小皇帝真是厉害。
回来后,怎地做起病猫了,吓得我与唐大人险些丢了魂,还是纤云道出了实情,才让我们安心·小祖宗,下次能不能不这么折腾我们·”·一番话虽是抱怨,又含着些许心疼,那么大的乱子险些换了皇帝,那日她若晚回来,那些人冲进去看不到皇帝,定会有人嚷嚷着大齐无主,立新帝。
旬长清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茉,示意太后别再说了,朝臣面前还是留些面子的好··太后知她意思,也不再说话·唐茉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见两人都不说话,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旬长清就近趴在了太后的膝盖上,哀怨道:“您还打趣我,我全身都疼,明日该上朝了,您给我揉揉·”·口中喊疼,想来心情也好,只有她开心的时候才会乐于亲近她,太后默默叹息,这个孩子只有在她跟前才会耍着小- xing -子,她十四登基,已近三年,父兄皆在,可都无法指望。
过继的孩子,在生父那里就是外人了,也甭指望旬翼会帮她,他念的只有平南王府的未来和朝中的势力··太后拨开了旬长清肩膀上按着的手,亲自给她捏了捏肩膀,望着她透着苍白的病容,高挑又有些瘦弱的身躯,眼中闪着夺目的光彩,打趣道:“见了媳妇就这么开心,累成这样也掩饰不住你眉眼的笑意,长清,你这还未立后,若是立了岂不是眼中没有她人了。”
“太后,您放心吧,再无人也有您的地位,我会好好孝顺您的·”·这话过于直白,倒让太后无法接口了,索- xing -也不说话,只替她揉着肩膀,笑道:“你真会享受,哀家也只替先帝揉过,你也不客气,怎地不去唤医女来。”
“您要是累了就停手,我还是去请医女合适,免得累着您,明儿御史参我不孝顺,”旬长清笑着直起身子,对于太后,她一直是真诚以待,就如同阿那嫣然,到如今也算不清,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了。
她一死,总觉得自己心里缺了什么,想着将她骨灰带回大齐,可秦川是死在边疆国都,不能让二人分隔千里,也只有葬在国都,命人好生照料,清明寒食都去上坟··她做的,唯有如此了。
“别动,累不着我,这些日子让青木留在此处照顾你,等紫缙回来后再让她回去,”太后柔和地笑了笑,先帝死后,她很少笑,可是旬长清总会搜寻一些小玩意送去宁安宫,知晓她一人孤单,将旬兴送过去,陪着她,深宫里打发时间。
其实,没有血缘又如何,旬长清心里有她,念着她,也不枉费她当时与卫凌词所做的一切··殿内两人的笑言,廊下听得很清楚,日含看着站在寝殿门口的师父,挪着碎步,“师父,你何不多待会,守了小陛下两日,也不急着这半刻吧。”
唐茉面具下的神色让人看不清,但是日含从她眼睛里探测出了其他情绪,比如伤心,比如罕见的烦躁··“陛下吩咐我去平南王府要人,你也准备下出宫,紫缙若是回来了,你也没必要待在这里。”
唐茉敛去了眸子里的暗沉,神色又冷了些,这是她惯于出现在人前的模样··“我刚来这里,不急着走,师父您让我留几日,您何时离开帝京,我何时再走,我觉得小陛下挺可爱的。”
可爱二字好似不该用在皇帝身上,可是日含见惯了许多美丽的女子,像卫凌词那般惊艳的冰山女子,美则美矣,就是捂不热,太冷··小陛下十七岁,红衣如火,一颦一笑都如火焰一般燃烧着亲近之人,私下里还是挺可爱的,不用捂也是热的。
日含的想法,唐茉自是明白,但她的徒弟行事向来有分寸,留她在这里也可以保护皇帝,她也点头同意了··千秋殿内都是紫缙打理,如今换了管事的人,宫人有些不自在,更摸不清日含的行事规矩,眼下都站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偷偷看着她与唐茉说话。
紫缙未归,整个千秋殿的饮食问题都存在隐患,好在太后无事,日日命人在宁安宫做好膳食后送了过来·如今过了几日,可依旧不见紫缙的人··唐茉曾试图劝解旬翼,可碰了几次壁后就懒得再去当说客。
恢复早朝后,旬长清一直压着此事不提,直到边疆传来捷报,她才命人去大肆搜铺整个帝京,甚至不给旬翼面子,让袁顷名亲自去搜王府··一时间,平南王府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连带着灭了边疆这等大事都被压在了后面。
但是丞相唐茉好像与平南王旬翼又杠上了,两人管辖下的下属苦不堪言,文书上明明条理清晰,梳理分明,唐茉都有本事揪出错误,打回来重写,这就加重朝臣的任务,而旬翼做法很简单,拿出了军中管理的那一套,做不完就不用休息。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作为皇帝的旬长清,听到日含将此事当作笑话一般说给她听,她也只笑了笑,唐茉此人眼睛里也容不得沙子,旬翼三番两次拒绝她的好意,自是不会让他好过。
·有人说唐茉作为一国丞相有些小家子气,但聪明的人明白,唐茉只不过以此提醒着旬翼,上面还有皇帝··日含望着柔美的帝王,接过她手里的杯盏,“陛下您为何直接让王爷放人呢”·旬长清靠在椅子上,连日的休息已让她精神好了很多,唇角上沾了滴水渍,清亮的眼神上似是被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白雾,她无奈道:“朕若逼狠了,他会杀了紫缙而证明自己从未抓过人,他的想法很简单,无非想要知道朕与卫凌词之间的关系罢。”
