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兰 by 佟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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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兰 by 佟荨(2)
·也不知是聊到了什么,江珮儿撇了撇嘴,指责着某个人,却是带着笑,没有丝毫的义愤填膺:“我哥也是,我这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武功也算不得太差,他还处处管着我,我气不过跑出来,结果就流落到这儿了。”
顿了顿,她又看着兰恬和兰玉胭:“恬恬你连生火烤衣服都不会,应该也不是普通小人家出来的,玉胭武功又算不上好,怎么家里就这么放心你们吗”·兰玉胭:“……”·兰恬也被江珮儿明明白白的嫌弃闹得愣了愣,顿时哭笑不得,只捡了能反驳的去怼江珮儿:“你这还有脸说玉胭,你自个儿还是个‘弱女子’呢况且玉胭从前都没用过刀的。”
江珮儿活泼,认识不到半天恬恬玉胭地就喊上了,连带着兰恬都受她影响直接喊兰玉胭作玉胭··而兰家人向来是最护短的,哪怕自个儿看兰玉胭不顺眼,也轮不到旁个来嫌弃,况且兰玉胭的实力,可真不能算是“一般”。
说完了上头的话,该护的短也护了,兰恬便开始为自己家里正名:“我们家的男孩女孩到了十六都可以出来历练的——不过我今年刚过十五,算是破例,说起来你都十六了啊看不出来呢”·确实是看不出来的,江珮儿生得稚嫩,骨架大抵也要比同龄人小上一些,最初的时候,兰恬还以为她不过十三四,哪承想居然是十六了,还比自己大上一岁。
兰恬说完了,江珮儿才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们都姓兰,怕不是岭南那个兰家”·她这话说完,兰玉胭倒是抬了抬头——真是奇了个怪了,这中原大地,怎么就这么多人晓得岭南兰氏,连个十几岁平常被哥哥看顾着的小姑娘都晓得。
兰恬也有些诧异:“是啊,你怎么……”·“哎呦你可别提,”江珮儿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心口道:“你们兰家出来混江湖的,就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兰恬和兰玉胭一脸莫名··直到江珮儿义愤填膺将一些兰家人的传说说了一遍之后——这回终于是义愤填膺了——兰恬和兰玉胭也是非常无奈。
“你们兰家人都板正得要死,明明不是江湖门派吧,偏生认定了自己姓兰就不去招惹其他人,特立独行的实在是叫人没办法·偏生每年都还能出几个不错的苗子,将那些个掌门逼得都快疯了。”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江珮儿恶狠狠道:“你们可别不信,他们都商量着不叫你们兰家的人参加武林大会呢——万一那一回真不小心弄出个夺魁的,其他人岂不是很没面子”·她说得煞有介事,直接将兰恬都笑了,登时气急又无奈,若是人能变形,江珮儿怕得原地鼓成个球。
不管怎么说都可爱得紧··眼看着兰恬从忍俊不禁笑出声到为了逗江珮儿特地不停下来再到真的停不下来,江珮儿瞪了她一眼,便听兰玉胭道:“江姑娘也是门派里出来的么”·江珮儿笑道:“师门揽蕙,小门小派,你们大抵都没听说过的。”
确实是没听说过的,兰玉胭只道:“很独特的名字·”·江珮儿摊手:“人之生于世间,仰月承霖,当记天地之恩·天地生养万物,一视同仁,却能养出不一样的品- xing -,祖师也应当也是希望我们这些不肖子弟能记得蕙兰之品——可惜了,总没人能挣个前程出来,如今大概是叫他老人家失望了。”
说完还没等兰玉胭给个反应,直接又转了个话题:“话说从前都有兰家人在的,这一回你们有打算去武林大会看看吗还有三个月时间,很多人都往这边赶了。”
武林中人,总是想凑个热闹的,譬如兰恬,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大千世界,以及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兰玉胭却总也想不明白,她出来,是为了查一查自己到底怎么就“非池中物”了,只是这毫无头绪的,因果都找不到个头,便是去打听,又该从哪儿打听起呢兰情不可能去瞒她,真要找起来,当真是随缘。
故而留不留,其实还是看兰恬的意思··兰恬也仿佛终于笑够了,缓过神便直接道:“如果有机会,自然是要看看的,珮儿你和你哥也是来赶武林大会的吗”·江珮儿一笑,眉眼间俱是狡黠:“我是,我哥不是。”
联合着之前偷跑出来的话,兰恬和兰玉胭登时理解成了江珮儿要偷偷参加武林大会,兰玉胭想了想,到底多说了一句:“别叫家里人担心·”·谁知江珮儿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语调里满是沾沾自喜:“我有自保的手段,那些人都是名门出来的又怎样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我就是刻意接近兰恬的,那又怎样”·骤然出现在脑中的一句不知何年何月何时听见过的话语,惊得兰玉胭就是一颤,江珮儿和兰恬顿时都看向了她,只见兰玉胭垂下了视线,道:“我就是想起来饼该烤焦了。”
兰恬和江珮儿一看,果真如此··赶紧一人一个分了,趁热吃着,比什么都香甜,一个话题,便又这么草草被带过了··山洞隐蔽,又是江珮儿布置过的,倒不用担心说夜间不明不白叫人一锅端了,三人各自睡下,却也都算不上安稳——有的是在警戒外界,有的也有自个儿的思虑,横竖是各自心事,但总算是休息过了,又都是十几岁的年纪,第二日还算是有精神。
少年人,一处相安无事睡过了一夜,便都成了自己人,就连兰玉胭态度都仿佛软和了不少,兴高采烈商议着要一齐上路——山林中危难重重,多一个人也好些。
兰恬后半夜是真正沉沉睡去的,乍一看兰玉胭居然就在江珮儿提出同行的时候点了头,也是有些茫然,但也不至于想太多——和谐些,总好过针锋相对的··兰玉胭与江珮儿对视一眼,却是各自心知肚明。
·昨夜等着兰恬的呼吸渐渐变得和缓绵长后,江珮儿就坐了起来,看着兰玉胭的背:“玉胭,你也睡不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脑子一抽没弄格式就发出来了,抱歉打扰了·啊这一段怎么说呢,恬恬她们其实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真要算起来她们自幼长在那样的大宅院里,什么复杂的东西都没接触过,就是一张白纸,弯弯绕绕的统统没有,所以说和江珮儿之间只要感知到对方没有恶意,就很容易成为朋友·就,恬恬现在的感情真的就特别纯粹特别简单,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明天一天有课,下课后要上班,回来有点晚,所以更新应该会晚,甚至就是更一千多字剩下后天补,所以建议后天一起看吧,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15章 珮儿· ·既然被识破,也便没有装下去的,兰玉胭起身,却见江珮儿起身披上了外衣,朝睡着的兰恬的方向努努嘴,掀开遮掩的藤蔓走出了山洞。
她怕吵着兰恬··兰玉胭一时不知道该给个什么样的反应,只能是跟着她也走出了洞口··之前下过一场暴雨,这会儿自然看不见月朗星稀的景致,不过正好她们也不是出来看风景的,待兰玉胭暂定了,江珮儿也不与她绕弯弯,抱臂站着,直言道:“玉胭想问些什么”·便是气氛不大对劲,江珮儿也能将“玉胭”两个字说得亲昵且自然,仿佛她们就真的是夜半躲开旁人出来说体己话的小姐妹。
这样子的境况,是兰玉胭不能理解的,同时她也无法理解江珮儿这么个人,怎么就看这个人就能上去招惹呢·既然是江珮儿自己开口问了,问得也直白,兰玉胭便也回得直白:“你是魔教的圣主吗”·江珮儿目瞪口呆:“你怎么想的,魔教的圣主能是我这么个丫头片子吗”·神色不似作伪,而很显然一个正常的门派的管理者,不至于就像兰家历任家主一样,继承人养得差不多了就直接撂挑子,代代家主都是十几二十岁。
看着兰玉胭懵了好一会儿,江珮儿才继续道:“不过如果你说的是那个魔教的话,现在的圣主,是我师父·”·兰玉胭一口气没来得及松下去,就差些卡在喉咙里将自己呛着。
江珮儿倒是看热闹看得开心,全然不顾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幸灾乐祸完还不忘给自己正名:“不过我也没骗你们,我们门派的名字,确实就叫揽蕙,只是没人记得罢了。”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说完摊摊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没有丝毫怨怼··实在是在意了也没用,被推为众矢之的之后,谁还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没人管,便只能是自个儿记着了。
兰玉胭也想不到这其中还能有这么个关节,消化了好半晌,才提取出了重要信息——江珮儿确实就是上辈子所知的那个“妖女”··一时间更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江珮儿了。
平心而论,现在所遇见的江珮儿尚未得罪过她们,甚至还收留了她们,总不能去恩将仇报··可上辈子江珮儿又仿佛说过自己是刻意接近兰恬,此时她们不过偶遇,那句话是真是假暂且没有定论,兰玉胭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放心。
毕竟,江珮儿确实是太活泼了些··心中一旦开始怀疑,便会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哪怕当真觉得没那么多龌龊,心里却仍然忍不住要提醒自己长存防人之心,不要随意去相信旁人——也就是这时候,兰玉胭突然有点羡慕兰恬的心大了。
她两辈子情绪都算不得明显,自然没学过隐藏情绪,这会儿纠结起来,自然没能逃过江珮儿的眼睛,江珮儿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说吧,这回确实是偶遇,但我之前,也有观察过你们兰家。”
江珮儿相当坦白,说出的话兰玉胭全然接不上,不过她也不需要兰玉胭接话,兀自继续解释:“我有个姐妹,自幼流落到那一带,传闻是被兰家人抱走了,我便想找找看。”
“不过,也说不定早就死了·”·短短几句话,听得兰玉胭胆战心惊,出口的时候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些许颤抖:“你希望她活着吗”·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且怪异,还极其失礼,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问出来了,问出来那一刹,兰玉胭瞬间白了脸色,垂眸道:“抱歉。”
江珮儿却似乎没听见她那声抱歉,皱眉思考了片刻,也不晓得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横竖那音量叫普通人来听的话实在是困难:“唔,我也说不准吧。”
“如果她不在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如果她在,那娘大概就不会留我了·”·“大概,就这样子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留着个念想比较好吧。”
呢喃完了才如梦初醒一般看向兰玉胭,突然就笑了,眉眼弯弯:“反正一直都是分开的,就这样假装各自安好,也不一定要相见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当她活着吧。”
她这会儿的笑容落在兰玉胭眼里就有些刺人了,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样的意味,叫兰玉胭下意识去回避,到头来只挑出了一个特别的字眼:“娘”·江珮儿“啊”了一声,随后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兰玉胭问的是什么,笑道:“忘了说了,我师父就是我娘,江秋兰。”
说着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天:“也差不多说明白了,我确实是目的不纯的,不过现在倒不打算跟恬恬打听什么了,睡吧,明个儿还得赶路呢·”·说完也不等兰玉胭的反应,直接进了山洞,等兰玉胭也进去,便看见她在自个儿位置躺好了,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兰玉胭不好强行将人揪起来,哪怕是满腔郁闷,也便只能躺回了自己的位置,闭着眼想着江珮儿方才那些话··江珮儿承认了自己是魔教,或许该叫揽蕙门的弟子,而她一招一式奇诡,为人自然也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这般纯粹,话语中几分真几分假,兰玉胭不得而知。
江珮儿说,接近兰家人是为了找自己自幼失散的姐妹,而很不巧,兰玉胭是兰家捡回来的,只是如果江珮儿不曾谎报年龄,她们都是一样的年纪,如果是双胞胎,不可能说丝毫看不出相似——诚然也有可能是各自不大熟悉自己相貌。
但就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对不上··况且,连兰情都不知道她到底来自哪里,如果是她的父母要护着她,刻意抹除了一切可能证实她来处的印记,那就算她有姐妹,也不可能知晓她的存在。
再说,怎么会扔一个留一个呢·至少在在兰家长大的兰玉胭的心中,父母总是会做到一碗水端平的··还有江珮儿提起那个姐妹的时候的语气。
“如果她不在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如果她在,那娘大概就不会留我了·”·“大概,就这样子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留着个念想比较好吧。”
“反正一直都是分开的,就这样假装各自安好,也不一定要相见的·”·江珮儿对她这个姐妹的感情很复杂,谈不上怨恨,却也谈不上喜欢,说不清她到底希不希望这个姐妹还活着,而那些话语说得也奇怪,一个人的存在是否有意义,又为什么要叫另一个人来决定呢人不该是为自己而活的吗·可也无法否认,不管是真是假,这个消息,让兰玉胭对江珮儿的感情更复杂了些。
哪怕知道不可能,从前也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就如同江珮儿所说的那样,各自安好·可私心里,却忽然就希望确确实实还有着这样一个姐妹,有着一个娘,不管她们是什么样的身份,不管她们愿不愿意见她,她只希望着,世上还有着血脉相连的亲人,并且血脉相连的亲人能安安稳稳过着。
至少这样的话,她还不至于真的就是孑然一身··便是带着思虑,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仿佛有一张看不清晰的脸,以及一声不知来自于何方的渺远的啜泣。
现下天光大盛,昨日因大雨不曾看见的景致也在眼前铺展开来,树下的不知名的花大抵是吸足了水,一夜之间连片次第绽放美得如同无人能够触及的幻境,古木腐朽的根段上也钻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伞,有的白白胖胖憨态可掬,有的却是要与众不同些,各自艳丽的色彩,彰显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隔了一夜,江珮儿依旧是昨日相识时的模样,热情,与谁都亲昵,昨夜谈过了,如今更是连兰玉胭的冷脸都不惧,活像要豁出面皮去粘到兰玉胭开窍··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只是这注定是无法实施的,不过走了半日,居然就脱离了深山老林,眼前愈发开阔,也终于能遇见进山打柴的樵夫了。
再走了不到一刻钟,她们就顺利走到了山下的市集··不久前熟悉起来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再次响起,在一夜风餐露宿之后再次显得不大真实,几个姑娘也饿了,兰恬正提议一块儿去吃碗面,却听身后一个熟悉的语调道:“珮儿。”
兰恬和兰玉胭骤然停住脚步,才反应过来声音是陌生的,便见江珮儿已经嬉笑着迎了上去:“江云哥”·原本还因为熟悉的体型产生了些许疑惑的兰恬和兰玉胭这会儿将疑惑吞了,来的便是那位总管着江珮儿的“哥”,应当是叫江云。
江云也不晓得是什么毛病,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撂大街上眨眼得很,这人偏生还是个有些一言难尽的- xing -子,瞧见了江珮儿的伙伴,不忘打招呼:“珮儿顽劣,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姑娘莫要怪罪。”
江珮儿自然不依:“江云哥,你怎么就知道我冒犯别人”·江云朝她那儿偏了偏头,大抵是瞥了她一眼,随后嫌道:“就我还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净会给姨母捅娄子,向来只有你坑人没有人坑你的,人家两个正经姑娘,不是你上手招惹,怎么就跟你一道了”·语气之熟悉,直叫兰恬与兰玉胭汗颜,配上这造型,简直诡异至极,江云训完了妹妹,又转向她们俩:“两位姑娘大抵是初出家门,未曾见识这江湖险恶,便是信人也该清楚底细——万一我们兄妹俩也是联合着来坑你们呢”·这话没法接。
江珮儿却不气恼,只拉了拉江云的袖子,小声道:“江云哥·”·江云原本还是要继续发表长篇大陆的模样,被江珮儿这么一喊,陡然止住了话头,歉然道:“家里叫我找着了珮儿就赶紧回去,失陪了。”
兰恬和兰玉胭木然点头,实在是不晓得该给什么表情了,倒是江珮儿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就这么杵了半天,兰恬看了一眼兰玉胭:“你觉不觉得,这个江云很奇怪……”·自然是奇怪的,谁大白天包成那样上街,明明还是那样的- xing -子,怕不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隐疾。
兰玉胭也觉得奇怪,这个奇怪却不单是这个方面的··江云的作风,实在太熟悉了些··——“你们这状况,随便找个人就能把你们坑上来,万一是设好了圈套等你们的呢你们这样子真要出去了,岂不是要被坑到渣都不剩”·“姜昊,没想到你这捡来的小师弟还有成为登徒浪子的资质。”
——“就我还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净会给姨母捅娄子,向来只有你坑人没有人坑你的,人家两个正经姑娘,不是你上手招惹,怎么就跟你一道了”·不知是不是她多疑,语调相似不是什么问题,一家人通常一脉相承,然而这个江云,从身形到气息上给人的感觉,都太像齐飞了。
