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此生终老温柔 by 玉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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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此生终老温柔 by 玉周(2)
·那晚的梦里,梦见的是三年前的场景,她们二人十指紧扣,朝着天地拜了又拜·说什么拜不尽良辰美景赐我如花美眷,赐我如此灵犀缠绵,还说什么拜不尽尔成我如此心意,成我毕生之愿。
所以当日她把那句违心的话递给李复的时候,她也很纠结,但她也想着,假如有这么一句绝情断意的话,那么江月一定会气的活到最后,活到与她再次重逢的那一日再能好好的给她点颜色看看,便也就闭眼把这句话交了出去。
其实...不见她的自然还有另一个理由,如今她这副模样,这把嗓子也都已经毁了,江月虽然不会嫌弃她,可是她更不愿意看着所爱之人的眼里流露的都是同情之意··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或许这样的胆怯和自卑,在多年之后,等到她们二人重逢的那一日,就会消失吧。
……·1937年7月7日,日军在北平附近挑起卢沟桥事变,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同年十一月份杭州被日军占领,彻底沦陷·许青衣带着周家和江家残余的人冒着随时可能丧命风险逃离家乡,日夜赶路,往北上走,希望求得一丝生机,幸而路遇一对红野战军被收留,后被部队安置在了川西一带的收容所。
许青衣刚到收容所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人已经少了一半,他们这些人已经好几天没有饭吃了·她无所谓,关键是还不到一岁的小明玉,已经没有力气哭闹了··“一岁的孩子到底应该能吃什么”早先许青衣问周家的几个小丫头,脑门上急的都是汗,脸色也十分苍白,嘴唇裂的已经不像样子。
那几个小丫头递给她一口水喝:“好像是喝奶吧”·奶许青衣懵了,她既不是生母也不是奶娘,哪来的奶给小明玉吃啊逃难之前,好歹有周家的奶娘撑着,饿了就给抱走,她也没去想小家伙吃什么,现在奶娘死了,她也终于傻了眼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结识了一对逃难到这里的夫妇,孩子恰好比小明玉大不了多少,姓赵的夫妇人又很好,这才给她解了燃眉之急··赵夫人刚瞧见她的时候,指了指自己额角一脸疼惜的问:“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这是怎么弄的”·许青衣满不在意的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被日本人打的。”
“怎么这样…他们简直太可恨了”赵夫人和江月不同,三言两语听了不痛快的就要掉眼泪,半晌赵先生只好一脸无奈的来劝她,劝上好一阵子她才安静了下来。
许青衣则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蹲下身在水坑里看了看自己的这张脸··从小的时候,她就听旁人说她样貌好身段儿好,可是她除了上妆的的时候,都不怎么照镜子,所以也就没什么体会。
所以如今这容貌就算是毁了,她也没怎么痛心,让她恍神的,只有每每体会到自己身在他乡,心意惆怅,想张口唱上两句儿时,她却发觉自己已经只能发出难听而沙哑的声音,连调儿都成不了了。
当她在路上跟人开玩笑似的说道她以前会唱戏的时候,也总有人笑她:“得了吧,就您那嗓子,一开口不得给人吓跑喽·”·她那时才逐渐明白,从前辉煌而空虚的时代终究已经过去,她许青衣如今也只是中华大地上为了点燃明日的希望而燃烧的星星之火,如此普通,却也如此必不可少。
夜里他们中间燃起的火光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许青衣靠在一边,哄了小明玉睡着,却久久不能眠··这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日子里,她每每想念阿月,都要把手绢拿出来瞧上一眼,这一路来难得的幸事,便是这宝物一直没丢。
这对于她来讲,已然足够··阿月…你还好吗阿月,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算是团聚的日子,我也实在是很想你,你有想我吗你在哪儿呢,我们还会在遇见吗·阿月,你知道吗我成天念叨你,所以我觉得小明玉要是一开口,就要跟着我叫你了。
许青衣抱着小明玉闭眼靠在一旁,嘴里喃喃的都是她的名字··半晌,她轻声念了一段从前唱过的戏··“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她知道自己声音不好听,所以也就轻声念了几句便停了嘴,彼时将近寒冬,日子越发难熬,所幸他们一行人赶路找到了这片静谧的树林。
转身的功夫,就有几片枯叶徐徐落在她肩头··东方日白,她起身灭了篝火,把小明玉紧紧地抱在怀里,悄悄侧过身,闭眼深深的舒了口气··天,亮了。
 ·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小天使走了,但是小天使要是不走,周明也不会醒悟(对的,周明就是江月的大哥,小的时候江桓- yin -差阳错把他弄丢了,孩子长大之后知道了真相,然后看江月那么幸福就更恨他了,于是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我也很心疼许青衣和明玉的,不要骂我(缩脖子)·二更吐血(不要误会标题,标题指的是明玉小天使)·还有,对于她们二人什么时候相见的问题,我不可能一直给你们喂玻璃渣子,也有糖霜的好嘛,不会很远了·最后,真的不要骂我骂的太狠,要记得有好结局的· · · · · ·第15章 雪落之声·彼时江月也随着李复赶往川西一带,在半路上正式加入了李复所驻的军队。
江月没想到,从前她只会嘴上训人,如今也能拿着枪杆子在战场上杀敌,比同队的那些老兵都要英勇许多,就连李复也惊异的跟她说:“从前也只以为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女娇娥呢。”
“别看我这样,可我这腿脚,比许青衣差不了多少”许青衣那人,从小就学这些个拳脚功夫,再加上李班总打她,皮也糙肉也厚的,别看外表细滑水嫩,实际上人可结实着呢,江月得意的眯了眯眼,抬手两指一掐:“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刘大姐看她这表情,实在忍不住笑了··被人夸了自然高兴,江月举了举刚擦好的枪杆子,得意洋洋的晃了晃那脑袋,转头就看见隔壁大姐暧昧的眼神:“对了,总听你说这许青衣,到底是何许人也,能叫我们小江同志如此惦念不忘啊”·江月虽然骄横,但是在外人面前脸皮却意外的薄的很,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才小声道:“是我家夫君。”
李复的眼神黯淡了一些,半晌才无可奈何的笑着对刘大姐点了点头:“对,我也认识·”·“哟,不大点姑娘已经嫁人啦”大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挺惊讶:“那你这夫君人呢现在是在哪路军里啊”·江月神色淡了淡,半晌叹口气道:“不知道哇,兴许还在杭州吧。”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啊可杭州不已经…”刘大姐说了一句,觉得气氛不对就立刻没了动静儿··“我知道”江月冲她笑了笑:“对于我来讲,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而且我也不觉得那家伙敢抛下我死了,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好好的活下去,等咱们赢了,自然就有相见那一日。”
李复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燃起的火堆,有些出神··这么些年,他其实一直在想,羁绊在江月和许青衣之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究竟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江月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坚信许青衣会为她活着··他也和江月二人也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过去辛苦或是有可能不见明日的那些夜晚,他也曾含泪的念过这个人的名字,可是他念她名字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江月对许青衣这样的感觉,也不可能填补他内心的难过与空虚。
为什么呢难道不是两心相悦就不行吗·“江月,今儿好像是十五”李复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怔然的望着天空喃喃道:“月亮真圆,坐在这里看的很清楚。”
十五江月顿了一下,身边一群人都抬头看向天空的圆月,可是江月却觉得,今晚的夜空太过晴朗清晰,月亮周围只有稀稀落落的繁星点缀,这般景色着实显得黑夜之中的圆月太过突兀。
“可我怎么觉得这月亮好孤独”江月看着看着,便轻声说了出来··周围的几个人一愣,立马笑她道:“什么月亮孤独,小江同志,我看是你想家了吧。”
江月也忍不住一笑:“可能是吧·”·从前在家乡的时候,每逢十五,她,许青衣,还有阿爹都会搬来椅子坐在后院的那处空地上,一人一壶酒,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对饮,低头的时候,则说些温暖体己的话。
也就是那个时候,阿爹说过那样一句话:“我其实不喜欢太过明亮的夜空,你看…今日这时候正好,月亮被它旁边儿的那层青灰色的雾笼罩着,这样才显得不孤单,也更有朦胧的美感不是”·许青衣彼时也抬头瞧着,突然体会了阿爹若有若无的言外之意,不禁抿嘴一笑,转头朝着还在那发懵的江月,一字一句的道:“哦…青衣拢月。”
阿爹听了就笑了,边笑边喝酒,忍不住呛了一口,便有些懒狼狈的咳嗽了起来,江月吓了一跳,立马上前给阿爹顺了顺气:“怎么笑成这样”·阿爹却推开她指了指天上,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江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俩人是耍自己玩呢·然而等江月怒气冲冲的回头瞪许青衣的时候,却发现她眉眼含笑,眼神中全是爱意。
“阿月,我也会这么护着你一辈子”许青衣这么说道,就是哪怕牺牲她的一切,她都是愿意的··所以那天早上,许青衣转身紧紧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有所体会,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放下笔赶去喻梦楼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然是一片废墟。
不放她走就好了,不然她现在也不至于含着眼泪摸着脖颈间的那个已经旧的不成样子的扣子思念这个人··许青衣总是觉得她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她所以等她再见到许青衣的那一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总把她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的家伙,好让她不敢再小瞧她。
川西一带的冬夜,又冷又潮,没有炭火暖炉的日子,过的实在是有些难熬·江月从前真是从未过这样的日子,自然适应不了,白日去冰凉的河水里洗完了中衣,晚上手就疼的睡不着觉。
“怎么了这是”刘大姐一直比较关心江月,发觉不对劲就立刻起身问了一句··江月脸色不太好看的摇了摇头,觉得手火辣辣的疼,可是眼下他们队里有的是伤胳膊伤腿没药医治的也没喊过几声,她手疼算个什么。
刘大姐见她手往后藏,就猜到她这是什么毛病了,立刻上前把她手拉出来,趁在月光底下瞧了瞧,就心疼的叹了口气:“可怜的丫头,这么白净的手起冻疮了·”·冻疮这东西,远非一日而促成,江月入冬以来,别说没有好的保暖的冬衣可穿,这在沿路的河水里洗衣服的功夫也是现练的,为了不拖别人进度,什么都要勉强自己跟上趟,刚入队伍,也不懂她们说的那些少碰凉水的洗衣方法,双手直愣愣的就往河水里浸。
近日才知其利害,前几日两只手的手面上先是起了红疮,今天白日又碰了凉水混了皂角水没擦干净,方才睡觉的时候便发现掌心的位置都已经有些溃烂了··这要是照往日,她肯定疼的要哭闹,可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没有许青衣和阿爹在身边哄她,她也就学会了咬牙不吭声。
可许青衣要是知道她这样,指定心疼死了,江月这么想··队里的人待她都很好,知道她得了这个毛病,逢人也都问一句,那一阵子就连她的衣服刘大姐她们也抢着洗,江月感动的忍不住眼泪往下流,心说她们几个人的手也都比她好不了哪去。
过了几日,他们到了川西一带的康定,这里战火尚且燃的不是很彻底,队伍也好好歇了一阵子,落脚没多久,赵队就给她送来了治疗手上溃烂冻疮的药··江月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队长,你有这个药,还不如给那些伤得重的人用,我没什么的,能挺住。”
赵忻这小伙子跟她岁数差不多,虽然脾气有些直,嘴巴也不饶人,但是谁都知道他是个很善良热心的人,私下跟李复关系也处的很好,平日里对她照顾更是不少··可眼下药物太过紧缺,她就算再疼也不能舔着脸要啊。
赵忻总嫌女人吵闹多事,现在更不爱听她说这些,打开那一小包药就放在桌子上朝她摆手:“你要是知道这些,还不如赶紧把手弄好,要不等过一阵子入了深冬你手废了,枪你也不用再端了。”
江月被呛了几句,却也知道是他心好,只得叹气用了药··只不过那包药她看的特别重要,每次只用一点,生怕一下用完了赵忻就又要给她送,所以也正因为此,她的手好的不彻底,接下来的好些年,每逢冬日或者初春,她手都要撕心裂肺的疼上一阵子。
不过她也命大,接连不省人事的发了几次烧竟然也勉强挺过了不能消菌杀毒的这个时候,最终还是能跟着队伍端着枪往北上走了··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十二月的时候,大家都依稀的听到了南京那边的惨状,脸色都沉重了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事情,队里没有组织会议,更没有任何人敢摊开提,江月也存了些心思,没有大大咧咧到张口提这个,但是某次起夜的时候,她才发现赵忻形影单只的坐在外面抹眼泪。
她这才想起来,赵忻的老家就在南京,他也说过他的家人没有跟着他们这队伍走,所以这样一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赵忻不是没有动摇过,他也曾经哭着问过她“要拼命保护的人没了,那他这么做的意义到底何在”这样的话,若是早上个几年,江月定然无法回答她,可是今次她的答案却早在心底存着了。
她只坚定的拉起赵忻的手,指着不远处即将升起的太阳:“即使需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可咱们这些人必须要为明天升起的太阳存在着,毕竟想看见这一幕的人,有太多了。”
