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兰 by 佟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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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兰 by 佟荨(4)
·如今这么几个没人齐聚一堂,加之新王妃露出的那半张脸也不难看出不输她妹妹,直晃得人眼晕··然而这么些个人里,兰情已经是安王妃,尚知春只认钱还看心情,兰玉胭是身份至为尴尬的,唯独剩下那么个兰恬,贵为兰家家主,只是兰情都能叫当初隐藏着身份的齐朝歌打动了——他们之间的故事早被变了不知真假的戏本子——那说不准,兰恬也会乐意联姻呢·只是有着这样想法的人,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叫明明是个娇俏姑娘却活生生站出了一身大刀金马气势的兰姑娘给吓回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兰姑娘往四周看过几圈后,淡淡定定地走向了平常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林蕙公主身边,而后见鬼一般看着他们公主露出了直能教春风化雨的温柔笑意。
这会儿齐嫣儿已经叫皇后派过来的人接回宫里了,兰玉胭得了外宿的应允,想着兰家两位长辈与不少人都在,倒真的是不急着回去,横竖有尚知春在,也不必担忧没地方留宿。
兰玉胭明里暗里也留意了兰恬许久,发觉这一整个晚上兰恬都在盯着齐昕,单凭眼神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心里到底有些疑惑,想到前一世,不由也担心兰恬会做出些什么。
到齐昕走后,她注意到兰恬终于恢复了往常模样,找上了齐飞,成功叫齐飞心甘情愿去帮齐朝歌挡酒之后,她终于是没忍住放下了心··这会儿兰恬过来,她连自己都注意不到自己笑得有多灿烂,只递过去一杯酒,道:“安王人很好,家……姐姐跟在他身边,必然是不会受苦的。”
就如同哪怕是面对她这便宜妹妹,齐朝歌也会设法护周全,去为她钻空子谋福利··兰恬点了点头,接过了兰玉胭给她倒的酒,笑道:“公主殿下亲手倒的酒,小女子便却之不恭了。”
其实两个人都是喝了些酒的,不然兰玉胭也不至于就笑成了方才那样,兰恬也不至于说还能在这儿玩笑··两个人也没说别的什么,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等姜昊回过头来找人,看见的便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面对面傻笑,他唤了两声,兰恬才回过神来:“啊,该回去啦。”
顿了顿,又转过来看着兰玉胭笑:“玉胭,你要过来睡一宿吗,姐姐不在家,都没人陪我睡了·”·兰玉胭平常也不喝酒,这会儿面上看着清醒不失态,实际上脑袋昏沉,听到个“睡”字,正式求之不得,稀里糊涂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复,兰恬继续嘿嘿傻笑:“那我们走吧·”·瞅着两个醉鬼,姜昊也是脑壳疼,他是见过兰恬喝醉的,虽只有一回,却明白兰恬喝醉后神智其实还是清明,只是要迟钝些,胆子也大,没什么顾忌,这会儿将兰玉胭拐回去,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可兰玉胭都迷迷糊糊跟过去了,旁边尚知春看了一眼之后没搭理,直接找着去拎自家恐怕已经不记得自个儿名字了的兄弟··姜昊无法,只能是护送着两个祖宗回去,还得提着装醉装疯的宁王殿下。
一路倒是顺利,兰兰与兰城对兰玉胭的留宿表示欢迎,叫人给她们准备了醒酒汤,便不打搅她们了··兰玉胭犯迷糊,哪怕有些难受睡不着,也想躺着,从前又是有过一段时间跟兰恬睡惯的,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按着从前的习惯直接躺了里侧,给兰恬腾出一块地儿。
兰恬一愣,也是麻溜儿钻了被窝··只是兰玉胭迷糊得要死,她却精神得要命··隔了好一会儿,她道:“玉胭”·隔壁传来了带鼻音的哼哼声,兰恬继续道:“你答应了你皇叔什么”·这个问题她是憋了许久的,皇帝总不会是真的就良心发现放兰玉胭出来,这期间有什么,谁都说不好。
算是歪打正着,她也猜对了,原本齐朝歌是想着自个儿替她讨来自由,也想帮她将条件挡回去,只是这样齐朝歌势必就要付出更多,兰玉胭过意不去,便答应了皇帝的条件。
“招亲·”·兰恬将这个两个字过了一遍,隐隐觉得好像是什么非常大不了的事情,然后浑身一个激灵:“招亲”·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兰玉胭含混道:“嗯。”
这是直接将兰恬吓醒了,甚至于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惊讶,一句话便冲口而出:“你要嫁人”·说完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兰玉胭犯着迷糊,同样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头,只道:“是吧,睡吧·”·说完便再没动静··结果次日起来时,差些没叫兰恬的黑眼圈吓死,等想起来昨天居然就这么轻易叫人套了话,更是头疼--其实多半也是醉的。
兰恬只看着她:“他要你招亲”·都是自己说出来的,兰玉胭也不否认了,只点了点头,随后又解释道:“但我说了要比武招亲,中间还是能活动的……”·只是不管如何,总归要嫁出去,至多,能不完完全全被安排。
兰恬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那你想嫁吗”·自然是不想的··一向明白婚姻不可能有自己做主,但心理上能接受是一回事,愿意却是另一回事了。
良久,兰玉胭如实答道:“不想·”·可不想又怎么样呢还能抗旨吗·兰恬却是点了点头:“好·”·说完,径直就出去了,也不等兰玉胭反应。
兰玉胭没想明白那个“好”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兰恬的背影,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兰恬,那个年少轻狂的兰恬··好--不想嫁,那就不嫁··可,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作者有话要说:定错时间了,昨晚没发出来,我的锅……·因为不知道自己酒量酒品所以同学聚会从来不敢喝酒……·在这里郑重地说一声抱歉,原本是说这篇文九月前完结的,但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也还差个收尾阶段,今天晚上是收不完了的,九月三号正式开始上课,明天回校,然后二号一天我应该能做到持续更新·今晚如果熬得了的话我也会继续往下写。
没能履行承诺,对不起·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47章 计划· ·之后几日,兰玉胭倒是一直住在兰家与兰恬作伴,只是那一日有关招亲的话题,谁都没再提过,大抵,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心照不宣。
