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士的醋味女友+番外 by 名字丢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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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士的醋味女友+番外 by 名字丢了(4)
·几个修真界的长辈又看了一眼站在祝柔身后的道玄真人,哼了一声, 也只能离开了··祝柔看着卷柏和百里雪都离开, 这才缓步往大殿的主位上走过去··只是她才刚在主位上坐定, 就立刻吐出一口血来。
心中暗自恼怒,她虽然是女娲留在魔界的精气所化,但毕竟不是女娲,若论实力,比卷柏还不如··若不是这一次让她侥幸发现卷柏留在封妖窟中的浓厚地灵之息, 她也无从将人魔两界的屏障之力引入天青门大殿。
但这般冒险的做法,几乎差点让她支撑不住·又加上方才卷柏和百里雪合击而来,差一点就将屏障之力突破,让她也差一点就形神俱消··道玄真人并不明白魔尊为何要如此卖力的将人魔两界的屏障引到这里来,但是见到魔尊救下他- xing -命,只是感激不尽。
而大殿中本来是道玄真人正在连夜和其他各派掌门商议人间之事,却不想被卷柏从中打断·初时,除了和卷柏交过手的道玄真人之外,几乎无人相信卷柏竟然能击破天青门的护山阵法,所以仍旧在大殿中谈笑风生。
只是这样一番事情折腾出来,众掌门眼睁睁看着祝柔一副魅惑模样,而道玄真人竟然还伏身感激不尽,立刻群情激奋··“道玄,你竟然和魔界的魔头同流合污,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道玄,你之前说要带领我们进入人间,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都是在这个魔头的指使下作的吗”·“道玄我们身为名门正派,岂可与你同流合污”·众人七言八语,几乎就要用言语将道玄真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了一般。
祝柔吐了一口血之后见到掌门们竟然是这个模样,妖娆的伸出手指,将嘴角的鲜血抹掉,开口对站在下面的各派掌门说道:“啧,你们还真是有骨气呢·你们要是不愿意和道玄同流合污,那就走呀,我又不拦着你们。”
听到祝柔的话,飞鹤宗的掌门立刻又大声叫骂起来:“你都已经将魔界的屏障引到这里来了,让我们怎么出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其他掌门听到这话,也立刻纷纷附和。
人群中虽然激愤,却也无人说要将魔尊如何,都只想着自己脱身··祝柔早已瞧见他们心中那些只求保命的想法,右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对各派掌门说道:“就你们这点本事,哪里用得到人魔两界的屏障拦着,若是你们想走,自己走就是了。”
各派掌门听到祝柔的话,都不肯相信·方才能将天青门护山阵法都一剑劈碎的卷柏都不能伤这股屏障分毫,他们的修为哪里够看··祝柔却只是斜倚着椅子扶手,话锋一转,对着眼前的还在踯躅不定的各派掌门说道:“不过我也得事先提醒你们,最近这些日子来,你们自己打着拯救苍生的名义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之前呢,是我护着你们,所以就算有天谴,也砸不到你们身上·但是今天只要你们踏出殿门一步,可就别再指望我能护着你们了·到时候遭了天谴灰飞烟灭,可别又来怨我没提醒你们。”
各派掌门听到这种话,哪里肯信,飞鹤宗哼了一声,说道:“你这魔头,还想用天谴恐吓我们,我告诉你,爷爷我不是被吓大的”·言罢,飞鹤宗掌门抬脚就往外走。
其他掌门却还站在原地,只等着看飞鹤宗掌门以身试法··只见飞鹤宗掌门真的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了大殿,并未被屏障所阻拦·他还觉得不服气,又转头看了一眼祝柔,冷哼一声,将右手握着的拂尘一挥,搭在左小臂上,仰着头御气而行,眼看就要离开。
祝柔见到飞鹤宗掌门这个模样,只是轻笑了一声,闪身下来,站到大殿门口,抬头向外望去··其他门派的掌门见到飞鹤宗掌门并未遭到天谴,已经开始胆大起来,对祝柔喝道:“果然是魔头,口中的话一句都不能信飞鹤宗掌门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就要遭天谴了”·祝柔也不理会,只是抬头搭在额前,继续往飞鹤宗掌门的方向望过去。
·其他掌门却已经跟着附和起来:“就是魔头的话,一句也不能……”·一句话尚未喊完,就听到雷声隆隆,片刻之间,就在飞鹤宗掌门头顶聚集了大片的乌云。
闪电乍起,晃得众人眼前一白··雷声隆隆越靠越近,积蓄了几回波动,直接往飞鹤宗掌门身上劈下去··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但飞鹤宗掌门的惨叫声,仍旧隐约传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各派掌门们见此情景,都被吓得面无人色,全身都在颤抖·甚至有那胆小的,双腿发抖得厉害连身子都撑不住了,直接歪倒在地上。