赵忻怔然的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映出了东方红色的光晕,半晌才无奈的破涕为笑:“你这什么傻话·”·可是江月看向他的眼睛时,她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许青衣…看着东方漫山遍野的红光,江月摸着胸口的纽扣无声的张口念叨着,你看见了没有,你总说我太任- xing -也总说我娇气,可你看…我现在也能劝迷途的人走回来了。
你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这样一幕,会不会后悔呢·思念这种东西,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散,反而会越来越浓厚·这种思念,既能让她在孤苦的夜晚独自哭泣难受到不能呼吸,却也能是她辛苦活着度过如此艰难的时光的唯一念想。
她和赵忻坐在一起,沉默的看着不远处山下的景色,半晌,她悄悄闭上眼,留下了一滴眼泪··彼时一阵寒风吹过,这一滴泪迎着风越过山川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消散在许青衣走过的地方。
许青衣彼时正抱着小明玉睡得不太踏实,辗转反侧间隐隐觉得脸颊上落下了点东西,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颊,却触碰到了一片晶莹··今天真是异常的冷,川西一带,竟然也随着北方吹来的寒风下了一阵薄薄的雪花。
许青衣慢慢的睁开眼睛,惊奇的抬头看着四周,半晌忍不住惊喜的笑了起来··她生长于江南水乡,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场景·而且这样的雪,这辈子,她也只遇见过两次。
小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指着天上飘落的星星点点笑了起来··许青衣起身抱着小明玉,指着随风而下的雪花,轻声道:“这是雪·”·小明玉紧紧的揪着许青衣胸前的衣衫,眯着眼睛笑了,突然张嘴指着天上道:“撅”·许青衣身形一颤,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半晌才惊喜的问:“你说什么你能说话了”·“撅”小明玉咯咯的笑的更欢了,一旁的几个人也都醒了,立刻一脸喜意的围了过来:“青衣,你家这小祖宗终于开口了啊。”
“可不是”跟这些人待在一起,许青衣话也变得多了一些,眼下温柔的笑道:“我逗她说话逗了这么久,谁想到一开口说的竟是这个·”·薄雪冰凉,些许落入许青衣微微敞开的领口,某个瞬间,许青衣想到了去年夏天江月坏笑着一手拿起旁边镇凉的冰块往她领口里塞的那一幕。
“江月”她彼时咬牙喊道··她当时凉的够呛,还不舍得动手推开她,又不好意思手顺着自己领口掏下去,只得一个劲儿的抖领子,试图把冰块顺下去,可是也不知怎的,顺了半天也没顺下来。
江月看着一旁闹得脸红的不像样的许青衣,笑的直打跌:“怎么许老板您都这个岁数了,那块儿还能跟着长大了”·她那个时候才气急败坏的伸手顺着领口把冰块掏了出来,把东西往往旁边一丢就拎起江月往床上一丢,她紧紧地盯着江月,暗了暗眼色低声道:“小王八蛋,你再叫我许老板”·江月头发散了,漆黑的发丝随意的铺在了大红色的鸳鸯被上,许青衣抬眼的瞬间,只见她家的姑娘脸色一红,眼神中闪烁的都是羞涩和眷恋。
半晌,在许青衣愣神的时候,江月才双眼晶莹有些软糯的叫了一句:“许老板·”·许青衣忍不住呼吸一滞,右手把床边儿的帘子拽开,然后低头堵上了她的嘴。
小王八蛋…回想着当日事,许青衣忍不住无奈的笑一声,胸口立刻暖活了起来,她仰着脖子慢慢闭上了眼睛,耳畔边环绕的都是小明玉学的这第一个字··撅…许青衣后来仔细想想这个字,还真是哭笑不得,这选的是个什么字啊,怎么那么像江月平日里对她的态度呢·还真不愧是一家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敢虐,结尾发了点糖,但是应该不会二更了,爱你们·(还有两三章就会相遇我要是一抽风兴许会更快)·另:青衣拢月,点题了有木有·看见了吗许青衣是攻,再有人问我可要被打屁股喽· · · · · ·第16章 时光荏苒·等许青衣带着小明玉刚到川西一带的收容所落脚时,日子才勉强算是有了点起色,之前跟她同行的那些人,自从进了川西这边,基本就没少几个,周围也都是些熟人。
在寒冷的冬日里,能有一床棉被,能吃上一口热粥,也实属是她的幸运··只是唯一可惜的是,今年的春节她的身边少了一个人··在住进来的第四天,她去讨粥喝的时候,遇见了自己从前在杭州的一位老主顾。
他乡遇故知,本应该是个高兴的事,但是许青衣一见他就沉下了脸色,招呼也不打抱着小明玉转身就走··“许老板…”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张口就让她一阵恶寒,更不要提他开口的最后一个字还拖了长音,实在让人感觉不舒服。
“你认错人了”许青衣蹙眉,低头匆匆的回了一句,她不打算打招呼,只是沉着脸往里走,远远的就看见了赵家夫妇跟她打招呼她心情才好了些··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许老板,何故这么绝情呀”这个叫刘庆的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几年不见,怎么成这样了,还不如我混的好。”
许青衣肩膀一抖,把他的手摔下来,- yin -沉着脸看他:“你干什么”·刘庆身形清瘦,穿了一身土黄色的绒袄,脸上表情有些轻浮,但是眼底却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几年前这男人曾经追了她一阵子,她一直拒绝他也不以为然,后来听闻她喜欢女人才放弃了·然而故事要是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偏偏他还去到处宣扬她和江月的事情,给江府带来了不少麻烦。
狗改不了吃屎,单凭这一点,许青衣对他印象就不可能好··“我就是想问,你的嗓子怎么这样了还有你这小脸儿…啧,当初跟我走不就好了吗”刘庆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抬手想摸上她那只明显已经瞎了的眼睛,却被她一掌拍开。
“跟了你”许青衣忍不住嗤笑一声,眼底没有什么眼色,只是指了指周围:“跟了你还不是要到难民营里讨口饭吃,你还在这儿沾沾自喜什么劲儿”·这男人不像周明有几只野军,当初也不过就是个杭州的商人,现在杭州沦陷,想必他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许青衣最看不得就是他这高高在上的样子。
刘庆眼神冷了些:“无论什么样的处境,刘某都要佩服许老板的气节和口才·”·“坏人”先前一直把脸埋在许青衣胸口的小明玉突然抬头撅着小嘴指着男人大声喊道:“大坏球”·许青衣心里一软,忍不住小声纠正道:“是大坏蛋,不是坏球。”
小明玉一脸纳闷的抬头看许青衣,一脸“球儿和蛋没有区别”的表情··“哟,许老板这孩子哪儿来的啊”刘庆立刻来了兴致,立刻哈腰去看小明玉,伸手还要往孩子身上摸,然而还没等许青衣发火,身后见情形不对的赵家夫妇就赶来了,赵陌最看不得这种轻浮之人,立刻默默拿起棍子朝他道:“你干什么呢”·刘庆见熟人来了,眼睛一转立刻大声嚷嚷起来:“可我记得许老板娶的不是个姑娘吗当年又山盟又海誓的可是惊动了咱们整个江南,可现在江小姐人呢这孩子…不会也是你偷来的吧”·许青衣立刻黑了脸,转身- yin -沉沉的盯着这男人,咬牙一字一句的道:“你再说一遍”·周围很多人都被男人这一句话说的侧过了头,纷纷一脸惊异的看着许青衣,就连不远处的赵家夫妇也震惊的站在了原地。
“我喜欢谁,我给谁带的孩子,跟你何干”许青衣转身把小明玉塞给赵夫人,转身厌恶的看着他:“刘庆,你再多嘴一句我就宰了你信不信”·怪物,恶心,变态…许青衣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中央,隐约听见了人群中昨天还同她讨论新年怎么过的那些人这么评论她。
“听见他们说你什么了吗”刘庆发狠的笑了笑,双手插在衣服兜儿里,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许老板,你到哪儿都是个下等人,从前也是,现在更是。”
“青衣,不要激动·”赵夫人连忙按住了她即将挥在刘庆脸上的拳头,小声提醒道:“你在这里打人可是要被赶出去的,你倒时候带着孩子住哪”·许青衣狠狠的吸了口气,目光- yin -郁的盯了男人一眼,转身带着小明玉就往外头走。
人群中一阵唏嘘,立刻开出一条道,有些人的举动就真的像许青衣和那孩子染上了怪病一般,人人嫌弃,避之不及··许青衣咬牙想,真是好笑,她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又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这个新年当真是她有史以来过的最糟糕的一次,没有江月,更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那些人自从那日闹了事儿之后也再不跟她交流,她的周围就只剩下跟她关系一直不错的赵家的夫妇··赵家的这对儿,男人赵陌长得憨厚,人也和善,虽然很沉默不善于交流,但是对媳妇和孩子却很好,而赵夫人则是属于叽叽喳喳嘴闲不住的人,人也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
“你从前说的心上人,是个姑娘啊”赵夫人一脸好奇的问她,眼中并未见旁人那般的轻蔑和嫌恶··许青衣点了点头,靠在河边的石头上,放下手中- shi -哒哒的衣服认真的看着她:“你也觉得很奇怪吗”·“奇怪”赵夫人一脸诚恳,实实在在的点了点头:“但是不也是简简单单的喜欢着一个人吗这么一想,好像就没那么奇怪了,怎样喜欢一个人不都是喜欢吗既然是这样美好的感情,就不该有什么正确和错误之分。”
许青衣低头品着她这句话,半晌温柔的勾起唇角:“就是这个理儿,左右喜欢的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小明玉彼时本来在一边的框里趴着,一翻身小框就倒了,小家伙发懵的看了看天上,然后就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朝着许青衣走去:“娘亲…嘘嘘。”
“哎”许青衣扭头看着小家伙歪歪扭扭的走过来,又无奈又好笑,心说你自己都能走那怎么不能自己嘘嘘呢,结果把小家伙一抱过来,就发现裤子已经- shi -了。
“娘亲怎么教你的在这之前要喊嘘嘘懂不懂”许青衣蹙眉,无奈的掐了掐小明玉红扑扑的脸蛋:“小坏蛋·”·“大坏球”小明玉不服气的指了指身后的那群帐篷,想来应该是在说刘庆那一窝狗。
许青衣就又忍不住笑了,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大坏球·”·把小明玉收拾干净之后,赵夫人衣服也洗完了,两人抱着孩子并排往帐篷那边走。
“那她现在人呢”赵夫人想了想,转头一脸关切的问她··许青衣知道,或许在赵夫人的眼里,她实实在在是个可怜人,有家不能回,一个女孩子还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在外颠沛流离,吃饭有了上顿没下顿,连小孩子喝的奶水都得借别人的,自己也毁了容没了嗓子,现在又被一起住的人看不起。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依旧很幸福···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许青衣舒了口气,抬头望向远方的火光,悄悄的眯起了眼睛答道:“她就在这片大地上的某处好好活着,或许也跟我一样,抬头望着月亮,想着对方。”
赵夫人羡慕的看着她的侧脸,笑的眯起了眼睛:“是嘛,那真好·”·“嗯,真是很好·”许青衣勾起唇角,低头顺势揉了揉小明玉熟睡的脸。
爱一个人,便是如此,即使生逢乱世,即使天各一方,甚至哪怕- yin -阳两隔,却依旧不会孤独·因为她确定,无论何时何地,她心底的那个人跟她一样在想着对方,这就够了。
新年过后,战火果然迅速的往北燃,他们这些人也紧着往北上搬迁,途中遇到不少路军队帮助,日子虽然奔波,却也算过得去··冬日难熬,可再难熬他们也勉强活过去了,很快许青衣就意识到,最难熬的,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战火纷飞之间,那是免不了死人的·来年四月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路过甘陕一带·赵夫人独自离开阵营给孩子找能穿的衣服的时候,正巧撞见了一路日本的军队,最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后来许青衣呆愣愣的看着赵陌一个大男人一边哭一边在沿途的林间把妻子的旧物埋在了这片不知名的土地,她才意识到那个善良纯真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生离死别,她这半辈子已经经历太多,甚至都已经到了该麻木的时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抱着小明玉蹲在这座空坟旁抹眼泪。
她敢说,假如她们真有嬴的那一日,赵陌再回来找这座坟,都不会找到··人死了是死的干净,可是活着的人却要日日受所爱之人已经不在了这样的煎熬,这实在太不公平,也太过残忍。
许青衣眼看着赵陌一个人带着孩子整日浑浑噩噩,更少不了要帮他忙活一些··刘庆这个搅屎棍自那日之后她也没有再理,她也就是咬定了这样的人在这乱世之中会吃亏才没有亲自动手,结果后来他也真的因为作死非要去偷日本人的水果被一枪解决了。
那个时候许青衣恍然觉得,或许老天爷也有在低头看他们这些人究竟是怎样活着的,更或许他会可怜她和江月,让她们终于一日会在某处相遇··就这样挣扎着活了两年,她才逐渐看到了希望。
在这样的年代里,流民想要活下来那真的是特别难,身边儿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那些跟不上的,差不多就活不成了,很久以后许青衣都在想,这个时候她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时候他们两天能吃上一片干粮就已经不错了,而小明玉竟然也在跟着这样的环境下坚强的活了下来··起初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更不要提有没有自保的能力,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挖地道才能躲过日本人的屠杀,可他们并不总有这样多的时间。
后来赵陌就送了她一把在路上捡到的枪,许青衣没使过这个,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才敢揣在怀里··后来沿途只要发现可以使的弹药,他们就都会放到赵陌背着的储备箱里,以防不时之需。
直到现在,他们这群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人手一把土枪·不论会不会使,反正这队人当真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底气··他们这些活到了现在的人,算上孩子有四十个,如今暂时在黄土高原西边儿的一个小村庄安定了下来。