日含有些糊涂,她只知晓小皇帝喜欢女子,但不知道她喜欢的谁··“您是喜欢卫大人”·若是以前,旬长清定不会回答,可是如今她不想隐瞒下去了,她歪着脑袋,思索了一阵,想着如何说才不会吓到这人,“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日含握着杯盏的手隐隐发抖,女子相恋也就是罢了,师徒禁忌,只怕御史台那里,弹劾陛下的奏疏会摆到一人高,不过看到小陛下兴奋的神色,她有些羡慕卫凌词,能让小皇帝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
“其实朕有很多种方法让旬翼将人交出来,可是朕不愿那么做,他毕竟与朕有着切不断的血缘·”·旬长清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提及与旬翼的关系,许是觉得日含是卫凌词的人,知道也无妨,又道:“朕若逼狠了,天下人只会认为大齐的皇帝不念旧情,怎么做都是错,但愿王爷早日想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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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胪寺卿正是赵阳的父亲赵正,他的儿子与陛下交好,连带着他的官运也顺了不少·西番称臣本是好事,可是他们送了金银不说,连带着送了些少女过来··幼主登基,至今没有大婚,甚至后宫内没有一人,三年来,皇帝几乎待在含元殿与千秋殿内,从不曾出宫,更不曾往后宫内添置一人。
是以,西番为显自己诚意,派人来求和,顺带送了些人过来,意图博得大齐皇帝欢喜··本是欢喜的事情,到了皇帝那里却是勃然大怒,又因着赵师兄的关系,旬长清也不好苛责赵正,只吩咐他将那些女子送回去,再不济问问那些朝臣愿意要就带回家去。
总之,别在她眼前晃悠就可以··朝堂上朝臣都在,此言一出,人人都好奇西番女子的模样,纷纷议论这个话题··还有一言,赵正如何也不敢说出,觑着皇帝不悦的神色,又望着一旁唐茉求救。
唐茉默然叹息,那日日含告诉她,小陛下喜欢师父卫凌词之时,她就料想到今日的局面·西番不仅送来了妙龄女子,更请求联姻,让西番国皇子入大齐后宫··诚意是好,可是皇帝不愿意,无法强求。
唐茉出列,站在了赵正前面,道:“陛下,大齐已连年征战,国库入不敷出,西番求和也是好事,我大齐已无法再支持战争了,西番求和还欲求亲,希望西番皇子可以入后宫。”
上座的旬长清愣了愣,从日含手里接过了西番国书,大致看了一眼,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颊上出现了薄薄怒色·此时她不想再迎合这些人,更不想再周旋,握紧了国书,“朕的后宫不是想入就可以入,西番皇子有什么资格,朕不答应。”
“西番出尔反尔,- yin -险狡诈,他们说求和,朕就必须纳他们皇子进后宫就不怕西番皇子要了朕的命”·一言既出,群臣都不敢接这个话,唐茉也移步站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如此,赵正也顺势归位。
连带着旬翼也不敢再提,最后那些女子也无人敢收,生怕如皇帝所言,死在了床榻上··……………………………………·齐军归来途中,速度慢了很多,袁谩带着旬亦素走在了最前列,冀州过后就是襄州,这里是卫凌词第一次打败边疆的地境,士兵路过这里都很感慨,看向前面白衣的主帅又多了一重尊敬。
旬亦素此时还未恢复身份,但袁谩的事都没有瞒过她,眼下心中多了重忧虑,回帝京后,诸多麻烦,母妃也不一定会谅解她··反观卫凌词,她很冷静,比起以前冷清的她,现在周身透出一股平易近人的气息,快到而立之年的女子,长发挽起,容色白皙,又如二八年华的少女,如春日骄阳,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眸。
旬亦素将马趋近她,见她挑起的眉梢,不免笑道:“西番求和,你可知道”·卫凌词握紧了缰绳,看着两旁不端后退的草木,容色柔美,淡淡道:“我知道。”
回答得如此爽快,让旬亦素多看了一眼,眼底的诧异之色很是明显,又道:“西番送来嫡出皇子,意入赘大齐小皇帝,你可知道”·春日的太阳很暖,比起边疆透骨的寒气,简直天上人间,卫凌词感到身上都是暖意,便笑道:“我也知道。”
“那您就不担心……回去后,小陛下给您添个……情敌”这是冒出来的袁谩插了一句嘴,她悠哉的神情十分惬意。
“她想添就添,我并未答应她什么,没有婚聘之说·”·寥寥数字,落在旬亦素和袁谩耳中,便是不在意的话,这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 ·第103章 退让·帝京之内,街坊无数, 但主街是最繁华之地, 也是官员去往禁宫的必经之路, 有些官家的马车会有些碰撞,但大都得体地让一让, 也就过去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林宸是礼部之人,又是朝堂新秀, 一些迂腐老臣不喜女子为官, 总觉得女子抢了男子的风头,但她摆低了姿态, 低头求教,那些老臣也拿她无可奈何。
她的府宅离得远, 不喜欢坐车, 每次上朝都是骑马,炎热夏日与寒冷冬日也是一夜样,她也不需有这些让路的麻烦··人人都知她是皇帝的人, 也不敢为难她,毕竟小皇帝身边的红人不多,唐茉算一个,林宸也算一个, 她今日提议在名册里加了些女子的名字,礼部尚书以为是陛下的意思, 也就听了。