祝柔见到各派掌门已经惊惧不已,知道时机已到·她之前让道玄骗着各派掌门服下的那一粒丹药,虽然已经将所有人和她相连,但若想要将这些掌门收归己用,还是得让他们先心神失守,然后才能趁机控制。
本来以为可能要等些时日,不想飞鹤宗掌门亲自送来机会·眼前这些个掌门,平日里倒是还算镇定,但是眼前事关生死,一个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不死们立刻就开始惜命起来,心神立刻失守,灵台也不复清明。
祝柔眉毛一挑,趁机催动丹药,侵入所有人灵识之海,将众人牢牢控制住··众掌门却只觉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让他们对祝柔心悦诚服,当下围在祝柔身边,伏身跪在她脚下,口中齐声高呼:“愿奉魔尊为主”·祝柔见到刚才还一口一个魔头的众人此时已经改口称呼她为魔尊,心下大喜,仰头大笑。
但笑声间,却又想起卷柏··笑声未止,喜悦之色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泛出来的点点泪光··卷柏被百里雪拉着重回了贝叶宗的小小院落,看着羽清真人和羽静的棺椁还停放在院子中央,心中怒火无处可发,当即甩脱百里雪的手,冲了出去。
百里雪见到卷柏这个模样,心下心疼,刚想要追上去,却被跟在后面好不容易才赶来的几个修真界长辈拦下··“先别去追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说着这种话,还直接拦在百里雪身前,不让她离开。
百里雪见到这种情况,又不能直接上手把几个人都扔出去,只能跺了跺脚,对他们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听到百里雪发问,几个人倒是犹豫了一下,站出一个人来开口对百里雪说道:“之前那个祝柔说了,人魔两界的屏障不能轻易刺破。
但哪怕卷柏肯放弃报仇,不再去想着攻破屏障,却也不可能免祸·”·旁边一个头发尚未全白的老者也开口说道:“若是放着不理会,人间生灵涂炭怨气累积,人魔两界之间的界限也会逐渐模糊。
到时候恐怕不必再动手,就会自行破除了·”·百里雪听到这种话,也有些头疼,但此时她心中仍旧挂念卷柏,只是说道:“既然左右都无法避免人魔两界交融在一起的结局,那还何必要管。”
这几人之前看着百里雪劝卷柏回来,还当她也十分关切天下苍生,不料她竟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了··百里雪正待要走,却又被拦下。
最先开口的那一位修真界长辈说道:“人魔两界交融的结局并非不可避免,只要现在咱们同心协力,阻止道玄他们继续干预人间事务,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百里雪听到竟然是这种不着调的主意,一时更加焦躁,也不愿理会,趁着几人还在等她回应,看准了空隙,直接挤身出去,追着卷柏去了。
原地剩下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只能叹息声,不说话了··百里雪追着卷柏,一路往尚未被羽清真人自爆元神时波及的树林中去了··寻到卷柏的时候,只见卷柏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株看着半死不活的老树。
老树似乎曾被雷劈中过,树干上还留着焦黑的痕迹··卷柏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眼神却放空··百里雪见到卷柏这个模样,不由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也跟着她一起坐下,抬头看天。
此时晴空万里,不见半朵云彩··“师父说,她就是在这棵树下捡到我的·我的名字,也得于此·”·卷柏的声音已经发哑,却仍旧像是很平静。
百里雪心中叹了口气,并未立刻应声,只是牵起卷柏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卷柏并未抽回手,却也并未转头去看百里雪··“这株柏树吗”百里雪发问,“我一直当羽清是在卷柏丛中捡到你,所以才给你起名为卷柏的,原来竟不是吗”·这俏皮话说完,却并未见到任何回应。
 · ·第五十一章 ·卷柏并未应声, 让百里雪有些紧张·牵着卷柏的手, 甚至还出了些汗··两人并非常人, 出汗这种事情自然有些不寻常。
卷柏却仍旧并未去看百里雪, 只是站起身来,转头站到百里雪面前, 对她说道:“回去吧·”·百里雪抬起头去看,却见到卷柏把头扭开, 不让她看到表情。
两人回去的时候, 脚步走的很慢··羽清真人当初元神自爆波及的范围很广, 一步一步往回走,还未走过一半路程, 天色已经渐渐大亮··天色刚刚明亮, 已经有鸟儿出来觅食,鸟鸣声不绝于耳。
但此处荒山野岭,除了虫鸣鸟叫, 就只剩两人的脚步声沙沙响着··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事情,百里雪心下也有些黯然··她自醒来之后, 心中只想着卷柏, 也只念着卷柏, 只是现在,纵然她心里只想着卷柏,却也不得不分出些心思来去想天下苍生,去想羽清真人的大仇。