那里算是比较隐蔽的地方,住了半个多月也不见人来打搅,有时候许青衣就觉得,这里倒真真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只不过许青衣每每站在较高的地方看着不远处的硝烟,才深知这安然不过是假象罢了,他们并没有赢,厮杀和战火还在继续。
而她也只能日日盼着有那么一天,盼着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思念的那个人就躺在她的怀里,一脸满足的眯着眼睛酣睡,然后她抱着这个人,蒙上被子又睡过去··你告诉我,那一日已经不远了是吗阿月。
许青衣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兴许是这些年太过- cao -劳,所以记事也费尽了一些,这没有江月的两年,在她的世界里,竟像是过去了十年一般··她脑海中江月那清晰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倒是年少时候的一幕幕,开始逐渐在她脑海中徘徊起来。
她遥记初次见她的时候,江月一身明黄色衣裙,不知道之前受了什么委屈,眼角的泪痕尚未擦干,却还故作矜持的朝她行了个礼··黄毛丫头一个…许青衣那时候这么想,真是烦人巴巴的。
就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丫头,现在能让她这般牵肠挂肚··“娘亲,你怎么又掉眼泪了”小明玉叉腰抬头看她:“哭鼻子会变丑的。”
许青衣无奈地笑了笑:“你娘亲我本来就已经很丑了,还怕这些”·小明玉生气了:“娘亲不丑,只是额角这里有块疤而已。”
“好好好”许青衣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你江妈妈更好看·”·“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呀,我好想见她。”
小明玉低头瘪了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很快就能见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娘亲,你要答应明玉,她回来找你之前,你不许哭了”小明玉转了转眼睛,抬起头伸出小手指头:“要拉钩钩。”
许青衣顿了顿,然后忍不住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捏了捏她的小手,顺势就勾了上去:“好,娘亲答应你·”·明玉那个时候已经三岁,话能说利索了,走路也不费事了,也很是懂事,从不给她添麻烦,等她某日起床看见小家伙踩着凳子偷偷拿着大勺给她打水的时候,她才含泪意识到,这小家伙长大了。
明玉,你看见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就见面喽,这章是个过渡·另:刘庆这种货色,活不过一集的·明玉和小明玉都是小天使·为什么这两年不以江月的角度来写,第一涉及敏感话题不敢写(这个真的是挺严重的,这篇其实已经很擦边了,给我都写上火了),第二假如剧情一直在打仗那里绕,虽然热血,但或许就违背了我第一世后半段以许青衣为主的主旨了(这个话等结局的时候你们就明白了)·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今天真的不一定会有二更了,爱你们·假如有小伙伴感兴趣的话,平日可以去我微博看看,有时会更新更文的动态和小段子什么的,也可以跟我suosuo话聊聊剧情骂骂我,微博名:“玉周小蝌蚪儿”·还有还有,我文案改了,加了第二世的剧情,你们快去看看故事尚未完全确定,小伙伴可以在评论区讨论提意见哦...· · · · · ·第17章 咫尺之遥·临近八月,就连平日里向来- yin -凉的小山村都逐渐变得燥热起来,这两日睡觉都经常被热醒,怎么通风都不好使,小明玉昨天晚上身上还起了痱子。
这冬天的时候还没出什么事儿,现在还没入伏,怎么就起了痱子了许青衣急坏了,早上起来就敲隔壁大娘家门借点粉给小明玉擦上,小家伙这才没两眼泪汪汪,安静了许多。
“娘亲,要扎辫子·”小明玉的脑瓜子这两天可能被赵陌家的儿子赵圆圆嘲笑了,总揪着自己脑袋上的两根毛说要扎辫子··唱戏这行入门就是这些,许青衣自然特别擅长这个,可是眼下望着毛如此稀少的小脑袋瓜,不禁也犯了愁:“这...”·“娘亲,圈圈是坏球,他笑话我不像女孩子”小明玉见许青衣一脸犹豫就更委屈了:“他才没头发,他还没媳妇呢。”
许青衣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人家叫圆圆·”·“圈圈”小明玉脸涨得通红,一口咬定给人家名字改了:“他胖的一圈一圈的,没媳妇。”
许青衣低头看了看她,突然笑道:“你可不能这样说人家,到时候要是被他知道了,人家娶不着媳妇你就得负责,要你嫁给他·”·小明玉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她,眼睛大大的:“那不行呀。”
“为什么不行呀”许青衣摸了摸她脑袋上的几根毛,故意逗她··“就是不行呀”小明玉说不明白,急的眼泪汪汪的,当天就找赵圆圆撒气去了。
“小许”赵家孩子也是个能闹的,一被小明玉欺负就转过身欺负他爹·赵陌是个老实人,被闹得实在没办法,就找她来说:“你就不能让你家那丫头手下留情点吗”·许青衣没说能也没说不能,而是挑了挑眉道:“孩子之间闹闹挺好的,有活力不是吗带着我们这些大人也都精神了点”这句话也不是敷衍人的话,过两天生辰一到她可就二十八岁了,年近三十,怎么也不能再说自己是年轻人了,身边没有江月这丫头,有个小明玉也能活分点。
赵陌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可折腾不起了·”·小明玉和赵圆圆的战争,停止在了一个月以后··小孩子也是神奇,过不了几周,这头发也就长出来了不少,许青衣彼时出神的抓了抓小明玉脑袋,就拿起一旁自己存了许多年的头绳,给她搁在脑袋上比量了一下。
很合适,许青衣淡淡的笑了,发觉自己已经过了打扮的年龄,求的无非就是一个安稳··“老太婆”她突然想起来,在她二十四岁生辰的时候,江月在一旁弯起眼睛这样笑话她。
而她则抬手掐了掐江月的脸蛋:“二十有四很老吗”·“比我老”江月脑袋拱她肩膀上蹭了两下,贼兮兮的笑,那模样从铜镜中看去,便真正是一个撒娇使坏的小野猫:“反正你永远都比我老。”
结果当然是给她按在梳妆台上一顿收拾··只要有江月在的日子,她的身边就永远欢声笑语的,她也跟着高兴··阿月…许青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小明玉睡着了之后,她就靠在床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心说老天爷,你可开开眼吧,明日可就是我生辰,受了半辈子苦,奢望的也就只有一件事,要的也就是那一个人。
许青衣攥紧了手里已经被洗的发白的帕子,慢慢的闭上了眼··……·“有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端着枪进咱们村儿来了”第二天早上,就在许青衣给小明玉扎辫子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都别吱声,快往地下跑”·许青衣听了神色一凛,赶忙拎起来小明玉就跑到了后院那口大水缸那里,掀开盖子就扔到了一边,挪开空水缸把孩子塞了进去,不一会自己也钻了进去。
许青衣今儿个是头一次试这个方法,对于一个女子来讲,从底下往上挪这么大个儿的水缸可真是太吃力了··“娘亲…是那些坏球又来了吗”等缸底终于被她抬手用砖块卡住的时候,小明玉趴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许青衣不再打算纠正她的这个“坏球”,只是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枪,对明玉做了个“嘘”的姿势,然后按着她的小脑瓜,耳朵贴着空水缸冰凉的侧面,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要真是日本人,他们又不傻,一进来一个村儿人都跑没影儿了,甚至有的做饭做到一半全家就都没了,最要命的被窝里还有热乎气儿··那证明什么,人肯定藏起来了啊,藏哪儿了呢诺大个村子里不见人,明面上怎么搜也搜不到,他们那些人肯定都在地底下听着呢。
所以有些实战经验租的,还真就特别了解他们这些人的藏匿方法,也就自然会根据蛛丝马迹找那些地窖,这些蛛丝马迹实在太好找,毕竟人家来突袭你肯定要有破绽的··于是这样一来,挖地道也不算是很英明的法子,许青衣在他们住的后院杂草深处找到了一口大水缸,正巧能把他们两个藏进去。
为了以防有聪明的日本鬼子能找到这里,许青衣前几日让赵陌帮忙把这口缸的底部砸碎,然后在缸底接连的地方挖了个大洞,然后在藏进去的时候,故意把盖子掀开,造成不可能有人钻进去的假象。
许青衣听着外面稀里哗啦往这边赶的动静,心下不禁有些紧张,捏了捏怀中备好的一块炭,往自己和孩子脸上就抹了起来··逐渐的,许青衣听见有一些人走到了她藏身的这个后院。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许青衣捂住小明玉的嘴,自己也紧张的屏住呼吸··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有人吗”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用中国话喊道:“你们不用怕,我们不是日本人”·知道有些狗汉女干会为日本人卖命,许青衣也不傻,根本没有回答,只直愣愣的站在黑暗中,咬牙等着他们离开。
“真没人…刘大姐,你去看看有没有水喝的,咱们多久没喝水了,真是太渴了·”那男人说道··“可是拿人家的东西不好吧,还是等有人了再问他们要吧。”
一个女的小声嘟囔道:“还有赵队,你老毛病又犯了还想让我们开会批评你”·“我怎么了你又要批评我”那男人生气了,立刻嚷嚷了起来:“你这女人叽叽喳喳的,讲不讲理啊”·“你小点声行不行”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来:“嗓门那么大干什么”·“江同志嗓门大才是问心无愧,况且你嗓门也不小。”
这三个字一出现,许青衣整个人都僵住了··逐渐的,那些人也热热闹闹的说起了话,许青衣也能彻底的相信他们真的是一群中国人,而且言辞中涉及的那些词语,也能让人确定这是一路军人。
江同志…再加上记忆中已经模糊的那道清亮的声音·许青衣难以置信的呆愣在原地,就连小明玉拼命地扯她的衣角她也没反应··真的假的··许青衣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鼻子就一酸,眼泪刹那间就涌了上来。
昨天她才向那一轮明月许过愿,今天就实现了,老天爷何时对她这么好过·仔细算来,她们二人已经好久不曾见面,好久不曾说过一句话,许青衣抓着周围泥土的手指动了动,她微微往前靠了靠,额头就抵在了散发着潮- shi -清香味道的泥土上,逐渐的,就连呼吸开始变得艰难了起来。
近乡情怯是什么感觉,她总算是有体会了··她出神的摸了摸自己额角的疤痕,在张口的时候,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嗓子…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模样了。
样貌对于她来讲是生给别人看的,对于她自己从来都不重要··可是她知道,她这个样子,江月看了她会心疼··她更清楚,她不希望自己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想到这里,许青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乱世之中,这样相遇的机会怕是只有这一次,错过了这次,她可能这辈子都会后悔··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许青衣想了很多事情,她想让时光永远停滞在这个时候,希望她站在黑暗中,清楚的知道她就在外面,多少个日夜的相思,才促成了今日这几步的距离。
她也想,去他的只要两心相悦就能过得很幸福,她现在就要冲出去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可是她能吗从前她就是一个社会最底层的戏子,而她是清清白白的大小姐,糊里糊涂的就栽在了她手里,而如今她是保住千千万万人民幸福的军人,她却只是只敢窝藏在地底的流民。
她们二人之间的差距从来都这样大··可就算是如此…许青衣狠狠的咬了咬牙,双手狠狠的抵在了能挪动水缸的地方··“李复你也帮着他说我”可是就在这时,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又这样响起。
许青衣猛的怔住,感觉一本冷水从她的脑袋上浇了下来··李复是她想的那个李复吗不是他还能是谁呢毕竟当初周明亲口告诉她江月被他救走了的,如今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正常的吧。
况且当年她也曾经亲手写过那样的话,让她再寻良人··许青衣慌了,她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她没有想过她一直在等的人,是不是已经不再跟她怀揣着一样的心情等待着她。
她是不该不信任江月的,可是…这乱世之中谁也说不定会怎样,万一呢许青衣靠着冰凉的泥土,心口所有的热情都一点点的冷下来··还是不出去了吧,许青衣慢慢的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眼神也跟着暗淡下来。
“啊…阿秋”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刻,一直摇着她衣角不撒手的小明玉突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什么人”外面立刻没了吵闹而热闹的动静,紧接着就有几个人捻手捻脚的朝着许青衣藏身的地方走来。
小明玉一脸愧疚的拉了拉许青衣的手,眼睛泪汪汪的小声道:“娘亲,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脑袋顶上的那口缸轰的一声被撂倒,许青衣闭眼之前,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小明玉的女儿也是个神助攻·也学会了吊人胃口,故意卡在这里嘿嘿嘿,其实两个人见面了会甜是肯定的,但是刚开始肯定要虐一点的,但你们要相坚信甜就在前方·另:你们真的去看看文案,写了第二世的一些剧情,还有两个预收的文,手头的写完了就会开·今天有可能会二更,不过要晚一些· · · · · ·第18章 相思得解·许青衣紧紧地抱着快要吓哭了的小明玉,有些狼狈的从坑里面爬了出去,从始至终陪没敢抬头看那些人一眼,只低头说道:“我是这里的住户。”
“住户啊,那不用怕”那位大姐把枪收了起来,一脸和善的把她扶了起来:“这位夫人,咱们红军是好人,你和孩子不用怕·”·许青衣抬首掩着眉目匆忙点头:“你们想喝水和吃饭就去屋里拿吧,我这就去告诉别人不用躲了。”
“好好好,太感谢你们了”一个比较精神的小伙子也跟着走上前来,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半个手掌大的青苹果:“路上摘了几个,给孩子吃吧·”·“谢谢”许青衣伸出手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黑炭…原来自己刚才拿黑炭抹脸的时候把这东西粘在了手上。