此外,走走停停倒是过得惬意··只是招亲也是定了时日的,在此前,兰玉胭便得回到宫里,等待安排··既然说了是能动手脚,人选也是一早选好了的,回到宫里第二日,兰玉胭便照例要去找尚知春——从前都是尚知春入宫,如今得了自由,她便得了亲自去找的机会——这一日,等在小院里的,还有尚听雪和齐朝歌。
本是相对无言,兰玉胭看了尚听雪好一会儿,还没斟酌好如何开口,便见尚听雪笑道:“公主殿下这般看我做什么,我虽说有个脑子有病的名声,样貌才情也不至于叫您吃亏吧。”
是了,最后选定的人,便是尚听雪··比武招亲,自然是要比武,虽说皇帝属意的公子未必就是十分能打的,可架不住或许真就有些个有实力的想娶兰玉胭呢此前兰玉胭倒是想过最后由自个儿上场,只是以她如今的实力,是不可能去做到像兰恬一般横扫同龄人的。
论实力,尚听雪是最为稳妥的,而论交集,他也确实强过不知根不知底的··说来这还是尚听雪自个儿提出的,去在擂台上胜出,去成为兰玉胭名义上的夫君··只是,这也意味着他将会失去凌云阁少阁主的身份——凌云阁向来是不能牵扯这些的。
兰玉胭看着他,终究是问出了口:“你真的想好了吗”·本身便是无情无爱的,值不值得·尚听雪依旧是那副不大正经的模样:“能娶这么个漂亮大姑娘,又是公主,还用想吗便是只能看着也是艳福不浅啊”·兰玉胭:“……”·尚听雪下一句话总算也正常了:“再说了,凌云阁主这个位置,知春比我合适——姑娘又如何不能当阁主了”·就如同这几任兰家家主都是女子,对比起分分钟会忘了自己是谁的尚听雪,看起来更为离经叛道的尚知春其实更适合成为一个顶梁柱。
此前尚知春哪怕风头出尽,也从未提及任何一句有关凌云阁的事,只是不愿意给家人添麻烦,尚听雪却也明白,尚知春合适··顿了顿,他又道:“况且,这也是我们尚家欠你的。”
这却又是另一桩旧事了,如今尚听雪是虞有常的弟子,且一向崇敬林晗,自然也是空- xue -来风·林家曾经与尚家也是旧交,而尚听雪这样的年纪辈分,本来也该是拜在林晗门下的。
而当初林晗出事,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尚家撇得一干二净,之后尚听雪被定为少阁主,不被容许站边,皇帝便没有再拿尚家与林晗的关系做文章,还容许尚听雪继续拜入虞有常门下。
当初林晗保了尚听雪,如今尚听雪护兰玉胭,也算是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最终不过憋出了一句干涩的:“谢谢……”·话没说完,便叫尚听雪凭空打断:“也别谢了,迟早是一家人。”
尚知春忍无可忍在隔壁咳了一声,提醒自家兄弟要点脸,尚听雪却不介意这些,继续打岔:“你说当初若是抛绣球不也方便,瞧准哪个直接往脸上砸便好了,说来安王殿下才刚刚成婚,陛下怎么就急着要好事成双呢”·尚知春是忍不下去了,起身径直去拉住兰玉胭:“殿下,我想起来咱们也该将琴练一练了。”
齐朝歌与尚听雪齐齐看向尚知春,万万没想到这人为了叫尚听雪闭嘴,连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都肯出··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好在兰玉胭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小声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大哥莫要因为- cao -心这事,反而冷落了兰情姐·”·尚知春不- yin -不阳地加了句:“你该往哪儿逛的也赶紧,等事成了,便是殿下不管你,你也不能逛了。”
尚听雪:“……”·感情这是逐客令,该陪媳妇的陪媳妇,没媳妇的在当和尚前就该赶紧去将青楼逛了他尚听雪行的正走的直,便是要抓紧时间也是抓紧时间习武,况且兰玉胭也不可能管他习武啊·只是既然下了逐客令,他也不能赖着,便干脆跟着齐朝歌到了安王府,被来串门的兰恬逮了个正着,被自愿充当了一个白天的陪练。
兰恬与人过招向来是极其认真的,这会儿逮着尚听雪,自然也不是闹着玩的,唯独尚听雪搞不清楚这小妮子是吃了□□还是摔坏了脑壳,逮着他给她喂招,不知疲倦似的,打了一轮又一轮,还换着武器来,先是惯用的刀,寻常的剑与鞭,到后来愈发五花八门,暗器飞镖,连同扇子都用上了。
中途尚听雪叫停,几乎是绝望:“你上哪儿学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况且你把这扇子当剑使,倒还不如直接就用把剑,说起来你不是使刀使得挺好的么”·兰恬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京城的公子不都是用些五花八门的东西的么——我瞧着戏本上都这么写的,我使得不对,要么你给我示范,我试试拆招。”
后面这句就理直气壮得略微有些底气不足了··尚听雪几乎要叫她气笑:“你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戏本子”·自然不是兰恬自己的,是兰双双那个聒噪的雀儿给她讲的,确实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若不是兰恬实在没心思学,她得将奇门之术画符炼丹都给学一遍。
尚听雪:“……”·好说歹说给兰恬解释了京城公子不是神仙也不是神棍,尚听雪也忽然想起来了个事儿:“等等,你学这些做什么,别是想将参加公主招亲的世家公子都揍一回吧”·兰恬微微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尚听雪背后一凉··这娶个媳妇别说只能看不能碰还没感情,怎么还能摊上生命危险这兰家人能不能讲点道理·还没解释清楚,兰恬便被上前来解围的兰情支走了,兰情也是无奈:“小恬一向看重玉胭,从前是觉得自个儿能耐不够,才没能将玉胭带回兰家,如今玉胭在她眼前被迫嫁人,她心里自然是难受的,冒犯之处,我帮她道歉。”
尚听雪暗搓搓瞧了瞧跟在后头的齐朝歌,十分担忧这人有了媳妇就忘了立场·齐朝歌微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讽刺尚听雪小人之心··尚听雪:“……”·敢情就剩他一个里外不是人咯·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招亲的时候要满足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恶趣味……·你们猜小恬最擅长用什么·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48章 招亲· ·甭管是兰恬还是尚听雪,其实都是算计好了的,只是很多时候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当尚听雪瞅见台上那壮汉,眼珠子差些没给瞪出来。
原本也不过正常状况,有些个利益相关或是北美茅冲昏了头脑的都愿意试上一试,尚听雪没觉得意外,她原本也是想好等这些人想斗上一斗再出场,至少别显得过于刻意——甭管谁都能用一见钟情的借口,他尚听雪不行。
故而也只能是打着“关注已久对比武的人的质量看不过眼不忍叫心上人落入他们手中,故而不顾一切乃至于放弃家中地位挺身而出,最终抱得美人归”的拙劣借口来办事。
结果这原本还好好的,一转眼却听见一种哗然,这才眨个眼的功夫,飞身上擂的人居然成了个窈窕姑娘··——正是兰恬··只见她头发高高挽起,手执双刀就那样站着,居然也颇为威风。