想着这些事情,她竟不知不觉的叹了一口气··在一片安静中, 这一声叹息显得格外清晰··卷柏停下了脚步,终于抬起头来,看向百里雪··百里雪步子都迈出去了,却发现卷柏站住了,不由回头去看。
卷柏的目光有些复杂,似是难过,似是悲切,又似是愧疚,片刻,重又低下头去,轻声开口:“等这次事情结束,咱们就一起寻个地方住下,再也不理会这些事情了,好吗”·百里雪却又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站到卷柏面前,放开牵着卷柏的手,反而捧起她的双颊,让她抬起头来。
卷柏抬起头来,眼眶突然发红,却坚持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流下来,只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百里雪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旁柔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卷柏却并未回话,只是也紧紧抱住了百里雪。
两人心意相通,百里雪哪里会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只是卷柏和这个世界的牵绊太深,从前就是如此,千万年过去之后,现在依然如此·她恋着卷柏,也就一并恋着卷柏所深爱的一切,所有的这一切,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两句话之后,两人不再说话,脚下却不再缓步行进,各自加快速度·片刻之后,就已经重新回到贝叶宗的小小院落··之前几个修真界前辈竟然都还没走,反而是给羽清和羽静两人立了桌案,上香祭祀。
卷柏见到几人如此有心,对几人拜谢··几人又彼此对视一眼,要将昨夜和百里雪说的话重新提起,却不料卷柏嫌他们一步开口,说道:“人间的事情,我无力再管,但修真界现在已经被魔界的魔尊控制,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几位前辈如此有心,还望日后多多指教·”·听到卷柏主动说愿意出面,几人都十分欣喜,立刻说道:“羽清真人若是在天有灵,见你能主动担此大任,也可安息了。”
卷柏却并未应答,以师父的- xing -情,恐怕未必愿意见她卷入这些事情·只是祝柔竟然潜伏在她身边那么久,她却毫无所觉,若非祝柔主动曝露身份,她还不知道要被瞒骗到何时。
她从桓城一路回来时,虽然心神悲伤,却也还看到了人间满目疮痍,道殣相望··凄惨境况,比之修真界进入人间之前,还要更甚·百姓不敢怒而敢怨,乃至无论生死,所有人皆是怨气冲天。
若是她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道玄真人在祝柔的指使下,搅得人间沸反盈天,到时候,人间怨气郁结,岂不是真的要如祝柔所愿,人魔两界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到时候两界间的屏障就要真的不攻自破了。
当下并不将这些心思都说出来,只是对着几位前辈说道:“我一人势单力薄,还请几位也共同努力才好·”·几位早就在等卷柏这话,当初道玄真人在试炼大会结束后,突然间提出要带领修真界进入人间的时候就十分不赞同。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看着群情激奋,犹豫之下,并未像羽清真人那样主动站出来反对··后来听说人间已经被道玄真人搅合到那般地步,一直寝食难安·正在几人忧心如焚的时候,忽的听说羽清真人被道玄真人逼死的事情,更是痛心疾首。
但说到底,他们当初不肯站出来发话,还是担心引火烧身·他们的年纪,在修真界中也算是不小了,眼看着修为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寿元迟早要耗尽,对自己的- xing -命也越发珍惜。
虽是见到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却还是不愿意主动出头·原本只想着将卷柏护下,也算勉强对得起良心··不料卷柏实力惊人,看着似乎远超羽清真人。
这让几人心中多少燃起了一些希望,想着若是有卷柏带头,也许会有几分希望,能将道玄真人等人拦下··此时见卷柏还肯主动出面,当下欣喜不已··卷柏却并未说要他们几人做些什么的话,只是客套完了,给师父上了香,就回了房间,不复出来。
几人互相商议,这件事情须先将道玄真人和魔界勾结的事情昭告天下·之后动起手来,也正大光明,义正言辞··商议完毕,转头去看,只见百里雪尚在院子中,并未和卷柏一同回房,不得不上前将商议的结论告知百里雪。
百里雪知道卷柏还是会出面,见几人已经商议出办法,也并不阻拦,只说让他们小心行事,现在道玄真人背后有魔尊撑腰,日后恐要更为猖狂··几人对视一眼,有人站出来,对百里雪说道:“我们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之前太过惜命,已经酿成大错,现如今岂可再因为己身安危就畏首畏尾。