那么也就证明…许青衣慢慢抬起头,就算江月在场,想来也是认不出自己的··再加上自己这嗓子和怀里的孩子…许青衣当当正正的抬起头,冲那群人勉强的笑了一下,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咬着指甲的,一身军绿色衣衫的江月。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江月在专注的看着她,清澈的眼底似乎未见想象中的那种波动··匆匆一眼,许青衣就低下了头去,眼眶开始发热··只要再在这里呆上一秒,她只怕就会扛不住自己心口那喷涌而出的思念,她实在怕她会不顾一切的上前抱住她。
许青衣深吸了口气,猛地转身就朝着门那边走去··“你站住”那道熟悉而又骄横的声音从许青衣身后传来,惹得她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等她走到身边的时候,许青衣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江月问她:“你看见我跑什么”·许青衣撇过脑袋:“没有·”·“许青衣,我有没有说过,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江月声音有些颤抖:“你真以为你给我抹了一脸黑我就认不出来了”·江月还想着她。
许青衣捂住脸,眼泪却已经顺着指缝往下淌:“我不是许青衣,你认错人了·”·为什么她成了这样江月都认得出来·江月气的猛地把枪按在她脑袋上,哭着咬牙喊道:“你他妈再说一句你不是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江月你干什么呢把枪给我放下”赵忻吓了一跳,立刻蹿起来端枪瞄准江月的手腕:“你要是敢对着人民开枪,就别怪我下狠手”·那帮人都急了,纷纷站起来,可是看江月情绪激动,也不敢上前刺激她,纷纷劝到:“不要激动,你先把枪放下。”
许青衣深吸一口气,抹了抹脸,红着眼毫无畏惧的转头看她半晌,最后轻声道:“江月,你就算扣上扳机我也不会怕,所以你对我举枪没有任何意义·”·江月浑身颤抖,哭的一抽一抽的,她吸了吸鼻子,慢慢的把手里的枪放下,红着眼睛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她:“王八蛋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你现在居然还忍心告诉我你不是许青衣…你的心是冰做的吗”·如此熟悉的一句话,可是感受着身旁炙热的提体温,许青衣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向她那边弯去。
江月看着面前的人依旧挺直了腰板站着,察觉就算身处这样的地方,她一如从前那般有气节,原本脏兮兮的脸上,因为混了泪水的原因,擦了几下,也就能看出来本来白皙倾城的面貌。
可是江月清晰的瞧见,许青衣脑门上那狰狞的疤痕,还有…她方才说话时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月忍不住去拽她的袖子,心疼的要死:“你怎么…”·“队长,咱们去前院吧”在这个时候,李复走到了赵忻旁边,把他端起来的枪按了下去。
“可是…”赵忻没看明白情况,指了指江许二人站的方向,依旧一脸担忧··“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咱管不着”李复不耐烦的把他拽到了一边。
等那些人都走干净了的时候,眼泪流的可怜兮兮的江月才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心上人掌心的温度时,许青衣顿住了·半晌,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江月发间的香味··许青衣转身的时候,发觉江月的身上很干净,而自己却一身泥土灰尘,脏得很··她极力忍住想抱过去的冲动,甩开江月的手,用袖子擦了擦脸,转头的瞬间,脸上的情绪已经归于平淡:“没什么,当年伊藤九条干的,如今我身上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伊藤九条…”这个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了的名字,却在江月心底狠狠的敲了一记,她咬牙切齿道:“有朝一日,我定要亲手宰了他·”·她总觉得这辈子还能见到那个王八蛋。
“我今日这么一闹,出去定要受处分了”江月见许青衣不理人,下意识咬着嘴唇撒娇道:“可不都怪你”·许青衣的动作忍不住一顿,她埋头沉声问道:“你们队里…什么样的要受处分”·江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犯错了就受处分呗,像我方才拿枪指着你就够呛了,要不就是有人临阵脱逃,不遵从指挥,更甚的还有人会被开除,比如行径人品恶劣的和变态的那些人。”
变态…许青衣听到这里,忍不住猛地睁大眼,身上也跟着僵硬了起来·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在难民营的时候那帮人知道她的事情,对她的评价可不就是这两个字·变态…因为她的事,江月有可能会被开除吗·许青衣没吱声,而是走去一边拿前两日乘的雨水洗了洗手和脸:“对不起,我这模样让你见笑了。”
“说什么见笑…我狼狈的时候你是没看见”江月颠颠的跟在身后,却发现许青衣的旁白站了个小脸黑乎乎的孩子,那孩子黑不溜秋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清澈无比。
好可爱…江月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定定的看着小孩,心底莫名其妙的浮上了一股熟悉和亲切的感觉··“娘亲…这个大姐姐是谁啊”小明玉见眼下气氛沉闷,耐不住- xing -子拉了拉许青衣的衣角。
娘亲江月一下子懵了,半晌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许青衣:“你生的”·许青衣为难的看了看小明玉,若是说不是她生的,小明玉只怕要接受不了。
要是说是她生的,她面前这个人只怕会气死,但是假如江月真的这么误会了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不被队里歧视和处分了呢·“是”许青衣脑子一热就回答了个是,便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黑了脸。
“你他妈说什么”江月往前走了两步,一脸受伤的抓住她的胳膊:“许青衣,你再给我说一遍”·许青衣蹙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心疼了起来,立刻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这么糊涂,分明是她自己自卑,却反而因此伤害了江月··“许青衣,从前拜的天地在你眼里是不是分文不值”江月见她不吱声,失望至极的放下她的手:“我为你活到现在,你却跟别人生了孩子”·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许青衣紧紧皱着眉头,终于叹了口气,上前抱着她道歉:“对不起…江月,我没有那么做,孩子不是我的。”
江月被气的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的推开了她:“你先滚蛋,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今日,是她的生辰··傍晚时候,江月独自一人坐在村口,抬头出神的看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每冲在前线,想着的都是假如她死了,那么许青衣会很难过,所以在死亡的当口,她都能奇迹般的挺过来··不确定自己惦记的那个人是否还活着,不确定自己这辈子还会不会遇见她…如此度过两年。
她在这乱世之中学会了坚强,但是许青衣这个人却总是她的软肋··今日看见她一身伤,嗓子也毁了,还带着个孩子的时候,她当时真的觉得活不了了,万分失望的时候,这家伙却告诉自己,她说的不过是假话。
当时真的想给她一枪··她仗着自己一心一意却一直自作主张的推开她,怎么也得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她江月是不好惹的想到这里,江月气的咬了咬牙。
可是她也明白,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相比狠狠教训她一顿,她更想黏糊糊的抱着许青衣问她这些年发生的事儿,问她经历了什么,问她有没有想自己··而不是这般别扭的赌气…抱也抱不到,她最先生的气,也拉不下脸子主动跟她和好。
许青衣这个木头…她都出来这么半天,她也不知道过来认个错哄哄她·“阿月”就在这个时候,许青衣的声音才从江月身后响起。
江月立刻一个机灵,眼睛都亮了起来,然后立刻咳嗽两声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决定一开始不回话··许青衣有些无奈的看着江月的后脑勺,心说她都站在这里瞧她一个时辰了,江月先前的那些小动作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许青衣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只得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身后,盯了她一会,心想从前她惹江月生气的时候她是怎么做的··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这样难听的声音…许青衣唱完这句,忍不住叹了口气,光是勉强吊起嗓子,对于她来讲已经足够吃力,可她还是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唱给她听。
江月的肩膀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许青衣又接着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她声音里的沙哑和沧桑,江月听得一清二楚,心也开始要了命地疼了起来。
“人间君臣眷属,蝼蚁何殊·一切苦乐兴衰,南柯无二·等为梦境,何处生天·”许青衣唱完了这句,嗓子已经疼的要命,忍不住开始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真是糟糕透了…许青衣边咳边想,她本就嘴笨不会哄人,从前唯有唱上一段儿江月情绪才能好一些,现在就连这个法子也使不上了··江月含着泪狠狠的转过头来:“你闭嘴,难听死了。”
许青衣一个激灵,立刻收了声,到了嗓子眼儿的咳嗽也被她压了下去·半晌,她一脸无奈的道:“对不起,我已经…唱不好了·”·江月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盯着她,眼泪却不经意间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听她那嗓子的动静,她实在是太心疼了:“唱不好就不要唱。”
许青衣放下捂着嘴的右手,抬头专注的盯着眼前的人:“可我没有别的法子哄你了·”·江月捡起脚边的石头,哭着往她身上砸去:“那你就不要哄我”·“不行”许青衣眉眼温柔平和,一步步的往她身边走去,然后弯腰给她抱了起来,轻声压在她耳边说道:“我的人我不哄让谁哄啊”·江月狠狠的抹了把眼泪,张口就咬她的肩膀,给许青衣咬的一个闷哼:“你不是跟人生孩子去了吗还要我做什么”·“我的错”许青衣见她打开了话匣子,有些愧疚的叹了口气,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刹那间感觉自己胸腔间充满了暖意:“我瞎说的,当时我脑子有问题,你不要理会。”
“这两年,除了你,我没有想过别人,这辈子我也没有别人可想”许青衣低声道,很快就看见了她有些变粉的耳尖:“那孩子也不是我的…说起来,那孩子跟你有关系。”
江月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已经被许青衣这几句耳边低语哄迷糊了:“跟我有关”·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没有想象中的虐,这不是立刻好了嘛,发糖啦大家。
还有,再三斟酌,小说的名字还是改成了“愿此生终老温柔”,当初考虑欠缺,现在想毕竟是两辈子的故事,第二世再叫青衣拢月就有点...但是青衣拢月也不会这么不要了,就当做别名吧·我想第一世还有个一万字两万字就结束了·这个说是短篇,可是写写就成了中篇了也是神奇·另:第一世结尾有毒,第二世全是糖· · · · · ·第19章 终章(1)·“周明和明玉的女儿”许青衣走了几步,坐在了没有江月时总坐的地方,舒坦的靠着那块张了青苔的石头,把江月紧紧圈在怀里:“周明…其实是你的大哥,你知道吗”·江月低头捏住了许青衣的袖口,轻轻的嗯了一声:“阿爹其实曾经告诉过我,但他不愿意承认,我也就来了脾气,当做没他这个哥哥。”
最要紧的是,她被李复救出来的时候,知道了明玉是因他而死的这个消息,只会更恨他··“还有…这孩子之所以是我带着的,是因为明玉死后周明带着那几只野军打仗去了,当初我那一条命也是他救的,欠了个人情,便养了这孩子直到今日。”
许青衣窝在她的脖颈间,细细的闻着,心中的不安和所有自卑一点点的消散:“你这个哥哥,并非没有做好事,起码他救了我,不是吗”·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江月愣了一会,揪了揪她的头发:“他救了你”·“嗯”许青衣轻声应道:“假如没有他,我那一身的伤在乞丐堆里晾着,也许会死的很惨。”
江月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紧紧的抱着她,身上有些颤抖··“都过去了”许青衣这么说道,语气平淡而温柔:“老天有眼,能让我现在遇到你,那么当初受的那些,统统都不算什么。”
那天晚上,江月最后还是揪着她的衣领抱着她哇哇哭起来,哭的许青衣甚是无奈,心说她觉得哄得挺好的啊,怎么最后还是哭成这个样子··但是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的眼角也- shi -润了起来。
八月的晚风都是微热的,微微吹过二人的心头,最终连着心也暖了起来··“对不起,阿月,往后无论是生是死,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我都不会放手了许青衣看着不远处的跟他们挥手说要给她过生辰的那些人,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在那些人的面前,转头吻住了脸颊绯红的江月··江月队里那些人当时手里拿着的瓷碗,也就这么碎了一地,导致他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排队用完吃饭。
赵忻是个从没见识过这番场景的壮汉,眼下红着脸指着许青衣话也说不利索了:“你,放放放开我们江同志·”·许青衣- yin -沉沉的看了一旁铁青着脸盯着她看的李复,然后转身强调:“您要我放开我妻子这般无礼的要求…恕难从命。”