站她对面那人揉了两回眼睛,仿佛要确认自个儿这是瞎了还是出幻觉了,对面居然来了个漂亮大姑娘,原本以为是公主殿下看上他了亲身下擂,结果却是大皇子妃家里那一个眼神吓死人的祖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奉皇命- cao -办此事,势要给“妹妹”选一门“好亲事”的齐昕·齐昕是认得兰恬的,指着兰恬半晌没说出话来,到底还是他身边一个太监颤巍巍道:“这位姑娘,这是明公主比武招亲的擂台,你大抵是……”·“没走错,”兰恬答得斩钉截铁:“我就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齐昕与那太监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连带着尚听雪都是目瞪口呆,唯独尚知春摸了摸下巴,重新将兰恬审视了一番,若有所思··其实兰玉胭受的冲击也丝毫不比这几个小,她想起来那一日兰恬确实问过她想不想嫁,她说的是不想。
所以兰恬光凭她这一句“不想”就跑来砸场子了这也未免有些过于草率了··一时间,兰玉胭都不晓得是该感动还是头疼··齐昕身边那位公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之前不也有了齐飞的先例,只是这样姑娘求娶公主的,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登时浑身发抖,指着兰恬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是惊的还是气的··兰恬还一脸无辜:“我可没听说过什么姑娘不能求娶公主的规矩——连宁王都能公然要求娶个男人做王妃了,可见陛下之开明,我不过是想参加个比武招亲,又不是逼迫殿下下嫁,应当不过分吧”·齐昕一口气给噎在了嗓子里,原本反驳的话通通不能说了——说了便是反驳兰恬那句陛下开明。
他呛了片刻,总算是寻着了个合适的理由,端了个笑容,道:“本宫记得兰姑娘与蕙儿关系极其不错,姑娘此番这样自作主张毁了蕙儿姻缘,便不担心蕙儿恼你吗”·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兰恬一挑眉,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好一会儿,笑得齐昕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才道:“原来给公主招亲还要问过公主的意思的么那若是她说一句不想嫁,那这一场岂不是要白费功夫”·“况且,又是谁说我与她关系好呢我倒是好奇,自由清高的公主殿下若摊上个女夫君,会是什么表情。”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恶劣,偏偏齐昕还无法反驳——原本,这一场比武招亲就是逼迫兰玉胭成婚的意思··而很显然,兰恬也是打算无赖到底的,若这事要闹到皇帝面前,不仅坐实了他无能的名声,兰恬更是新王妃的妹妹,兰家家主不刁难别个,光要刁难他,皇帝还未必就会完全袒护他。
故而他也不想纠缠,横竖后招是早出好了的,不缺这一个丫头片子,想明白之后的齐昕便洒脱了:“那——兰姑娘请吧·”·兰恬还真就不客气了,台下窃窃私语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毕竟这样的瓜可不是年年能吃着,必然会是也是留名的大事。
不,不必等野史了,过不了多久,怕是连戏本子都得出来··京城里头的贵公子对于兰恬而言显然是有些不够看的,完全不是对手,原本尚听雪都在纠结自个儿到底要不要上以及上了之后到底要不要上,以及上了之后还有没有命下来——从前他也不晓得兰恬居然是这么个神经病。
不过,现在晓得了也不算晚,反正,先看会儿戏吧,就算是兰恬当真胜出了,皇帝还能逼两个大姑娘成婚么·结果这一晃神的功夫,只听擂台上一声闷响,又是上去了一人,尚听雪正好奇是什么人这么找死,这一看,还真就不得了了,只见那汉子身高八尺,壮如铁牛,一双手臂仿若两个大锤子,手上更是拽了条脑袋大的流星锤,铁链便能顶得上兰恬一条小臂,估摸着轻轻一砸便能将兰恬砸成肉饼。
很显然,这很可能便是齐昕安排的,只是口说无凭,一时间真的就只能干着急··急的人自然就不知尚听雪一个,而当中最为着急的,便是上头看着的兰玉胭——毕竟这体型差别也大得有些许过分了。
尚听雪的担忧则在另一个方面,那汉子身上的气势,分明是杀过人的··只是也没空闲叫他们多想了,汉子等不得,兰恬更等不得,事实上从看到汉子手中额流星锤那一刻,兰恬便是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就攻了上去。
那汉子大抵也是没见过这样找死的,瞧着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也是轻蔑地笑了一声,只当这京城的男子个个弱柳扶风,丝毫没放在眼里··那脑袋大的流星锤劈头盖脸往兰玉胭砸去时,围观的不少人都闭了眼,心说多好看一张脸,可惜了,连带着齐昕都有过那么片刻的不忍,只是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兰恬竟然是凭借着那一记重锤的力,就这么躲开,甚至还有闲心朝汉子晃了晃方才与流星锤刮擦的弯刀——论身法灵巧,与江珮儿相熟的兰恬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更何况她又是天生长得小巧。
也有人觉得不过巧合,只是伴随着随后一次又一次的出锤与闪避,看着灵巧与蛮力的对抗,尚听雪忽而明白,兰恬是当真不用他来担忧,而兰玉胭也终于意识到,她果然还是对兰恬知之甚少。
其实也是她忘了,从前只当兰恬是天真固执,任- xing -狂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上辈子到她死时,兰恬也过了十七,经历变故之后,那还可能当真如同儿时一般不谙世事·况且,便是十五岁的兰恬,也不见得真就如同她从前的偏见一般做事不过脑子。
她不过是勇,却也明白自个儿能做到什么程度··可人生一世,又哪能一味退缩呢就如同当下对敌,但凡兰恬气势上弱一些,或是有了退缩的念头,心态不稳,便随时可能命丧当场。
可兰恬很稳,即便被逼到面前,也全然没有退却的意思··本来就没在怕的··倒是那对手,早已叫兰恬闹得不耐烦·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大庭广众之下,叫一个小姑娘如同遛猴一般戏耍,但凡是个汉子都会觉得丢人。
这气急攻心之下,双目赤红,也就忘了有人曾叮嘱他不得伤害围观之人,未来得及多想,这手中的铁链便直接叫他甩脱了手,直直向兰恬的位置飞去··眼见着那双流星锤一前一后朝着兰恬砸去,而兰恬身后,除却看热闹的百姓、打擂的世家公子,还有王公贵族坐着的小楼的梁。
兰恬退无可退··同一时刻,尚听雪、齐昕连同齐朝歌同时往一个方向扑去,都想着要救下兰恬,且截下那流星锤·兰玉胭若不是叫翠儿眼疾手快死死抱住手臂,又叫兰情摁住了肩膀,也会毫不犹豫扑下去。
谁知兰恬却是丝毫不曾慌乱,反而是将手中的弯刀往某个方向一抛,足尖点地,纵身朝那吓煞人的流星锤迎去··骚乱慌张之中,只见那只看着壮实却依旧稍嫌纤细的手探向了能将一片人- xing -命扫去的流星锤,转瞬间兰恬一个前翻,顺着握住那铁链势头,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样的力度,竟生生将来势汹汹的流星锤拽住了。