只不过我们毕竟修为有限,还需要你和卷柏姑娘主持大局·”·百里雪也知道事情演变成这般地步,魔界也都已经插手进来,只靠着寥寥几个年长修士难成大事,必定还是要靠着她和卷柏,所以也不推辞,微微点头,算作应下。
几人见百里雪也点了头,当下再无担忧,都抱拳说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各门各派虽然不如天青门那般声势浩大弟子众多,却也有些人手,若你和卷柏有什么吩咐,尽可来找我们。”
百里雪知道眼下的事情绝非她和卷柏两人就能解决,因此也不推辞,再次答应,并接下几人递过来的传讯灵石,拱手对几人行礼:“多谢几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秋老虎威力十足,忽冷忽热之中,作者菌不幸中招,吃了药之后往床上一躺就啥也不知道了_(:з」∠)_·天气多变,希望各位小天使们最近多多注意天气,不要像蠢作者菌一样中招了~~~· · ·第五十二章 ·百里雪送几人离开, 转过头去, 只见卷柏已经从房间里出来。
眼睛红红的, 像是刚刚哭过··百里雪知卷柏难过, 但见她始终低着头不肯将脸上表情教她看清楚,也并不直言安慰, 只随她去了··卷柏立在院子里,静静看着师父和师姐棺椁, 开口说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连魔界都卷入纷争的地步, 若要阻拦祝柔和她的爪牙, 始终免不了要和修真者交手,只是苍生可怜, 难免有要被波及。”
百里雪沉吟一下, 开口说道:“若是有人能有阵法开辟一个单独的空间,就像封妖窟那般,一旦遇到要和修士交手的情况, 就立刻施展开来,只在阵法中决出胜负, 就可避免殃及无辜。”
这话虽然说起来容易, 但百里雪和卷柏都知道, 修真界对于阵法之术本就有偏见,所以修习阵法之术的人十分稀少·更不要提这种阵法布置起来绝对不容易,一定得要精研阵法之术的人才行。
卷柏想起之前百里雪曾在钱袋内做出空间阵法来,一个看起来不过巴掌大的钱袋,竟然在里面装了那么些金锭, 于是连忙问她:“你之前在钱袋中的阵法……”·百里雪见她终于肯抬起头来,虽是眼睛还肿着,目光中却已经熠熠闪着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答道:“我用天灵之息所凝成的所有东西都不能脱离我的气息范围,否则就会立刻消散,你难道忘了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卷柏蓦然想起之前她耍赖不肯自己用地灵之息凝成衣服,又不肯让百里雪去替她买衣衫回来时,百里雪就不得不一直牵着她的手……·心中微微一动,却猛地想起试炼大会的附加关卡时,天青门精研阵法的长老。
只是天青门这个时候已经沦为祝柔的爪牙,她又怎么可能跑到天青门去找人帮忙··虽然这事情仍旧一筹莫展,但卷柏却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耽搁下来。
只是师父和师姐的棺椁却不便继续停放在院子中,但卷柏心中愤恨师父师姐大仇未报,如何入土为安··反倒因此踟躇半晌,只是人死灯灭,卷柏咬了咬牙,不能让师父和师姐的棺椁就如此曝露在外,在师门后山,寻了出僻静的地方,将两人安葬。
上过香,又拜了三拜,扭头离开,不敢再看··报仇之事不可忘,但现在修真界干预人间的事务的背后,竟然是有魔界插手,她如何能坐视不理··当下含泪下山,重新要往人间去了。
只是这一次,却并非再去人间游历·而是要去拦着修真界继续干预人间,以求能让人间人自行解决人间事··卷柏和百里雪下山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荒凉无比的山头。
这次下山,和上一次下山的心境竟然能有如此大的不同,细算下来,不过也才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世事无常,果然所言不虚··只刚下山,两人正自踌躇要从何处下手,阻拦修真界干预人间事务。
天下之大,若是她们一一查访是否有修真者干预,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正在为难的时候,忽然见到有一女子御剑而来,飘飘然落到两人面前,口中对两人唤道:“两位师姐,请等一等我。”
卷柏和百里雪互相对望一眼,都有些不解··那女子悠然落到两人面前,也不自报姓名,只是一拱手,说道:“两位师姐,我师父让我来告诉你们,现下人间以齐王最为暴虐,但也以齐王声势最为浩大,所以天青门掌门道玄真人也派了弟子前去驰援,要让齐王再诛除其他王侯,以增怨气。”
卷柏听到这话,当日在桓城外眼见齐王竟然以屠杀已经投降的士卒为乐,早已怒火中烧··只是当日被道玄真人说出师父已被他逼死的事情,一时精神恍惚,只顾着重回师门,竟然并未能想起来要让天青门不再攘助齐王。
倒是那个女子,从衣袖的口袋里拿出一块灵石,对两人说道:“两位师姐,这是掌门要我交给两位的,说是如果要和修真者交手,恐怕要让寻常人妄遭池鱼之殃,所以让我将这个灵石阵法交给你们。”