但帝京内闺阁女子也不少, 但入了后宫便意味着今生没有子嗣, 很多人都不愿意·林宸拟了几个名字,预备进宫时,在主街上看了一出戏··丞相的马车上有规定的配饰,一眼即可看穿,平南王府的马车也是一样,所以马车在那里很是显眼,林宸下了马,几步走过去,发现丞相府上的马车里不是唐茉,竟是小陛下,不过她未着朝服,一身粉丝衣裙,发髻上一对步摇微微晃动,极是明媚的少女。
她看了一眼,被眼前少女的风姿吸引,朝服给她添了几分帝王的威仪,眼下却是多了些闺中女儿家的朝气·林宸知晓小陛下这是微服出宫,不想被外人得知,她也索- xing -没有近前。
反是去了平南王府家的马车,王爷很少使唤马车,眼下定不是他在里面,她走过去,掀开车帘,里面是旬亦白和一位不认识的公子··她将视线转过去,观其相貌,高挺的鼻梁,奇异的服装,该是西番皇子了。
林宸掀开车帘,自是想讲和,替皇帝分忧,她笑道:“世子这是去何处不如让一让吧,传到其他人耳中,世子谦逊,也是好事·”·这些日子,唐茉针对平南王府,旬亦白本就一肚子火气,今日陪同这西番王子去酒楼吃饭,冤家路窄又遇到了丞相府的马车,身边这位是贵客,要让也是唐茉让才是。
旬亦白瞥她一眼,施施然地打量着对面的马车,笑着道:“林大人说笑了,西番皇子是客,要让也是对面人让才是·”·此话没错,可对面坐的是小皇帝,君君臣臣,也不该皇帝相让。
林宸想告知旬亦白,对面的马车内坐的是皇帝陛下,又怕泄露了陛下行踪,也不好直言,和事佬真的难做··主街这里本是人流量最多的街道,马车堵在这里,也是阻扰了通行,禁卫军来时看到了马车上的配饰,都往后缩了缩,都不敢触这个眉头霉头。
日含躲在马车里,被旬长清拉住,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她知道对面欺负的不是皇帝是丞相府,可又说不得,打不得,毫无办法··一旁打着络子的旬长清,掀开帘子往望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心中着实不喜,她此时若出了马车,人人都会知道她出宫的事情了。
卫凌词来信说,今日会至城外十里凉亭,话中含义就是希望她去接人,不好骑马,又不能用宫内的马车·日含便去借用了丞相府的马车,出城时也不会有人去盘问,想得很简单,谁会想到刚出宫就遇到了平南王府的马车。
针尖对麦芒,谁都不会让··若是平常,她也就让了,可如今她是皇帝,总不能去给一个臣子让路,知情人知道,指不定戳她脊梁骨··况且,她小- xing -子上来了,也不想让,旬翼抓了紫缙,到现在都不肯让放人,也让她没脸了。
林宸返回来,蹬上了马车,面色犹豫,低低道:“陛下,您这是出宫去何处·”·还是被人发现了,旬长清手中的络子卡住了,如今也结不成花样,她抬首望着林宸,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勾了勾手,示意她递过来。
林宸干笑了一声,这是她拟定的几个名字,女帝登基本就打破了伦理纲常,如今旬长清手里的军权任何人都无法撼动,她若真喜欢女子,也无人敢抗议,文人顶多会写些文绉绉的东西,指桑骂槐罢了,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旬长清打开后,眉梢扬起,似是来了精神,一一看了那些名字,笑道:“名字好似少了些,回去后多添几个,·”又怕林宸不懂她的意思,将名册丢给她,“你将帝京内的女子都添上去,让唐茉看看,再交给朕。”
既然要选,不如把卫凌词的名字加进去,直接选她就是··林宸不懂皇帝的意思,但皇帝有心大婚之事,她也乐得开心,她看得很准,小陛下确实喜欢女子,不过西番那位皇子死皮赖脸不走,平南王又极力促成此事,只怕小陛下有的难受了。
她收回了折子,想的却是卫凌词的相貌,她觉得礼部的人一定会画不出她的样子,反而会糟蹋了她倾城容颜,不如待她回宫后,她自己亲自画一幅送去礼部··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她觉得这里这里快成了菜市场,而对面的人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派了得力的人过来劝她让路。
林宸听了传话人的话,不由为对面的人捏了一把汗,什么叫丞相大不过陛下的人,她觑了觑小皇帝的神色,后者的视线又落在了一旁的络子身上··旬长清没有想得那么多,黑白分明的双眸里闪烁着开心的光芒,算算她和卫凌词分别近两月了。
卫凌词喜欢在腰间戴个香囊之类的小玩意,她不会绣,又不想让她人经手,便只有学打络子,这个简单又省事,想着今日完成了,见面就可送给她··可她好像有点笨,怎么也打不成。
不懂帝心的林宸觉得这位小皇帝心真大,又与想象中不一样··三年来,小皇帝勤政勉励,日夜守在含元殿内,打理各地送来成堆的奏疏,晚间子时才会休息,那时不过十四五岁,可做的一点都不比先帝差,如今的大齐比先帝在时更加繁荣,内忧外患皆不存在了。
不对,外患解除了,内忧还在··其实,林宸年长皇帝五岁,可见识远不如她,或许皇帝便是不是常人可相比的·她握紧了名册,提议道:“陛下,要不要唤禁卫军过来”·旬长清惦记着手中的络子,闻言看向日含,“时辰可还来得及”·日含不高兴,摇首:“本就掐着时辰出来的,在这里闹了一个多时辰,怕是赶不及了,奴婢先前就已经派人去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边疆战役结束,如何管辖,加之西番求和,这么多的事情都挤到了一起,皇帝自打从边疆赶回来后,身子就有些虚弱·这些日子差点住在了含元殿内,整日忙碌,消瘦了很多,接过卫凌词的书信后掐着时辰出来,谁知还会有人拦着丞相府的马车不让走。