如此还不算,众人眼睁睁看着那身量不过寻常的女子又是抡圆了手臂,一声巨响之后,木屑飞扬,流星锤在大汉脚前砸出了一个坑,而姑娘不知何时重新握在手中的弯刀在日光下反着寒光。
兰恬站着,面无表情看着那汉子:“你输了·”·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掌声,大胆的还吹起了口哨,生生将兰恬下一句话掩盖了·可那大汉借着唇形,却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兰恬说:“我近日,不想杀人·”·齐昕也终于回过神来,指挥着自己的人叫周遭安静··“本场胜者,兰家家主”·不是兰姑娘,也不是兰小姐,说的是兰家家主,仿佛这样,便能掩盖一些不大愿意被人承认的事实。
那汉子得了态度,即便不满,也不可能就这样闹下去··兰恬听着他不甚明显的咬牙切齿,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还有人来吗”·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没有人站出来,不管是因为实力威慑还是如何,所有人都当了聋子。
没有人愿意再站出来··就在尚听雪思考自个儿到底还要不要站出来的当子,却有人过来附耳与齐昕说了几句,只见齐昕脸色微变,隔了一会儿,宣布道:“今日便先到此,来人,送兰家家主至行宫休息,好好照料,不得有误。”
他这话一出,兰玉胭心里咯噔一下··这便是暂时监视的意思了··片刻之后,兰玉胭也得了吩咐,说是先前往行宫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学校实在是忙·真的快了,接下来开始收拾齐昕,收拾完也就差不多了·上一章不知道为什么版本好像出了错,现在改过来了,给诸位造成了麻烦,十分抱歉·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49章 走水· ·即便是行宫,面见皇后的规矩也是多的,兰玉胭此前虽没刻意说过些什么,却也没有费心去隐藏,兰恬问到她这些年的状况,她说过些许,而齐飞也与她讲述过皇后的态度。
兰恬其实想不明白,依着皇帝意思剥夺兰玉胭自由的是皇后,明哲保身不管不顾的也是皇后,到如今,不过是个比武招亲,本该一心向着青灯古佛的皇后却又是特地跑了来,她到底是对兰玉胭上心,还是对齐昕太不放心。
不管如何,兰恬对这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总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哪怕因着家丑不外扬,皇后是导致兰玉胭没法子平平淡淡活在民间的罪魁祸首这事没被捅穿,对外只声称是天命,兰恬也对她提不起来喜欢。
·只是到底,这是照顾过兰玉胭,将齐嫣儿和尚知春放在兰玉胭身边陪着兰玉胭的人··一国之母,兰恬也曾好奇过这该是怎样一个人··当初兰情与齐朝歌的婚礼排场是不小的,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大皇子的正妃,便已经是打扮得珠光宝气明艳动人,即便那是婚礼那一日的礼服,也不可能说就越过了皇后;而能成为一国之母的人,原本便是官家贵女、大家闺秀的出身,气场又怎么可能差·那必然会是一个威严的中年妇女,与江湖中见到的那些姑娘定是大不相同的。
只是进去后抬头一看,兰恬却是直愣愣呆住了··确实是大不相同,也确实是中年妇女,只是看着也未免过于清瘦,穿着也稍嫌平淡,她坐在那儿,仿佛随时便能羽化登仙而去。
确实有那么些长伴青灯古佛的意味··太淡了··兰恬蹙了蹙眉,骤然回神,思来想去想起兰情被教导过的那些规矩,登时给跪下了:“民女无状,冒犯娘娘圣颜,请娘娘恕罪”·只是这反应着实迟了些,皇后也不是个傻的,不至于看不出她确实是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畏惧权势。
只是她不可能去在意这个,只道:“无妨,你坐到本宫身边来,叫本宫好好看看你·”·兰恬又些许懵,不晓得皇后是在搞哪一套,只道:“民女不敢。”
她不知晓皇后如何想,皇后也不知晓她如何想,只当兰恬是觉得自个儿搅了兰玉胭的招亲,而她唤她来是为了问罪·皇后便再次道:“好了,本宫不怪你,本宫很喜欢你姐姐,自然也喜欢你。
你说不敢坐下,难道就敢违背本宫意愿了么”·兰恬终归是走了过去··皇后确实是和善的,她问的些个问题,说白了都是些家长里短,譬如兰恬多大年纪,习武多少年,何时识得的兰玉胭之类,都不是刻意刁难,倒像丈母娘审问拱自家白菜的猪。
闹得兰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直至茫然得过了,皇后忽道:“恬儿为何会想起来参加这次招亲”·好半天,可算是等来了个寻常问题,兰恬当场一个激灵,没回过神来便有半句话脱口而出:“玉胭不想……”·她卡了卡,继续道:“玉胭与民女自幼相识,她一向有些偏执,若强跟了不喜欢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必然又要难受,民女既然知晓了,又哪能袖手旁观”·“这都是民女一个人的意思,玉胭与他人都不知晓,还请娘娘明查。”
既然都说漏嘴了,索- xing -直接说清楚,将错都揽到自个儿身上 ··原本,兰玉胭便就是不知情的··皇后点头,倒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意思,只又将兰恬细细看了一会儿,道:“你们习武的人,都这般重情义么”·兰恬一头雾水,全然不知皇后怎么就会有了这样的感叹,思来想去,只挑了个兴许不那样出格的答案答道:“我曾允诺玉胭,不论如何,兰家大门都为她打开。”
其实一早就出格了的,就凭她总记不得要唤殿下一般,早就逾越了的·只是皇后权当没听见··兰家人不会放弃兰家人··这话,皇后也是听到过的。
其实也不止兰家,譬如江辞,不也是在一无所知时义无反顾地就入了这虎狼窝么·当初江辞是,如今兰恬也是··简直就是一群疯子··说来皇后倒还有些好奇,便道:“你可知,娶公主意味着什么”·兰恬一愣,一句“女的也行”还没出口,便猛地转身,顺手拽起了一个什么物件扔出去,登时将破窗而入的一只小箭打落。
还没等皇后反应过来,兰恬又是借力一跃,生生将柱上绕着的绸缎扯了下来,抬手一击,直直将殿门扫开,登时看见店外火光,原本守在殿外的宫女也是乱作一团,兰恬将那一声“护驾”帮着喊出了口,却还是不敢轻易离了皇后,直至看见侍卫涌入,才纵身跑了出去。
方出去,便与江珮儿打了照面,江珮儿将一双弯刀扔给了她,语速极快:“兰玉胭还没出来,我看着有人往北去了·”·兰恬应过一声之后,便是匆匆往北去了。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关心则乱,她急着要见兰玉胭,自然也就错过了江珮儿最后颇不寻常的一个笑容··走水的位置正是行宫北面兰玉胭所在之处,今夜这场袭击,本身也便是冲着兰玉胭去的,皇后那一头人手多,又有江珮儿守着,自然不必兰恬来- cao -心。
她正赶到走水那一处位置,却是眼睁睁瞧见横梁倒塌,将两道人影阻拦在了火海之中··兰恬当即便要进去,却叫一个慌乱的宫人拉住:“姑娘,不可再往里跑啦要死人的。”
兰恬反手提起对方领子:“你们公主呢”·那宫人没能答上来,身后便是一声惨叫,兰恬余光里只能瞥见有道人影矮了下去,登时撒手,直接将人拨开,仍然是往火里去。