兴许,也就是个巧合吧·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告诉我不该在走神的时候想剧情,不然的话发展会很迷,感觉十万字完结不了……·埋了些线,总感觉没掌握好分寸,太明显了容易猜着,太隐晦了又怕后面解释不清楚·提前说一下吧,江珮儿跟兰玉胭不是姐妹,以及有一些人的关系会比较扭曲(也就是我回校路上发呆发出来的很迷的走向)·我当初,真的就只是想让女主好好谈个恋爱·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16章 不速· ·分道扬镳不久后,兰恬和兰玉胭便明白江珮儿这回到底惹了些什么事,据闻,名震一方的魔教妖女的大弟子把不晓得哪一家的大弟子勾引了,如今那大弟子被骗财骗心,自觉对不住师门,正心如死灰寻死觅活。
自然,道途听说的事,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添油加醋的部分·有说是那大弟子因被骗失了颜面故而如此,却也有人说他是对江珮儿动了真情——可笑的是那位大概至今不知江珮儿真名。
·只是兰恬和兰玉胭也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神奇的- cao -作,或者说,她俩至今也无法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要死要活··不同于亲情与一个家族一同长大的归属感,这段故事里的爱情,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于其中一方是全然不会上心的,也至于寻死觅活·不管是兰恬还是兰玉胭,都觉得这样未免过于轻佻,只是若是十几二十岁便要求稳重,那也便不需要存在所谓“少年心- xing -”的说法了。
至于外头如何去声讨江珮儿的不是,她们也谁都没开口··兰玉胭是因为没兴趣也没心思,以及内心里知晓江珮儿不至于出事,兰恬则是压根不晓得他们在骂的就是江珮儿本人,只对这不大符合逻辑的感情表示诧异——不知晓对方家底的情况便要去交付真心,怕不得是见色起意。
大山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兰大小姐认为,外面的人大抵也未必都像之前遇到的好心人们说的那般细致心机,可见上天还是公平的··也像江珮儿说的那般,兴许是因为武林大会在即,很多人已经在路途上,这一处其实又离大会的地址不远,久而久之衍生出了十分不错的住宿服务,连同江云与江珮儿都能在此处落脚,连同和兰玉胭也就不至于非得往别处去找。
故而就这么挑了处地方住下了··出来这么段时间,彼此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不占地儿,也不需要避嫌,考虑着不想花去太多盘缠,且彼此间好照应一些,便一直是住一间屋的,从最初的尴尬,也走到了如今的适应。
不知为何,经历了前一日的疲倦之后,突然安逸下来,两个姑娘倒是都睡不着了,只是现下没了江珮儿这么个不需要看场合的,兰恬又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憋久了更是看兰玉胭嘴巴不是嘴巴鼻子不是鼻子,巴不得同行的人是江珮儿那样活泼投缘的。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兰玉胭倒猜不到兰恬心里怎么想的,她自个儿心事原本便多,如今更多了些,便还是一直茫然地擦拭着从兰家随身带出来的长弓——这张弓据说还是有些来历的,只是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历,据兰双双称,这就是一个去过京城的师兄给顺手买回来的,所谓的“来历”,大概也就是出自某个名家的弟子之手,据说还是遗作。
依正常人之见,这位师兄大抵是被坑了··只是兰玉胭对这弓是有感情的,哪怕时隔久远,兰玉胭仍能记得,上辈子第一回走进兰家的藏珍阁的时候,年方八岁的小不点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张长弓移不开眼——旁个选的都是些剑啊鞭啊之类常见的武器,姑娘也有些挑了暗器,她偏生选了那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颇嫌笨重的弓,一旦被近身,便有诸多限制。
当初的兰玉胭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的兰玉胭却能记得,看见那张弓的时候,她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是悸动,仿佛有什么被藏在了往事里不见天日的东西,会在某一个时刻,从这张弓里澎涌而出。
次年,小她一岁的兰恬进入藏珍阁,取出了一双长相形状与地里割草的镰刀看起来别无二致的落灰的弯刀,开始了自己离经叛道的少年时期,也叫兰家的男弟子过上了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
直到后来那一天,湖边的树干上不知多了几个叫箭扎出的孔——自打兰玉胭开始用那把弓后,兰情与管事的一商量,干脆将那排树换成了沉香,物尽其用··而兰家年纪差不多的男弟子也不知第几次被兰恬挑落了擂台,兰恬和兰玉胭终于正式见面,并在兰情的撮合下,一同走出了兰家的大门。
兰玉胭摩挲着长弓上的花纹,正走着神,却忽然坐直了,侧过头去,便发觉兰恬也正好侧头看向了自己··所以当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破窗而入的时候,迎面撞上的便是正对着自己的冰冷冷的剑尖,而他身后的人甫一落地,便感觉脖颈一凉,身侧一个少女冷冷地审视着他,淡定得仿佛下一刻就能面无表情地割断他的喉咙。
他们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居然就破口大骂:“小小年纪便当了魔教的走狗,你们就不觉得愧对自己的父母吗”·他怒视着兰恬,却发觉兰恬一脸莫名,兰玉胭更是保持着一种看死人的表情,无喜无悲。
这叫他生出了一种是自己搞错了的荒谬错觉,但不过一瞬,便清醒了过来,怒道:“我师妹亲眼看见你们跟江云混在一起,你们这些歪门邪道,别想凭着装傻狡辩”·兰恬与兰玉胭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回话,兰玉胭震惊于江云居然是个有名气的,而兰恬则是从头到尾一头雾水,此刻没手抖还真是多亏了她不错的定力,神游天外,居然也没手抖——显然是小时候举着刀扎马步给练出来的。
兰玉胭也是个脑回路不大寻常的,故而这提心吊胆的还真就只是两个被指着的不速之客··哪承想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窗外居然还响起了鼓掌声,随着掌声响起的是一个有些欠打的轻佻声音,似笑非笑:“大半夜闯姑娘闺房,贵正派倒是好规矩。”
哪怕蒙去了大半张脸,兰恬仍能看到对方脸色就是那么一黑··这两位在想不到两个姑娘家半夜不睡觉的同时,大概也不可能想到居然能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状况。
或者说这也不准确,说清楚些应当是想不到两个姑娘居然还有同伙··几乎是同一时刻,姑娘的“同伙”从他们翻进来的窗户的同一位置翻了进来,顺手一个手刀将被兰玉胭箭头指着的那位拍晕了。
不请自来的同伙顶着姜昊的脸,转向了还挟持着一位不速之客的兰恬:“没事·”·兰恬福至心灵,手一起一落,剩下那位也即刻软到了地上,刚翻进来齐飞一只手堪堪抬起,一声“住手终究是没能赶上”,兰恬一脸莫名地看着他,齐飞扶额:“都弄晕了,一会儿是你给他们把人送回去吗”·自然是不可能的。
待两位不速之客之一悠悠醒转之时,一睁眼便看见四个人八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差点儿没吓得背过气去··四个人凑一处的时候自然是齐飞先开的口:“大兄弟,这样都能吓着,不行啊。”
骤然出声是最引人注意的,加之齐飞那腔调实在是叫人很难不生出气来,被吓着的大兄弟顺着声音望过去,结果一眼就又给愣住了,说话的声音都应当是变了调,听着极为扭曲:“江云”·齐飞挑眉:“江云哪位,有小爷帅么”·他问得太过自然,那大兄弟被他堵得一句话没说全,这回也没再那么笃定了,诧异道:“你不是江云”·齐飞反问:“我就一个过路人,所以说江云到底哪位”·那位大兄弟终于确认自己的的确确是认错人了,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考虑到屋里两个姑娘是跟江珮儿又接触的,对方不知是敌是友,便又梗着脖子道:“你生得跟那魔头的侄子一个模样,认错还能怨我不成”·齐飞没跟他计较,饶有兴味地笑了笑,侧头对姜昊道:“我这倒还没见过跟我生一样的,不如明日瞧瞧去”·那大兄弟顿时又不那么笃定了:“也、也不一定就一样了,我们都没有见过他的脸……就是你们的身形语调都实在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齐飞顿时一脸嫌弃:“看见一个身形相似的就能吓成这样,你们也是挺出息的。”
大兄弟无从辩驳,只能瞪着丝毫不给人留面子的齐飞,齐飞倒是好笑:“瞪我做什么,敢瞪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闲人你们就不窝囊了么,光天化日也就罢了,大半夜闯两个姑娘闺房,出息”·大兄弟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自个儿是干什么来了,顿时转移火力,伸手指向了兰恬和兰玉胭,登时又是一愣——他这才发现这群人居然没将自己五花大绑——就这么一顿的功夫,姜昊已经皱着眉看向了他那根手指,齐飞笑道:“这位兄弟真是好教养。”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大兄弟只能讪讪地将手指收了,收了之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不晓得为什么要听这群人的,气道:“她们两个跟那妖女不清不白,我们自然要为民除害”·齐飞顺着他的话道:“那位又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大兄弟大抵也是初出社会,又是在气头上,居然就跟齐飞一问一答说了下去:“我们大师兄不知她身份,对她千依百顺,一颗真心赔了进去,哪想到她竟是为了戏耍于我师兄,将大师兄一颗真心践踏到泥地里,害得我师兄日日借酒消愁,差些要将身子喝坏。”
齐飞:“……”·好半天,齐飞消化了这句话,道:“令师兄真是情深义重·”·大兄弟对这句话很是赞同:“那是,大师兄小时候死了只兔子都得哭上三天,那妖女怎么能那样骗他”·兰恬终于是听不下去了,趁着齐飞一时半会儿卡壳没说出话来,问道:“那你不是更应当好好安慰你师兄吗”·齐飞眼前一亮,以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看了兰恬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大兄弟,苦口婆心:“我这位妹妹说得极是,你纵然抓住了那位又有什么意义,她还能跟你们回去陪你师兄完婚不成人该明白一个道理,一辈子不能挂死在一棵树上,你尽快叫你师兄明白芳草处处都是,帮你师兄走出- yin -影,岂不美哉”·兰玉胭旁听着,总觉得这话哪哪都不对,可有具体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便依然没开口说话。
大兄弟受到了启发,脸色也好看了不少,终于也有心思管兰恬和兰玉胭了,他朝着齐飞一点头,道:“二位姑娘既然是这位……”·齐飞善解人意,提醒道:“我姓姜。”
大兄弟恍然大悟:“这位姜兄的友人,那定然不会与魔教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瓜葛,向来是叫那妖女迷惑了,那妖女和江云都不是什么好人,二位姑娘还是多提防着些。”
兰恬和兰玉胭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明白这走向,倒是齐飞自来熟得很,冒充了姜昊的姓之后也就与墙头草一般的大兄弟热络起来:“兄弟哪里话,小姑娘没出过门,照料她们自然是我们这些当兄长的人的指责。
倒是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待天亮了,你师兄发觉少了人,让他担心就不好了·”·大兄弟恍如醍醐灌顶:“姜兄说得极是·”·紧接着他看向了自己的另一位同伙,顿时又僵住了,旁边的姜昊头也不抬:“他睡着了。”
大兄弟:“……”·真是丢人丢到别人家门口了··待送走了脑子里怕是不止一个坑的极其好忽悠的大兄弟和他居然心大到能直接睡过去的同伴,兰恬与兰玉胭无言看向了另外两位,十分不明白这两位为什么会一儿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齐飞笑道:“姜昊白天瞧见了他俩跟踪你们,正巧我们住他们隔壁,半夜听到动静就跟出来了·”·说完又走到了门边,抬手开门的同时道:“我来这边主要是为了找一个人,哦,就是江云。”
话音落,门被推开,门外竟然站了两个人,齐飞笑容不改,视线越过了站在前面的姑娘:“江公子,好巧啊·”·被江云拉着手臂却不肯离开的江珮儿跟齐飞打了个照面,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齐、飞”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补齐啦~然后今晚的果断写不不完了,明天一起吧,真的真的十分抱歉……·沉香木植物树心部位受到外伤或真红油菌感染刺激后,会分泌带有浓郁香味的树脂,这个就是沉香啦,因为生长期漫长并且具有一定概率,此外质量还参差不齐,所以还是很贵重的。
现在的话除了物理刺激好像也会用化学方式刺激(没记清楚……)·暂时写不完,先到这里吧,还有一千来字我明天看看是补在这章还是放下章一起,打扰了,十分抱歉·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17章 旧事· ·江云猝不及防跟齐飞打了个照面,一愣之后被江珮儿一声压抑着怒意的“齐飞”给拉回了魂,立即低声呵斥:“珮儿,不得无礼。”
江珮儿自然觉得委屈,可也没再说什么,看着齐飞,依旧是神色不善·兰玉胭和兰恬面面相觑——江珮儿能第一时间认出齐飞,且用的不是什么好态度,这样的状况,也未免太过叫人捉摸不透了。
在场最为淡定的自然是齐飞,他看着依然身着斗篷将自己的脸包的严严实实的江云,伸出手道:“两位妹妹蒙江公子记挂,齐某代她们先行谢过了,不知江公子可方便借一步说话”·江云沉默了片刻,道:“一切凭殿下差遣。”
门被关上,屋里依然是四个人,却成了姜昊、江珮儿,兰恬和兰玉胭·兰玉胭与兰恬心中惊疑不定,姜昊又是一言不发,展现出了他不该在这样情况下展现的沉稳- xing -子,江珮儿大抵是迁怒了她们,只红着眼不肯主动与她们说话。
·到底,还是兰恬先开的口:“虽然不晓得你们从前有过什么恩怨,但……殿下他不是坏人·”·江珮儿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扭过了头不肯理她。
打断这令人难堪的沉默的,也便只能是齐飞和江云的归来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其实不长,被剩下的这几位也都没有偷听的概念,故而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都是无人知晓的。
江云才进来,江珮儿便迅速过去将他检查了一遭,生怕他受了委屈,闹得齐飞哭笑不得:“江姑娘,我又打不过他,该吃亏也是我吃吧·”·江珮儿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齐飞在漂亮姑娘面前吃了闭门羹,便只能是讪笑着不去计较了——毕竟计较了也没用,这一处的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不讲究,叫他撂着一身翩翩风度派不上用场,还多亏了一张生得挺规矩的脸,要生得再随意些,他自个都得怀疑自个是哪儿来的地痞流氓。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江云摸了摸江珮儿的头,歉意地冲着齐飞一笑,随后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遮住了脸,只能是一点头,又将注意转回到江珮儿身上:“珮儿,我们回家。”
嗓音温柔,一听就是个善待妹妹的好大哥,若不然江珮儿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他··江珮儿对这个大哥大抵一向是千依百顺的,且又是真的一点儿不想看见齐飞,听了江云这句话,哪还可能会有反对的意思。
送走了这两位,这回才真真正正算是没了外人··……其实也不准确,只见兰恬和兰玉胭难得在打架之外的啥时候有了默契,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了另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姜昊叫她们看得后背发麻,干脆挪开了视线,兰恬于是毫不客气地将目光投注到了齐飞身上,牵起了一个算不得友好的笑容——任谁半夜这么大起大落地被打扰,心里都不会好受——兰恬看着齐飞,深切体会到了之前姜昊明知齐飞身份却做不到好声好气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殿下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齐飞虽说不曾领教过兰恬的刀,但却凭着敏锐的直觉觉察到了危险,果断放弃了了故弄玄虚,摆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神态:“你想知道什么”·兰恬直接就看向了兰玉胭,无言间将“你来问”的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