两人正因为担心在人间交手可能会连累寻常人,竟然就有人送来这么一个东西,虽是欣喜,却也不免起疑··可是正待要问,那个女子就又风风火火的御剑而行离开了。
剩下卷柏和百里雪两个人一时有些茫然,这女子来去匆匆,连姓名都不肯通报,不知是什么意思··百里雪低头去看手上的那个灵石法阵,细细查探下去,倒是并没有被下什么黑手。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而且发生的太过迅速,一时让两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两人本就打算去找齐王,击退协**助这等暴虐之人的天青门弟子·那女子所言和她们的计划并不冲突,因此还是径直往齐王的方向去了。
之前齐王已经自立为帝,所有仪仗都已改用帝王规制,所以两人匆匆赶到桓城的时候,已经远远的就见到了齐王的车驾··只见他仍旧是黄车左纛,在后方督军,驱策士兵,竟然像是又要出征的模样。
而桓城外此时虽然已经被打扫过,不见任何尸首·但百万人的鲜血,早已将泥土都染成了红色,还尚未完全干涸,仍旧泥泞不堪··血腥味冲天,苍蝇漫天飞舞,在这鲜血之上,开着狂欢的盛宴。
卷柏和百里雪本意并不想卷入人间纷争,又恐打草惊蛇,将祝柔也惹过来,用人魔两界的屏障护住齐王,到时候岂不是麻烦··何况齐王现在身侧并无天青门弟子,两人也只能强忍着要将这等残暴之人碎尸万段的心情,按兵不动。
齐王自己将着五万兵马,一路浩浩荡荡往边界而去·路上又有其他大将,带着十几万兵马和齐王汇合··待到和昌邑王燕王对阵的时候,齐王已经将兵数十万,浩浩汤汤一副锐不可当的模样。
卷柏见到昌邑王和燕王合兵不过十数万,忍不住叹了口气,犹豫着是否应当出手阻止齐王··百里雪知道卷柏痛恨齐王这等残暴之人,但不管如何,现下几家诸侯王争霸,乃是人间之事。
她们本意是要让修真界退出人间,岂可再因为一时意气,自己也下场亲自动手··但见两边虽然对垒,却并未立刻出击,只是猛将带着几个人在阵前叫骂一番罢了··知道此处,仍旧不见天青门弟子的踪迹。
卷柏其实已经有些担忧,想着天青门是否见到齐王已经杀戮士卒百万,所以不再利用他,决心另寻人间王侯相助,以反攻齐王,再掀起滔天怨气··正在这时,却听闻有兵马从齐王大营左方杀到。
昌邑王和燕王一方趁机击鼓出兵,齐王也不甘示弱,也擂鼓冲锋··一时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前线霎时间交融在一起,刀剑刺在骨肉上的声音,混合着人声的哀嚎和马匹的嘶鸣,声音震动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晚了,还忘记在评论区留言道歉,作者菌躺平任骂_(:з」∠)_·今天还有两更,作为食言补偿,求原谅(╥﹏╥)· · ·第五十三章 ·正在战场上厮杀的难解难分之际, 竟然从齐王大军右边又杀出数万人马, 一时竟然形成夹击之势, 将齐王大军紧紧钳住。
眼看着齐王且战且退, 大有退兵之意,可是周围仍旧不见有任何修真者的模样··卷柏和百里雪心下已经有些不忍, 人世间的厮杀,本就残忍, 敌对起来, 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
眼瞧着齐王已经要落败, 不像是会再有什么变数,卷柏正有些担忧, 是不是她们找错了地方, 道玄是不是真的已经转而支持其他人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担心之际,却猛地察觉到齐王那边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卷柏地灵之息天生和灵气相冲,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那灵气虽然微弱, 但却久久不散,十分反常··心下犹豫是否该上前, 只能再低头去看战场情势。
只见这个时候齐王的前锋已经尽数折损, 只剩下后面的步卒勉强支撑, 军心已经涣散,奈何后方有人督军,其余三面都被敌人围着,要逃也没个地方逃,只能苦苦熬着··齐王明明已经进入绝境, 却始终不肯退兵,此时又有灵气波动,应当是要向天青门求援了。
两人当即严阵以待,只等着天青门的弟子出现,可是等了片刻,那股微弱的灵气波动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倒是齐王的大军已经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卷柏担忧,不觉握紧拳头,蹙着眉,低头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
百里雪却抬目四顾,只觉似乎有些不对,从齐王车驾中散出来的那股灵气波动虽然十分微弱,若不是仔细查探,几乎难以被人察觉,但却始终并未消散,反而还隐隐有逆着周围气息流动的态势。
卷柏还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下面的局势,看着士卒们彼此互相屠戮,不住皱眉叹息··百里雪不得不用心看着那股气息的走向,竟然慢慢的往昌邑王和燕王大军方向飘去。