兰玉胭其实已经到了极其靠近门口的地方,只是方才叫那断落的梁阻了脚步,没能第一时间跑出来,可此刻她却仿佛忘了要跑,愣愣地站在那儿··周围的火烧得兰恬心里头也在冒火,瞧见兰玉胭这寻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总不能在火海里耗着,一折折两个,她便直接拽住了兰玉胭的手臂,拖着人便要往外跑。
谁知兰玉胭猛地将她推开了,紧接着便往地上扑去,一双手已然触上了燃烧之中的梁柱,听闻火焰炙烤皮肉的声响,兰恬瞳孔骤然一缩,也顾不得别的,抬手便将兰玉胭扯了回来,动作及其粗暴,紧接着也不管兰玉胭还挣脱不挣脱,驾着人直接往外头跑,待跑到了院子里,兰玉胭还没能回过神来,便听闻一声响,脸上后知后觉觉出了火辣辣的痛。
那原本着急的宫女,见两人出来了,自然是要迎上来将人接到安全的地方去,谁知兰恬二话不说扬起手,便是清脆的一个耳光,直接打在了当朝公主的脸上··姑娘的话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兰玉胭,你是不是就那么想死”·是自个儿也不知源于何处的惊怒,手掌甚至于还有些发麻,兰恬站在原地,微微颤抖。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动手,却也更想不明白兰玉胭为什么要站在火中一动不动··生而为人,就那么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吗·结果兰玉胭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道:“……翠儿还没出来。”
·也永远出不来了··是那个小宫女,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便推开了她,叫后来砸下的木料压在了里头··再也出不来了··兰恬一时接不上话,却见兰玉胭自个儿愣了一会儿,忽然朝她伸出了手,见她反应不过来,直接便顺走了她手上一把刀,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兰虽一头雾水,也只能是勉力跟上,跑到一半,却见齐朝歌抱着齐嫣儿朝她们来了··齐朝歌拦下她们,二话不说将齐嫣儿递给兰玉胭,又转向兰恬:”我去帮你姐姐,你们带嫣儿去母后那儿。
“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快完了【掰着手指数qwq·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50章 齐昕· ·带着一个小姑娘到底是危险,兰恬与兰玉胭又怕齐嫣儿叫这些事吓坏了,赶忙带着人回到皇后被安顿的宫室,将齐嫣儿教给了皇后以及那儿的护卫,兰恬看了一圈,忽转头问兰玉胭:“你方才进来时,有没有看见江珮儿。”
兰玉胭一愣,便听兰恬道:“坏了,珮儿去找齐昕了”·说完掉头便往外赶,兰玉胭没来得及多想,也跟了上去··兰玉胭也不知兰恬是如何寻到的方向,只是她们到时,江珮儿的鞭子已经卷上齐昕的咽喉了。
兰玉胭脑中有过一瞬空白,下意识将手中的弯刀投掷了出去,直直削向江珮儿的鞭子··江珮儿也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瞬息之间,已然收了鞭子,齐昕脖颈上力道被撤了,呛进一大口空气,顿时咳得要背过气去。
便是那片刻,兰玉胭已然挡在了齐昕面前··不论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样的关头,她都不能任由江珮儿将齐昕杀了··江珮儿冷冷地看着兰玉胭,嘴角却带着弧度:“怎么,兰家十六年教养,倒还抵不过血里的刻板么“·“兰玉胭,你少在那儿当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兰玉胭发觉,这个女孩已经同印象中变得全然不一样了,- yin -郁孤决,眼里染着对人命的漠然,仿若一头离群索居的狼,这是上辈子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江珮儿。
有那么一刻,兰玉胭也叫她的气势慑住了,只是兰恬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低声道:“江珮儿,你清醒一点,这是京城·“·这是京城,故而不可能说江湖事江湖了·江珮儿盯着兰恬,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杀了我娘。”
杀人至亲,本就是不共戴天之仇,谈何清醒·一瞬间,兰玉胭好似也就明白了为何上辈子江珮儿会是那个模样,想来,上辈子江秋兰也是死在了齐昕手上。
只是,依旧是不能叫江珮儿就这么杀了齐昕的,若是江珮儿杀了齐昕,那江珮儿也就真的毁了··兰恬依旧是有耐心的,听着远处已经传来了动静,她道:“珮儿,你先走。”
江珮儿冷笑,抬手便指向了齐昕:“我走了,叫他逍遥法外么你难道看不出狗皇帝护着他”·摆明了要当个冥顽不灵的复仇者,兰恬面色一沉,齐昕却猝不及防接了茬:“江姑娘此言差矣,逍遥你倒是看得起我。”
伴着嗤笑,也不知是在讽刺谁··而齐朝歌与兰情带着御林军已经是将这一出围了起来·齐昕笑了一声,摊手:“皇兄,是我输了·”·……·江珮儿意图刺杀皇室,被收押,而齐昕贵为皇子,却是在入天牢之前被得到命令的齐昕带到了皇后所在的宫室,这会儿连皇帝也在,人到得齐全,兰玉胭一眼便看见了藏在齐飞身边的齐嫣儿——这样的状况,居然也没叫小姑娘回避一下。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齐昕被压着跪下,却还是挺直了腰,倔强地与皇帝对视,皇帝也被他气得要糊涂,快步走下来,扬手便是一个巴掌,硬生生将齐昕打得歪向一边。
他正是怒不可遏的时候:“孽障,那是你母后”·皇帝最关心的,还是皇后,就如同当初皇后捅出了那样的篓子,后来又闹着要出嫁,皇帝还是容忍她一般,如今齐昕在动了解决兰玉胭的心思之后又顺手安排人给皇后放了冷箭,若不是他意图谋害他亲娘,皇帝或许还能忍他。
这一点齐昕自己也是明白的,有过那么一些时候,他是真的想皇后去死,可那终究是他娘,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好似被兰玉胭挡在身后时,他原本有机会趁机动手,可他忽然就厌了,说到底,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从一开始,他齐昕,就是个输家。
他仰头看着那边无动于衷一派冷漠的皇后,忽而提了声音:“我知道那是我母后,可我也想问问,母后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儿子”·说完也不给别人打岔的时间,就这么连珠带炮继续说了下去:“我知晓您不喜欢我,一心觉得我会像我爹一般——我也没教您失望是不是手足相残,度量小容不下兄弟姐妹,这我通通都做了。”
“可但凡您能将落在齐朝歌和齐飞身上的视线分我一点儿,我至于么我至于用这样的方式叫人看见我么”·“明明该是我的东西,我却要同旁人去抢。”