兰玉胭默了一默,干脆也没推让,顶着齐飞不知为何变得奇异的神色,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江公子跟您有点像·”·齐飞是在第一时间便明白了她指的到底是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但片刻之后,仍是摊了摊手,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们想听一些宫闱秘史么”·原本是挺正常的一句话,到了最后一句不知怎的听起来竟有些- yin -森森的,只不过在座的不晓得是都不是寻常人还是咋地,居然就没给出什么类似于“打了个寒颤”的正常反应,兰恬和兰玉胭看着齐飞,姜昊依然目不斜视,也不晓得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很多时候,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有些没什么人知晓的事情,反倒是不去追问会更好··毕竟,谁也不晓得那是不是被人刻意瞒下来的··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眼前这三位撂齐飞眼里可就真是一无所知所以一无所惧了,尤其兰玉胭,齐飞就不明白了,怎么从前看着挺明白的一个姑娘这会儿就问了这么个问题呢只是问都问了,他继续瞒着,任凭对方自个儿追溯或是胡思乱想,倒是更为不妥当。
再者,发生过的事,是不可能永远无人知晓的··也不知是隔了多久,兰玉胭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再看齐飞,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康王正妃姓江,全名江辞。”
“江辞有个姐姐,叫江秋兰·”·他语气平淡,仿佛说出来的压根就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其非本人却没觉得这样的太对有什么不对,只继续道:“康王之母还曾诞下一个公主,封号为南公主,南公主体弱,三岁时被一名高人相中,带出了皇宫,之后便一直养在外面,没有回过皇宫,后来,康王娶了南公主的一位师姐作为正妃,诞有一子。”
他说得其实含糊了,南公主齐瑄,天生体弱,三岁时发了一场大病,还是遇着了一名不曾交代来处的老仙人才捡回了一条命,老仙人表示小公主天赋异禀,只有养在某个地方,才能活命,南齐瑄的母妃心疼女儿,自然是答应了,自此,齐瑄拜了老人一位徒孙,也就是当时的揽蕙门掌门为师,江秋兰和江辞的师父,自幼跟在掌门身边学习。
到底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公主,齐瑄及笄的时候,其实是在江辞和江秋兰的陪同下回了京城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姑娘早已不是当初瘦弱可怜的样子,本该是人间富贵花的形容,偏生受了十几年无欲无求的熏陶,生生养出了一身叫寻常人望尘莫及的气质,往那儿一杵,便诠释了什么叫绝代风华。
出了这样一个神仙一样的闺女,皇帝自然是龙颜大悦,连带着齐瑄的同胞兄长康王也得了极好的奖赏··齐瑄最终是没有继续留在皇宫之中,而是选择了回到江湖,但就这一次露脸,已经为康王争取到了皇帝的青眼,之后几次有派下的事务,康王都完成得极好。
今上,也就是当时的太子,便开始慌了··这一种慌张在康王娶江辞为妻的时候上升到了极点··江湖人自在惯了,但不会无端端就选择了嫁入皇城,只是皇帝虽对自家闺女的成长表示欣喜,却也就此生出了野心——庙堂之外的江湖,他也想收入囊中。
什么亲上加亲的不过是个借口,他叫康王迎娶齐瑄的师姐,全然是为了留个“人质”,逼揽蕙门束手就擒··他们没有能耐跟皇帝硬抗,最终在商量过后,江辞自己站了出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姐姐这一生若是没了自由,也便没有意义了,反倒是她什么都学不好,就此嫁了,倒也不错。
江秋兰哪里不明白自家妹妹的心思,京城之中处处与人掣肘,江辞不过是担忧她受人欺负,埋没了能力··就此,江秋兰认定了江辞是代自己受过··夺嫡之争,每朝每代都不可避免,虽说很多时候立嫡立长可以让这个过程更和谐一些,但当作为嫡长的太子无功无过的时候,他又怎么能忍受自己颇为嚣张的兄弟就这么骑到了自己的头上。
软弱与被迫害妄想症加剧了这场冲突,最终,康王败了,却给太子留下了极为深刻的- yin -影,康王和康王妃犯下重罪,自然是不得善终,齐飞当时不过三岁,今上缓过来之后也不可能对这么个孩子痛下杀手,加之皇后劝阻,齐飞便被养在了皇后膝下。
·寄人篱下,难免要敏感些,齐飞倒算不上是真正的不学无术,只是什么都学得一般,并不出彩平日里也会像那些个纨绔子弟一般,为了听只小曲儿一掷千金。
旁的究竟是不是真学得一般别个不知晓,只是齐飞的武功,是真的很一般,故而除非旁人吹捧,不然他这辈子是做不到文武双全了··京城里有个长辈面前十分乖巧背后做事也不至于太出格的浪里小白龙齐飞,江湖之远也同样有一个地位超然小事不断的江云,只是乍一听这两个人区别实在太大,从没有人想过要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齐飞说完这些之后,顿了顿,道:“江秋兰养出江云,大概是为了给我找个替死鬼吧·”·提防着那天今上容不下他了,便可以将江云推出去,留下来的齐飞正好还可以借着江云的身份,继续浪完这一生。
哪怕震惊于齐飞对这件事的平淡,兰玉胭依然选择了先指出另一个问题:“那江云的长相……”·齐飞牵了牵嘴角,牵出了一个颇为怪异的笑容:“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兰玉胭一愣,立即明白了齐飞的意思,就是不大懂齐飞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能开出玩笑·她默了默,疑惑道:“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怎么会有两个人……”·“兰玉胭,”兰恬骤然打断她,“别问了。”
她没有看兰玉胭,低着头,任谁都看不清她神情:“不要再问下去了·”·兰玉胭有些莫名,但还是闭了嘴·她是想不明白的,世上怎么就会有这样一个人呢哪怕气质什么的可以模仿,可身形、相貌,又怎么可能做到全然一模一样·齐飞却是不顾忌什么,他看着兰玉胭,神色意味不明:“谁说过,一定要生下来就一样呢”·说完,他看着兰恬,满满的都是不赞同:“有些书,你们没必要看的。”
不知为什么,兰玉胭忽然就感觉后背有一阵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又忘了格式……·昨晚的……嗯今晚也迟到……·以及明天就周五啦,突然开心,为了我的假期我会尽快把今天的放上来的~·啊要推主线剧情了,想泼狗血……·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18章 事实· ·齐飞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向来不长心的兰恬心里不大好的想法得到了印证,脸色又是一白。
也不是刻意去看的,只是小孩子难免会有好奇心,兰情将她扔进藏书阁里的时候,她曾经在某个落满了灰尘的角落,翻到过一些抄本,上面写的东西一向是被归入邪术的,割肉削骨换皮,她从未想过这些事情竟然真的能有人会付诸实践。
她却还有一些不知晓的,要将一个人完美地伪装成另一个人,又哪里只在形貌上这么简单江云的幼年,是长在京城的,他在暗处,看着那个肆意张扬的小皇子,一点一点去描摹对方的音容笑貌,然后,将这一切,牢牢地刻在了自己身上,待到年纪大一点了,便要开始两地奔波,在制造出一个属于江湖的“江云”的角色的同时,也在更努力地成为另一个齐飞。
从选择了这条路的那一天起,他便注定了要活成一个影子,生不是自己,死,也不是自己··齐飞的内心其实也不如他现下所表现出的那般坦然,任谁看着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就成了自己的替死鬼,都不可能去做到完全坦然。
只是他又能如何难道就这么站出去,揭穿这一切,让江秋兰的苦心付诸东流,然后叫皇帝明白江秋兰早生异心,再凭着这个理由对早已成为众矢之的的揽蕙门赶尽杀绝.·他是否会带有负罪感这件事从来都不是重点,江秋兰是一意孤行,江云是心甘情愿,江珮儿哪怕是心疼江云,也不可能左右江云的想法,更何况她本身也是身不由己。
故而,齐飞也只能是心甘情愿地去成为那个被保护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一切发生,只要齐飞还是齐飞,江云就还能是江云··不算漫长却也没人会认为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兰恬道:“那江珮儿呢”·江秋兰养大江云的条件是叫他代替齐飞,那江珮儿呢·其实人本是不该以这样的恶意揣测旁人的,江珮儿也可能真的只是被作为揽蕙门的继人人养大,只是江秋兰的行径,已然叫兰恬和兰玉胭都将她当成了一个疯子,疯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去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兰恬甚至想要猜测,江秋兰心中其实已经没有揽蕙门了。
可恶意未必都是真的,那也未必都是假的·齐飞的目光在她和兰玉胭之间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南公主齐瑄与驸马林晗出事之后,南公主逃亡路上诞下女婴,随后母女失散,生死不明。”
“如果那个孩子好好长大,到现在,应当也是十六岁·”·齐飞说得简单,其中的意味却已足够叫人不寒而栗··或许也是幸运,那个孩子不知是生是死,故而江珮儿不必如江云一般,被强行塑造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只是她这条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了。
“我有个姐妹,自幼流落到那一带,传闻是被兰家人抱走了,我便想找找看·”·“不过,也说不定早就死了·”·“如果她不在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如果她在,那娘大概就不会留我了。”
“大概,就这样子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留着个念想比较好吧·”·江珮儿的话再次回响在耳畔,兰玉胭无法想象女孩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的,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任然做了徒劳的挣扎:“江珮儿知道这件事吗”·这一回,齐飞眼中带上了她曾经见过的那种悲悯。
他问:“你觉得呢”·如果不知道,那又怎么可能说得出那样的话,从一开始,江珮儿就明白江秋兰将她养大是为了什么··江秋兰不曾婚配,与妹妹师妹关系都极好,江辞和齐瑄相继丧生,且这事都与同一个人脱不开关系,江秋兰怎么可能不恨,只是单凭她一人的力量,却实在是做不到什么,她唯独能想到的,便是不计一切代价将妹妹的儿子和师妹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女儿保住。
一个养子一个养女,教养女唤她自己娘亲,教养子唤自己姨,传入了知根知底的人耳中,顶多就当她是疯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兰玉胭再次多了句嘴:“南公主的孩子,真的还在吗”·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如果不在,那哪怕担惊受怕些,江珮儿也能好好活着——即便是有所图,可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真的没有感情。
齐飞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讥诮:“如果不能确定是活着的,江秋兰为什么要下那么多功夫呢”·任何事情都是能查出来的,不去接到自己身边,是为了保护,保护的同时也留了第二手准备。
况且,从一开始将无亲无故江珮儿养在身边,也是作为一个幌子··兰玉胭也知道是自己问错了,应了一声之后,也向兰恬一般,没再抬头,齐飞又叹了一声:“你不妨换个角度,江珮儿如今活得还算是恣意,若非江秋兰养大她,她怕是连作为替身活这么些年的资格都没有。”
兰恬和兰玉胭都没有言语,倒是沉默了一晚上的姜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出言提醒:“天快亮了·”·他们居然就这么聊了一宿··齐飞“啊”了一声,丝毫没有占用了姑娘睡眠时间的负罪感:“那一会儿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是要在这儿等武林大会吗”·兰恬和兰玉胭对视一眼,兰恬点了点头。
既然都到了,又赶巧,自然是要见识见识的,哪怕不参加,也能看看··齐飞感慨:“出来一趟,你们都变了不少·”·兰恬与兰玉胭没接话。
任谁十几岁出一趟门,经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可能做到全然淡定,更何况方才还得知了这么些事情·这会儿兰玉胭居然都隐隐希望自己没有多嘴问了一句。
不过,齐飞和姜昊并没有对他们的选择表示诧异,只点了点头:“见识一下也好,只是你们都小心着些,要变天了·”·具体什么状况,齐飞连个语焉不详的解释都没有,就撂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带着姜昊匆匆告辞,临行不忘嘱咐她们好好休息。
……休息个鬼··目送着他们出了门,兰玉胭坐回原位,下意识又拿起了自己的弓要擦拭,哪承想兰恬一只手压了下来,她抬头,便看见兰恬看着她,鬓边发丝滑了下来,倒是添了点儿柔弱的意味。
兰恬现下的眼神她见过,上一回看见,正是在霍萋萋那件事情之后··——所以说她现在是不是该准备一些措辞来安慰一下这位大小姐··然而兰恬说出的话却出乎她意料。
兰恬按着她的弓,问得很认真:“兰玉胭,你后悔出来吗”·后悔走出家门,看到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发现原来世界真的不是那么的美好,很多人都会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后不后悔·兰玉胭叫她问得一愣,旋即下意识摇了摇头——却也正好对上了她的答案:“不后悔·”·反正不管看没看见,这些事情都是存在的,并不会因为她在不在而改变,就好比,世上纵然没有她兰玉胭这个人,霍萋萋也不可能就不必遭遇不幸,江珮儿也还是会被作为替身养大。
既然她不是一切的主导者,便也就不需要有什么类似于后悔的情绪了,她反倒还有些庆幸,譬如霍萋萋遇见了兰恬,哪怕故事过程依旧没有那么美好,结局却胜过了本身。
所以,没必要后悔啊··可没等她将这些话说出来,兰恬就松开了压在她的弓上的那只手··“我也不后悔·”·说完这一句,兰恬就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用着与兰玉胭一样的姿势,将一双弯刀放在了膝盖上,而后顿了顿,抬头看向了兰玉胭,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兰玉胭跟她对视着,一脸的不明所以··兰恬道:“你有多余的帕子吗我的好像掉了……”·兰玉胭:“……”·兰玉胭掏出了另一方帕子,递给了兰恬,她也不太明白,难道出门之前兰情就没嘱咐过兰恬多带一方帕子·尴尬的交集之后,两个姑娘再次安静下来,擦试着自己的武器,也是各怀心思。
兰玉胭总觉得自己大概是忽略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可终究这样的念头还是被她自己给压了下去--这一天发生的事,已经太多了··要变天了··可当在齐飞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慌张。
哪怕不知晓具体状况,总是会变天的··原因无他,今个儿听了齐飞说的故事,兰玉胭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太子齐昕,实在是太像他父皇了,明明作为嫡长,哪怕不算出彩却也没有大过错,却偏生觉得非嫡非长的兄弟会威胁到自己,甚至于连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堂兄弟也容不下。
兰玉胭无心也无能过问庙堂之事,她只想保住兰家,而这一回,她终于在风暴来临之前,有了应对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迟到了……·本来以为玉胭和恬恬之间的感情会比较麻烦,后来发现是我想多了……·啊到周五了哟,周五周六休息呀,更新什么的,凭良心吧,然后应该就是周日见啦,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19章 遗珠· ·并非所有的不为人知的对话,都会发生在夜深人静之时。
正午时分,平日里也是颇为热闹的街上显然多了不少异乡人,故而背着长剑的爽利女儿与身高八尺的壮汉也算不得常见,兰恬与兰玉胭那样的气质混在其中也丝毫不显得突兀,充其量不过是姐姐带着妹妹。
街上骤然一回头,居然就仿佛看见了熟面孔,只是闪过去的太快,又未必是今生相识之人,兰玉胭到没多大在意··那熟面孔确实也就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当初在遇见初晴的小县城去老医师那儿接小主子的那位汉子,汉子在街边一位老人那儿买了副糖画,想了想之后,又拦了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根糖葫芦,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旁边倒是有个不知哪门哪派的姑娘转头看了他一眼,震惊于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也会买这些小东西,好半晌,自个儿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好哥哥。”
这一切汉子并不在意,他买好了东西,正大光明走进了一家客栈,径直上了第二层,推门进了屋子,屋里没有爱吃糖的娇俏小姑娘,倒是坐了个清雅的公子·公子瞧见了汉子手中的东西,眼角抽了抽,终究是没在这方面说什么,只道:“嫣儿没事吧”·汉子掩了门,极其自然地将包着糖葫芦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而后将糖画插到了桌上一个小缝隙里,才后退一步道:“小殿下无事,就是闹着要找您,卫卫本也想跟过来,我没应。”
“自作主张,请您责罚·”·公子笑吟吟看了他半晌,见他依旧那副模样,无奈道:“徐棁,出到这外头,便不必在顾着里头那些规矩了。”
“卫徵留在那边也好,我晓得你记着他兄长的话,帮他顾着弟弟,这是你也不必太过勉强,卫徵比你想象中知晓得要多——还有你喊人家乳名这习惯怎么还改不过来”·说完又从那两根冰糖葫芦里顺走了一根,撕去油纸的同时还不忘嫌弃:“吃这样多甜食,你倒是不怕牙疼,从前也不见你有多喜欢……”·徐棁没在意他的调侃,便是在意了也不会去反驳,只自动自觉拿起了剩下的糖葫芦,真打算吃,又顿了顿,想起了自家主子叫他别顾着里头的规矩,便换了个称呼:“大公子,我来的时候,遇着三公子了。”