早知,还不如选个不显眼的马车,路过城门口盘查耽搁些时间也无大碍··如今,真是骑虎难下··听到赶不及的旬长清,莫名有些颓唐,手中的络子也不想再去打,掀开车帘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她真相想知道,旬亦白想搞什么鬼,丞相乃是百官之首,让一让又不会掉一块肉。
平南王府的人都被旬翼宠坏了,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头上还有皇帝··日含拢了拢自己的衣袖,望着盛世凌人盛气凌人的侍卫,忍了忍心内的一口气,“陛下,奴婢觉得不用给平南王府留面子了,不值得。”
“朕是在给自己留面子,若是闹起来,丢面子的是朕,然后再是平南王府,你们说那上面坐了西番皇子,旬亦白是想用两国邦交压迫我们退步,若是唐茉,只怕也退了。
可是偏偏是朕坐在上面,此时回头,也来不及了·”·她继续打着络子,反正十里亭那里已经赶不过去了,她就陪旬亦白和那个不省事的皇子耗着,反正袁顷名会赶过来的。
时间久了,她觉得坐在这里不透气,脑袋有些发晕,她唤来了日含,“想个办法,让外面的百姓退一退,朕被吵得头晕·”·日含哪有办法唤退百姓,除非是禁卫军过来,她在外面站了会,看到了宫门方向赶来的唐茉,一身官袍,极是耀眼,她望着对面吃惊的侍卫,顺带踢了一脚,才去接唐茉。
唐茉本在衙门内处理事务,有位同僚看到她很是惊讶,问她是不是有□□术,玩笑着说出了主街上的事情,她记得陛下今日出宫,用得便是她的马车··玩笑说过后,她便快马来了这里,对面马车不愿让路,定是耽搁了皇帝的事情,小陛下发火,只怕将火气撒在西番皇子身上,这下名正言顺地不愿要人家进宫了。
她一眼扫过对面的马车,看到一旁歪眉挤眼的林宸,微微颔首,自己上了皇帝的马车,见小皇帝坐在那里玩着女儿家的玩意,心中松了一口气··上前劝道:“陛下,您现在要回宫吗”·“事情办不了,只能回宫了,还有你命袁顷名拿了对面马车上的人,送去刑部大牢,还有那个西番人直接遣送回宫国,名义就是对皇帝大不敬。”
音落,手中的络子成形了,旬长清眉开眼笑,稚嫩的容颜上呈现了春日的生机,丝毫没有因此事而感到不快··唐茉觉得皇帝有些任- xing -了,“陛下,旬亦白是平南王世子,直接拿了岂不是打了平南王的脸面,况且世子陪同西番皇子游帝京也是臣与王爷商议出来的,怨不得世子。”
络子打完了,被束缚的双手解放了,旬长清自己揉揉自己的肩膀,活动筋骨,“旬翼抓走紫缙,也是在打朕的脸,朕都疼那么久了,也该讨回来了·”·旬翼抓的是旁人也就罢了,紫缙是上辈子为她而死的人,今生不能让她被旬翼这般折磨,她示意日含让马车掉头,在唐茉耳畔低声道:“唐卿去传句话,让王爷不要逼朕将心里最后的情分也忘了,西南军已经威胁不了朕,鱼死网破的结局也是不错。”
唐茉怔忪,想劝说几句,可是皇帝已经将她赶下马车了,袁顷名此时骑马带人过来,目送着马车向禁宫的方向走去··他望着唐茉,唐茉亦望着他,两人都清楚马车内是谁,而对面的马车却不知道,他们见那辆马车让路了,喜不自禁地驱赶着自己的马车往酒楼走去。
百姓在此时也散了,街上各式吆喝也不绝于耳,旬亦白路过唐茉时,微微勾了勾唇角,似有些得意,看在袁顷名眼中,又是不落痕迹的厌恶··世子旬亦白比起他的哥哥旬亦瑭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唐茉立在街中,看着熙熙攘攘的百姓,动了动嘴:“陛下让你拿下旬亦白,送入刑部大牢,罪名是大不敬·”·………………………………·白间的事情,众人都是云里雾里,看不清方向,西番皇子被囚禁在驿馆,而旬亦白被抓进大牢,这些事情发生得莫名其妙,没有人能想通其中玄机。
通晓前因后果的太后亲自去找皇帝,进了千秋殿,戳着她的脑门训道:“那可是你的亲哥哥,虽说过继了,可血缘还在,意气用事惹恼了旬翼,你不怕他反了你”·太后很少为了前朝之事训她,旬长清只垂首跪在她脚下,不答话,听她训够了才敢抬首,“他打我脸,我不过回击他而已,眼下正好推了西番的婚事,我还可以让王爷放了紫缙,岂不两全其美。”
“你说的都是人后之事,你若放下身段去找王爷好好谈谈,他或许就会放人,你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他又爱面子,你只会适得其反·还有,你脑子里就惦记着卫凌词,你将人娶入后宫,放着不碰也可以。”
太后见她跪得笔直,也不想让她丢了面子,亲自拉她起来··“长清心眼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卫凌词知道后宫里多了人,指不定就走了·”旬长清可怜兮兮地回了一句,唇角弯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着卫凌词应该回府了。
这幅模样是被卫凌词吃得死死的了,太后也知劝不动她,忍不住又戳她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是皇帝,不要总被她左右自己的看法,后位给她也就是了,哪有帝王后宫只有一人的。”
“有的,那个上一任女帝……”·“不要提上一任女帝,她是有着自己的子嗣,你呢,你若有自己的子嗣,哀家也不管你后宫多少人。”
太后疾言厉色,堵住了旬长清的话,二人鲜少有争执的时候,旬长清不愿与她计较太多,太后说着,她听就是,至于做不做就是后话了··旬长清这些日子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每日近子时才会休息,今日出宫也是她昨夜将奏疏处理完才挤出的时间,无端被旬亦白毁了,心里有火也是常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如今又被太后训斥,她的脸色很白,透着些病容,配上她颓唐之色,太后到嘴的话也舍不得再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人离去··旬长清有一万个理由也不想去和太后争执,她本是过继的子女,比起骨肉至亲,自然不同。