“从前您没当我是亲儿子,我却也一直记得您是我母后·可——你根本就没教过我,凭什么用那样的方式暗指我不学好”·“你说我生来便向我父皇,是个无能残忍之人,难道你就不是了吗”·最后一句,是生生吼出来的,尾音与皇帝涨红了脸的一声“畜生”叠在一起额,破音之余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兴许是吼的痛快了,又兴许是嗓子吼不出来了,齐昕依旧是看着皇后,两行泪就这么滑了下来:“我最恨的,便是成了你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齐昕可以下线了,剧情线也差不多没了·山竹来了,受影响地区的各位宝贝们注意安全·我大概是要停课,如果不断电的话这两天还会又更新(真的拖太久了,十分抱歉·也衷心感谢坚持到这里的你,谢谢~· ·第51章 长梦· ·齐昕是真真正正触了皇帝逆鳞的,上一回不过是禁足,这一回直接是打入天牢,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此外,兰玉胭也想不到皇帝会在冲冠一怒之后顺手将皇后废了,以失德之名,送往皇陵思过··在兰恬看来,这皇帝不仅脑子里有坑,这坑还实在是不浅,说到底,他最爱的,也还是他自个儿。
只是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夜之间,一夜间整个皇宫变了天,固然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一切却都染上了荒谬的颜色·只是既然已经有了开头,,便也不介意更荒谬一点。
此前后宫从未全然离过皇后,如今这么一闹,齐嫣儿没了去处,便连同着兰玉胭一块儿,被扔到了齐朝歌府上照看着·而兰恬当夜也寻了个借口住下来,蹭的是兰玉胭房间。
倒不是旁的问题,只是这一场乱下来,唯独她还记得兰玉胭的手是烫过了一下,眼见着兰玉胭又变回了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头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反应过来前便已经提出了住下。
兰情对此也不诧异,只是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拉着一言不发的齐嫣儿回了房,齐朝歌一个大活人被当了空气,也是没脾气,只吩咐侍女晚些时候给两边都送些食物去,莫要叫这一府的大姑娘小姑娘饿死了。
兰玉胭是一直都很安静,直至吃过东西,被兰恬催着歇下了,熄了灯,才道:“翠儿回不来了·”·骤然打破沉寂,却没将兰恬吓一跳··当年初下山回到家,她也难受了许久,有些事情,总是不那么好接受的,兰玉胭这些年在深宫之中兴许还是有被好好保护的,猝然经历一场生离死别,会难受,也是寻常。
其实兰恬想错了,兰玉胭所经受过的生离死别,远比她所认为的要多,上一世,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或有老人小孩发个热,这一睡过去,便可能再也醒不来了··本来是早该习惯的,只是这样的事,又如何能习惯·每一次,都因为自己过于弱小而无能为力,原本以为能护住柔弱的翠儿,哪承想最后关头反倒是翠儿推开了她。
就如同上辈子,围剿兰家的人在兰家放了场火,房梁倒塌之时,族中一位前辈将她推了出去,她被兰双双拉着逃离,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那眼神她至今记得,又不甘,也有欣慰,殷殷切切,落在了她身上。
当时是兰双双一路流着泪,拽着她飞奔,泪水极烫,沾上一滴,便仿佛要将人烧伤··不管路上兰家人的坚持与团结如何感人,那都是一场噩梦,一场冰冷的、叫人想起来便会不住颤抖的噩梦。
“不是你的错·”·像是原本站在狂风暴雨中,忽而便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兰恬是真真切切抱住了她:“玉胭,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若有机会,兰家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离开这里,回岭南,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当回那个了无牵挂的清高姑娘,好好过日子··偌大一个兰家,难道还差这一个人的口粮么·兰玉胭隔了好一会儿没出声,只够才道:“你是一早知晓他要动手吗”·兰恬没有否认:“是。”
如若不是一早做好的准备,又哪里能和江珮儿这般里应外合··“我一早防着他,珮儿是在姐姐成亲之前便入京藏着的了·”·不承想齐昕在齐朝歌大婚时没动手,却挑了兰玉胭招亲时动手,企图让人夺魁失败后,竟为了行宫,连亲生母亲都不打算放过。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这里头有多少恨不知晓,可齐昕做到这样的地步,大概也是真的疯了··到底也是累了,又或许是相拥取暖过于叫人安心,没能聊多久,二人便双双睡去。
恍惚之中,兰恬仿若是回到了兰家,只是地方熟悉,眼前的景象却陌生——兰家是不可能经历过这样一场浩劫的··如何能称之为浩劫呢除却大火连天,各处屋舍已然烧得不成样子。
有人跑了过去,兰恬喊了一声,对方却没反应,她伸手去拦,手臂去生生穿过了对方身体··这不是现实··刚有这样的想法,兰恬便听到了兰情的声音:“玉胭,你与小恬一同,去将西院的人带出来,千万要带着家人们离开,这边我会管着,兰家只要还有一个人,便不算倒下。”
她看见了满是疲惫的兰情,看见了意图留下却追不上兰情脚步的兰玉胭·也看到了满是无措的自己——其实那个兰恬也只是站着,出奇镇定,可唯独因为那是她自己,她才能知晓对方有多不安。
不能任- xing -,也没得选,兰家的种,不能绝在这儿··她听到了自己的话:“分头走·”·语气里透露出了不待见,仿佛眼前人会拖后腿。
看见自己的那一点熟悉感骤然消散,她与兰玉胭的关系,原本不是这样的,这样的态度,分明在一同出来过之后便改变了··兰玉胭对此也没有异议··之后她看见兰玉胭在火海里搜寻活口,看见了她不顾一双手便要去救被杂物压住的长辈,看见她被推出火海,叫兰双双一把拉着飞跑出去——她们身后的屋子,在那一瞬倒塌。
她看见了自己组织着家人走上了离开的暗道,入了山,也看见她姐姐朝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回到了兰家··身后是朝廷的追兵··之后是连日大雨,浇灭了火,却也浇熄了不少人的希望。
哪怕火灭了,她们也不敢回头,一众人全是老幼病残,回头不过羊入虎口··她看见兰双双站了出来,站在自己面前:”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兰家便还在,你愿意带我们走下去吗家主“·那一声”家主“隔了一个环境,敲在了现在的兰恬心上,也敲在了幻境中的兰恬心上,不管如何,兰情凶多吉少,失去至亲之后,哪怕再怎么难过,也必须是担负起一个家的责任。
然后兰玉胭也站了出来——那个沉默寡言的兰玉胭也站了出来:“家主,我们要往前走·”·之后便是逃亡,她看着自己在努力,看着兰双双不断去鼓励所有人,看着兰玉胭凭借着从前在藏书阁里泡出来的见闻,带着一些孩子采集山货,兰双双和自己以及一些身手好一些的人外出打猎,让一大帮人度日。
原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在磨砺中一点点成熟,孤僻如兰玉胭,也学会了抱着失去了亲人的孩子,安抚他们入睡,用体温为他们取暖··后来,遭遇突袭,兰双双拼了一条命护她们离开,最后只留了一句“走下去”。
兰恬看着气氛逐渐变得压抑,看见兰玉胭沉默许久之后默然起身,走到了另一个角落里,继续哄着孩子睡觉,陪其他女人缝补破碎的衣裳·她看见自己也慢慢站了起来,学着兰双双从前的模样,去动员,去坚定地说一声“兰家还在”。