徐棁口中的大公子,也就是当今大皇子,皇帝最大的庶出子齐朝歌·齐朝歌闻言一怔,眉眼间染上了询问的意思·徐棁连忙解释:“他们没看见我,您也晓得我的耳朵——我等糖画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个声音,觉着像,就多听了会儿。”
一时间齐朝歌也不知是该给出些什么反应,徐棁天生听力强于常人,这一点他是晓得的,现下这状况,大抵就是徐棁去买糖画,不巧就停留在了齐昕附近,正巧隔音隔得住寻常人却隔不住徐棁,徐棁就顺理成章听了个墙角。
齐朝歌是在将齐嫣送回去之后,领了命彻查李家以及顺路来探查这一带的,他也不晓得齐昕山长水远跑到这旮旯来做什么,倒也不需要他多问,徐棁直接就将听见的说了:“三公子发了好大一通火,说……果真是偏袒于您与二公子,全然不将他这个嫡长子放在眼中。”
齐朝歌是提前了出来处理李家一事,而徐棁期间又被齐朝歌支使去了做些别的事情,也不承想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居然就跟京中消息断了层,完全不晓得齐昕又在犯什么毛病,况且说偏袒与他也就罢了,至于齐飞,是个明眼人就晓得齐飞这回是被发配南蛮自生自灭,偏袒偏袒个鬼·徐棁想了想,道:“我听到他们说了一句‘有明珠遗于南,定国安|邦’。”
徐棁兴许还没想清楚,齐朝歌却一下子便明白了··有明珠遗于南,定国安|邦··齐飞封地在岭南,他又被扔到江南一带视察,有了这么一句话,落在齐昕眼中,可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了吗况且齐昕一向不大喜欢他和齐飞,他且不说,纵然齐飞不露锋芒,立志将自己的前二十年活成一个听话的废柴,单凭着他有那样的出身却还是能被接入宫中养在皇后膝下宠着这一点,就足够齐昕认定皇上是偏袒齐飞了。
更别提齐飞受到的宠爱包容更是作为嫡长子的齐昕可望不可即的··不管齐昕是用了什么借口跑过来,他都是认定了那句话的··齐朝歌再看向徐棁的时候,面容沉肃:“你吃完了糖葫芦,便传信叫卫徵也查一查这话到底是哪儿流传出来的,以及盯着齐昕。”
徐棁一怔:“您的意思是……”·齐朝歌看了他一眼,徐棁适时地闭上了嘴··齐昕兴许脑子有坑总觉得亲爹要坑自己,齐朝歌却明白,同样作为嫡长子却受到过庶出子威胁的今上不可能做出什么为了庶出子而去排挤嫡长子的事情,甚至于连宠妻灭妾的事情都恨之入骨,后宫不敢不以皇后为尊,故而齐昕的太子之位是稳得不能再稳。
这消息若不是是今上给的,那放出这消息的人究竟想利用齐昕做什么是个不能不弄清楚的问题;若是,那恐怕也就是要给嫡长子理由去清除这些“受宠”的兄弟了,尽管齐朝歌也不想这般揣测,只是,康王那样的事情留给今上的- yin -影实在是厉害——再怎么规矩一个人,你都说不准哪天他就会丧失理智。
齐朝歌闭了闭眼,又吩咐了一句:“既然出到了外头,江湖事江湖了,规矩都记住了·”·徐棁一怔,连声表示记住了··说完将糖葫芦吃了,又拿着糖画走到了窗边,探头一看,结果又是一愣。
齐朝歌注意到了他这个异样,道:“怎么了·”·徐棁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上次那个小姑娘·”·以及听到了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此时他们楼下,兰玉胭再一次因着一个熟悉的侧影直接停在了当街,魔怔了一般死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了转角之处也不肯收回视线··这一位她不可能认错,太子齐昕,直接导致兰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所以说上辈子齐昕与兰恬就是在这一处认识的吗齐昕好好一个太子跑到这儿做什么,参观武林大会吗·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被兰恬拿着手在眼前晃回了神。
兰恬皱着眉,面上是极为常见的不耐烦:“兰玉胭,你又怎么了”·兰玉胭骤然醒悟,齐昕那种目空一切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注意到兰恬,若单说跟齐飞关系亲近,那也该是兰情,必然是兰恬做了什么引起了齐昕注意。
兰恬一个没留神,就叫兰玉胭拽住了手腕,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以及几道的看过来的异样目光,兰恬挣了挣,没能挣脱,顿时怒从心中起,一句“兰玉胭你是不是有病”都到了嘴边,却生生叫兰玉胭的表情憋了回去。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兰玉胭看着她,神色忽然软了下来,带了些哀求的意思··“兰恬,他们齐家人都不是东西,”兰玉胭的声音不大,兰恬却听得很清楚,“所以你不要理他好不好”·只要不去招惹齐昕,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就不会成为齐昕的借口了,更不用背负着愧疚,连累一整个兰家。
上辈子的兰恬,其实也是不好受的吧··兰恬就这么被他看得忘了词,好半天忽然回过神,疑惑道:“齐飞怎么得罪你了”·姓齐的人,兰恬也就认得齐飞一个了,所以齐飞到底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天地不容的事才叫兰玉胭这么含蓄话少的人给出了“不是东西”的评价·虽然说齐飞有些时候确实有点儿不是东西,譬如上次找个小孩坑她们,这是人能做出的事·兰玉胭叫她说得一怔,转瞬明白自己是失态了,一时间是相当的尴尬,她呐呐地放开了兰恬的手,看着上面的红痕半天只憋出一句“抱歉”,然而兰恬却像完全不上心一样,也没去质问些什么,只道:“齐飞那人虽然看着忒不靠谱,但表哥既然跟他走得近,心里肯定能有自己的判断。”
说完又用一贯的嫌弃语调道:“况且你看我什么时候理过他”·兰玉胭一愣,发现无法反驳,不管是兰恬还是姜昊,貌似不都太爱搭理齐飞,然而齐飞却一如既往对他们有好脸色,可见某位被放逐的殿下并不是喜欢计较的人。
然而还没等她顺过来中间的一些东西,兰恬又往另一边去了:“那边又有人摆小擂台了”·每一回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因着人数众多,难免会遇上些有仇的,或是恨对方恨到不想让对方参加武林大会的,武林大会又讲究“点到即止”,不能弄出人命,故而也就有人摆了小擂台私斗。
兰玉胭跟过去,却发现兰恬忽然停了脚步,直直看向了擂台之上,兰玉胭顺着她视线一看,反应也与兰恬一般无二··旁边已经有好事者出声了:“这妖女好大的威风”                        ·作者有话要说:兰恬:兰玉胭,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ω ̄〃)·楼上的徐棁:o(*≧▽≦)ツ·明天可能会晚,只能说尽量吧·啊对不管怎么说还是想友情提示一下,首先我觉得当初开文的自己脑子有坑,因为时间实在是太尴尬了,正好就撞上了考试月,然后更新基本上就很难做到稳定,更不可能说用复习时间来加更,七月十号考完回家考科三,七月十六号飞,大概要在那边停留二十多天,所以很大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又无法更新,等回国之后剩下二十几天还有可能又要出去一趟·现在只能说是尽全力看看闲下来的时间拼一拼,争取在九月前完结吧,心疼我自己的头发·然后主线不会更改,该有的剧情依然会有,只加不减,但更新时间十分坑爹,后期如果半夜写的话走向可能会更迷(白天的我不知道半夜的我到底怎么想的),虽然现在已经很米了,所以各位小可爱如果有收藏的意向的话,请千万慎重·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づ ̄ 3 ̄)づ~· ·第20章 比斗· ·“啪。”
长鞭与地面短暂接触后再次被收到掌中,响声清脆··江珮儿立在那,依然是稍显稚嫩的面容和看上去过于瘦弱的身材,却偏偏能叫人从挺得同隔壁酒家上头的旗杆一般的腰板及抬起的下巴上看出一种睥睨的傲气。
傲,一向是兰玉胭最熟悉的,兰恬的傲,是生而为天之骄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全无后顾之忧,江珮儿的傲却有些不同,其中多了些兰玉胭看不懂的狠——若是过个三五年,她大概就能明白那是一种专属于亡命之徒的气息。
有的人,从不在意一时失败会如何,他们从不知道哪一个明天就会成为下辈子··所以一直都做好了准备,迎接那个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到来的明天··此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没有了顾虑的江姑娘一向过得恣意,今个儿又甩脱了作为自己为数不多的牵挂的江云,跑到了大街上挑事——等江云回过神,这局面都发展到不可阻止的地步了。
首先的震惊过后,兰玉胭发觉这站在江珮儿对面的虽说是生面孔,跟在那生面孔背后的却是熟面孔··正是那位夜闯姑娘闺房的仁兄··这位仁兄现下看着倒比那会儿还要狼狈,可见鼻青脸肿的地方必然不是兰恬和兰玉胭直接导致的。
至于齐飞和姜昊后来有没有套过这人麻袋便不得而知了·但衣服上一些破口倒是说明了这一回跟江珮儿脱不开关系··挡在那位仁兄面前的倒是一位还看得过去的公子,收拾得颇为利索,看上去理当是个正人君子,而他也确实有这样的资质,对面江珮儿显然是来意不善,他却依旧保持了不晓得哪个教给他的风度,慢条斯理温声细语:“江姑娘,本次是小泽冒犯在先,只是他年纪尚小,不大懂事,还请江姑娘海涵。
至于你我二人恩怨,不妨与我单独解决·”·兰恬也不晓得江珮儿是什么感觉,横竖她是听得牙疼,完全不晓得这位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什么叫年纪尚小年纪再小还能小过江珮儿这话说得叫她只想一掌过去叫对方清醒清醒。
她侧头看了一眼兰玉胭,发觉兰玉胭也是不自觉间流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的模样,顿时觉得确实不是自个儿苛刻了··很显然,江珮儿对这位也是极其不耐烦,若非周围堵着以及烦透了,她大概也会选择甩袖就走。
若换做兰玉胭或兰情,此刻应当会按捺着心中那股气,好好讲讲道理,可江珮儿不是这样的- xing -格,能与兰恬一见如故的人,自然在某些方面是相像的,只见她分毫不动,气势却陡然上涨了一截——多半是气的——瞪着对方就是一声冷笑:“恩怨纪和你倒是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最开始的时候说得还不够清楚么我跟你就不是一路人”·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纪和依旧一副老好人的姿态,没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好脾气道:“便算是我一厢情愿吧,只是江姑娘打伤我师弟这一点,总是说不过去的。”
江珮儿没个好气,半天克制住没做出什么不大雅观的事情,意有所指道:“半夜三更闯姑娘闺房还没被打死,你师弟倒是好大能耐”·被闯闺房的两位兰家姑娘听着周围渐起的话语声,一时无话,那位闯姑娘闺房的仁兄先是明白自个儿不占理,又挨了江珮儿一顿打,紧张之下也不晓得脑子里哪根弦打了个死结搭错了位置,脱口就是一句:“也胜过你明目张胆坑骗良家姑娘”·说完回过神,忽然发觉自个儿貌似说了句奇怪的话——江珮儿再怎么坑蒙拐骗,姑娘对姑娘,总也好过了他夜闯闺房,毕竟那些个采花贼登徒子才是旁人最看不上的。
江珮儿:“……”·大抵是这位大兄弟的反应太过不堪入目,江珮儿直接转向了纪和,绕过了这个因为牵涉了两个半个友人而不大方便继续下去公之于众的话题:“纪和,这小擂台原本的规矩便是生死不论,姑奶奶没将他打死都算是留情面,你若不服,大可与我打一场,看看能不能讨得便宜。”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江珮儿手上那鞭子就已经游了出去,直接咬上了纪和用于格挡的三尺青锋——不承想纪和竟也是早早准备好了要出手的。
江珮儿对这事倒是预料之中,也不是在讽刺,只笑了一声:“看来你作为正派大弟子,也与我这魔教妖女所见略同”·话语间,江珮儿将鞭子猛然一抽,转瞬又扫了出去,直取纪和脚踝,纪和依旧是早有准备,一个后翻躲过之后,将原本跟在身后的师弟师妹扫开,长剑一横,便向江珮儿刺去。
周围的人大抵是早已习惯了这说着说着文斗不成直接转武斗的场面,早已自动自觉散开了一个圈,将二人围在中间··或许人便是如此吧,明知刀剑不长眼,却还是舍不下爱看热闹的心。
等同的道理,既然敢公然挑事,再去担忧被人看了热闹则毫无意义··也不知若是没了那些个约定成俗的规矩,江珮儿会不会想先教这些看热闹的人做人··事实却是身处战局的人,却没心思管你看不看热闹,江珮儿是没心思管,一脑子全是速战速决别跟碍眼的纠缠,纪和则是分不出心思——都是各派一等一的弟子,纵然有实力差别,可江珮儿打小跑出来混,阅历是差不了的,加之她长鞭学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正规招式与小把戏做到了融会贯通得心应手,收放自如之下纪和被逼得不比当时的兰恬和兰玉胭利落。
也不晓得是不是歪打正着,他师门的剑法是以力为上的,少去了拼那些个轻巧灵活,面对面毫无章法地打起来居然不落下风··这会儿兰恬和兰玉胭倒都没别的心思了,当日是身在局中,如今当个局外人,见着江珮儿一通不知是否有章法却又似乎暗藏玄机的劈扫扎抽划架拉截摔刺撩,带着想到哪儿打到哪儿的江珮儿式有条不紊一次次封住纪和的去路,愣是给惊出了一身汗。
当晚也是这样的情形,也就江珮儿还算是打得漫不经心,明明已经是先机占尽,如若她想取人- xing -命,也不知该是怎么难缠··诚然现下的江珮儿也是不好惹的,也是纪和先招了她,叫她恼了,打到后来一招一式横冲直撞,撒气一般都去往纪和脸上招呼,打得纪和措手不及。
兰玉胭震惊之余也终于生出了些无奈--她总觉得若站在那儿的是兰恬,也会做出这样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来··不过这也确实是她误会兰恬了,兰恬早看得入了神,心里忍不住要去分析江珮儿的招式--便是打脸或挑下三路下手这样某些人看来上不得台面的- yin -狠招式,与兰恬而言也不过是应对之策,哪怕她不会这样用,也决不至于对此表示轻视。
毕竟江珮儿也不过是顺手之时补上一下,不是那些个只会用这等方式投机取巧的人··况且,在兰恬眼里,是将江珮儿当作对手来演练的,你永远不晓得对手会如何,想当然的态度,只会叫自己折在难以想象的地方。
也是偶然一侧头,兰玉胭就撞上了兰恬面上流露出的跃跃欲试,心中登时警铃大作,结果兰恬是毫不忌讳地说了出来:“我要再跟她打一场·”·兰玉胭算是体会了一回什么叫眼前一黑--果然某个姓兰的祖宗压根就不存在令人省心这一状态。
不过兰恬也没有叫她费心的意思,真情流露之后,便又继续认真观战了··兰玉胭一口气堵在喉间,又向来不是个多嘴多舌的唠叨- xing -子,全然不知该怎么开话题,只能憋了一口气,将目光也转向中间的战局。
这会儿也说不上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到更像是礼尚往来--不过这礼尚往来来得着实有些许残暴··纪和出剑的速度愈发快了,带着寻常弟子能拿出去炫耀的残影,仿佛憋了一口气要将江珮儿钉死在地上。
江珮儿自然不与他拼蛮力,侧身后仰,堪堪躲过逼过来的剑风,脚一蹬,整个人退开了数尺远,手上也是不甘示弱,手一扬一扫,鞭稍截住纪和追过来的青锋,猛然一拉,借着力猝不及防朝纪和扑去,鞭子一收一放,又是新一轮攻势。
纪和早有准备一般,提剑迎上,已然酝酿好了再一次的难解难分··周遭的窃窃私语仿佛也被这俩不讲道理的打法给镇住了,一点点弱下来,直至消弭··打斗产生的声音在此刻便显得格外清晰,同样清晰的还有那多出来的过于突兀的出鞘声。
兰玉胭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分析状况,旁边便有人更快地给出了反应··弯刀“刷”一声被其主人拔出刀鞘,毫不留情地架上了那把企图加入战局的剑,兰恬对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仁兄,给了个带着寒意的笑:“先是半夜三更扰人清梦,再是恶意破坏比斗。”
“你若真那么想打,不如我陪你过一过招”·一众哗然,可兰恬丝毫不打算给人劝的机会,左手利落一抬,另一把弯刀出鞘,直直劈向了企图偷袭江珮儿的这位仁兄的面门。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既是行侠仗义,兰恬大小姐便从未想过要顾及场合·                        ·作者有话要说:江珮儿的招式请参考高考数学:各路考点融会贯通,偶尔出现一些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总能坑死一部分人的小陷阱,一道大题中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知识点灵活套用,倚仗的就是一个词--熟能生巧。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礼记·大学》·本意是穷极一切去做到尽善尽美·这儿就用这个意思吧,不妥当的话我之后再改··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1章 巧遇· ·不可避免地,兰玉胭再次怀疑起兰恬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活那么大的来,按这位大小姐这样的- xing -子,难道不是最容易招惹一箩筐仇家然后死得不明不白的么·然而话是这么说,兰恬终归是兰家人,又是兰情最看重的妹妹,加之这些时日下来也生出了些同行的情分,心里明白很多事也确确实实只是孩子的天真,说到底,兰恬还没犯过什么原则- xing -错误,反倒是每每遇着了事,二人之中能守住兰家教导的那份忠孝与纯善的,也还是根正苗红的兰恬。
眼见着兰恬一双弯刀迎上三尺长剑,不多时便占了上风,不负天骄的说法,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便出尽了风头,惹得终于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骚动,纷纷打听这尚且稚嫩却难掩日后风华无双的姑娘究竟何方神圣。
兰恬和兰玉胭一向没有遮遮掩掩,兰恬遇着了话语投机的人也乐意聊几句,故而“岭南兰氏”、“嫡出二小姐”、“兰恬”等字眼不多时便传了出来。
·兰玉胭就这么看着兰恬干着急,倒没再担心她打不过,只怕她这一下子又招惹些什么不得了的势力··不得了的势力还没个影子,便又有按捺不住想干涉斗殴的人出现。