那一层隔阂,会发生很多不同的情绪,在太后面前,顶嘴这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她也不想这么做··太后对她有恩,本就该好好孝敬她才是··被太后戳着脑门半怪半怨地地训了一顿后,旬长清的情绪多少有受些影响,看着外面的天色,想着卫凌词,她若不进宫,自己也可以出宫的。
留下日含守着千秋殿,来人就说陛下歇息了··旬长清带人从后门溜进了郡主府,府内近三年没有主子,郡主在皇陵还没有回来·她亲自命人日日打扫,更不许一些不长眼的人进去。
府内精致赏心悦目,旬长清一人穿过开得茂盛几乎遮天蔽月的桃花林,三年,这些花开得愈发好了,站在林中,桃花香极是好闻··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于往日,府内下人都是她安排过来的,看到她也不敢阻拦,在外面就听到了潺潺水声,她眨了眨泛着光芒的桃花眼,轻轻推开了屋门。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透过屏风就可看到里面白皙的背影,憧憬的‘春.色’,让旬长清趋步走近,‘光明正大’地歪着脑袋看着里面沐浴的人··白色的水雾在房内弥漫,水汽朦胧,卫凌词往水中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鬓发上染着水珠,好看的容颜被水汽熏上一层绯红,如此美丽的‘景色’让小皇帝挪不开眼睛。
·旬长清走过去,直接坐在了水池边上,脱了鞋,两条腿漫入水中,笑得和孩子一样,丝毫不为自己方才偷看而感到羞愧,反倒喜滋滋道:“你怎么不让我滚了”·她可记得前世有次误入,看到她沐浴,二话不说,直接开口让她滚。
 · ·第104章 偷亲·春日晚间, 一路走来, 还是有些凉, 这里却是一片温暖··卫凌词靠在池壁上,方才开门时就知道这个无赖进来了,鬼使神差地她并不想出言喝止,只想知晓旬长清会不会自觉地出去。
可是成了皇帝的人, 已不再如以前般胆怯,就算偷看也要光明正大了··“你可是皇帝,作为臣子如何让你滚,岂非是大不敬”·这话含着些许讽刺,旬长清并未计较这些,反笑道:“你不敬便不敬了, 我又不同你计较。”
卫凌词无奈,见她衣摆都- shi -了也浑不在意, 池子里的水还是热的, 她走了两步, 水汽氤氲, 近后才发现这个人又瘦了, 真不知御前的人怎么伺候的,脸色带着些病容,若非眉眼唇角的笑意, 也被人认为是一个病恹恹的女孩子。
“你把衣服脱了, 也进来洗洗, 免得- shi -透的衣服过了寒气·”卫凌词轻声说了一句, 便先动手剥了旬长清的衣服,拉着她入水··在人下来后,动手除了她发髻上的步摇,看着瀑布般的长发落下,显得旬长清的脸颊愈发小了,她忍不住捏了捏,心疼道:“你怎么比行军打仗的人看着还要憔悴,烦扰的事很多吗”·“是累,今日还被太后训了,我又不能回嘴。”
旬长清在水中坐了下来,神色有些懊恼,看不出恨意,苍白的脸蛋上染了水渍,周身缭绕着热气,熏得她一双桃花眼泛着雾水,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卫凌词拿了帕子,擦着她肩膀上,锁骨处更加凸了些,她实在没好气地在旬长清腰上掐了一把,怪她:“再累也不会缺了你的吃食,你这个皇帝快瘦成竹竿了。”
“疼……吃了,一日三餐一次不落,瘦了也是想你想的·”旬长清握着她使坏的手,嘻嘻应了一句,简单的情话如今说来已是熟练得很,她很规矩地没有动手摸来摸去,只靠在水中,拨弄着水花,“阿那嫣然说我的母亲可能还活着,这些日子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去找,如何找,当年找不到坟墓,约莫着也是没有死的原因。”
“想与不想是你自己的事情,无人能左右,你若问我,我也不能给你答案·”卫凌词扳过她的身子,指尖在她脊背上逗留,那里柔软光滑,指尖的触感不由让她脸红,温声道:“不过她躲了那么多年,旬翼都找不到,时过境迁,你想找也是不易。”
旬长清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对于自己的生母,她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亲情她并不缺,太后与阿那嫣然对她都是真心·生母的出现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是心里缺失了那一角,总想着补全。
她轻轻歪着脑袋靠在了卫凌词的肩膀上,没有了白日里的强硬,有的只是不经意间泄露出的软弱,她抿紧了唇角,“我不想去找,找到又有何用,她恐怕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她被旬翼误了十几年,眼下自由了也是好事。”