曾经舞刀弄剑的手捻起了绣花针,学会了生火做饭,曾经握着书卷、拿着扫帚的手,也学会了拿起石头或是匕首,守护着背后的人··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活下去。
每一个人都想活下去··哪怕是这一份念想建立在杀伐之上,也想继续活下去··东躲西藏,也总是会被人找到的,每一次交锋,她看着自己出手干净利落并不觉得奇异。
当初在归雁山,也是她第一回杀人,看着双手染血,心里也是有恐慌,只是一双手反倒是稳了——她要活下去,也要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可当看见兰玉胭也与她一般保持着冷静时,她却心里有了不忍——不管面上如何冷漠,总是会难过的。
说到底,谁都不是草菅人命的人··逃亡的这段时间里,兰恬与兰玉胭之间也没了从前那种相互容不下的气势,倒是有的时候,兰玉胭打了水,会分给兰恬一碗,兰恬烤好了鱼,也不忘给兰玉胭留一条——自打兰双双没在了,她们俩之间没了缓和的人,倒也是必须一块儿处着,久而久之便发觉从前是自个儿过激了,对方兴许也没那么不可理喻。
甚至于还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情绪··加之剩下的人里她俩身手算是最好,虽不曾联手,可处理起事情都是干净利落,丝毫不会拖泥带水··谁又会不喜欢一个不麻烦的同伴呢·就如同现在的兰恬与兰玉胭,也是好好相处之后,才建立了极深的情谊,旁人都无法取代,而这幻境中,更是多了一层相依为命的意味。
兰恬从未想过兰玉胭会死··当她匆匆赶去帮忙,看见两支箭穿透了兰玉胭的时候,才骤然惊觉,原来足够强大,努力去保护别人的人,也是会死的··幻境里的兰恬如何兰恬不知晓,她站在幻境之外,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抽了一下。
原本以为,哪怕是颠沛流离,也能相伴着走下去,那一日逃出了生天,重新建立起兰家,她必要郑重地与兰玉胭说一声对不住··哪怕是一辈子逃亡也没关系,只要大家还在一块儿,将这信念传达下去也便够了。
原来,兰玉胭也会死··没了兰玉胭之后,兰恬也变了不少,比从前更为- yin -郁,动起手来也是更狠戾,从前还想着不下杀手,如今却是什么都不顾了··天总有亮的时候,这一回齐昕倒台,用的时间却长出太多太多,是林晗带着人站在了同样被诬蔑的齐飞身后,暗中支持着齐朝歌扩大朝中力量,而一向与皇帝琴瑟和鸣的皇后居然也是在皇帝的茶水里下了数年的毒——从齐飞与兰家被污蔑有反心,皇帝下令格杀勿论的那一日起,她便这么做了,做了这一件,任何很多年,都不曾做下的大逆不道的事。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皇帝病重,皇后听政,协同齐朝歌将齐昕做下的荒谬事扒了个干净,真相大白于天下,皇帝退位成为太上皇,而新帝齐朝歌还了兰家清白,并派人外出找寻,终于在一年之后,迎回了宁王齐飞。
而在江珮儿的供认下,兰玉胭的身世也终于被证实··为兰家而死的,是一位公主··都是些旧事,譬如江珮儿的养母江秋兰曾对自己的师妹南公主齐瑄有情,而皇后娘娘在还是太子妃时厌烦了争斗,也对淳朴天真的康王妃江辞有意。
尘埃落定,兰恬却睡不着了,梦里有无数兰家人的面孔,也有兰双双与兰玉胭··她是知晓兰玉胭身世的,兰玉胭自己也知晓——在逃亡之前,兰情早已用这个逼着兰玉胭不能留下,说若她还惦记着兰家的恩情,便护好兰家剩下的人。
兰玉胭果真是拼尽全力护着了··明明,本该是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啊,也不知兰玉胭会不会后悔··后来,兰恬也还是遇上了尚知春,与尚知春成为了好友,那会儿尚知春已经成了京城里的老姑娘,偶有一次兰恬的婚事被提起,之后她们闲聊,兰恬也问了:”你品貌才情样样不差,喜欢的的人这般多,你为何还是要孤身一人\"·尚知春没直接答,却道:“那你呢,旁的姑娘在你这样的年纪早已是儿孙绕膝,便是江湖儿女,也不至于像你这样盼着孤独终老的。”
兰恬叫她问愣了,其实本身“不喜欢束缚”、“不想”、“未遇到喜欢的”之类的答案是该信手拈来的,兰恬却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尚知春也没追问,笑了笑,第一次朝着外人袒露了自己的心事:”我很小的时候,便想着非他不嫁,他也应了我的,结果就这么跟着林公子走了——他说不愿拖累我,自然也还有更好的,可除了他,我想象不出还能与什么人过一辈子。
“·“也没人与我能像他般默契了·”·兰恬沉默,她晓得林公子便是林晗,而跟在林晗身边的人是个什么下场,她也不想再说了··只是尚知春这话不知为何偏偏如同认定了她似的,一直盘旋在她耳边。
有些默契,有些念想,即便不说出来,也不能证明不曾存在过··很不巧,她心里也有个独一无二的人,从不知哪一天开始,甚至在她自己还以为是嫌弃着的时候,便已经与所有人不一样了。
或许是从最开始就不一样的,说来这么些年了,除却那个人,她还没对谁有过这样不公平的偏见··可是啊,那个人死了··兰玉胭已经死啦··……·兰恬睁开了眼,顺手抹了一把脸——抹出了一手的水迹。
转头看见了又惊又喜的兰情,才终于想起了今夕何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兰情赶忙给她递了杯水,见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了,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听兰恬道:“玉胭呢”·兰情扭头:“人家公主殿下怕你什么时候醒了饿着,亲自去厨房吩咐给你煮碗粥温着,瞧这不是来了”·说完又朝着门口道:“玉胭,醒来就找你,连我这亲姐姐都不要了。”
——原本兰恬为了兰玉胭砸了比武招亲的场子,兰情便是要取笑一番的··兰恬却没搭理她,见着兰玉胭走到床边,伸手便抱了上去:“玉胭,我喜欢你。”
·兰玉胭叫她吓了一跳:“兰恬”·兰恬没言语,却没撒手··兰情又看了她们一眼,拉着跟着兰玉胭进来的齐嫣儿走了出去,还十分贴心地掩上了门。
兰恬在兰情掩上门后便松了手,仰头定定地看着兰玉胭:“我做了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姐姐死了,兰双双死了,连你也死了……·可最后这话兰恬没说出来。
生怕一语成谶··兰恬将那个梦与兰玉胭说了,期间看见兰玉胭的脸色,却是越讲越心惊——看着兰玉胭的脸色,似乎对这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知晓的。
终究是没能讲完,只讲到了路途的艰辛,她斟酌着道:“玉胭,我从双双给我的话本子里瞧见过一种说法——你相信往生么”·兰玉胭垂了头别开视线,看得兰恬又是一阵心凉。
良久,兰玉胭道:“假的·”·“梦里的都是假的,也没有往生这样的说法·我还活着,双双还在家里,姐姐也还在,兰家的大家都好好的。”
兰恬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她没说兰玉胭死了,兰玉胭又是怎么知晓自己没能活下去的呢·她就这样看着兰玉胭,眼里是满满的情绪,看得兰玉胭要心虚。
隔了好一会儿,她再次抱住兰玉胭:“有一件事是真的·”·“我喜欢你·”·梦里梦外都一样,想一起过一辈子,无法取代、此生不换的那种喜欢。