赵忻两眼一翻翻,就被人给抬了进去··江月吓了一跳,赶忙给人做急救去了,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算了了··赵陌彼时领着赵圆圆在一边干瞪眼,过了好半天才敢上前打个招呼:“小许,这就是你家乡的媳妇儿啊”·“对”许青衣拧干手里的毛巾,递给一旁忙里忙外的刘大姐,然后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把江月拉了过来:“这个是赵陌赵大哥,这几年没少帮助我和小明玉。”
江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然后冲着人一笑,甜甜的叫了一句:“赵大哥好·”·赵陌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好·”·虽然最后的场面还是乱做了一锅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月看着眼前这些热心的人,却还是觉得无比幸福。
“许青衣,你要什么生辰礼物”后来江月笑眯眯的问她道:“我手里有两把枪和一些弹药,你用着指定顺手·”·“没兴趣”许青衣靠在炕上,拿着扇子给睡得满头大汗的小明玉扇着风。
江月忍不住噘嘴:“我也没有别的了·”·许青衣抿嘴一笑,转头打量她一眼,冲她挑了挑眉:“把自己送给我不就得了”·江月立刻羞恼的把枕头扔在她身上:“许青衣,孩子还在这里,你说什么浑话呢你”·“她睡着了,听不见”许青衣难得开口和她争上两句,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可对她来讲,便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重逢之后,把这人实实在在的抱在怀里··这实在是她最幸福的一个生辰了··即将入伏的夜晚实在是很热,可是许青衣还是紧紧的把江月抱在怀里,沉沉的睡过去了。
……·自从许青衣堂堂正正的出现在江月身边,赵忻和李复不约而同的组成了一个名叫“看许青衣不顺眼”的阵营··赵忻倒也不是对江月有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不能理解她和江月的关系,怎么合计怎么别扭。
关键是江月这个人他了解啊,除了脾气不好,根本也就是个正常人嘛,所以一来二去…这错就全归在了许青衣头上··“许同志,你觉得你这样对吗”赵忻曾经试图找过许青衣谈话,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指了指外面偷听的江月:“你和江月都是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非得搅和在一起呢”·许青衣喝了一口水,一脸平淡的抬起头,突然说道:“十五年。”
“啊”赵忻没听懂,一脸纳闷的问:“什么玩意”·“我说”许青衣的语气重了些:“假如要是真的错了,我和江月相知相识十五年也早该醒悟了,退一步说,就算是错了,那么十五年在这儿横着,您就算想让我俩改,也改不过来了,除非您有法子能让咱们俩当初不遇见。”
“那怎么可能啊”赵忻伤脑筋的蹙眉道:“你这不是难为我吗”·“那您这也是难为我啊”许青衣平日里不喜欢开口讲这么多话,可眼下倒是字字见血:“我倒想问问您,我们两个互相喜欢,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于您何干啊”·江月听了这些,忍不住猫在窗户底下偷乐。
赵忻看了许青衣好一会才闭上了嘴,愣了半天感觉无话可说··许青衣- xing -子温吞,可是关键的时候却如一把利剑,进不了身更不好说话,所以赵忻也就转而攻克江月,甚至拿出了上级的威严:“你想受处分吗”·江月一脸正色:“不想。”
“那你就给我正常一点”赵忻这么说道··“可是赵队,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算不得你说的过错,所以也就不用受处分,不是吗”江月笑眯眯的,又这么说道:“而且…您又对我没那个意思,所以我喜欢谁,跟您没关系吧”·李复听了赵忻的诉苦,多少有些无奈,心说人家俩咋样,好像真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可是他讨厌许青衣,倒是实实在在的…正如许青衣讨厌他一般··这天许青衣出去打水给江月洗头发,正巧碰见李复在后院擦枪··许青衣这人只是看起来好对付,可是实际上则不然,更不如说是在江月面前好对付一点。
“你起来,别挡路”许青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有没有点礼貌,坐在人家用水的地方擦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李复冷哼一声,慢悠悠的起身,看着许青衣沉默忙碌的身影:“你要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呆着,江月还要跟着我们往北上走。”
许青衣拎着水桶一脸平淡的道:“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李复似乎笃定了她眼下没法子,才一脸幸灾乐祸的站着这里说道:“在这里等着江月回来,还是跟着我们去但是依我看…哪个都行不通吧”·“呵”许青衣一脸讽刺的抬头看他:“依你看自然行不通,不过我早打算好了。”
李复倒是了解许青衣的想法:“你要跟我们走”·许青衣抬头看他一眼,算是回答·· “且不说我和江月一定要在一起,最关键的这孩子是江月的亲侄女,当然必须跟着江月。
你要是想跟我说孩子跟着你们危险…那我告诉你,现在在哪儿呆着都危险,到底还不如跟着你们安全·”·李复顿了一会,然后冷哼一声:“那你还真是甩不掉。”
“抱歉了”许青衣挑眉冲他笑:“只怕以后我都得在你眼前转悠了·”·许青衣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好好的跟赵忻谈过之后,赵忻也意外的同意了,原因是他们这些人虽然是杂七杂八的流民,但是起码有武器有经验,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你使枪怎么样”赵忻瞧她腰间总别个土枪,忍不住好奇··许青衣把枪握在手里,转身瞄准窗外,只听得一声枪响,李复就外面就骂了一句:“他妈谁给我苹果打烂了这让我怎么吃许青衣你有病吧你”·赵忻看了看距离,再查了查准头,一脸惊讶的看了看许青衣:“不错呀,看来我得重新认识认识你了。”
许青衣把枪放下,一脸淡然的瞧着他:“你以为我是凭什么带着个孩子还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的”·她从前就晓得自己眼神和手法都特别准,从前每次拿葡萄丢江月,都能准到让江月炸毛。
就说日军刚来喻梦楼找事儿的那阵儿,她还用弹弓让伊藤九条那帮人吃了个颇为丢脸的小亏·本以为这些不算什么,可是等当了难民有了枪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方面的厉害。
赵忻毕竟是惜才之人,所以自那之后,对她态度好了很多··只不过再次谈到江月和她的问题时,赵忻还是明显皱了下眉:“这么多人在,你们注意点影响,起码给我个面子。”
许青衣眼神平淡的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办法,无论她怎么样看待自己的感情,无论她有多么真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理解她,她也没必要让所有人理解和包容她。
可是当看着江月因为不肯认错而自己一个人咬着牙在太阳底下自己罚站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她还是心疼又难过··她把小明玉放在赵陌家里,自己跟着江月并排站在一起,入伏之后太阳毒辣,站没多一会两个人就已经满头大汗。
·“这俩姑娘是怎么了”有些并不熟识她们的住户会这么问··“哎呀,你不知道啊这两人…”被问得那人会用这种语气回答。
无情和刻薄的语气,让江月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每每如此,许青衣都会紧紧握着江月的手,除此之外,一言不发··后来赵忻还是恨铁不成钢的把两人放了进来:“一点也不给我面子,江月,你就跟我认个错能怎样”·江月挺着脖子,一脸坚定的道:“我没有错,我没有犯变态罪,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一个人,我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赵忻气的头皮发麻,最后一脸疲惫的摆了摆手:“行,你厉害,以后少跟我说话·”·江月- xing -子倔,就真的好一阵子都没找赵忻说过话,队里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僵硬,不少人都对许青衣这个“始作俑者”有很大的意见,总也不给好脸色看。
但是凡事都有转折··九月中旬的时候,他们离开了村子,加紧步伐往北上走,在第二战区会军,整个队伍才走向正轨·也是那个时候,队里的人才意识到许青衣的身手和作战的才能。
许青衣“神枪手”的名号,是在某次战役的时候,她在暗中潜伏了四个小时的时候给敌方最高长官一枪爆头之后得来的··江月之后瞪着俩眼睛看她:“你怎么就这么厉害”·许青衣彼时正忙着给江月缝衣服,听见这句便眼含笑意,抬手掐了掐江月红扑扑的脸蛋:“你还不知道以前拿东西丢你的时候练的啊。”
李复听了在一旁夸张的笑了起来,逐渐的,周围那些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惹得江月又羞又恼,揍了俩人一顿,又掐又拧耳朵的,半天才罢休··但是消了气儿之后,江月看着周围都一脸笑意的人,突然发觉,似乎队里的矛盾没那么尖锐了,似乎…对于许青衣这些人也没那么大的意见了。
毕竟本就不是什么坏人,许青衣- xing -格中的善良和温柔,是需要长久的相处,才能体会的到··带着个孩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吃力,小明玉长得也很快,又很懂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许青衣不是她娘亲的真相。
“娘亲…那姓江的姐姐,是我的亲姑姑吗”小明玉瞪着大眼睛,抬头问道··“是的”许青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小明玉的脑袋。
“那明玉的爹爹娘亲呢”小明玉噘着嘴:“只有姑姑和姑父要我,他们就不要我了吗”·“哎呀,小明玉这么乖,他们不会不要你的。”
许青衣想了想,轻声对她说道:“明玉的爹爹是个英雄,现在正在别的地方打仗,明玉的妈妈…是个仙女·”·小明玉擦了擦眼泪,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是仙女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但是正因如此,她不能再见到你了”许青衣叹了口气,把小明玉抱在怀里:“但是你娘亲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那就是你的生命,还有她的名字。”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小明玉一知半解的听着,也伸手紧紧的拽着许青衣的衣服,意外的没有再哭闹··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世的结尾节奏当然不会很拖沓,再有个两三章高虐的第一世也就结束了,为了补偿你们我会好好写第二世的,说不定写着写着就从中篇变成一个接近十五万字的长篇了(不过应该不会的),第一本好好写的小写到了现在,还是感谢看到了这里的小天使,你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二更有可能不会有了,马上要开学了,想好好写个阶段- xing -的结尾·非常爱你们· · · · · · ·第20章 终章(2)·战火纷飞中,所有的罪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原谅。
“团长”1943年的时候,赵忻已经当了大团长,而许青衣则接了他的位子,当时刚打完一场恶战,两个人劫后余生,心中多有感慨,正坐在刚搭起来的帐篷里喝上一口水。
赵忻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留了疤的脸:“你是有事儿跟我说”·许青衣嗯了一声,也跟着闭上了眼睛道:“我看见了·”·赵忻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衣服,心里忍不住一颤:“看见了什么”·“胜利的曙光”她淡淡的说道。
“又开始瞎说了”赵忻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不知怎的,听了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感触,从前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岁月,虽然还在继续,可如今看来,却好像已经恍如隔世。
“现在日军已经很吃力了,不是吗”许青衣从怀中掏出来一块旧的不成样子的帕子,她低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看见了一块怎么也洗不干净了的血迹:“早晚要赢的,可是日子一日一日的过,我就开始慢慢觉得胜利似乎就在明天。”
前几日江月右边肩膀中了一枪,虽然得到了及时的医治,但由于失血过多,现在还没醒过来··从那一日到现在,她只匆匆看了三次,却一次比一次揪心。
她总问医护人员:“人什么时候能醒不说没事了吗人为什么还不醒”·护理的小姑娘急的直哭:“江副失血太多,把子弹取出来还需要养一阵子,可能是由于体虚的原因所以现在才醒不过来。”
许青衣知道难为医护人员不对,可挚爱就一脸苍白的躺在她面前,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发了狂,一个人在那边砸东西骂了半天,给那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仿佛一切是她的错一样。
“许青衣,你适可而止”赵忻知道了之后气得够呛,给她叫来骂了一顿:“你媳妇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许青衣低着头,铁青个脸,她知道她有错,可是她还是害怕。
她很害怕··他们终究会赢她知道,可是她很怕江月和她等不到那一天,日子过起来是没有头的,她也不能预知未来,更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时候会赢··所以她要等到何日,才抱着江月过上平和幸福的日子·快了…逢人总说快了,可是每每耳边响起骇人的枪响,她却总觉得日子还是没有头,到了后来,每次出去打仗之前,她都要紧紧的把一脸无措的江月抱在怀里好一阵子才肯放手。
因为她怕这一抱,是最后一抱,更怕这一眼,是最后一眼··假如没有个盼头,许青衣也迟早会崩溃,所以如今劫后余生,她和赵忻二人坐在这里,她就还是开了这个口:“假如我和江月能活到那么一天,我想还江月一次堂堂正正的婚礼。