白芒一闪的瞬间,兰玉胭有了片刻的茫然,再回过神的时候,依然是搭弓搭弓引箭一气呵成,离弦之箭钉在地上,尾羽震颤,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被拦下的人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几乎就没能握住剑。
兰恬和江珮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动静,正打算嗤笑一声,却叫一个突然站出来的不晓得是那一处的生面孔给打断了·生面孔自我感觉良好,也是端了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既然敢偷袭,便该做好了被偷袭的觉悟,怎么,这便要吓得拿不稳剑了”·兰恬目瞪口呆,她确认自己跟兰玉胭都不认得这个人,箭分明是兰玉胭- she -出来的,兰玉胭都还没说话呢,这人抢什么功劳凑什么热闹兰恬差些就一句“兄台你哪路神仙”给他甩过去,结果一看兰玉胭,直接给吓得没了词。
兰恬不认得这个人,但兰玉胭认得,五官端正,右眼下有小痣,发尾天生微蜷,正是太子齐昕··兰玉胭不明白这尊大神为何会突然冒出来,仅仅是在对方公然露面,冰凉便沿着她的指尖攀一路到了心底。
不是刻骨的恨意,也不是别的什么,前世种种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过着,逃亡途中,那些孩子或是慢慢成长,或是折在了花一样的年纪,甭管是知足常乐还是强颜欢笑,每一种姿态,都是戳心的。
齐昕出现了,齐昕注意到了兰恬,齐昕会为了膈应齐飞而接近兰恬,兰恬会惹怒齐昕……·不是对齐昕刻骨的恨意,而是眼见着宿命轮回渐渐逼近,自己却依然无能为力。
出来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看看自个儿到底有些什么过人之处,能不能凭着那么些自己都不晓得的过人之处去阻挡这一切结果,兰玉胭依然还是兰玉胭,弱小无能……·“玉胭”·偏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兰玉胭陡然一个激灵,而后一转头,发上步摇的坠饰差些就拍了齐飞一脸,再看齐飞,全然是一副后怕的模样,若不是场合不大容许,大抵是要说出些类似于“我喊你一声你用得着这样报复吗”之类的浑话。
只是齐飞躲过之后只看了一眼在中间侃侃而谈吸引了一众视线的齐昕,混在再次响起的窃窃私语之中,压低声音道:“齐昕此人不宜深交·”·字里行间表示的便是寻常交际无所谓,却千万不要对这样的人全盘信任。
说完又生怕兰玉胭不理解一般,加了一句:“他在京城长大,又是当今太子,对官场博弈那一套不可能不了然于胸,现下跑到这边来也不晓得为什么,只是他既出了声露了面,必然是有所图。”
况且齐昕别的不学偏偏学了善妒,齐飞也查出了那句不知缘何而起的“有明珠遗于南”,既然是心生妒意贸然前往南方,得知了兰恬的身份,必然会打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兰玉胭看了眼齐飞,心里疑惑这人是不是骂人划范围的时候不小心把自个儿也给混了进去,哪知齐飞从来就没把自己跟齐昕当成过一家人,也没指望自己在朝堂之上能有立足之地,对上了兰玉胭的眼神,只当她是在担忧不知该如何面对,便道:“你也不必紧张,江湖是江湖里了,一切只按江湖规矩来,你若不晓得,江珮儿大概能给你们做好示范……我不方便叫他瞧见,便不陪着你们了,有事尽可找姜昊。”
说完便不动声色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兰玉胭手中,没等兰玉胭给出反应,再一回头,便已经消失在了人海茫茫里··兰玉胭将视线转回了中央,才发觉兰恬等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停手,直直看着中间说话的齐昕。
齐昕自然是享受着这样的注意的,话语也没有片刻的停顿,分明开始了说教:“……你们也是,不过是你情她不愿,又为何要这样为难姑娘,若非这位姑娘仗义,堂堂正派做出偷袭的手段,哪怕得了手,说出去岂不是要叫人耻笑”·兰玉胭:“……”·兰玉胭看了眼“仗义的姑娘”兰恬,发觉兰恬全然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齐昕,至于江珮儿,仿佛是刻意压下了冷笑,一眼过去只觉得她面无表情,脸色差得可怕——这样的脸色被齐昕自动解读为受了委屈难受。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结果江珮儿并不想给他什么臆想的空间,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是个人恩怨,这一带长于饮食,这位公子看着是客,并未了解此地风俗,若是无事大可沿街尝一番,何必浪费时间掺和进来。”
典型吃饱了撑的··再看她眼神,却也是冷得可怕,仿佛叫冰渣子冻过,叫不知晓的人觉得这怕是什么豺狼虎豹,想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然而不过转瞬即逝的一个表情,齐昕没能看清楚,却还是听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大庭广众又不好怒骂不识好歹,只能硬生生担了这份尴尬,结果一回头兰恬朝他一拱手,留了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干脆转身离开,回到了兰玉胭身边,拉起兰玉胭手腕便要离开人群。
兰玉胭也没心思在这地方逗留,想的都是赶紧离开,兰恬这一行为,无疑是送枕头··没人去管齐昕,兰玉胭走得急,自然也看不见齐昕- yin -沉下来的脸色和慢慢握紧的拳头。
兰恬拉着兰玉胭,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小巷的小摊子面前,看着人多也不介意,随意到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回头喊了声:“两碗馄饨·”·伴着一声此前不知喊过多少回的“好嘞”,兰恬转向兰玉胭:“珮儿刚刚跟我说这一处的馄饨可好吃。”
兰玉胭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兰恬和江珮儿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交流并准确无误地找到位置的··也不知是不是她瞪眼瞪得太诚恳,兰恬才后知后觉忘了自个儿到现在还拉着别人手腕,赶紧松了手,补了个笑容:“我就是看那个人不大顺眼,太吵了。”
兰玉胭没忍住点了点头,确实是太吵了,结果对面忽然就传出了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就是话说得含含糊糊:“齐昕那小子那点儿心思就没用在正道上,大道理一通,要当真能做到最好,也用不着这样疑神疑鬼。”
兰恬和兰玉胭齐刷刷看向了对面,发现方才竟没留意到对面已经坐了人,正是之前在归雁寨交过手的“老三”,对方面前摆了碗馄饨,重重压上了一层香菜,娇艳欲滴。
·兰玉胭皱了皱眉,说出了来到之后的第一句话——是对着店家说的:“能不加那个叶子么”·“欸,都没加的。”
汉子也指了指里头一张桌子上的一个盆,言简意赅:“爱吃自己加·”·又三两口嚼完了口中的馅儿,疑惑道:“小姑娘咋不吃芫荽呢,多好吃。”
兰恬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汉子,挤出个极其乖巧的笑容:“我觉得甜豆花可好吃·”·——虽说不晓得兰恬打哪儿晓得那么些差异,这开口就挑事的风格兰玉胭还真是敬谢不敏。
眼见着汉子又嚼完了一回要开口说话,店家及时救了场,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哐”一声给撂在了桌上,泛着浓香的汤水愣是没溅出一滴··“客官慢用嘞”·汉子还不死心:“你们真不打算加点芫荽提提味人间珍馐啊。”
兰恬和兰玉胭都没理他,只默默拿起筷子勺子,尝一尝江珮儿所说的极其好吃的馄饨同家里自个儿包的有什么区别··吃到最后,汉子坚持帮她们将钱也给了,还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相逢是缘么。”
兰恬毫不留情面地给他指了出来:“我们连你名字都不晓得·”·她大抵自己还是不晓得的,每每她假意板起一张脸说话,或是用上现下这样的语气,便说明她是认可了对方的。
汉子听她这么一提,才猛地一拍脑门,丝毫不怕将自己拍傻:“瞧我都给忘了,都是老二给闹得,我叫卫擎·”·兰恬和兰玉胭都不过是从山里出来的小姑娘,对那些早已被禁言的事是不可能知晓的,故而听了卫擎这个名字,也不可能明白单单一个“卫”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就算明白又如何,天下之大,叫卫擎的可多了去,打渔的,从商的,耕田的,读书的,甚至于乞讨的,谁都可以叫卫擎。
得知了名字,兰玉胭却还是看着他——平白占人便宜,难免叫人觉得不安··卫擎倒是叫她们看得不好意思了,手一摊:“说来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识得京里来的大人物,你们打算进京么”·前言后语串起来,兰玉胭因为齐昕出现而被惊得麻痹了的神经终于恢复了知觉,看向卫擎的眼神一瞬间便变了。
卫擎不遮不掩:“我么,有个兄弟在那边,叫卫徵来着,哦还有个弟弟叫徐棁,特别腼腆,逗一逗就容易急,若哪天遇见了他们,不妨帮忙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皮糙肉厚,不愁吃不愁穿,过得很是不错。”
此时便是兰恬,也觉察出了其中有些不对,卫擎依旧是坦然:“落草为寇么,你们兰家不也是落草为寇”·他是真的不在意,什么都就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
甭管回去了白适又要怎么发火,有些事,总是要说出来的··而其中的意思,兰玉胭也听明白了,落草为寇,近年能扯上落草为寇的,不就是南公主齐瑄一事么而再过些时日,太子齐昕会叫那些个原本已然安居乐业的人重新冠上这样的罪名,赶尽杀绝。
一刹那的状态不对,便被卫擎的道别打破了,兰玉胭回神,也不需要跟兰恬讨论,不约而同决定回客栈休息··话说卫擎心情也有些复杂,兰玉胭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神,这一点他是注意到了的,这姑娘给人的感觉实在过于怪异,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信任……·拐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猛然刹住脚,连同思绪也停住了,一声“大哥”差些便脱口而出,然而杵在- yin -影里的人打了个手势,低声道:“下不为例。”
之后便又隐没在了- yin -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而卫擎也只不过是发了个呆,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前走去··下不为例么,这都记不清是第几个下不为例了。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果然大哥才是那个口是心非最严重的人啊··不过也没关系,荒野里被掩埋的白骨,总会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后露出原貌的··终有一日白骨生花,莫说是无心,便是有心,又哪有人真能做到天衣无缝·毕竟都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人齐了……·齐得我猝不及防一脸懵逼……·嗯明天会晚,然后周四的更新挪到周六,要考试了,我害怕o(╥﹏╥)o·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2章 相处· ·直至回到了住处,兰玉胭才想起跟兰恬计较贸然动手的事,谁知这才一提,兰恬便满是震惊地看着她直直看了好半晌,闹得兰玉胭不明所以,才听兰恬叹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姐姐要是晓得一向高高挂起的兰玉胭居然也开始管人了,不知得多开心。”
兰玉胭顿时晓得自己又不知情识趣了,本想解释,最终还是闭了嘴,低低地道了声抱歉··兰恬这还么稀奇完,就看见兰玉胭打回了原形,诧异道:“诶诶诶你抱歉个啥我就是觉得稀罕,你这样挺好的,家里那群人要是晓得了你居然还会管我,不晓得得多稀罕。”
兰玉胭没应,敢管兰恬,确实是稀奇,整个兰家能管住兰恬的也就是她亲姐姐兰情了,剩下的不管男女,都只有被兰恬教做人的份儿·故而纵然兰恬这么说了,兰玉胭还是明白自己逾越了。
再说,连自己都没能顾好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管教别人·然而今日兰恬也不晓得是吃错东西了还是怎么着,居然一反常态因这一句话就直接缠上了兰玉胭,完全没了之前爱答不理嫌弃至极的姿态,看着兰玉胭又逃避一般取下了自己的弓,赶忙伸手拦在了兰玉胭面前:“不是,我是真觉着这样挺好,姐姐出来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说希望你这趟出来能活泼点,别成日跟个神仙似的不沾人气。”
这一路跟兰玉胭可真是闷死她了,虽说偶尔也能遇着话语投机的人,但也不能总指望着偶遇旁人,要不然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就真的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了,难不成她还得自个儿给自个儿唱曲儿·一连几句说完,迎上了兰玉胭一脸的茫然,兰恬才意识到了一个颇为悲哀的事实:她兰二小姐向来是不要人管教的,对长辈自然要存一定的尊敬,但此外同辈人除却兰情的劝说,她向来是高兴了听两句不高兴了就自己麻溜儿滚,结果跟这么个锯嘴葫芦处久了,居然还盼着对方说话盼到是管管自己也乐意。
·兰恬盼着有人管,传出去的效果应当是与兰玉胭管别人没什么差别的··说起来兰玉胭管的内容,也是从前就表现出来过的·兰恬一向嫌兰玉胭怕事避事不沾事的态度,惯常没个好脸色给她,这回倒是难得没直接跟兰玉胭杠上,劝兰玉胭多说话的话说了一圈,才又绕到了兰玉胭关心的问题上:“你怎么就晓得我不找事事就不会找我了呢”·兰玉胭一噎,总算是从兰恬身上找回了些熟悉的感觉。
兰恬停顿了片刻,看着兰玉胭不自主流露出的松了一口气一般的神态,心里顿时升起了些许疑惑——兰玉胭怕是对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误会--然而不晓得到底哪里不对的兰恬并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就算知道也还不至于赶着上去解开旁人对她的误会,故而她只继续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家里可没教过我们袖手旁观。”
在兰恬心里江珮儿算是半个好友了,哪怕不是好友,有了收留躲雨的恩情,也没道理就这么不管了--江珮儿和纪和的私人恩怨另说,别个私自介入偷袭什么的,兰恬还真就看不入眼。
她自问无愧,故而哪怕之前有意鼓励兰玉胭多说话甚至是管教她,到底要不要听,还是得带上她自己的判断··兰玉胭原本便懊恼自己说多了话,听了兰恬后面这一句,更是恨不得自己当初就没开口。
也不是说心中就没了不忿,只是兰恬所言,也不算全然不在理,兰家的家训,从未教过她们因“明哲保身”而对原本能出上一份力的事情袖手旁观··况且,兰恬大概也根本不晓得自己不过是出手帮助朋友,就能叫当朝太子给惦记上。
兰玉胭忽然一愣,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道:“后来的那个人是太子·”·“其实你也出手了,不是吗”·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的声,兰恬愣了愣,之后疑惑道:“太子来这干啥闲的”·顿了顿又接着道:“算了不管他,兰玉胭,其实我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但实际上,你很多时候也在做跟我一样的事情不是吗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错了,你不可能忍我到现在。”
“今天就算我不在,你也不可能对这事坐视不理——后来你不也出手了吗”·一时间兰玉胭都不晓得该把重点放在哪里,想不出来是该先跟兰恬解释一下她第一句话已经进入了大逆不道的范畴,还是该感慨自己在兰恬面前居然是这么个形象。
她倒是没想过兰恬居然还能记挂着那支箭··可兰恬说得也不算对,兰玉胭想了想,没去看兰恬,自然也错过了那认真得近乎偏执的视线——仿佛想穿透这个人,直至看见背后的灵魂。
她道:“兰恬,你不一样·”·她没明说,兰恬却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意思,反问:“有什么不一样呢因为我是兰家人吗”·“兰玉胭,你问问你自己吧,眼前的不是姓兰的,你就能放任对方去死了吗你做不到的。”
兰玉胭也不晓得兰恬哪里来的底气,将旁人的事情说得这般笃定·仿佛自己能有多了解别人似的——大抵这也是兰恬的特- xing -之一,过于自以为是,将人看得太简单了。
不过想出了那么些时日,兰恬又怎么敢将她归入了“路见不平的义士”一类呢··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可她还是没忍住顺着兰恬的思路想了想。
她不能容许旁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对兰恬出手,自然是因为兰恬是兰情的妹妹,兰情于她有恩,兰家于她有恩,她不可能放任兰家的明珠毁于跟前,可扪心自问,如若面前的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她真的就能见死不救么·得出来的结论叫人悲哀。
真的,她能··像兰恬这样子自己挑事的,在有可能引起注意影响兰家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救人,哪怕时候午夜梦回忘不去血迹斑斑,她都不会赌那一分可能。
她不是兰家人,做不到兰恬那般的单纯率真··可这一刻,她到底也没能记起来自己是活过了两辈子的人,自然不会将失去过的东西拿来做赌注·只是上辈子的兰玉胭,是否也像兰恬这般一心只求无愧天地,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认为对的一方呢·她不记得了。