“从前我只觉得我们能一块儿去看这个世界,去认识新的朋友,或许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可这几年你不在的时候,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朋友了,我就想过,为什么你会是独一无二、别人无法顶替的,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喜欢。”
“像齐飞跟表哥之间的那一种,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但其实都不如你·”·猝不及防的剖明心迹,叫兰玉胭一时间都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感受着兰玉胭愈发僵硬,兰恬放开了对方,垂眸:“我晓得有些突兀,可我只设想过与你过一辈子。”
对其他人,都没有过这样的念想··等到兰恬还想说一句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沉默,却听兰玉胭轻声道:“我也想过·”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看今晚的状况明天估计是不用停课了,等有时间再上来收个尾吧·循序渐进地将日久生情写到热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作者已经跪好了,打的时候求别太用力……·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么么哒~· ·第52章 结亲· ·想过什么,能想过什么。
上辈子瞧着兰恬日渐成熟,可到底谁都没说开过,连兰恬自个儿都觉察不出的心思,也别盼着兰玉胭能看出来——至死,兰玉胭都以为兰恬是长大懂事了,故而不愿再闹,也能对不喜之人假以辞色。
加之面上不愿做得太难看,算是对她这外来人的宽容··许多时候,兰恬便是太过直接了,就譬如方才,多少人宁可藏于心底的隐秘心思,她就这般说出来,也不怕对方就此疏远了她。
这辈子相处久了,也是不得不承认兰恬一向是极其靠得住的,倒忘了自个儿是个谁都信不过的··从霍萋萋到江珮儿,再到这一桩又一桩的突发状况,兰玉胭也明白兰恬并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刚愎自用——那是兰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有着傲气的同时,却不会忘了自个儿几斤几两。
便是同行时不经意便放下了戒备,回过头才发觉只此一人,再无别个··若说回到兰家与兰恬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她是愿意的··说实在,兰玉胭其实不明白那种喜欢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她也从未想过要去家人或是如何,甚至于潜意识里,便没觉得命里得有个男人,当初明白江秋兰对自家母亲齐瑄的心思的时候,其实也没多大膈应。
——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罢了,哪来那么多该不该的··而皇宫中,什么传闻没有,连皇后与已故的康王妃江辞不也被编排过么·兰玉胭确实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她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只是光如兰恬所说的非均不可,想一起白头到老,她是确实想过的··想过如若上辈子早早地放下成见,敞开心扉说明白,两个人是不是便不必过得那么艰辛——哪怕担子不曾减轻,有人一起担负,总是要轻松许多的。
想起最初那些个日夜,兰恬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一朝一夕之间没了姐姐,本身还有个兰双双在,后来连兰双双也不在了……·当时的兰恬,该有多难过。
哪怕当初有过笨拙的尝试,她也自认绝对不如兰双双··在宫中这三年也做过噩梦,每每梦回前世,她便想着为何当初没有好好抱一抱那个姑娘,告诉她有人与她一同担着。
也想回到兰家,那个她成长起来的地方,去帮衬兰恬,弥补上一世未曾意识到的缺憾··这些想法都是有过的……·兴许是天生寡淡,但如若真的要与谁过下去,兰恬可以,且无人能替--说到底,她还是不能那样信任一个人。
她定定地看住兰恬:“我也想过,要与你过一辈子·”·……·之后,太子暴毙天牢,皇后染病不治,而齐朝歌也慢慢地开始掌控朝堂,而姜昊也被不知什么人暗中推成了江湖中地位极高的存在--他与齐飞一条心,齐飞又是与齐朝歌一条心。
因着这么些事日渐衰老的皇帝愈发力不从心,全然没了当初朝堂上一呼百应的威风··瞧着台阶下颤巍巍跪着却还高喊:“此事不仅关乎一朝公主终身,更在皇室尊严,还请皇上三思”·便是想作主张将齐嫣儿嫁了当个盟主家的夫人,也有大臣阻拦。
--齐嫣儿如今是养在兰情身边了,这两夫妇大有要齐嫣儿随- xing -生长之意,那武林盟主的幼子虽说年华正好,却因长辈娇惯,成了个不学无术之徒,哪儿能配得上一国公主·臣子眼中,这皇帝显然是老糊涂了。
而皇帝也还没糊涂,觑了眼表面淡淡定定站着的大儿子,又寻出了另一桩事:“当初不是太子妃的妹妹赢了招亲也差不多该将事儿定下来,莫教人觉得君命也不过如此。”
·如今齐朝歌已经是太子了,皇帝这一开口,他便明白对方要说什么··果不其然,这皇帝先絮絮叨叨说了兰玉胭这孩子命苦自己对不住她云云,之后便说自个儿身体愈发差了,只盼着有自个儿撑腰,这便宜侄女能好好嫁出去。
其实也是为了给人添堵——既然动不了齐嫣儿,那兰玉胭与兰恬可是实打实有比武招亲牵上的一纸姻缘系着的··如今京中皆知太子妃的妹妹与这个半路出家的公主成日出双入对,俨然一副挚友模样,叫皇帝这么硬是安上个姻缘,定要坏了情谊,还说不准日后会如何。
大臣都不敢看齐朝歌脸色,正想着要不要再次劝谏,却见齐朝歌出了列:“父皇说得极是,儿臣代表妹谢过父皇恩典·”·谢主隆恩的模样,分明不是伪装。
气的皇帝几乎心梗,却不得不憋着一口气将圣旨下了——君命岂能作为儿戏·这桩事便比齐飞那桩还要荒谬着些,朝臣都猜不透齐朝歌是怎么想的,但如今太子府上却是忙这事忙得热火朝天,若不是之前出了皇后那事,怕还更是要大办。
只是其实也无妨,就如同从前兰情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婚礼多么盛大,拜过天地拜过父母,便也就是许诺白头偕老了··说来兰玉胭与兰恬在一起,兰情虽说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接受,却也并没多意外,唯独担忧的便是两个姑娘都还年轻,一时冲动误了终身,只是齐朝歌却比她笃定,家里兰双双得了信也说兰恬自小便待兰玉胭不同——从前可不曾见过兰恬对谁的态度挑三拣四却不直接出手给个下马威的。
既然谁都说不明白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那兴许就是上辈子的姻缘呢·茫茫人海中为何偏偏是遇见了你,而一世过后又为何还能再相逢有些事,从一开始便是说不清的。
                        ·重生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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