团长,到时候你替我们主持婚礼好不好”·赵忻立刻睁开了眼睛,怔然的看了她一会,无奈的笑道:“你就这么执着”·“啊”许青衣一脸认真的转头看他:“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活到现在”·赵忻闻言,心底多少震撼了一下,半晌他有些释然的道:“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们活下来的这些人,都会到场,可定给足你们俩面子。”
许青衣沉默了半晌,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少一个我和阿月都不干·”·江月在那之后的第二日睁开了眼,人瞅着还挺精神,只是没有止疼的药物,所以肩膀上的伤还是挺难熬的,这期间许青衣就什么也不干,一直紧张兮兮的跟在她屁股后面,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刚开始还好,江月当她是太担心了,还挺感动的,可是当江月想要解手许青衣还在跟前晃悠的时候,她就终于炸毛了:“许青衣,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许青衣一脸委屈:“我担心你啊。”
“你滚吧”江月气呼呼的提上裤子推开她:“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围着我团团转·”·“阿月”许青衣蹙眉在她身后跟着,却被江月一记眼刀弄得停在了原地,无奈的看着她一个人往回走。
李复听了这件事之后,倒是意外的没挖苦许青衣,而是问江月:“你没觉得她最近不对劲吗我是感觉没平时好相处了,上次照顾你的那个姑娘都被她骂哭了,你自己想想这是为什么”·江月听愣了:“有这回事”·在那之后,江月也和许青衣照常相处,但是事事却留了一份心,果然发现她不太对劲,最明显的就是许青衣愈发的粘人。
“你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吗”这样的话,她光是看着许青衣有些恍惚的脸,她就没法说出口··那些个日夜里,她合衣窝在许青衣的怀里,趁着明亮的月光,伸手摸她微凉的脸颊。
“怎么了”每当如此,许青衣经常低头一脸温柔的咬一口她的鼻子:“睡不着吗”·江月放下手,转脸蹭了蹭她的下巴:“没有,就是想摸摸你的脸。”
许青衣顿了顿:“就只想摸摸我的脸”·江月听了就瞪她:“那还想让我摸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这…”轮到许青衣故作羞臊的抻抻衣角:“就算你这么问我也…”·臭不要脸的。
滚,你给我滚,江月边说边忍无可忍的骑在她身上掐她脖子,抬眼间却被她眼底的暧昧惹红了脸·半晌她听许青衣憋着笑说道:“你想换个姿势”·“换个屁,伤口疼着呢,没功夫跟你闹”江月猛地脸红了,立刻从她身上下去,却被猛然起身的许青衣从背后抱在怀里。
“阿月”许青衣死死的抱着她,贪婪的闻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叹道:“阿月·”·江月逐渐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忍不住一愣,人往她怀里一窝,小声问道:“怎么了”·寒冷的冬夜,帐篷里也都是冷气,二人坐在棉被的外面也很冷,似乎只有依靠着彼此身上的温度才能活下去。
许青衣顿了顿,掀开她的衣服,有些冰凉的手就往她有一道疤痕的肚皮上摸去··江月觉得痒,可别的帐篷里的人估计都睡了,她也不好意思大声闹,只得红着脸推她手:“你干什么”·许青衣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眼神清冷却温柔:“取暖。”
“啧”江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两下,最后还是羞愤的低着头任衣服里的那双手放肆,忍了半晌,她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有”许青衣低声压在她耳边,声音本来沙哑难听,可是在这冬夜的炙热中,沙哑的音调却显得有些诱人:“阿月。”
江月等了一会,发现她还是没说话,便定定的答了一句:“哎·”·“你说,这辈子还有多久”许青衣这样问她。
江月顿了顿,半晌叹了口气:“不知道,有时候觉得下辈子离咱们遥遥无期,有时候却又觉得就在眼前·”·“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两个人其中一个先死了,剩下的一个人,怎么办”许青衣憋了好久,才问出这个话。
江月忍不住睁大眼睛,心底有什么震撼而恐惧的情绪立刻浮上来,使得回手就给了她一下:“什么话”·许青衣苦哈哈揉了揉自己被打了一拳的肚子,语气间竟然难得的有些撒娇的意味:“前两日伤才好,你下手轻一点嘛,干嘛那么凶,我说的不都是假如吗”·“没有假如”江月扭过头去不看她,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你要是敢死,忍心再撇下我一次,我就嫁人,立刻嫁人,连想都不带想你的。”
许青衣顿了顿,帐篷外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她角色却有些凄然的脸庞,泪眼模糊见,江月依稀看见她淡淡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江月难以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半晌忍不住抬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这一下子落在了许青衣脸上,也重重的落在她心里:“许青衣”·许青衣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侧脸,半晌握住了她的手:“阿月,你听我说,假如真有那么一日,咱们都得好好活下去,因为我们不只有彼此,假如都不在了,你让小明玉怎么办”·江月恨恨的看着许青衣:“我知道,可我就看不得你这么大方的样子。”
“谁说我大方”许青衣苦笑,指了指外面:“我要真大方,我至于现在还跟李复作对”·江月白她一眼:“还好意思说,人家都不在咱们团里了,你还够着够着去埋汰人家。”
许青衣只好无奈的承认错误:“对对对,我错了祖宗·”·“那要是我先死了呢”江月脾气好了一些后,抱着她这么问。
许青衣明显抖了一下,半晌才沉声回答后:“假如你先死了,那么这世间便再没有人能入我的眼,我会戳瞎自己剩下这一只能瞄准敌人的眼睛,然后存着心底的思念,一日复一日的带着明玉活下去,等明玉嫁了人,我再去见你。”
江月的眼泪无声的往下流,半晌她清了清嗓子:“你真以为我会在奈何桥边等你那么多年吗”·许青衣淡淡的笑了:“无妨,反正你下辈子也早许给了我,你要是早投胎了,就等着嫁给比你岁数小的许青衣吧。”
·“混蛋,谁下辈子要嫁给你”江月哭着骂她··可是在这一瞬间,她就猛然间明白了她这些日的忧虑··其实她也一样的,她根本不能保证一直好好活着,许青衣也是不能的,所以这些年以来她们就一直都在欺骗对方,告诉对方肯定会有那一日。
眼下能做到的,唯有她们好好活着,更努力的活着··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江月他们意外的碰见了几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人估计想问为什么我不写战争的具体细节,而是直接告诉许青衣升官了,是不是有点玛丽苏,其一,你们无能的作者就是个写言情的,写不好战争的场面,其二剧情不想那么拖沓,其三,真的不让写(尤其是抗战),我写了估计就够呛,所以还是...·昨天给了你们一颗糖,今天我就要收回来了·怎么说呢,准备好吧...正前方高虐·穿好我的防弹衣抱着头跑了·另:今天会二更,二十七号开学之前估计更新会爆· · · · · ·第21章 终章(3)·先是李班,后是周明。
遇见李班的时候,他们正碰见他跟着一堆流民讨饭吃··江月不知道喻梦楼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许青衣这些年也没有提过,所以眼下一见着人自然吓了一跳··“师父”李班彼时呆呆的拿着碗站在一边,刚开始没认出许青衣,等人站在眼前才发觉是自个儿费了半辈子培养的徒弟,忍不住一脸惊喜:“哎…青衣”·李班那个时候已经六十多岁,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乍一瞧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眼里而又势利的中年男人了,眉目间也慈祥了很多。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江月知道,他虽然算不上是好人,对徒弟下手也很毒,但是这么些年做的这些事,左右也都是为了许青衣,眼下正值乱世,本以为该死的都死光了,却想不到还能有再见的这一日。
眼下他当然- shi -了眼眶,抬手拍了拍许青衣的肩膀,嘴哆嗦了半天才只说一个字:“好·”·许青衣也难掩激动,紧紧握着他的手,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然而再真切的问候到了如今也显得苍白无力,什么都比不过现在人好好的在眼前跟自己说话强··李班老泪纵横的跟她说:“青衣啊,有生之年师父能再见你一面就已经知足了。”
其实许青衣看见李班还活着的那一瞬间,她就恍然间觉得,李班这样的人都能好好活着,那么她们是一定会有幸福的那一日的··无论多久,她都会等··然后李班转头看见英姿飒爽的江月,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感叹的摇了摇头:“当初经历了那么多,现在你们两个竟然还在一起…真好。”
是啊,真好…许青衣握住了江月的手,摸了摸已经六岁的小明玉的脑袋:“师父,这个是周明和明玉的女儿·”·李班一愣,蹲下来看了看笑嘻嘻的小明玉,忍不住一脸慈祥的笑了:“长这么大了。”
“爷爷好”小明玉清脆的叫了一声··“哎…好”李班笑的连眼睛都眯起来了,眼角也渗着一丝晶莹,苍老的的脸上镀的都是沧桑和喜悦。
后来李班因为年岁高了,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索- xing -就被安排在了陕西那一处较为安全的收容所,许青衣将二人战后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他,李班便笑着说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得到场,毕竟许青衣就我一个长辈。
江月连连点头,说那当然了··几个月之后,他们和另一师会军的时候,遇见了周明··江月当时就铁青着脸,直勾勾的站着看已经愣住了的周明,红着眼睛转身就走。
“江月”许青衣赶忙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一拽:“好好的,别让人看笑话·”·周明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僵了一会,然后把视线移到了江月身边跟着的半大点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这是…”·许青衣没有回答他,而是弯腰摸了摸小明玉的脸,跟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明玉就一愣,然后笑嘻嘻往周明跟前儿跑过去:“爸爸,你终于来找我啦”·周明一下子红了眼眶,赶忙弯下腰把孩子抱起来,然后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把脑袋窝在女儿的脖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江月咬牙看着这场面,冷哼一声转过头,心底却也忍不住微微动容··“明玉…”周明已经太久没哭过了,眼下含泪咬着牙念出这有着太多含义的名字。
爸爸··明玉这么叫他,她说爸爸,姑姑们都说你是英雄,看来他们没骗我的··周明已经哭的说不出话,只能止不住的点头··“江月”后来许青衣实在是看不过去这么大一男人在众人面前哭成这样子,就把小明玉暂时抱走,留下周明和江月独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江月声音颤抖,咬牙转过头·其实她也知道,那些陈年旧事,现在也到了该放下的时候,可是她心里就是堵着,才死咬不肯松口。
“妹妹”周明顿了顿,叫了这么一声··江月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就发了疯,狠狠的把手边的东西都砸向他:“我没有你这个哥哥你滚,你给我滚”·周明被砸了一身的热水,却依旧原地不动,沉默的看着江月。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说了一句迟到了多年的话:“对不起·”·对不起…江月含着眼泪浑身发抖,他害死了爹爹,害死了明玉,害苦了她所有惦记着的人,就这一句对不起能顶什么用·江月不肯原谅他,许青衣也没发劝,再者她认为,现在因为小明玉的关系,这两个人常常能见面,他们终有一日会放下过往和好。
这二人和好的时间点,延续到了来年的五月··彼时意大利已经投降,德意志摇摇欲坠,只剩下日军孤注一掷,他们用有史以来最强的兵力,攻击豫湘桂一带的交通线,企图把握中华大地的人脉流动。
江月他们当时正打到这一带,自然必须投入战役,然而在这次战役中方死伤惨重,他们这几师也因为药物补给不到位也难逃厄运,前线作战的那些人没剩下几个,李复的一条胳膊也被炸没了。
就在江月即将崩溃的时候,前方又传来消息,说周明不行了··江月当时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听了这消息,一下子懵了:“他人在后卫军,怎么会”·许青衣告诉她,他当时是为了保护小明玉挨了一枪,这一枪正巧挨在了心口。
·周明本来能救过来,但是因为伤口感染严重,再加上当时外用的抗生素已经没有了,这才危在旦夕·补给线已经瘫痪,除了外出去其他师团求这个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江月当时沉默了很久,才冒着违抗上级命令的处分,孤身一人前去沿线的其他军营里求药,许青衣听了她的决定后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江月的亲哥哥,她不能阻拦。
可是这外出求药的一路上,能发生很多不可预测的事情,她虽然很担心江月的安慰,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往外走··看不见江月的这几个小时里,许青衣听着周明生命特征一点点的减弱的消息,心境也愈发的绝望,还好老天有眼,最后江月还是平安无事的带着药回来了,周明用了药之后,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在那之后,江月和周明却因为这件事情关系缓和了起来··可是在这件事上,许青衣有多后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当时看着所有人喜极而泣的脸,有些话她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也只能看着自己挚爱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日子越往后推,她越能瞧见胜利的曙光,有些话她就越说不出口··有的时候江月在说话时,许青衣就只淡笑着看着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仿佛要把她的所有表情,所有话语都印在脑海里。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我爱你”每次入睡前,许青衣都会这样跟江月说··江月则背过身说两个字:“傻子·”·“那我也爱你”许青衣道。