虽然不过区区四年,她记不得了··“兰玉胭”·兰恬的沈源将她拉回了现实,一抬头,便看见兰恬皱着眉,但依旧是一副对一切事情不大上心的样子:“兰玉胭,你又怎么了,我发现你一不小心就总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啊,别是中邪了吧。”
兰玉胭:“……”·兰恬把这理解为中邪,她还是挺意外的·只是意外完便又凝重起来,她自己这个状况自己也明白,如今是闹得有些草木皆兵,但凡有些什么风吹草动便容易陷入那个如临大敌的状态,不管发生什么都爱揣测个半天。
这样的情况不好,她一直都知道的··换到兰恬眼里,瞧着她愣了一下便再次陷入了低迷,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有些不安,想着兰玉胭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一句话这样的,兰恬便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兰玉胭这么个生怕来事的,还是为她- she -出了那一只箭,要不是被个不晓得那个窟窿里钻出来的什么太子,估摸着还会因为有人偷袭她而公然与人动手——故而她端了好耐心,先行示弱了:“诶你别恼呀,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姐也说了,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要是没那么不待见我,也可以跟我说说·”·倒也不是说兰恬觉察了兰玉胭不待见自己,而是她眼里兰玉胭压根就没待见过谁,所以后头这句话其实也就是个添头。
结果她这话一说完,兰玉胭也不神游了,抬眼直勾勾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又藏了些兰恬看不大懂的东西,直教她脊背发凉,顿时如临大敌:“我这,也没说错什么吧。”
兰玉胭纵然之前有千般情绪,被她这没头没尾地一闹,顿时也都烟消云散了,之前那么些年,兰二小姐的骄横不讲理不拿正眼看人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结果到头来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旦熟悉了,整一个活宝出来现世。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没,我就是觉得,我从前可能误会你了·”·兰恬一下子瞪大了眼,隔了一会儿才又咋呼道:“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笑得挺好看啊”·兰玉胭也不是没笑过,只是极少像现在这般是叫人逗乐了,如同初春时节冰雪消融,被掩盖住的溪流春草的现了真容,干净得不晓得该拿什么词语来形容。
然而这也就是昙花一现,兰玉胭愣了愣,忽然就低了头,不自然地撩了撩耳后没来得及垂下的的头发,声音不高,话说得也生硬:“你笑着也很好看·”·这样的反应更是将兰恬逗乐,再留意到她忽然就染上了一层粉色的耳根,兰恬仿佛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但终究没得寸进尺,只仗着兰玉胭没抬头,笑得意味深长,说话也不自觉用上了惯常撒娇的语调,愈发甜得腻人:“没你好看”·兰玉胭自然能听出来兰恬高兴,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兰恬到底为什么这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又忘了格式……·卡文,尬一下感情戏吧·啊今晚补一下周四的,肯定会晚,打扰了,十分抱歉o(╥﹏╥)o·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3章 梦魇· ·这一整天过得实在算不上平静,且不平静中又透露着些许诡异,不平静是因为某位兰小姐多管闲事以及齐昕贸然出现,诡异的则是兰恬这态度。
但非要说的话,兰玉胭也说不出该有哪儿不太对,归根结底,兰恬说她不明白兰玉胭在想什么,兰玉胭何尝又不是她总猜不透兰恬的好恶,若说兰恬眼高于顶,其实也算不上,倒是反过来,兰恬交友相当不讲究,不及出身不计立场,不搭理人大概也就是觉得对方没意思。
都不过是孩童心- xing -··她一向不太容易睡着——上辈子颠沛流离,除了不经世事的婴孩,也没人能轻易睡着··只是身边兰恬的呼吸已然变得安稳绵长,兰玉胭也不好辗转反侧,只这么静静地躺着,躺的僵硬了,便也小幅度动一动,生怕惊了兰恬好梦.说来也怪,兰恬同样是个习武的,看上辈子警惕也不是没有,只是出来这段日子却每每能睡到人事不知,真就不怕兰玉胭那天发了狂给她一刀——虽说这种假设不可能存在。
虽说也是少年心- xing -喜爱玩闹,兰恬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热衷于热闹的人,相反,她自儿时起便比旁的孩子要有定- xing -,不然也不至于在一众兰家孩子中脱颖而出。
哪怕她从前曾因闷得慌问过兰玉胭“是不是哑巴”,但实际上,给她一把刀,一块空地,她就能自个儿待上一整日,不吵不闹,潜心钻研··原本便不比兰双双爱闹,睡着了更是安静温顺,白天那点儿倨傲全随着眼睛闭上给掩住了,整个人只静静地蜷在兰玉胭身边,乖得叫人想象不出这人有时候还能摆出什么样趾高气扬的姿态。
是了,趾高气扬,这是兰玉胭对兰恬的第一印象··事实上,大概也得追溯到上辈子了··上辈子兰玉胭没离开过兰家,见到兰恬的第一面自然也还是在兰家,倒不是刻意,只是她一向又坐在湖边拭弓的习惯,好巧不巧,就撞上了兰恬被另一个姑娘拉到了湖边,那姑娘也是兰家的旁支,一向是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她对兰恬说了些什么,兰恬打量了姑娘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戏谑的笑意:“你凭什么凭出身,还是凭相貌想着攀高枝,也总得有个资本吧。”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自己这样子,配吗”·兰玉胭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只是兰恬那话实在倨傲,单独拎出来,简直就是将一个姑娘的自尊扔地上踩——兰玉胭是育婴堂出来的,故而有些东西她很明白,譬如出身、相貌,甚至于天资,都是没得选的,有些人生来就有的东西,确确实实是旁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资本”。
兰恬这种生而有之的天之骄子,自然是不会懂的··那会儿兰恬也时期了,绝对不能算是年少不更事,出去混了两年,也不可能还是不谙世事,说出这样的话,是算得上恶毒的。
兰恬还说了些什么话兰玉胭记不清楚,也没必要记太清楚,那姑娘是哭着走的,姑娘走了之后,兰恬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满满的不懈·之后,兰恬就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停在了她五步远的地方,看了她片刻,开口喊出了她的名字:“兰玉胭”·兰玉胭不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思及自己是不可能犯了事惹到她的,只坦然回视:“二小姐。”
兰恬看了看她手里的弓,道:“打一场”·兰玉胭被她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完全不晓得这位二小姐又在作什么妖,只是她跟兰恬无冤无仇,也一向不喜欢跟人动手,更莫逞论这样不知根不知底的状况,兰玉胭一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是拒绝了。
兰恬对此仿佛也没觉得意外,只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轻蔑:“我姐姐看好的,原来就是一个连跟我打一场都不敢的人·”·“我是真不明白,她到底看好你哪里。”
之后兰恬就没再挑事了,兰玉胭也没把这当做一回事,说起来,她也不明白兰情到底为什么会看好她,哪怕是“兰情看好她”这件事,兰玉胭也是这才知晓。
故而第一次见面,是真的就很不愉快,她从前没怎么留意过兰恬,留意了才发觉兰恬这人很多时候确实不太讲道理,也没见过她与谁走得近,哪怕是成了兰情左臂右膀的兰双双也没能跟她凑到一块儿。
更多的时候,兰恬便是一个人,成日成日地练刀,有旁人找她过招,她也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摆明了看不上对方的实力··兰家不是没有过人向兰恬示好,兰恬本身长得不差,实力突出,而她的傲气更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只是无一例外的,都被兰恬打了一场之后嫌弃了,甚至有些时候兰恬都不轻易动手。
故而兰恬这人这样的条件能熬到十九岁齐昕示好,全然是自己作的··在之后兰恬惹怒齐昕,牵连整个兰家,兰情和兰家其他人甚至都没怪罪兰恬分毫,只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开始了对抗,为了兰家的尊严。
兰恬最后也是跟兰玉胭一样被安排了护送老弱妇孺,至于作为家主的兰情,兰玉胭最后一次见到她,便是在兰情在她执意留下捍卫兰家时劝她跟兰家划清界限独自出逃的时候,之后如何,便全不知晓的。
据闻,是无一生还··遭了难之后,兰恬仿佛也懂事了许多,不怕苦不怕累,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地当着一干老弱妇孺的顶梁柱,而她对兰玉胭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兰玉胭不晓得这样的变化来自于何处,但到了那个时候,她对兰恬的印象,实在是无法再改变分毫了··这辈子再遇见兰恬接触到兰情是在更早的时候,可总是无法改变先入为主的印象,便一直看兰恬不大顺眼,而兰恬一开始仿佛也看不上她,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可能就是因为还是孩子,相处久了,总是会软和的。
就譬如霍萋萋一事,也能看出兰恬不会是那种心硬如铁的人,若当真怀了一腔的恶毒,便不可能在旁人非议霍萋萋名声的时候大动干戈,若当真执迷不悟,也不可能在周大娘面前保证走安全的大路——哪怕最终还是走了小路,态度总是摆了出来的,兰恬不是在意旁人眼中自己形象的人,能说这么句假话,便说明她总还是上心的。
脑子里混了前世今生的记忆,乱成一团,思来想去竟然就这么入了谁,或许也是睡前想得太多,兰玉胭睡得并不安稳,一整夜,睁眼闭眼,都是光怪陆离的梦,时而看见十七岁的兰恬站在面前,满是冷漠轻蔑:“兰玉胭,就凭你这样的出身,又凭什么护得住兰家呢胳膊拧得过大腿么”·时而又看见十五岁的小姑娘笑得狡黠:“兰玉胭,我忽然发现,原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最稀奇的竟是十九岁的兰恬背对着她,正跟兰情说着话,兰玉胭看不清兰情的脸色,只下意识觉得兰情脸色不会好,而兰情的语气也轻飘飘的:“小恬,你想好了么他并非良人,若你不愿,兰家护得住你。”
兰恬也不知是不是笑了,却没有她平常带得那种气质,淡漠疏离不晓得是像谁:“姐姐,那是太子,他们很早就视我们兰家作眼中钉肉中刺了,难道我们还得给机会他借题发挥么”·之后是红绸遍地锣鼓喧天,周边景致看不清楚,只知晓必然是富丽堂皇的,兰玉胭从未到过京城,也不晓得自己为何就那么笃定那里是太子府。
喜轿被抬着从长街走过,齐飞不知怎的就成了帮着接亲的人,高头大马而不见意气风发,倒是太子府门前的齐昕红光满面,看着齐飞满是挑衅··太子齐昕,太子妃兰恬,红妆十里羡煞旁人,却总有人如丧考妣。
场景变幻不曾停歇,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兰恬依旧漂亮,却漂亮得带了一种颇为熟悉的狠——梦里头,兰玉胭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样的狠——她死死瞪着齐昕,若非有人压着,便要这么扑上前去将齐昕的心肝挖出来,瞧瞧是不是黑的。
齐昕看着她,仿佛看着蝼蚁,本身便不曾真实存在过的夫妻情分此刻更是无迹可寻··“太子妃兰恬妒忌成- xing -,勾连兰氏族人谋害皇子王孙,失德至此,其罪当诛,本宫念多年情分,只求父皇将你贬为庶人,流放北疆。”
“至于兰氏,教女无方,盘踞山头多年,目无尊长,父皇说了,自然会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之后兰恬是否喊了一句“齐昕你不得好死 ”兰玉胭是听不清楚了,她只感觉又一股大力在摇晃自己,生生将她从梦境中拽了出来,回过神,才惊觉已出了一身冷汗,身边是同样被吓到魂飞魄散的兰恬。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兰恬到底是年轻,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兰玉胭是真醒假醒,扣住兰玉胭肩膀的手依然不自觉用着力,掐得兰玉胭生疼,迷迷糊糊之间也疑惑兰恬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有这样的力度,听着兰恬又是一叠声的:“兰玉胭你怎么了,是不是给魇住了”·兰玉胭思绪猛然归到一线,骤然翻起反手拉住兰恬手腕,一句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兰恬,你不要嫁给齐昕。”
兰恬先是给吓了个半死,然后又被她这句话吓得活了过来,一双眼居然也能体会一番瞪成铜铃是个什么感受·她也是脱口而出:“你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兰恬:我觉得我是不是该带 兰玉胭去治治脑子·兰玉胭:等等我可以解释……算了我还是不解释了……·周日的应该要晚,我得先赶个作业……·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4章 心念· ·那声你有病自然是兰恬最真实的感受,任谁突然被拽着手说不要嫁给某个人,尤其是那个人跟自己还只是一面之缘,都不会觉得说出这话的是个正常人。
更别说兰玉胭脱口而出的还是当今太子殿下··别管是被当作山匪还是江湖门派一样的存在,横竖兰家就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高门大户,嫁给太子连兰恬都晓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大眼瞪小眼间,兰大小姐换了个较为委婉的说辞:“你是不是不小心撞着哪儿了”·一定是,撞着头了··兰玉胭骤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兰恬居然从她这表情里看出了些可怜巴巴的意味,顿觉新奇,注意力一转移,就懒得追究兰玉胭究竟是哪根筋给搭错了··等她终于缓过来,跟兰恬面对面坐着,把一切推给那个诡异至极的梦的时候,兰恬陷入了沉默。
兰玉胭其实没说全,关于兰家的,她都没告诉兰恬,兰恬对兰家感情不浅,哪怕是个梦,那些个颠沛流离也足够骇人··她不太想叫兰恬膈应··兰恬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重点也全然不在那边。
从齐昕一出现,兰玉胭情绪就不对了,她记得兰玉胭不久前还失态过一回,说姓齐的不是东西··那会儿她还以为是齐飞,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看见了齐昕··说来兰恬也好奇兰玉胭怎么就认识齐昕了,而且还能讨厌对方讨厌到了那种做梦都梦见对方强抢民女的地步。
虽说另一个主角就是兰恬自己··不过打的也是脸像了·兰家本身便不提倡这样的婚姻,而兰家儿女更不可能说因着被威胁就妥协——妥协有一便有二,头一回交付了终身,等第二回第三回,又该那什么做筹码很多事兰恬是没见过没经历过,可也不代表家里不会教。
可兰恬也并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因为没什么意义,她不明白兰玉胭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但兰玉胭现下的表现无疑是叫人失望的,她将自己的手腕从兰玉胭手里挣开,退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兰玉胭,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兰玉胭,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有些东西你不可能不知道。”
“兰家祖上前朝曾效力于皇帝,位高权重,忠贞不二,帝王猜忌之下寒了心,才至于怒而出走落草岭南·之后有同僚来请,先祖却终生不出兰家,老死岭南。”
·“先祖临终前曾留下□□,凡事有一则有二,兰氏子弟,之中心中认定当忠之人·至叔祖一辈,曾有皇子幕僚垂涎兰氏在岭南威信,试图劝兰氏投诚,许以子孙安定官运亨通,叔祖不惜与此派交恶,拒之以无能。”
“兰家世代与外界相安无事,你真当只以为是地处偏远吗”·“兰玉胭,但凡你还是姓兰的,你便也不该为着一时的安稳向不愿之事妥协。
只有变通和妥协是护不住你在意的东西的,你必须变强·”·“我出来,就是想变强·”·每字每句兰恬都说得及郑重,说了一大串之后,兴许是有些渴了,兰恬自个儿去桌边斟了杯茶,坐下来一口口抿着,直至将一杯茶饮尽,她抬头看着兰玉胭,说得笃定:“兰玉胭,几百年了,兰家没那么容易倒。”
“兰家不会倒·”·恍惚间,兰玉胭仿佛能透过十五岁的兰恬尚嫌稚嫩的面容,看见那个十九岁的兰恬··当时兰情带着稍微年长的、以及家中管事的守在了老宅,而兰恬和她都被委以领着年轻一辈带其余人迁移的重任,刚经历过变故的兰恬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心硬如铁,看起来竟沉稳了不少,她站在雨中,等着年轻一辈清点好人数。