感情一事说不清,有时并非绑在一起才是好事,而柳莹的感情让任何人都看不懂,江南人婉约不失坚韧的气节,让所有人都叹服··卫凌词隐隐感觉出旬长清对待感情的方式与柳莹截然不同,柳莹的爱隐忍,而旬长清却是霸道,但都是情深之人。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水漫过了旬长清的肩膀,眼眶红红的,作为皇帝毫无掩饰自己的怯弱,这样的人只会让她心疼,“太后今日为何训你,是旬亦白之事”·皇家的亲情淡如薄翼,旬长清心里对亲情也是可有可无,这些年她一直恪守孝子的本分,太后缺哪样,她便想着法子送过去哪样,嘘寒问暖,这些本是做给外人去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太后支持她立后,也让她安心很多,但如今的太后想得更多了,子嗣的问题一直缠绕在她心头·没有子嗣的皇帝,位子如何坐稳··旬长清细细说了白日之事,叹道:“我不敢去查生母,也是怕太后知道了难受。”
过继了就不该想着生母之事,虽说这样有些忘本,但是太后不是大恶之人,从龙有功,待她又如亲子,就差了血缘而已··对于这些事情,向来比较难做,卫凌词心里也明白,旬长清无处可诉,见到她便一股恼地宣泄出来,她也很庆幸,旬长清对她没有隐瞒过一件事,而她却做不到这份坦诚。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她抬手捋了捋旬长清浸- shi -的发丝,望着她染红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上去,来回折转,到底念的还是她,前世的纠缠,今生的难舍,旬长清依旧是她心里舍不去的人。
旬长清正想着如何解决白日的事情,冷不防地被卫凌词‘偷袭’,水底有些- shi -滑,她伸出赤.裸双臂搂着她,二人皆未穿衣物,眼下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炙热的吻下唇齿缠绵。
热气蔓延,感受不到冷意,卫凌词似是被一些东西膈应到了,连忙推开了旬长清,脸色有些羞涩,心神荡漾下她险些失去神智,目光落在旬长清的胸前,雪白的肤色,她蓦地转过身子,“你该回宫了。”
旬长清眨了眨眼,不懂她情绪为何变得那么快,看着她姣好的身材,背上肌骨均匀,习武人身量较高,她到今日也不及她的身高,柔滑如玉的肌肤最是诱人,她凑了过去,“你为何赶我走了,不想见到我刚刚是你亲我,不是我亲你的。”
“先上去再说,这里水冷了·”卫凌词无法回答她,胡乱说了一句就先上去穿衣,手忙脚乱地举止让旬长清惊讶,继而她微微勾起唇角,淡淡一笑,老狐狸也有慌张的时候,真好。
半个时辰沐浴的时间,两人花费了一个时辰,出来时卫凌词给她加了一件披风,二人转角就到了卫凌词的屋里··擦拭了发丝,旬长清就累的躺在软榻上不想起身,望着转来转去的卫凌词,蓦地伸手,耍起了无赖的- xing -子,“我今晚不走了,你抱我去你床上歇息。”
卫凌词唤退了众人,将茶水放置在桌上,才走近她:“真的不走了,你不怕明日太后又训你吗”·“训就训罢,我听着就是了,为你训一顿也值得。”
旬长清的桃花眼里漾起了满足的笑意,搂着卫凌词的肩膀,哀叹道:“那里面太冷了,怎么都捂不热,你明日也进宫吧,我那里很多奏疏,你也帮帮我,当皇帝真的好累,还要被人训,宽容这个,宽容那个。”
·真心论起信任的人,宫里没有人让她可以敞开心扉,肆无忌惮地胡说一通,到了卫凌词这里,她可以示弱可以倾诉,这个人只会帮她,不会笑话她。
“又在胡言乱语,小心传入别人耳朵里笑话你这个皇帝·”卫凌词低低斥了一句,还是伸手抱着她往床榻那里走去··旬长清搂着她的脖子,满意地在她颈子上‘咬’了一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孩子气地盯着卫凌词,须臾后又叹气:“为何看着你总觉得看不够,你用半辈子来抵才可。”
见面一个时辰都已听她叹气叹了两次了,卫凌词真的不喜欢她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随拿起水杯递给她,“把水喝了,不要再叹气·”·命令式的口吻让旬长清找不到理由拒绝,乖乖地把水喝了,望着卫凌词的双眼,前世的深邃冷漠不在,有的只是今生的温和宠溺,她抱着膝盖坐在榻上,“我让礼部把你的名字划入名册里了,你有个心里准备。”
“礼部会同意吗”卫凌词惊愕,想不到旬长清的速度这么快··“会同意的,我让唐茉去做了,我说过这些事不需你费心,你找个时间接郡主回来,皇陵里待了三年,也可以了,总没有我们大婚她不回来的道理。”
卫凌词没有答话,只是熄灭了外间的灯,同旬长清一起躺在榻上,她从未想过握着权势过一辈子,无关紧要的尊贵,前世她已经得到了,今生她想的就是旬长清开心平安地过完一辈子。
从不曾奢望,她可以与旬长清并肩到老··以前旬长清恨她,她怕这些恨意会毁了她,让她如前世般早逝,故而才会引着她放弃恨意·殊不知,放弃恨意的开始也是爱意再生的始端。
连她也沉溺进去了··灯熄了,旬长清有些困倦,可就是不愿闭眼睛,缩在卫凌词怀中,勾着她的发梢在手把玩,嘀咕道:“你见到我这么久,为何不问问西番皇子的事,我先说明,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别听了风言风语就不理我,我已经很冤枉了。”
卫凌词困了,准备睡的时候听到这番唠叨的话,也没有了睡意,指尖在她眉梢上轻轻摩挲,笑道:“我可没生气,是你自己先说的,我不介意的·”·“又想骗我,之前你说的我的后宫里不许有别人,我可牢牢记得,免得你又耍赖。”
旬长清口中冷哼一声,手中力道未减,整个身子贴近了卫凌词,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傻傻笑了半晌··“阿词,我喜欢你的,上辈子你不喜欢我,你这辈子为什么又喜欢我了”·旬长清埋在卫凌词怀里,看不清她嘴角凝固的笑容,前世的事情,不过是旬长清看不见而已,她的喜欢是怀中这个傻子看不见的,若是看见了只怕也不会跳江了。