江月堵住耳朵,耍赖装听不到,眼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眼泪淌过的地方,在黑夜里微微发烫··1945年4月,是江月他们在日本投降前参加的最后一次战役。
巧的是,对方其中的一个将领,是他们的老熟人·当伊藤九条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江月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什么你说最边上的那个人是伊藤九条”·赵忻对他点点头:“你认识”·江月气的指了指许青衣的脸,再指了指自己:“拜他所赐,我要通通还回去”·赵忻了然,然后笑着指了指对面:“强弩之末,一举拿下。”
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倾尽所有打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有了今日,赵忻想着自己被残忍杀害的家人,眼眶里困了多年的热泪,也跟着洒在战场上··苦战一百多个日夜,日方第一百一十六军,也就是伊藤九条带着的那支军队终于覆灭。
可惜的是,许青衣带着人清理战场时,并没有找到伊藤九条的尸体··“罢了”李复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已经输了,丧家之犬而已,费力找他干嘛”·许青衣才没那么无聊要去找他的尸体泄愤,只是她很像跟这个人最后说一些话。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年他说的那番话:“无辜之人的意思就是无罪之人,现在你们中华民国挡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路,还能叫无罪”·她真的很想跟他说,或许他们并不无辜,毕竟这世上本没有无辜之人,但是他们却是无罪的,他们这些人问心无愧的活着,有朝一日便一定会赢。
喜欢中华的文化许青衣讽刺的笑了笑,心说去你的吧,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还是再学个几百年再来说这个话吧··邪不胜正,自古真理··同年九月,日本正式投降,中华大地上千千万万子民,普天同庆。
而江许一行人这边也是欢声笑语,看着活下来的这些人,许青衣正死死拽着赵忻的胳膊,说要宣布一个消息··李复也在人群中抬头望着一脸喜意的她,眼中的温和再也没能藏住。
老天有眼,索- xing -他们这些人,都活到了最后··“我和江月的婚礼,咱们团长可答应了主持,到时候你们这些人可一个都跑不了”许青衣乐呵呵的看着一旁正在给小明玉擦脸的江月,笑得眯起了眼睛。
江月抬头也跟着一笑:“到时候啊,份子钱你们谁也不许少·”·“还收份子钱啊,团长的份子钱你也敢收”李复在一边起哄:“你们胆子挺大啊。”
许青衣抬头看了李复一眼,把手里吃剩了一半的黄瓜往他身上一扔:“滚,份子钱你给我交双份的”·“我去你大爷的许青衣”李复这人有洁癖,看许青衣刚咬过的东西就往他身上丢,立刻就炸了毛了:“让你舒坦的过一阵子你还难受了是不是”·“我看你在这喘气儿我才难受”许青衣不屑的挑了挑眉,过了不一会两个人就又打成了一团。
赵忻无语的看着战争结束纪律就乱成一锅粥的人,心说自己这些年的教育都是白费,忍不住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但是…他抬头望着头顶火热的太阳,忍不住狠狠的吸了口气,这空气中那熟悉的硝烟的味道,他闻不见了,真好。
江月没理许青衣打架,只是站起身把小明玉塞在周明怀里,抬头瞪了他一眼:“婚礼的钱你出·”·周明笑了:“好,多少钱都出·”·“废话”江月白他一眼:“想想自己欠了我多少,看看自己腰包里剩下多少,算算自己还花不花的起钱。”
周明无奈道:“实在不行你给我卖了得了·”·“四十多岁的男人谁买啊,也就你闺女要你吧”江月啧了一声,看见捂嘴笑的小明玉,转身也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章挺温馨的吧·第一世还有最后一两章就结束了,爱你们所有人,文一直有人看,我真的很感激,这对于我来讲,其实已经足够了·明天第一世完结,下周二开第二世·爱你们所有人· · · · · ·第22章 来世相见(1)·九月中旬,他们一行人回到了陕西一带,打算在这里给两个人办一场婚礼。
赵忻一个大老爷们不懂这些,天天跟在江月身后问她该怎么做,一来二去给江月问毛了:“我又没结过婚,我哪知道啊”·“那你总得说婚礼的日期,场地,还有…你们都要穿什么衣服吧”赵忻也激恼了:“你以为我多少年前娶的媳妇”·江月烦不胜烦,只好跟许青衣商量了一下,才给他列出了一个单子。
上面只寥寥数语:“十月三日,城东的空地,两个人大红色喜服·”·赵忻看了气的直翻白眼,心说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懒··只能难为他一个粗汉忙里忙外,才勉强在几天之内安排好了。
·眼下最担心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安全··将于村这边他这几日探了探口风,虽然这片地区解放了,但还是不能避免有残余的日本人存在,他只好吩咐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带好枪和防身的东西,以防万一。
不过这两日看来,的确没有什么动静,周围的居民听说是两个女人结婚觉得稀奇,也都纷纷跑来凑热闹··日子一下子变得温馨而热闹起来,可是在这期间,不安分的只有一个人。
“结婚之前的这两天是不能看见对方的,不吉利”刘大姐拦在江月的房前,说什么也不肯放人进去··许青衣有些着急的往里看看:“我就见一面。”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刘大姐很坚持:“就是一眼也不行,小许,你这是怎么了明天不就能见到人了,你急什么急”·许青衣叹了口气。
其实日子越近,许青衣心里就越焦躁,总觉得心慌,十月二号这一天晚上,就说什么也要见江月一眼··里面的江月许是觉得吵,终于出了声:“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呢”·许青衣闻声立刻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恨不得埋在门里,她手指颤抖的摸着门框,语气有些着急:“阿月,我就是想见见你。”
江月被门外突然扑上来的影子吓了一跳,半晌红着脸骂道:“你有病啊许青衣咱们两个昨天才见过·”·刘大姐见状忍不住笑了:“这是不是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也亏得你们两个在一块这么多年感情还能这么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许青衣额头抵着门框,低声说道:“假如你这一辈子,只为一个人活着,心里眼里都是这个人,那么别说一日不见,一秒钟不见,都是一种煎熬。”
“但是即便如此,知道她在想着你,再困难你都活得下去·”·江月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无奈道:“别说那么些个废话,你就真这么想见我”·许青衣看了看里面,忍不住哀求道:“嗯,就一眼。”
刘大姐来不及阻拦,江月就猛地把门拉开,然后就像许多年前一样,许青衣站不稳身形,一个踉跄就跌在了江月的怀里··江月这次没有惊愣也没有红着脸忙着推开她,而是红着眼睛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道:“傻瓜。”
许青衣站稳了反手把人抱在怀里,低着头抱了好一会,才深吸了口气把人放开··江月一身大红色喜服,就站在她的面前,专注的看着她:“看见了”·烛火摇曳间,眼前的人一如从前,眉眼娇媚温柔,眼底只见她一人。
许青衣心里忍不住一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声回道:“看见了·”·彼时许青衣已经三十五岁,而面前站着的姑娘,也已经三十一岁··二十年了。
时光一晃而过,他们竟然已经这个岁数了··看着眼前爱人眼角的细纹,她只觉得幸福,经历过那样多的磨难,她竟然还能站在这里,抬手摸上这条细纹··这已经足够幸福了,不是吗· “你知道吗,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其实就觉得你这黄毛丫头挺好玩的,说不定,以后关系会非常好,才故意想惹你”许青衣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不远处摇曳的灯火,轻声道:“但是就是没想到,往后关系…会这么好。”
江月抿嘴笑了,靠在她肩头:“我当时可没那么多感觉,只是觉得你长得好看,但是嘴巴太坏,特烦人·”·许青衣忍不住转头看她:“可我怎么觉得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江月脸色一红,拿起一边的枕头就给了她一下:“你当真是变态,我那个时候才十岁你想什么呢”·“是啊…才十岁而已的小丫头,脑子里就不知道想什么了”许青衣忍不住调侃她。
江月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我今晚能在这睡吗”许青衣等了好一阵子,确定她消气了才敢问。
江月给她一记眼刀:“你能不能守些规矩今晚滚回去睡·”·许青衣就是不想走,当下抱着人不撒手:“别啊,一起睡吧,少了你我指定睡不着啊。”
“你烦死了”江月瞪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睡觉多不老实没了你我才能好好的睡一觉,你赶紧给我出去”·“阿月,别赶我走吧”许青衣抱着她的大腿撒娇,给江月闹了个大红脸。
刘大姐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忍不住敲了敲门:“你们还没睡呢啊”·“谁要跟她睡”江月嫌她粘人,拉着她就往外赶:“刘大姐你快进来,把这粘人的怪物给我押回去”·刘大姐得偿所愿,立刻跑进来把粘人的大怪物许青衣拉走了,边走还边劝:“往后这日子有的是,你就别坏了规矩,好好回房睡一觉,明天就都会好了。”
许青衣无奈的叹气,站在自己房门口朝着江月那边看了半宿,最后才疲惫的睡着了··十月三日终于到来··将于村锣鼓齐鸣,热闹得很,挨家挨户都起的很早,纷纷赶去村东头那里凑热闹。
许青衣一身红衣站在家门口,骑在一头绑了大红花的骡子上往那边走··李复跟着后面走,因为骡子的事儿笑话了她一路,眼角都笑出了眼泪:“团长是不是埋汰你呢连头马都没找到,哈哈哈哈…你别说,倒是跟你挺配的。”
“滚一边死去啊独臂侠,今天别找事”许青衣心情好的很,此时此刻可没空搭理他,挑着眉牵着大红花就越下了骡子的身,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帮人。
赵忻打扮的挺精神,笑眯眯的拿着一束鲜花站在尽头,朝她招了招手:“来,新郎官儿,先在这儿站好·”·根据赵忻跟她的描述,这个婚礼采用中西结合的方式,但是许青衣强调,喜服是一定要用大红色的。
因为她的新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脸一定要用盖头遮好,如花似玉的模样,可不能让旁人瞧了去··赵忻当时就笑话她:“婆婆妈妈的,江月不嫌你磨叽啊”·许青衣站在众人中央,眼睛都笑开了花,心说江月当然不嫌她磨叽。
因为江月也一样爱她,爱到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还能为了她活到现在··爱到跟她一样,相信幸福的那一日,终会到来,而她们也一定会等到这一日··那么这样的人,如何会嫌弃她呢·“小明玉呢”周明原本在她身边好好站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这臭丫头,我说让她去找你,指不定又粘着江月去了,这下可麻烦了。”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许青衣一顿,半晌无奈道:“那就抱着孩子结婚吧,没什么的·”·耳边鞭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许青衣吓了一跳,赶忙捂住耳朵,笑眯眯的看着江月即将坐着轿子赶来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那边也没个动静,许青衣看了看日头,忍不住有些着急:“怎么还没来·”·“这就着急啦”一个村民笑嘻嘻的说:“新娘子总是来得晚,你连这一会都等不了,以后怎么过日子啊”·许青衣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擦了擦额间的汗,继续安安静静的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那边也不见人,连周明也耐不住- xing -子了:“莫不是忘了今日成亲了刘大姐也是的,干什么呢”·许青衣已经挤不出笑意,这两日来心底积压着的紧张和不安一并迸发出来,忍不住丢开大红花往那边走去:“我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样的预感,她此时此刻虽然不敢承认,可是她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她万分希望此时此刻的感觉是错的。
然而就在许青衣往那边走的时候,刘大姐突然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所有人都往她身后看,可是她的身后未见新娘··许青衣的心慢慢冷了下来,她浑身冰冷的站在原地,越过千千万万的嘈杂,轻声问道:“怎么了…人呢江月呢”·刘大姐红着眼睛,递给她一张纸条:“我找不到她,但是在桌上,发现了这一张纸条,我想…”·许青衣红了眼睛,立刻接过纸条。
“你们家的小丫头在我手上,想救人,你就自己来·”·落款:伊藤九条··许青衣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她把纸条递给身后不知所措的周明:“你自己看看。”
伊藤九条··好个伊藤九条,许青衣麻木的睁开眼,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抽出了周明腰间的枪,扯了喜袍,一个人往前走去··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违背了自己当初许下的誓言,没有亲手宰了这个该死的日本人。
反而在当初歼灭他的军团的时候,产生了留他一命的想法··这样的败类,她究竟糊涂到什么地步,才软下心来想要给他留个活口呢·当初他站在一边整整三天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被人一口一口灌辣椒水的时候,她就该知道,这个人很可怕,但凡找到机会,她都绝对不能放过。
意识模糊之间,她听见了身后的李复咆哮道:“你们去跟着去别的地方找找去”·着什么急啊江月…她不会有事的,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