大雨之中,伞都匀给了长者幼者与病人,故而兰玉胭这些个身强体健的都能感受得到雨水的刺骨,并想方设法为瑟瑟发抖的孩子将这样的刺骨隔离··兰恬看着这一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她说:“兰家不会倒·”·“只要还有我们在一天,兰家就没有倒·”·哪怕今日狼狈逃窜颠沛流离,哪怕接下来更名易姓四处藏匿,兰家不会倒。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自己姓什么,兰家就不会倒··兰家不会倒,因为,薪火相传··兰玉胭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兰情有没有还活着,剩下的人有没有重建兰家,她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她死在了二十岁,引开官兵的时候,那流矢仿佛长了眼,兴许能躲过一时,可混乱之中,有人- she -出了那不应当属于流矢的一箭,正中后心·甚至都没有更多的痛苦,眼一睁一闭,她正坐在兰家后山的湖边小憩。
十四岁,那个时候,什么都还没发生··兰家人生于兰家长于兰家,譬如兰恬,心里早将兰家当做了信仰··兰家数百年不倒,倚仗的便是这每一代每一个人的倾心相待与勉力支撑。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现在,十五岁的兰恬对她说,但凡她还是姓兰的,便也不该为着一时的安稳向不愿之事妥协·只是,她不姓兰,身上流的也不是兰家的血,她爱着兰家,却学不来兰家人对堂堂正正的偏执。
如若说兰家可以为了兰家人,为了兰家的尊严成为那把锋利雪亮的刃,她一个外人,却万万不该拖累兰家··她没有这样的资格··兰恬能不明白怎么整合麽一会儿的功夫,兰玉胭的表情能变了又变,最终停留在落寞上,但她也不想劝了,她没欠了兰玉胭什么,若是兰玉胭固执,其实这其中也没什么事,只是既然莫名其妙提到了齐昕,兰恬难免会想到另一个人:“你要是想防着那位太子殿下,倒不如直接问齐飞。”
兰玉胭一愣,才想起来齐飞走之前给她递了张纸条,以及那句“江湖是江湖里了”·她将那张纸条摸了出来,下来递给兰恬:“殿下说他不方露路面了,江湖事江湖了。”
纸条是从边上撕下来的,写的是一处客栈的房间··兰恬点头,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那些个姓齐的中间有什么龌龊,其实她是没什么兴趣知晓的。
太子又管她什么事岭南天大地大难道还不够她浪么·只是事实上有些个事不是想不知晓就能不知晓的,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晚间下楼吃顿饭的功夫,都能“碰巧”遇见齐昕跟一个跟在他身边的不晓得什么人。
其实也不稀奇,一国太子,出行怎么可能不带什么高手,纵然不是高手,也得是一时能保住他- xing -命撑到有人护驾的,只不过他身边这位着实年轻了些··齐昕态度是算不上差的,他站在边上,也可以算得上中规中矩——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大讨兰玉胭喜欢了:“周围没了空位,不知二位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兰玉胭余光看了一眼,周围果真是没了空位,只是好端端的为何非要找她们·兰恬已然将她心中所想的直接说了出来:“只是周围不止我这一桌没坐满,你怎么不去找别个拼桌,再说我们这两个姑娘家,也不合适吧。”
跑出来抛头露脸,却硬生生说同桌吃饭不合适,这还是在不久前刚与人同桌吃过一碗馄饨之后·也算是睁眼说瞎话了··兰玉胭一时有些头疼,果然兰恬即便知晓了对方身份,也是不可能小心说话的。
不过,既然齐昕不知道兰恬知道他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不客气一点貌似也并不至于就以下犯上了··这个道理齐昕明白,况且又是他冒犯在先,故而纵然此刻脸色不大好看,他也没有贸然指责兰恬的立场。
他都打听过的,面前这两位跟齐飞走得也算近,兰恬就是兰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兰玉胭家主兰恬看好的人,兰恬更是兰情亲自交代兰玉胭照顾的·有明珠遗于南,“明珠”未必就是珠子,在他看来,那颗遗于南的“明珠”很可能就是自前朝怒而出走之后在没有站过位的兰家。
如若能拿下兰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或是兰家家主未来的左臂右膀,那让兰家效力于他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正是因为兰家是出了名的不好搞,齐昕才会跃跃欲试,在这同时也当真觉得父皇母后实在偏心,那齐飞明明就不是亲生的,说难听点更是逆臣之后,怎么就非得给他这个拉拢南方势力的机会说白了也就是偏爱齐飞,纵然不能让齐飞光明正大继承大统,也给他找了一会据一方势力,自立为王。
而齐朝歌一向照顾齐飞,齐飞必然也会念着齐朝歌的好,这也是提前给齐朝歌找好了下家··对待庶长子和侄子都能这般尽心尽力,他们怎么就不能多为他这个嫡长子想想·小姑娘总不至于知道这些龌龊,既然她们能喜欢齐飞那样的德行,自然也不该就这么讨厌他的,想通了关节的齐昕缓了缓因为兰恬一句话几乎黑成碳的脸色,找回了自己的风度:“是我们冒昧了,只是那日见了姑娘的身手,找人打听了姑娘身份……在下对兰氏仰慕已久,带来的这位小兄弟也盼着能与姑娘交流一二……”·兰恬仿佛不会听人话,诧异道:“要切磋明日来摆个台子不就好了怎么就还得浪费时间说些有的没的。
这样吧,明日这个时候,就早上那条街,不见不散,如何”·“我和姐妹吃饭的时候也不大喜欢有人打扰,还请两位公子行个方便·”·齐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是兰恬话说到了这份上,再去纠缠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眼见着齐昕被兰恬挤兑得忍声吞气离开,兰玉胭却不觉得畅快,好不容易才不再出现的对兰恬的怨气又冒了出来,平白无故叫她不安,兰恬看了她一眼,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还是那般随意:“你不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吃么。”
兰玉胭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理由,只听兰恬接着道:“不想一起就不一起,估计那么多干嘛不是跟你说了,你是兰家人,别的东西,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原则。”
“我们没必要畏首畏尾地去低头·”·本来是好好一个道理,从兰恬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像歪理··只是到底还是为了让她不必对着齐昕等人赔笑脸。
兰玉胭看了眼兰恬,问道:“你明日当真要去”·兰恬诧异:“难不成还能食言”·就此一句,兰玉胭便明白了兰恬是认真的。
不过不管兰恬是怎么想的,她在旁边看着,不出篓子便好,倘若食言,才是真正下了齐昕脸面··殊不知,兰恬与人约战的消息,就这么在满堂客的宣传下,不胫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晚的,今晚的会补上,时间不定,建议明天再看·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5章 彩头· ·鉴于兰恬前一日出手帮江珮儿实在是过于果断利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她的出身也过于引人好奇,这兰恬要与人摆小擂台的消息一传出来,便有不少人盼着要看热闹,其次也是想看看兰家这颗“明珠”的底子。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故而第二日兰恬与兰玉胭到地方的时候,周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昨个儿跟在齐昕身边那位也是刚刚好到了,提了剑站在那儿,也是十足的气势。
这倒也是中规中矩,归根结底,好用剑的人仿佛总是多一些,尤其是那些个有权有势的——就这么提一把豁口大砍刀,终归是不那么好看,凭你什么样的气质,也很难显得贵气。
至于兰恬那一双镰刀一样的弯刀竟叫她耍得行云流水自成一幅画卷,也算是难能可贵了,亏着小祖宗还是个实用派的,从不搞什么花架子,大概好看就是好看在那份利落与轻巧吧。
兰恬向来是不会输了气势的,对方既然站好了,她便也提着刀进去,走得还算是随意,往那儿一站,四平八稳,若没昨日那场,落在人眼里妥妥的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故而哪怕她昨日露了一手,这模样还是叫人有些轻视,对面自然也是觉得这就是个小姑娘,昨日那位大兄弟输得惨全然是因为他自个儿太水了——诚然这也是一个缘故。
可同一辈分的,当真成了那“精”,又怎么至于跑到这儿来欺负小姑娘·欺负小姑娘也不能欺负得太难看,加之上头齐昕是有过吩咐的,这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京城杨氏子,杨聂,请姑娘指教。”
摆出的都是京城那套规矩的姿态··周围顿时一阵交头接耳,显然是有人听说过京城杨氏,可到底,最出息的不可能是杨聂,不然他可没机会跑到这儿来浪,早该上前线守着或者到御林军里头占个位置了。
兰玉胭也是瞳孔一缩,上辈子杨聂也是齐昕的左臂右膀,她生前所经历的最后一场,带头人正是杨聂··兰恬却是个“孤陋寡闻”的,完全不晓得杨聂是哪根葱,这会儿也是有样学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岭南兰氏女,兰恬,请杨公子赐教。”
兰玉胭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当,不晓得藏在哪个旮旯里的齐飞却是嘴角抽了抽,看向姜昊的眼神里满是“孺子不可教也”的绝望:“我这不是告诉她们江湖事江湖了了么”·报什么名号提什么家族,就该一刀上去干他丫的呀·姜昊表情没有变动,只默默看着那边,同时也注意着四周动静:“能赢就行……谁”·他出手快,截住他的人却更快。
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汉子背后走出了个看着忒弱气的公子,公子看着齐飞,笑了笑:“二弟,好久不见·”·这头兰恬和杨聂报完了家门,杨聂笑了笑,指了指地上那个不知何时画出来的圈,很是嚣张:“不过是切磋,也不必搞得太难看,一炷香时间,先出圈者败。”
这也就是按着武林大会的规矩了,兰恬不管规矩,一应都说好··再往后自然而然就是动手,动手一事上,兰大姑娘向来不会虚,一双刀仿佛跟她是一体,指哪儿打哪儿。
杨聂不同于江珮儿,他自诩是个贵重的,在家里又是规规矩矩地剑法兵法学出来,可以说跟兰恬一样都是走的中规中矩的路数,故而这场比试原本该是兰恬在家中的时候与兰家同辈少年动手的模样,只是很不巧,兰恬不久前跟江珮儿交过手,且前一日又观摩了一场。
十五岁的姑娘,即便稳重也不可能说全然不轻狂,甚至自打在江珮儿手中吃过亏,兰恬便开始琢磨了,昨个儿一看,忽然就通了些关窍,此刻使出来哪怕生疏,也说不好是不是完全没用处。
至少,单论实战经验,她与杨聂还真说不好谁更多些··都是轻狂的年岁,兰恬不惧,杨聂也不可能乐意在个身量不到自个儿肩膀的小姑娘面前吃亏丢脸,可兰恬这人,本身便不能算是个中规中矩的,此时新学了些伎俩,没经过旁人纠正,用起来尚有错漏,却正好能对付杨聂这种没与人动过几次手的。
原本大抵能算上旗鼓相当,奈何经验不足,一下子乱了阵脚,等着的便只有败绩了··周围一圈人,原本还想着看个热闹,哪承想这热闹越看越乏味,倒叫人巴不得推开杨聂自己顶上去,试一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东西都敢学的小姑娘。
杨聂败绩是情理之中,此刻他脸色是确实不好看,大抵也是被刺激到了,全然不顾之前的矜持,看着兰恬道:“下一次,我不会输·”·兰恬早对他没了兴趣,“哦”得敷衍至极,可杨聂家里也没教过他死缠烂打,故而哪怕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此刻也只是憋着,愿赌服输。
倒是他刚下去,便又有人上来了,直接便挡了兰恬下去的路··兰恬一愣,下意识只当对方是来约战的,挑了挑眉,却听对方道:“兰姑娘少而有义,其心赤诚叫吾等羞愧,只是有些事终究不是正道,还请兰姑娘慎重对待。”
兰恬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对方倒是好耐心,看她不解,还给她解释:“固然兰姑娘更愿意相信自身所见,只是江湖之大,人心之杂,有些东西确实不能不避嫌的。”
这会儿兰恬转过弯来了,能叫人劝她避嫌的,可不就是江珮儿么··这对于兰恬而言,就实在是算不得中听了·若非对方的态度找不出差错来,兰恬这一刀怕是该怼到对方脸上去。
只是态度好虽能有些优待,却不代表便能心口胡说,兰恬看了对方一眼,态度是不是轻慢的:“公子也说了,我更愿相信亲眼所见,况且都是人眼,谁就能保证自己一定是对的呢”·多数人未必是对的,少数人也未必是对的,其实就对错这件事而言,大多数时候本身便没有过于分明的界限。
都不曾伤天害理,若只因理念不和便判定一方是错,也未免太轻率了些··对方倒也不恼,只笑道:“姑娘说得在理·”·他好耐心,兰恬却未必愿意与他扯掰,见他就这么站着,周围一溜儿围观群众,兰恬也有几分烦躁,便道:“公子倒是好生奇怪,若不打算动手,为何非要阻了我去吃饭的路。”
对方纹丝不动:“自然是要打的·”·“无名游子请战兰玉胭兰姑娘·”·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兰恬一脸茫然,直直看向了兰玉胭,兰玉胭原本还在琢磨这位无名游子是什么来历,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反应并不比兰恬好,也是下意识看过去,直接望了个对脸,都不晓得眼前这位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甚至有一刻,兰恬都怀疑这位是不是记错名字了,结果自然不是--原本对方便是在看着兰玉胭··结果这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对方继续道:“不如我们赌个彩头”·小角落里观察的齐飞目瞪口呆,看了一眼身边泰然自若的齐朝歌:“这人有点像你啊”·齐朝歌看了一眼齐飞,怜爱地给他添了杯水:“怎么才走几日眼神就差成这样了我一会儿叫卫徵遣人南下给你送点儿决明。”
齐飞自然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就小时候,齐朝歌身体不好,许多点心都不能多吃·那会儿齐朝歌不晓得是多少次用一模一样的语调诓得他心甘情愿将点心让给了齐昕闹得齐昕牙疼了许久,又挨了骂,再不肯与他们一起玩闹。
到后来,齐朝歌诓不了齐飞了,齐飞也利落地成长为了京中小霸王,将人卖了对方还给他数钱··至于那位来历不明的无名游子提出的条件,则是叫兰恬当场炸了。
她看着对方,一脸听错了的模样:“你说啥”·对方脸色不变分毫:“我想堵兰姑娘的弓·”·一众哗然,齐齐看向了兰玉胭背上的包裹。
原本这位无名人士说读个彩头的时候,周遭的人还是颇为兴奋的,都以为是要以身相许造就一段江湖之上酣畅淋漓的爱情绝唱,结果这一出口,竟然是为了一把弓··有昨日围观的想起了那支扎在地上的箭,不由好奇这是怎样一把弓,才能叫人大费周章来要过去。
唯独作为知情人的兰恬和兰玉胭生了一腔疑惑··只是兰玉胭还没应下来,兰恬便不可能叫自家人输了阵,或惹了红眼,故而一笑:“我倒是不晓得我家表叔街边买回来差些蒙尘的一把弓,倒好似有什么大来头。”
那位无名人士缺是笑了:“也没什么大来头,只是制作这把弓的人与我而言意义非凡,我不忍叫其流落·”·“那可不巧·”·兰恬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兰玉胭开了口。
兰玉胭将背上包裹取了下来,一层一层打开,露出了里头做工也算精良,但实在没什么特色的长弓:“我也很喜欢这把弓·”·对方面色一僵,却很快恢复自如:“既然如此……小生还是想求姑娘割爱,公平比试,若姑娘败了,小生愿以虞老先生的手艺换姑娘这把弓,若姑娘赢了,弓还是姑娘的,且小生任凭姑娘差遣,如何”·他这话出来,周边的热闹比方才更胜。
虞老先生名号,即便放在江湖也是如雷贯耳·这位虞老先生出身江湖一处炼器世家,人称鬼手,最擅炼器,后来不知为何,年纪轻轻退隐,退隐之后定居京城··他的手艺,可谓是千金难求。
兰家地处偏远,可从外出归来的弟子不经意间的只言片语中,也知晓这位老先生地位不凡··兰玉胭对于对方给出的这个条件自然是诧异的,她看了对方一会儿,道:“不必。”
“如若我负,这把弓归你,不需要换;如若我胜,也不用你听我差遣,你与我讲一讲制作这把弓的人·”·一时间视线再次聚集,仿佛在看个傻子。
只有兰玉胭晓得,她是在冥冥之间,仿佛摸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兰玉胭最多话的一次……·嗯这是前天的……昨天有些事……不晓得什么时候补得完……·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6章 动手· ·对方也没能料到是这么个情况,一愣之后,狐疑道:“兰姑娘确定”·兰玉胭好容易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思忖着意思都表达的明白了,点头道:“是。”
对方也一点头:“那便先谢过兰姑娘成全·”·无形之中,兰恬感觉到这人身上仿佛有什么态度变了,仿佛是将兰玉胭审视一番之后,放到了一个新的定位上。
只是这两人既然连彩头都说好了,这也实在是没她什么事了,故而主动退开,给人腾了地方··双方约好,也都不能算是杨聂那样注重排场的人,便都没了话,不过一个眼神确定,便动上了手。
对方是万万不乐意伤了弓的,兰玉胭也有此意,不过是动手的片刻,便重新将弓背好了,赤手空拳应战,正巧对方也是个不用武器的,就这么实打实交上了手··话说这倒也不是兰玉胭第一回赤手空拳与人动手了,上一回与卫擎动手也是没有趁手武器,不过当时还有个兰恬在,并没多大感觉。
·此刻场中心就剩了两人,全然自由发挥,拼的除却劲道身法,更有内力··不过是头一回对掌,两人便都暗暗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对视暴露了彼此内心的想法。
兰玉胭活过了两辈子,虽然重生过来便已经是十四,但她自幼功底扎实,自打选了手上这把弓,近战便没想过要依仗武器之类··又带前世记忆活了,两年的功夫,虽说不可能去达到轻易空手夺白刃的地步,同辈人却轻易伤不了她--这也是兰双双亲自鉴定过的。
其中并无恶意,只是兰双双喜爱玩闹,见着兰玉胭总不肯下场,便存心要试她一试,结果愣是没得过手··兰双双也撺掇过能将一干男弟子揍得满地找牙的兰恬,只是兰恬嫌她无聊,又厌恶兰玉胭清高不理人,就没趟这趟浑水。
姜昊又是个穷讲究,绝不主动招惹姑娘··兰情大抵还是有兴趣的,只是她堂堂一家之主,也实在不方便与人动手··兰玉胭也大了,便没前辈再去盯着她。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故而这么些年下来,兰家居然就真的没人晓得兰玉胭的内力与实力都提得有些快了,生生高出寻常人一截,能与天赋好得有些过分的兰恬平分秋色。