如此微弱的灵气,本来应当逸散出来之后就立刻消弭在人间浑浊之气中,但这股灵气却飘飘荡荡的,慢慢挪动到了昌邑王和燕王大军头顶上··正在担心这股气息可能会把天青门的弟子招来,直接大开杀戒,却不想那股气息飘荡到昌邑王和燕王车驾顶上之后,就盘旋起来,紧接着,天色一暗,像是有什么遮天蔽日而来。
卷柏和百里雪都惊得抬头一看,竟见到有一个天青门弟子,竟用起移山倒海之术,要将一座巍峨大山压下来··下面全都是只是寻常人,若是真的被压下来,哪里还能有活路。
卷柏原本只当这次修士们还是会和之前一样,用些术法辅助王侯们作战,却不想对方这次竟然亲自动手,要将所有人压成肉泥··这种法术对卷柏和百里雪而言,几乎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但下面都是些普通人,两人怎么可能放任巨山直接压下去·立刻飞身过去,想要接住这座大山··然而两人对移山填海之术并不了解,只当对方真的是把整座山都移过来了,却不想上手一接,竟然接了个空。
略微愣神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其实是用灵气将整座山的重量挪移了过来,而并非真的把山也挪过来了··急忙回头,之间山峰几乎已经快要压到人群头上··众多士卒已经发现不对,但一座山的覆盖范围何其大,哪里那么容易逃脱。
山还未压到,下面已经一片哀嚎·众人争相躲避,有人摔倒,便也立刻其他人踩在脚下,大家只顾着四下逃命,哪里还有功夫理会其他人··卷柏眼见大山极速坠落,情急之下,将之前那个无名女子交给她的阵法灵石甩了出去。
阵法灵石刚一脱手,就立刻散出淡淡的白光,只一眨眼,竟然就立刻组建出一个阵法来··就在巨山即将压到那些寻常士卒头顶上的时候,阵法生效,将大山还有施法的天青门弟子都一并困在了阵法里。
卷柏见众人平安无事,略略松了一口气,也径直投身进入阵法··百里雪也急忙跟着卷柏一同投身进入阵法,手上却不敢松懈,急忙将天灵之息凝结在掌心·若是有什么变化,就立刻上前攻击。
却不想进入阵法之后,只见一片鸟语花香,非但方才的巨山不见了,连施法的天青门弟子也不见了··卷柏站在原地四顾,心下感到惊诧··眼前景色,恰好是她当初在试炼大会中阵法的附加关卡中见到过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一望无垠的原野和漫山遍野的野花,她到现在都不曾忘记过。
正自惊疑这个阵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回头看到百里雪也站到她身边,总算略略安心,对她问道:“这阵法可有什么异常吗”·百里雪进阵法时都做好了一进阵法就立刻交手的准备,却不想进来之后却是这样一片平和景象,一时也有些惊诧,听到卷柏问她,立刻用天灵之息四处查探一番,竟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只是个阵法,而且是个非常精妙的阵法··只是这个阵法里,只有她和卷柏两个人··方才那个天青门弟子和用灵气挪移来的大山都已经完全不见踪影,甚至整个阵法里面都没有任何多余的灵气波动。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莫非是送她们这个阵法灵石的人算准了一切,好助天青门弟子直接上手屠戮寻常士卒吗·只是这阵法似乎也并没有要困住两人的意图,两人心生要离开的念头之后,阵法竟然就自动开始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阵法就已经自行破除··卷柏和百里雪回头四顾,两人还是悬在半空中·而那块阵法灵石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灵气,变作一块普通石头,直接往下掉落。
卷柏怕石头砸到人,急忙伸手接住·却正好看到底下的士卒们已经分出了胜负,原本得意洋洋的齐王,已经被人捉住,捆了起来··昌邑王前锋已经直接将齐王的旗帜砍倒,挥舞着昌邑王的的蝥弧,高声呼喝:“齐王已死降者不杀”周围的人也都跟着一同呼喊,声音很快传遍战场。
齐王的士卒听闻君主已死,哪里还能有心再战,听闻呼喊,都纷纷丢下手中兵器,伏身投降了··倒是齐王方才一直忙着召唤来帮忙,竟然无暇逃跑,此时正困在车中,不敢出去。
那前锋已经喊了齐王已死,哪里还能再留他活路,也不进车去看,命身边将士,一同用长矛往车中此去··几十只长矛贯通齐王车驾,几乎将这华丽车驾变作了个刺猬。
车中的人也被长矛刺穿,鲜血顺着缝隙流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激起点点灰尘··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没想到竟然拖到了这个时间,下一更可能要到零点以后了_(:з」∠)_·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第五十四章 ·卷柏和百里雪四顾之下, 发觉那个天青门弟子和方才被挪移过来的大山都不见了踪影, 心下惊疑不定, 急忙四下查探。