后来许青衣呆愣愣的站在河边,远远的看着那边躺在血泊之中的三个人,这么坚定的想到··然而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几年之前江月对她说的一番话··“那要是我先死了呢”江月清脆的声音如今一想还历历在目。
“假如真有那一日,我也要好好活下去,等到小明玉出嫁·”·许青衣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自嘲,瞧瞧,她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她那时怎么就不想想,留下来的这一个人得有多难过。
而她现在还得扛着这份痛苦,亲手看着别人幸福的光景··然后在那样一副光景中,再孤独的死去··然而好在,从此她也不再需要这只只需要看见她的眼睛了。
许青衣闭上了眼睛,轻轻张口,唱起了江月从前最喜欢的那一段戏:“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不对,她最喜欢的,不是这个。
她最喜欢的,从来只有那一句··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不虐是因为虐在今天·其实我写的也很难过,不说太多话了,一会二更·你们打死我吧·其实即使现在不死,他们过个几十年,会面临更可怕的事情,这个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而且也不能写)·这一世太苦,所以还是早早的让她们在来世相见吧· · · · · ·第23章 来世相见(2)·陕西的十月已经开始微凉,正午的太阳虽然看着火热,却也暖不了人心。
许青衣走到那三个人的边上,把还有呼吸的小明玉抱到一边,然后抬起手给伊藤九条朝着心口补了几枪:“死在中华大地上,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周明,把他脑袋割下来,挂在将于村村口,我说不许摘下来,就永远不许摘下来”许青衣双眼无神的看着江月心口的弹孔,轻声跟身后已经痛哭出声的周明说道。
许青衣弯下腰,把江月抱在怀里,半晌双眼无神的亲了亲她已经有些冰凉的小脸:“阿月,起床了,别睡了,我们还得结婚呢你忘了吗”·“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就睡得这么安稳吗”·江月紧闭双眼,胳膊无力的垂在一旁,已经再也不能够回答。
“阿月,婚礼你迟到了,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话,我现在不高兴了”看着江月紧闭的双眼,许青衣掐了掐她的脸,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许青衣叹了口气,无奈的咬了咬她的耳朵:“咱们还是走吧。”
周明把已经不省人事的小明玉抱在怀里,紧紧跟在她身后,哭着拽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去”·许青衣紧紧抱着江月,手上已经沾满了她胸口冒出来的血,可还是执着的回头看着周明:“成亲。”
周明清楚她接受不了,却也不想让她做糊涂事:“你不要这样·”·许青衣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了,只是甩开他的手,抱着江月往村东口走··赵忻惊愣的站在尽头,看着许青衣的身影步步逼近,等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人已经紧闭双眼时,赵忻手里的花就掉在了地上,红了眼眶:“江月她已经…”·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许青衣没有哭,而是一脸专注的看了看周围都一脸悲痛的人,抬起已经沾满鲜血的右手做了个嘘的姿态,轻声说道:“她这两天太累了,你们不要吵,新娘子找回来了,你们让我们两个安安静静的结婚就好了。”
李复已经不忍心看这一幕,颤抖着转身捂住脸小声哭了起来··周明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泪意,但是还是转身把小明玉放在赵陌怀里,从许青衣怀里抱过江月,扶着她让她勉强摆出站好的姿势。
·“一拜天地”赵忻抬头看着今天的太阳,把眼泪都咽了下去,然后嘶声力竭的喊了一句··许青衣双膝跪地,弯腰叩首,一脸珍重的叩谢苍天。
感谢你让我来到这世上,让我当年在林间遇见这么一个人,然后让我爱上她,让我这样一个卑微的人能有资格跟她相处二十余年··“二拜高堂”赵忻抹了抹眼泪,让出位子,让已经老的站不稳的李班坐在正中央。
李班当时已经又聋又瞎,当真以为他们在拜堂,还乐呵呵连连说好:“太好了,老天有眼,你们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许青衣这一拜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可是还是恭恭敬敬的叩首。
师父,感谢你从小给我打到大,感谢你一直下那么狠的手,才能让江月有机会心疼我,才能让我挨过去日本人的折磨··“夫妻对拜”赵忻忙改了口,低头在泪眼模糊间看了看一早预备好的词:“不对,是许小姐,你愿意娶江小姐为妻吗”·许青衣站直了腰板,闭着眼睛道:“是,我愿意。”
“无论她将来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她生老病死,你都愿意跟她永远在一起吗”·“是,我愿意·”·无论她来生在什么地方等着她,无论她是谁,她长什么样子,她是男是女,她都愿意。
只要是她,怎么样都可以··……·杭州那边的巷口,一直有个瞎子,成天坐在一块石头上念叨着一个人··逢人便问她:“这是你什么人啊”·那瞎子总回答:“是我媳妇。”
问话的那人就笑了,心说你原来不光瞎,你还傻呢,一个死老太婆,哪能有媳妇啊·“那她现在在哪啊”有闲的发慌的人,总会问下一句话。
那瞎子这么答:“在下辈子等着我呢·”·“傻子,说什么胡话呢”问的那人一脸晦气的走了··每逢傍晚,那瞎子就会往回走,这时候一个妇人就会来接她:“姑姑,你又跑巷口去了你现在眼睛又看不见,我都担心死了。”
那瞎子笑了,摸了摸她的头:“明玉,没事,我看得见,这条路都走了十多年了,我还能丢了怎么的”·周明玉垂下头,一脸难过:“姑姑...咱不能不去那儿了吗”·瞎子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肚子:“等你和圆圆的孩子生出来了,我就该走了。”
“你就不能不走吗”周明玉红了眼眶:“你要是走了,我爸更难过了,我也更愧疚了·”·“陈年往事,你当时还小,不要在意那些事情”瞎子站起身,一脸慈祥的笑了:“你的父亲会理解我的,这是我和你二姑早就定好的事情,等看见你幸福了,我就该去找她了,不然她一个人等我这么多年,跟被人跑了怎么办”·周明玉破涕为笑,眼泪却流的更多了:“姑姑…你瞎说,二姑是那么专一的人,不可能跟被人跑了的。”
瞎子一脸无奈:“凡事都有万一嘛·”·周明玉不干:“就这个没有嘛·”·过了三个月之后,明玉生了个胖小子,周明乐的很,给这胖小子取名叫赵忆江。
很好,瞎子在一边负手笑了,说很好··后来某天吃完晚饭,瞎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抬头闭眼望着天空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今天,是十月三日,是江月走的第十七个年头。
十七个年头啊…她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是怎么能苟延残喘这么久的··没有了江月那张脸,她的世界就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任何人··没有了江月的笑声,她的世界就一片死寂,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身边没有了她的温度,她竟然连什么时候该穿夏装,连什么时候该添件衣服都不清楚了··她许青衣,这一辈子就只为了这个人喘气,这个人早就不在了,她还在这里活着信守诺言有什么意思·但是不得不说,离她走的那日越远,她就越不敢安安心心的合上眼。
她也怕的啊··人真的有来生吗·要是真有的话,她怕她走到了奈何桥边,看见的是生气的江月,也怕她质问她为何真的就能让她在这里等这么久。
更怕万一她死了之后入了轮回,就再也记不住这一切了怎么办·万一来生她和江月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怎么办·江月真的会站在奈何桥边等她吗·她会不会早就投了胎,现在已经在来世看上了别人·瞎子忍不住探口气,心说人真是越活,越没有死的觉悟了。
最近这几日,她的嗓子已经唱不出曲调了,可是每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坚持开嗓长上一段,今日…该唱长生殿了··“羞杀咱掩面悲伤,救不得月貌花庞。
是寡人全无主张,不合啊将他轻放·”·“如今独自虽无恙,问余生有甚风光只落得泪万行,愁千伏我那妃子呵,人间天上,此恨怎能偿”·唱完了这一句,瞎子才堪堪顿住,唱了一辈子这几段戏,竟耳顺之年才晓得其中之意。
瞎子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中的桂花香气,逐渐闭上了眼··是时候了,她已经等的太久了··她该去找她了··第二天早晨,周明玉路过许青衣常住的后院,发现她还在摇椅上小憩,怕她着凉,便轻轻拍了拍她:“姑姑,去屋里睡,现在外面凉。”
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年代文民国旧影·“姑姑”周明玉见她没动静,不禁疑惑的握住了她的手··然而那双已经满是褶子的手,已经冰凉。
瞎子的手慢慢垂下来,怀里掉出一块破布··清风一过,将那块破布摊开,其斑驳间依稀可见一张倾国倾城的身姿··周明玉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嘭的一声跪在地下,眼泪就往下流。
周明听了动静,跑来在身后问她:“明玉,怎么了”·明玉摇了摇头,含着泪磕了一个头··等再起身的时候,她发现树梢听着一对鸟儿清脆的朝着她叫了几声,然后展开翅膀,朝着万里晴空飞去。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此一生只为你一人,温柔终老··今生既不能全,那么就让我们来生相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世再见吧,叩谢大家看到现在· · · · · ·第24章 第一世后记·第一世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各位一路以来的支持。
起先只是突发奇想,想着这么写会不会有人喜欢,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会看··最开始只确定了人设,连个大纲都没有,就开始哇哇哇的往下写,节奏其实乱七八糟的,剧情进度一会快一会慢,但是索- xing -我都尽力发挥到最好。
至于开头写的磕磕绊绊的,读起来不得劲儿的问题,其实我等这个完结了会重新修整一遍··到时候要是你们有兴趣可以再来看··笔下的每个人物都是我的挚爱,我感觉人设最鲜明的就是许青衣了,虽然嘴毒,但是一直胆怯卑微的活着,虽然小时候被当做男孩子养,外表和皮囊都很坚强,但是心里却比江月脆弱了不止一个度。
总认为自己配不上这样的人··但是到底江月的一举一动逐渐影响她,让她逐渐放下自己的自卑,敢于面对一切,包括别人对他们恋情的不理解,包括自己毁了嗓子和容貌,包括自己能抱着自己根本不会养的孩子颠沛流离两年,她都坚强的活着。
最重要的是江月死的时候,她也没有崩溃,而是感谢所拥有的一切,安静的等待着死亡和重逢的那一日··这样真实的人,本该被命运温柔以待,但是我却给她一个这样的结局。
肯定有人会怪我,说我无情,然后习惯- xing -的拿起枪突突我,但是我却觉得这一辈子她们二人即使结婚,即使活下去,最后也未必会有善终,毕竟那个年代对于百合的容忍度几乎为零。
包括赵忻等人,也是和许青衣经历了生死之后,才理解他们的··可是世界上除了赵忻这一帮人,还有什么人能有机会理解她们吗没有·包括最后结婚的时候,那些村民也是抱着好奇心,并没有真心地祝福。
我也不能太过不尊重事实,写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样还不如早早的来世相见呢··愿你们每个人都能找到这样心心相印的人,能找到让自己勇敢起来的人,然后和对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还有想说的··在这里特别感谢D君,阳阳,Cass998,四两,君迟等人,还有我的各路亲友们,每次更新都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持我,这让我每次觉得自己写的没啥意思没人愿意看的时候,你们都会蹦出来告诉我你们还在看,给我这样的信心。
假如说写作是我活着的意义,那么你们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你们和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对于我来讲,都是必不可少的··最后发布一条消息:第二世将于下周二更新第一章,以后除了周一请假之外都会保持日更,第二世很甜无虐请放心,看的人多一点的话会往长了写,人少的话就短点,但是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写的。
深爱你们·· · · · · ·第二世·第25章 第二世另开一本,不在这里·江月和许青衣的第二世,明天晚上第一更·叫《论如何服侍歌神大人》中篇甜文·许青衣的人设真的会变,人设变的具体原因:·许青衣前一世死后,二人在地府没有遇见·(至于为什么没有遇见,地府对人死后的灵魂就是这么管理的,江月先死许青衣后死,投胎也要排队的好吗,俩人不可能遇见)·孟婆汤一共需要喝七口才能把前世忘干净(自己设定的)·然后排队排到了许青衣这里,她喝孟婆汤的时候刚喝了三口,孟婆就被她身后站着的超级没素质的人(另一本小说的女主)连人带勺一脚踹进了忘川河里,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许青衣见没人管,就装作喝完了七口,赶去投胎了··因为她希望能记得江月,来世好找她··结果没喝剩下这四口,转世就出了错了··对前世记忆不全不说,还因为成长环境等问题长成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大人。
对,许青衣转世之后变成了一个- xing -格恶劣,脾气差劲,空有其表的人··宋眠(许青衣转世)因为家里有钱,自己也有才,有好嗓子,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代歌神(……)玛丽苏就玛丽苏吧·但是物极必反。
然而好在,二十七岁的宋眠在再一次在落魄的时候,遇见了陆晚桥··前世江月追她追的很苦,那么今世就让她撒丫子追星吧··不出意外,这周二开更,为保质量更新可能不会太快。
记住第二世的名字—-落魄歌神爱上我··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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