“因为你傻得可怜,没人要了,我才喜欢你的·”·又是口是心非的话,旬长清张口就咬了她,隔着衣服就咬到她的锁骨,撒气后就松口,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我不管你,反正我是喜欢你的,你是我的。”
卫凌词摇摇头,听她话音就知她心情不错,她温言道:“长清,放了旬亦白·紫缙或许已经不在世上了,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可好”·“不是的,紫缙肯定活着,我没有看到她的尸首就不算。”
旬长清漆黑的眼眸里翻腾着凄然,她推开了卫凌词,自己爬坐起来,莫名觉得寒意浸透了自己的肌肤,她抱着膝盖摇首,“紫缙可能还活着的,我相信旬翼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那是一条- xing -命。”
话语未落,脸上的泪痕就已经很明显,卫凌词看着兀自发慌的人,目光在她眼角停留了很久,心里酸涩,坐过去搂着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间,低低道:“你迟迟不向旬翼要人,不就是怕旬翼杀了她,可是你想过没有,旬翼抓人,怎么可能再放人,这种自打脸面的事情,他不会做。”
“所以我抓了旬亦白,逼他放人·”·“人已经死了,你让他如何放·你别傻了,朝堂上的事情你应该明白,紫缙对你很重要,可是对旬翼而言不过是一个下人。”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不信·”旬长清立马推开了卫凌词,下了床榻后穿上鞋子,捏着衣裳的手骨节分明,清晰可见青色突起的经脉,“卫凌词,我不信你的。”
紫缙对她确实很重要,上辈子为她而死,这辈子她想着等一切事情结束后,她会给她自由,成亲嫁人,生儿育女,她也会有完整的人生,不会再次被她牵连··而不是现在这样生死不明·她突然下榻,吓得卫凌词忙起身去拉她,她未料到旬长清的反应会这么大,前世今生相牵连的除了她二人外,还有紫缙。
主仆之情外,旬长清心中也对她存着深深的愧疚,这些卫凌词也察觉出,所以会选择她开心的时候提起,可她还是低估了紫缙在旬长清心里的地位··紧绷多日的神经陡然断了,周身被狂躁的气息笼罩,旬长清茫然向外走去,垂眸之下皆是不安之色,她望着身后追出来的人,“我先回宫去了。”
“我陪你罢·”卫凌词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却又在瞬间被她甩开··“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她突然变得有些安静,脚步有些虚浮,卫凌词看着黑暗里消瘦的背影,心中疼得厉害,忙命人去跟上去。
她好像逼得有些狠了,这些事旬长清自己早就清楚,不愿说更不准人去提,一些事情在心里压久了,一旦爆发,也不是善事··第二日,卫凌词刚起,就听纤云回禀,旬亦白回府了。
那个昨夜炸毛的人,还是很听话地将人放了,她的- xing -子就是如此,难受过了便会想着大局··这样,才会让人更加心疼··………………………………·宁安宫内,廊下的花草开得更盛,旬兴早被乳娘带去了御花园,那里的花开得更加茂盛,由着他去摘。
殿内旬长清跪了很久,太后也不叫起,二人一坐一跪,都不发话··旬长清一袭白衣,卸了昨日的金钗步摇,黑发长束,眉眼处隐着淡淡的倔强,平常浅笑的唇畔也紧紧抿着,稚嫩的面容上散漫着罕有的清冷。
太后翻阅着礼部送来的名册,容颜如常的柔和,淡淡道:“当真一个都不选在一棵树上吊死”·旬长清摇首,也不想在此事上与太后议论,接过名册后,叩首就离开了正殿。
·两个主子不高兴,底下的宫人也跟着胆颤心惊,日含跟着旬长清也有段日子了,小皇帝爱笑,她是知道的,可近日别说笑,眉头都未曾舒展一下,成了苦瓜脸了。
晚间的时候,旬长清命人搬来火盆,当着旬翼的面将那份直接送给太后的名册丢了进去,火焰烧得很高,旬翼的脸色被染成了铁青色··一旁的日含瞅着发火的小皇帝,灿灿的桃花眼里漾着浓浓怒火,她也缓缓垂下眼睫。
唐茉瞅着关系愈发差的二人,微微摇首,笑着打圆场:“陛下,这份名册不是最终呈上的,不过让太后过目罢,臣等回去可以再改·”·旬长清面色肃然,擦了擦手,饮了一口茶,唇角勾起的笑容让人发颤,“太后这些年早已不管事了,六部以后有事直接报给朕,不必惊扰太后。”
这算是断了旬翼想通过太后逼皇帝选皇夫的路了,旬翼气得攥起了拳头,拂袖而去··旬长清只当未见,半伏在桌上,身子软绵,无力道:“唐卿,朕累了,你先回吧。”
唐茉望着日含,后者微微摇首,示意她先回去,这个时候任何人来都会让皇帝不悦,或许卫凌词过来,哄一哄小皇帝,才是会有用··外面的星火都被点亮了,缀在了大齐的上空,春日多月,也意味着晴日多一些,银辉落在千秋殿外的湖水里,如盛开的银花。
卫凌词站在殿外,里面灯光通明,璀璨的灯火只为照亮殿内伏在桌上掩了半面容颜的少女,熟悉的姿态像极了前世她为着凌云山上繁重的功课而忙碌得半夜趴在桌上小憩。
熟悉的人,熟悉的姿态,在她溢满温柔的双眸里定格,流转着动人的光华,可下一瞬间她就被惊住了,桌旁一人吻了少女,眸色同样含着柔情··隔着遥远的距离,卫凌词看到起身的少女只皱了一下眉头,又伏在了桌上,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