但神识放出, 确确实实找不到任何修真者的痕迹··卷柏和百里雪对视一眼,都十分惊诧, 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道说人间竟然有人能骗过她们的双眼,在她们面前演了一出空城计, 诱使两人继续留在这里吗·可若是真的如此, 两人尽可能放出天灵之息和地灵之息去感应, 却又不见有其他地方有如此大规模的征战。
两人惊诧之下,正不知如何是好, 却远远的听到有人大喝一声:“两个妖孽, 休走”·两人正在放出神识四下查探,声音未到之前,两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只是这个人的气息, 和方才用移山填海之术要压死数十万寻常十足的人并不一样··此时见到人影已经靠近,略看了一下他身上道袍, 并非是天青门的样式, 两人都皱了皱眉头, 不知这人从何而来。
不过既然已经有修真界的修士要正面和她对战,她也不甘示弱,手中一握,漆黑的长剑在手中凝结而成,倒拖长剑迎敌而上··对面却似乎知道她实力强劲, 不与她正面交手,反而一个闪身,避过卷柏的剑锋,手上却暗藏玄机,一掌就要往卷柏身上拍去。
·百里雪跟着卷柏一起冲上去,早已瞧见他手中藏着东西,见他要动手,立刻挺剑上前,只听铿锵一声,那人手中的东西挨了百里雪一击,竟然毫发无损··那人也不再用掌心掩饰,直接从袖口把东西拿了出来,竟然是一柄短剑。
和卷柏手中漆黑的长剑十分相似,却散发着令人厌恶的魔界气息··百里雪和卷柏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人,不敢稍有松懈··那人也不肯说话,狞笑一声,再次猛冲过来。
两人也急忙招架,这次两人一同应敌,倒是轻松许多·只是方才的阵法灵石已经被消耗掉了,现在交起手来,难免担心会殃及无辜··不得已,两人只能且战且走,要将这人引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那人也一副并未察觉出有什么问题的模样,跟着卷柏和百里雪的动作一路追击··卷柏看到已经脱离方才的战场,来到一处看着就十分荒凉的原野,也就不再继续后退引诱,停下身形,转过头去。
那人见到卷柏和百里雪都停下,倒是又大笑一声,握着短剑冲向两人··两人亦不甘示弱,这里不必担心伤及无辜,两人手上也都已经凝出长剑·心有灵犀,两剑齐出。
那人似是见势不妙,把短剑横在胸前,改为守势··只听得两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人手中的短剑已经断为三节·可握着短剑的人却趁着卷柏和百里雪都刺中短剑,力气已老,无力马上回击的时候,松开已经断裂的短剑,脚下御气而行,从卷柏右侧冲了出去,绝尘而去。
卷柏和百里雪见到人都已经被她们引到这里来了,却丝毫不恋战,短剑一断就要走人,都暗叫不好··她们显然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匆匆忙忙又赶回去战场,却见昌邑王和燕王竟然借着地势,将投降的士卒全数坑杀在附近的山谷之中。
一时之间,原本想着投降就可活命的士卒惨遭横祸,怨气凝结不散,竟然化作实体,形成一股浓雾,徘徊在了山谷中··卷柏自悔失策,竟然堕入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中,将手中长剑握紧,闭口不言。
百里雪眼看着十几万士卒竟然一夕毙命,心中也大为不忍,只是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再继续多看也无益·倒不如赶紧想想要如何才能阻止他们下一步行动为好··只是卷柏愣在原地,一时完全没有了动静。
百里雪见她如此,正要上前安慰,却见卷柏低下头,低声说道:“先回去吧·”·一句话让百里雪原本正要出口的安慰之词全部堵了回去,让她只能点点头,说道:“好,回去。”
所谓回去,卷柏心中却始终抗拒·她尚未替师父师姐报仇,每次重新走入贝叶宗的那个小小院落,她心中就像是被人用利刃刺上一刀··何况现在无功而返,心情更是低落,一路上卷柏低着头一言不发,若不是百里雪牵着她的手,怕是不知道要御气而行飞到哪去了。
百里雪想要出言安慰,却又觉得这种事情,言语安慰毫无用处·待回了贝叶宗,直接拉着卷柏就进了屋子··百里雪动作强硬,拉着卷柏的手上不觉用力。
卷柏被百里雪这样拉着,觉出疼来,惊呼一声,但这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却直接被一双微凉的软唇堵上··这个吻很浅,但那一双软唇离开时,仍旧在她眼眸中点上了几分迷离的神色。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想着那个祝柔”·卷柏正要摇头,百里雪却直接将她逼到墙角,将她环在怀里:“说实话”·也许是百里雪口中的语气太过不容置疑,也许是卷柏终于愿意将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她竟然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
师父师姐大仇未报,让她如何能有一日不想着手刃祝柔·百里雪见她点头,却并不说话,反倒是直接咬上了卷柏的耳垂··卷柏的耳垂软软的,轻轻舔舐一下,卷柏全身都会跟着战栗一下。