不过便是知晓了也无妨,顶多,天才从一个成了两个··旁的兰家人会怎么想还未可知,兰恬眼神却是越来越亮·她从前只当兰情是抬举兰玉胭,到后来一起动过几次手,兰恬对兰情的实力也有了认可--至少不会拖她后腿。
到今日,兰恬才明白,兰玉胭能做到的,可能比她所想的要有意思得多··自此,兰二小姐得找机会打一场的名单里除却江珮儿之外,又多了一个兰玉胭··兰玉胭还不晓得自己被兰恬给惦记上了,对面的这位无名人是看着清瘦,换件道袍怕也能冒充出仙风道骨的意味,哪承想动起手来力道却大得吓人。
这一场比方才更为野蛮,可观赏- xing -却还是不能算低,这大抵是靠双方面容支撑起来的··以上不过玩笑话··诚然双方都生得赏心悦目,只是你便是出来两个天仙,若单凭蛮力拉扯厮打,那看起来也不过是泼妇骂街。
支撑起整个场面的,还是各自的气度··与方才兰恬杨聂不同,兰恬不守规矩,兰玉胭却是习惯了按部就班的,那位无名人士竟也是规矩里出来的,一招一式都不比他自报家门时散漫。
若是兰恬生在后世,便能知晓世上还有种东西叫教学示范,上头现下便是这么个状况,还得是后期做得极其不错那种··只是这也不是重点了,天边一道寒光掠来,场上二位、场下兰恬以及楼上围观的某几位同时一僵,兰恬率先有了动作,提刀便上。
“琤”一声弯刀撞上长剑,兰恬竟几乎被击飞出去,只是对方仿佛并没有下杀手,故而兰恬只是退了几步,堪堪站住,挡在了兰玉胭和另一位的中间·兰玉胭他们也没再打下去,纷纷看向了方才轻盈落地的女人。
若单论五官,女人生得清丽,只是身上的煞气与她相貌显得格格不入··在女人出现的同时,周遭便静了,几乎落针可闻,说是噤若寒蝉也不过分··女人没管兰恬,只将兰玉胭上下打量了一番,勾起了嘴角:“小丫头,将你背上的弓给我,我便可饶你不死。”
“江秋兰,众派弟子在此,你休要嚣张”·有人喊破了女人的名字,随之而来的便是七嘴八舌的声讨··兰玉胭也惊讶,任凭想象力再怎么丰富,也不可能说就想到了江秋兰居然会为了一把弓大动干戈。
只是江秋兰仿佛聋了一般,不顾四周虚张声势却不敢动手的一干人,见兰玉胭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抬手作爪,直接袭向兰玉胭后背··是要强夺··兰玉胭自然不能让她轻易得手,脚一蹬地猛地往后退开,同一时间兰恬与那位无名人士同时动作,皆要拦住江秋兰。
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江秋兰还不至于放在眼里,长剑一挑一震,就这样同时叫两个人提起一口气全心招架··兰恬是个猛的,尚未站稳便又要欺身上前,兰玉胭自然不能眼睁睁见她受欺负,要上去帮忙,却见兰恬头也不回斥道:“冒冒失失赶着上来给人送弓么”·那无名人士也道:“护好你的弓便够了。”
一时间被两个人嫌弃的兰玉胭有些懵,不太明白这两个哪来的自信觉得可以斗过江秋兰··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斗不过,倒是江秋兰是不是吃准了兰玉胭不会趁着有人拖住她而逃跑,或是觉得就是兰玉胭跑了自个儿也能把人逮回来。
见了兰恬那二人这般齐心,露出了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奇的表情,居然还分出了心思应付他们··年岁和阅历的差距摆在那儿,兰恬二人自然是不敌江秋兰,甚至于,这是兰恬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生命受了威胁,手下竟也利落了几分,不知是否急中生智,原本仿着江珮儿仿的还不大顺畅的打法忽然间就顺了,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保命至紧的时候难免也过于随心所欲。
倒是江秋兰仿佛还挺欣赏她这活学活用出来的随心所欲,往她身上多费了点儿心思试了几招··只是这强弱之分原本便不是什么小伎俩能化解的,兰恬连打带躲堪堪躲过了十招,正盘算着要如何脱身,顿时便是一僵。
江秋兰的剑尖停在了她喉间··另一位的动作也顿住了,满是肃然:“江前辈”·江秋兰是头一回被外人叫前辈,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还是将注意转回到兰恬身上:“你莫怕,你帮过珮儿,我自然不会杀你。”
兰恬却是一笑:“原来江前辈竟是真心实意待珮儿的么”·这自然是嘲讽了··自打知晓了江秋兰养江珮儿是为了什么,兰恬对江秋兰便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她这话一出,兰玉胭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在旁人能看见的地方,江秋兰未动分毫,可兰恬却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异样--兰玉胭看不见的角度里,兰恬的脖子已然被划开了一条血线。
下一刻,江秋兰将剑往后一收:“说了不杀便不杀,只是小姑娘,你若说话再不注意着些,想要你命的怕不止我江秋兰一人·”·随后她一手拂开兰恬,兰恬一个趔趄,便见她直取兰玉胭。
兰玉胭心中一急脑中一空,竟也忘了一向的沉稳,抬手迎上去便要硬接江秋兰一掌··尚未来得及阻止的兰恬和惦记着兰玉胭的弓的无名人士瞳孔皆是一缩,眼睁睁看着兰玉胭摔了出去,翻起了地上尘土。
·一阵呛咳之后,竟生生咳出了一口血··兰恬登时眼前一花,一阵热血冲脑,几乎燃掉了最后的理智--眼睁睁见着一个姓兰的人在她跟前被打成这样,一向励志要护好兰家人的兰恬自然是惊怒交加,她往那边踏出一步,咬牙切齿:“江、秋、兰”·手腕骤然被人拽住,兰恬一挣,没能挣脱,登时对拉住她的人怒目而视,迎上的是对方不赞许的眼神。
不知名- xing -且暂时也在统一战线的为弓而来的青年摇了摇头··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透过他,兰恬仿佛看见了兰玉胭埋藏已久却极少表达出来的态度。
不要冲动,不要一心往死路上钻,不要平白无故把自己搭进去··那边江秋兰仿佛也不急,她等着兰玉胭打着颤站起来,见兰玉胭望向她的依旧不温不火平静得过分的眼神,忽然笑了。
兰玉胭看着她,喘了几口气,哑着声音问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江秋兰看了她一会儿,仍留了些笑意,看上去竟与她本身有些格格不入:“用你的命,换这把弓,不亏吧”·兰恬挣扎的力度骤然增大。
却听兰玉胭又缓了会儿,依然看着江秋兰:“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周二的补齐了,晚了一点,抱歉·我现在是欠着两更,然后周五周六本来是休息的,我看着办吧,下周开始是考试周了,所以时间可能会更乱一点,我错了_(:3」∠ )_·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27章 纷争· ·那声“为什么”轻而沙哑,带着茫然,听着仿佛是难过,又仿佛强弩之末。
若非场景实在不合适,则更像是质问着什么人的背叛··兰恬知道,江秋兰不可能背叛过兰玉胭··兰玉胭真的只是茫然而已··不过一把普普通通的弓,为何就要沾上这样乱七八糟的是非呢上辈子兰玉胭不曾出门,也不曾经历过这些看着极其诡异的事情,她忽然就有些怀疑自己出门到底是对是错了。
至少,若没有出来,兰恬大概就不至于招惹江秋兰了··为什么明明不曾惹事,事还是要找到头上来呢·为什么不能相安无事呢·为什么呢凭什么呢·就这么想着,竟然就呢喃了出声。
可这声“凭什么”落在江秋兰耳里,就好似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说出的天真话语,她看着兰玉胭,嘴角的笑意加深成了戏谑,染上了几分疯傻模样,忽然,就不那么违和了。
她道:“凭什么就凭我看不惯这把弓,不想叫它存留于世·”·“就凭,你斗不过我,也护不住你觉得该护的东西·”·“可是,”兰玉胭仍然看着江秋兰,仿佛江秋兰愈发显得咄咄逼人的气势并不存在,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有什么东西存在便是错误呢”·这句话显然比方才那句凭什么还要更可笑些,江秋兰却是好耐心:“怎么会没有呢有些东西本身便不该存在。”
“人也一样·”·说到后面这一句,江秋兰的笑容忽然变的有些奇怪:“你不理解,本座不介意亲自教你”·话音方落,兰玉胭便能看见一道白光带着周边翻涌起来的气流直直逼向自己。
江秋兰突然发难,兰玉胭避无可避··兰玉胭下意识的反应,便是闭上了眼,甚至都没有想过用背上的弓去挡一挡··明明就是一把不知道到底有哪儿不平凡的功,居然在潜意识里真的就那么重要了。
当初一眼相中,如今还舍不得用来挡灾,天晓得这不明不白的羁绊是哪儿来的··都死过一回了,这辈子是偷来的,其实生死也确实没那么重要,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护住兰家,也不知兰恬经过了这么一档子事,能不能成熟稳重点……罢了,也不求她如何学会隐忍了,只盼着她别因为心里那份“拔刀相助”的偏执冲上来与江秋兰动手,平白无故搭进一条命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兰玉胭在疑惑中睁眼,只见有人站在了她与江秋兰中间,浑身上下叫宽大的黑袍罩住了,脸上又戴了烫金面具,看不出身形模样,唯独露出来的是一只手,看上去轻轻巧巧地夹住了江秋兰未能斩落下来的剑刃。
“不过一把弓,何必为难人”·声音低沉沙哑,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在好听的范畴,旁边的兰恬却仿佛听见了天籁--若换做从前,兰恬是万万不可能觉得自己会因为旁人的救场而感到欣喜的,可她无法否认,若没有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此刻可能就要有一个兰家人死在她面前了。
而这个声音与作风,也叫所有人确定了这不是江云,况且江云也不可能徒手接住江秋兰的剑··江秋兰与对面这人怕是旧相识,从这人出现到他发问,脸色变了好几遍,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表情上,倒是话语间有几分讥诮道:“归雁寨什么时候还开始多管闲事了。”
黑袍人不为所动:“老三与这两位小友有交情,我自然不能不看这个人情·”·“况且,我能管的事,为何不管”·这话便与方才江秋兰答兰玉胭的“凭什么”的第二句异曲同工了。
江湖之上本身便该强者为尊,强者管不管事只凭个人意向,不够强的,便是想管也管不了··而强弱原本便是相对的··江秋兰自然明白这个意思,故而下一句也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堂堂归雁寨寨主管这小事,怕不是为了三当家,而是因为这位兰姑娘的脸生得合意吧”·这话便有些侮辱人了,譬如英雄救美,即便是真的为了美的那张脸,你也不能直说人家是垂涎美色,多少还得恭维一句义薄云天。
周围还有旁人,此时也不免好奇这神秘的归雁寨寨主被江秋兰激怒后会作何反应··只是归雁寨寨主竟没怒,也不多看兰玉胭一眼,直接道:“是又如何”·那语气,与说“今个儿中午吃什么”也没差了。
一种哗然--也确实没哪位救美的大侠会这么爽快地承认自己是为了美色而非正义的··兰恬也是目瞪口呆,原本她还疑惑过归雁寨的人怎么看着不像是兰双双念过的话本里写的土匪,如今倒是对“归雁寨是个匪窝”这个事实更信了些。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所以说应付完江珮儿还得应付一个想将兰玉胭抢回去,哦不,救回去当压寨夫人的土匪·一向脑回路清奇不在乎八卦的兰恬终于跟远在兰家的兰双双的想法相近了一会。
若当真是这样,其实也挺困扰的·这归雁寨寨主,年纪怕是不小了吧·估摸着都够得上当兰玉胭的爹了……·这头兰恬兀自偏题偏得远,那头归雁寨主手却是轻轻一动,江秋兰猛然瞪大了眼,当机立断松了手,却还是难免叫内劲波及。
归雁寨主也不稀罕她这把剑,一扬手给甩了回去··江秋兰接了,恨恨地瞪着他,却没再轻举妄动··归雁寨主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逡巡过一回,在已许久没得到注意的无名游子身上停了片刻,仍是落回到了江秋兰身上:“兰家女,凌云弟子,这不管是哪一个,可都不是你能动得的。”
“江姑娘,好自为之·”·江秋兰的脸色随着这声“江姑娘”又变了两回,还有那么一瞬间的放空,也说不清楚究竟是茫然还是什么。
最终,她咬了咬牙,足上使力的同时一扭身,分明是要跑··归雁寨主不为所动,只眼睁睁放任江秋兰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原本噤若寒蝉的围观群众这会儿终于是七嘴八舌地炸开了,有胆大的高声质问:“寨主为何就这么放这魔女跑了”·附和者甚众,都觉得归雁寨主不该如此放虎归山。
归雁寨主往那最初说话的人的方向一看,霎时间又是极静,只听归雁寨主道:“我却没发觉原来这一处还有这么多人·”·质问的人顿时闹了个红了脸,梗着脖子还想说些什么,却忽听一声厉喝:“胡闹。”
有些人一听这声音,顿时蔫了·方才质问的弟子讪讪地看着走来的老者,一声“师祖”在经过百转千回之后终于喊了出来··老者眉毛高高扬着,大抵是被这不肖弟子气得不轻,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你师父教你十几年,就教会了你出来丢人现眼都给我滚回去跪山门”·一溜儿弟子麻利滚了,完全不敢触怒这位祖宗。
老人转过来又表示是自个儿管教不力,向归雁寨主赔罪,归雁寨主自然是道不敢,并与来人客套过几句··周遭围观者见了有德高望重的人来,自然也怕自家长辈知晓,一个两个趁着火一个两个趁着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都悄悄退了。
剩下的便是无所畏惧的齐昕与他的人,孤零零站在那儿好不显眼··到没人注意他,连带他自己也是看着那位被归雁寨主到破了身份的无名游子皱起了眉··另一边兰玉胭同样注视着那位被归雁寨主点名了身份的无名游子,之后想起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她想起来的,那个被打折手脚剜去眼睛的人倒也不是哪个门派门主的亲儿子,而是养子兼嫡亲弟子,那位正是凌云阁阁主,凌云阁也不算是门派,说起来,更像个组织。
凌云门少门主,尚听雪··兰玉胭看着他,却见尚听雪仿佛魔怔了一般,双目放空站着,忽而眸光一闪,呢喃道:“凌云阁,是了,我是凌云阁的人·”·仿佛醍醐灌顶,清醒之后的尚听雪看向兰玉胭,或是说兰玉胭背上的弓。
片刻之后,他眸子一弯:“在下离家已久,家妹怕是要忧心了,今日便先告辞,改日若有机会,再找兰姑娘讨教·”·说完也没打算等兰玉胭反应,就这么转身下场了,留下兰玉胭与兰恬面面相觑,而后又不约而同看向归雁寨主。
归雁寨主也没打算久留,转身便要走,兰玉胭鬼使神差道:“公子等一下”·全然是冲动而为,连她自己也不晓得一开始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归雁寨主闻言果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兰玉胭,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小姑娘当真想跟我回……”·正说着却戛然而止,又转过了头,闷不做声继续走自己的路,兰玉胭茫然中终于想起了自己可以做什么,于是两辈子里头一回在大庭广众之下扬声说话:“多谢公子搭救”·归雁寨主却再不理她了,径直离开。
兰玉胭回头看了一眼兰恬,兰恬还沉浸在某种不大了得的想法中,骤然叫兰玉胭一看,也有点儿搞不大清楚状况,隔了会儿才道:“他就这么走啦”·兰玉胭并不知晓兰恬是怎么想的,只点了点头,道:“我们先回去吧。”
兰恬恍然,看见了兰玉胭愈发苍白的脸色,终于想起来了更要紧的事:“是了,还得回去给你疗伤·”·兰玉胭没再说话,方才喊归雁寨主的那一声也不晓得牵动了哪儿,这会儿说不难受也是假的。
她往兰恬那边踏出了一步,却是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后叫同一时刻飞身上前的兰恬扶住方才站定·人是在兰恬跟前出的事,兰恬又一向以保护族人为己任,此刻担忧之余更有愧疚,蹙眉道:“莫急,当心你的伤。”
兰玉胭摇了摇头:“无妨·”·正打算要走,却听齐昕终于出了声:“兰姑娘·”·兰恬知晓兰玉胭不喜欢这人,对这人纠缠也不耐烦了,直接便是怒目而视:“没空。”
齐昕一噎,也没跟她计较,倒是看向了兰玉胭,斟酌着改了个分辨- xing -更强的称呼:“玉胭姑娘,我那儿有上好的药,也识得一位不错的医师,你这样的状况……”·“小恬,玉胭”·没说完的话骤然叫人打断,打断的人却不是一早准备好要打断的兰恬,而是不知何时过来的姜昊。
姜昊实打实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心中只有母家姐妹,结结实实忽略了齐昕和杨聂等几个大活人,直奔兰恬和兰玉胭,焦急道:“我听闻你们这边出了事才赶过来,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你们现在怎样,可是受伤了”·兰恬虽诧异姜昊竟然也会说这样多的话,但依然配合道:“表哥,我回去再给你解释,先带玉胭回去疗伤吧。”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两句话说完,直截了当将齐昕一行人扔在原地,兰恬硬扶着兰玉胭上了姜昊的背,自个儿在旁边给护着,就这么走了··兰玉胭原本没觉得自个儿严重到了不能走的程度,结果兰恬却是坚持,她便也没心力去与兰恬争。
就这么一场,可将齐昕气得够呛·                        ·作者有话要说:啊晚上好,这更是周三的,周五没有·最早以为的十万字居然连第一卷都完不了,绝望·尚听雪这人今天突然想到的(虽然不是好习惯但真的改不掉),应该不会存在太久,不过我觉得他特别好玩儿(≧ω≦)/·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28章 所图· ·兰恬和姜昊带着兰玉胭回到齐飞所在的客栈的时候,齐飞也已经回来了,齐朝歌和徐棁自然是没跟过来的。
面对兰玉胭的惨状,齐飞难得没废话,只等着兰恬帮兰玉胭调息好了,才道:“若归雁寨主不过来,昊哥就下去了·”·其实当时一同要下去救人的还有徐棁,只是既然归雁寨主除了手,没劳动他们,便也没必要平白无故暴露齐朝歌身份行踪--说起来这各路人马各怀心事齐齐聚集在这儿,也是叫人头疼的。
兰玉胭对这样的做法自然不赞同,她不晓得有旁人在,江秋兰的实力,单凭姜昊自然不会是对手,何须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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