卫凌词捏着殿门的门沿,半晌难以回神,待青木唤她,才徐徐醒悟,她淡淡道:“不要告诉陛下,我来过·”·青木不解,看向殿内,可只有小陛下累得趴在桌上小憩,并无其他景象,难不成她眼花了,再揉揉,还是只有小陛下一人,在她回身之际,有人从身后跳了出来,“青木,小陛下渴了,我去泡茶。”
日含与青木不同,她不会守着禁宫无趣繁杂的宫规,偶尔偷偷找些乐趣也算打发日子·· · ·第105章 离间·日含在旬长清身上看到了一点固执的爱, 明明爱得那么难,却要紧紧守着这些, 她只是觉得她可爱,故而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困到极致的人被这些细微的举动惊醒, 轻轻抬首看了她一样, 迷蒙又天真, 不似帝王, 让日含觉得她如果不是皇帝,定是个很天真浪漫的孩子, 可惜她的身份毁了所有的美好。
日含知晓大军归来之际,就是自己师父唐茉离开的时候, 她心中没有大齐,不是旬长清心中想的那般美好,面具之下是张可怖的面容··她去茶房泡好茶后, 转回了正殿, 小皇帝已经醒了, 茫然地望着她,手中御笔已经握紧了,“卫凌词来过吗”·她记得,卫凌词说今晚会进宫陪她的,可是宫门即将下钥, 为何还没有见到人。
日含将醒神的茶放置她的案前, 望着这个固执到极致的痴人, 不解道:“小陛下, 您为何喜欢卫大人,甚至不愿再纳皇夫”·睡了片刻,旬长清觉得很舒服,端起茶盏浅浅品了一口,眉眼舒展,等人的时候总是美好的,她笑道:“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为何再要其他人来插手,朕要她一人即可。”
提及卫凌词,旬长清笑得很开心,让日含无话可说,她躬身退了出去··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她不喜欢宫中这些规矩,可是奉着师命而为,不得已为之,即将要离开了,她又觉得这里不像外面说得那么可怕,皇帝也有情,只是情深又是一件坏事。
千秋殿的烛火亮了一整夜,守着的宫人伺候了一夜,皇帝去上朝时,好些宫人精神有些不济,反观皇帝,精神奕奕··早朝时,朝臣提及大军再过半月即可到京,封赏一事该早做准备。
旬长清靠在龙椅上,眼下有些乌青,脑子里想的是昨夜卫凌词为何突然不来,难不成被事耽搁了,脑子里有些乱,以至于唐茉唤她时,没有听清··唐茉近前几步,瞧清了她的神色,精神尚可,只是眉眼下垂,她看了一眼日含,后者微微摇首,千秋殿一夜灯火通明,小皇帝也没有睡。
她再次开口,“陛下,封赏一事如何处理”·旬长清猛地回神,观到了唐茉关切的眼神,微微有些羞愧,继而道:“封赏一事,等卫凌词送来功名录再说。”
“陛下,大军应该停在城外五十里处,主将者进城需卸下兵器·”·说话的是兵部侍郎,旬长清直起身子观着他的相貌,麦色的肌肤,而立之年,应该是从军中爬上的兵部侍郎之位,她接过了日含递过来的折子,看了一眼,字迹并非潦草,而且条理清晰,有根有据,她竟不知草莽出身的人文笔也这般了得。
她懒懒笑道:“五十里外,朕记得往年是十里外,至于主将卸下兵器进城,闻所未闻,你这是怕她们拥兵造反”·本就很隐晦的话,被皇帝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皇帝似是戏语,却若将春日不多见的寒凉裹进了话里,吓得兵部侍郎更不敢说话。
旬长清坐在上面,脸上带着- yin -冷的色彩,只一眼,便让朝臣心凛·朝臣不敢说话,兵部侍郎站在殿中更不知何去何从,被女帝淡淡的威仪吓得周身生起汗水。
皇帝捏着他呈上的奏疏,字字铿锵有力,“徐司,先帝三十年从军,跟随平南王守在西南十数载,又在秦立官拜右相时,侍郎之位空缺,先帝将你提至侍郎,先帝信你,朕也当信你,可如今你的奏疏里写到此事,朕想问问,离间君臣关系,该当何罪如此不轨之心的人,朕绝不再用。”
有些人大费周章,消耗诸多心神,才写下这本含有歧义的奏疏,无非想提醒皇帝,小心卫凌词功高盖主,犯上作乱··旬翼站在唐茉对面,对皇帝乍然发问,并未生起疑惑,她本就偏袒卫凌词,如今卫凌词如此功高,朝堂内又有她的人,如果再入后宫,借着皇帝把持朝政也是常事。
是以,旬翼并未出面求情··唐茉看着胸有成竹的平南王,她愈发看不准他的想法了,殊不知盛极而衰之理,皇帝抓了旬亦白,遣送了西番皇子,意在告诫他不要再想着左右皇帝的心思。
·不消片刻,禁卫军将兵部侍郎拖下去,外面传来了喊叫声,唐茉听得直想捂住耳朵,杖责朝臣,历代都有,先帝时期杖责御史的情景都有,只是今日被她遇到,听到那股子声音,莫名有些烦躁。
小皇帝忍了这么久,终于要动手,任何皇帝都不愿做人手中的傀儡·此次是她第一次疾言厉色,处罚亦是最重,罢免官位,永不录用··下朝时,含元殿内,略显冷清。
唐茉并未走,反而留下来,看着揉眉心的少女,稍稍叹了一口气,“陛下昨日未曾休息好”·分明是一夜未眠的模样,早朝又被人搅得心烦,她实在有些体力不济,靠在那里,看着人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位高权重的皇帝连自己的婚事都这般费尽心思,她突然觉得很累。
她能够阻止朝臣向太后递折子,可是如何阻止旬翼不再插手关于卫凌词的事,着实很难··还有袁谩与旬亦素的事情,她答应了袁谩,替她赐婚,如今只有她先立后,再赐婚,这样袁谩的处境会好一些。
“昨日奏疏多了些,便睡得有些晚,唐卿,你递来的折子朕看了,你入朝未满三载,为何急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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