百里雪把卷柏的耳垂含在唇间,摩挲了两下,卷柏的身子又抖了两抖··百里雪这才开口,带着几分戏谑问:“只有我在,觉得不满意吗”·卷柏急着否认,奈何刚要开口,却被百里雪看准时机,改用牙齿轻轻咬了咬耳垂,一句否认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百里雪的动作给融化成了一声嘤咛。
“一时失利,就念念不忘·我怎么都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呢”·百里雪的话中带着一丝委屈,并未作伪··卷柏叹了口气,正要回答,却又被百里雪一口狠狠咬在了耳垂,她脚下一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她的身体,急忙伸手往后撑着墙这才勉强站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只是百里雪一口咬得狠了,松开之后,又改用舌尖轻轻舔舐··卷柏脚上彻底没了力气,百里雪却趁机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继续问她:“不过一时受挫,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我没有……”卷柏的声音有些发颤,几乎不成句子,百里雪像是化作了一团明亮的火焰,而她,只能做一只被灯罩挡在外面的飞蛾。
“没有吗”百里雪的声音像是细丝一样,将她整颗心都捆缚起来,不能动弹分毫··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竟然拖到了现在,作者菌只能以死谢罪了_(:з」∠)_· · ·第五十五章 ·卷柏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原本还扶着身后墙壁的双手, 也干脆抱紧了百里雪, 紧紧的揽住她的腰, 将全身力气都压了过去。
百里雪伏在卷柏的耳旁,却不防她抬了抬头, 含在唇间的耳垂就逃脱而去·百里雪被卷柏搂住腰,终于察觉出不对来, 立刻就要抽身站直··卷柏收紧了抱着百里雪的双手, 不肯让她抽身:“不许走。”
微微站直了身子, 在百里雪的锁骨上深深吻下去··她吻得很用力,也很专注··百里雪吃疼, 想要撤开身子·卷柏却又收紧手臂, 落在锁骨上的吻,也更加用力。
百里雪不敢再动,只能放低声音, 半是求饶般说:“不要……”·“不要”卷柏抬起头来,眼眸里一片迷离中, 还藏着几分促狭, “不要什么”·“人间……”百里雪一句话只刚说了两个字, 就被卷柏在下颌落下一吻,似是往水中投掷了一块石子,搅动的水波层层荡开,让百里雪再也说不下去了。
“人间怎样”卷柏却还不肯收手,反而趁胜追击, “人间难道还不许我亲近自己恋人了吗还是说你喜欢人间那些名分,要我召集天下人,与你歃血为盟,当众结为道侣才行”·“卷柏……人间的规矩,你师父丧期未过,不可如此。”
百里雪终于趁机寻回了言语,急忙把话说完··哪知卷柏却并未松开手,只是又咬上了她还完好无损的右侧锁骨:“我知道·”·在百里雪右侧锁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之后,终于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双手,让她能站直身子。
百里雪揉了揉被卷柏咬过的地方,只觉的生疼,又揉了揉被卷柏吻过的另一边,也是一片火辣·手上天灵之息正要凝聚起来,抹掉两处锁骨上的痕迹,却被卷柏伸手打断:“留着。”
又将她衣衫往锁骨处扯了扯,让两边的痕迹都若隐若现,百里雪不必照镜子就知道现在这个模样实在不妥,但卷柏却满意的很··“好了,重新准备一下,去看看天青门下一个目标到底在哪。”
卷柏心情大好,将之前受挫的不快都抛在脑后,重新琢磨起如何才能阻止祝柔的计划来··百里雪见最后竟然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见卷柏已经重振旗鼓,不似方才那般萎靡不振,倒也安心了些。
只是天青门已经得手一次,天下虽大,但连年战火之后,各个诸侯国中几乎都人心疲敝,不愿再战··何况天下之粟,皆供战用,天下之民,无有不征··已经不可能有人再轻易集结出临川王那样的百万大军,而齐王和昌邑王燕王一役,又有数十万士卒被坑杀,乃至于现在各个诸侯国怕是连十几万的士卒都征召不来了。
若还要让人间怨气更加浓重,却得要人间更加混乱才是··只是道玄真人究竟要如何下手,两人实在无从得知,只这一点,两人就已经落后道玄真人一步,现在更是连道玄真人的动作会指向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一时陷入僵局。
何况自从那日离开天青门,始终不见祝柔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正在两人愁苦之时,又听到之前送来阵法灵石的那个女子出声呼唤两人:“两位师姐,我又来了。”
卷柏和百里雪两人只觉这人每次出现,都正好是在她们有所为难之时,心下不由疑虑,一起出门,看着那女子又是御剑而来,飘飘然落在地上,对两人翩然施礼:“两位师姐。”
卷柏也不等她再开口,直接了当的发问:“你是谁”·那女子却并未答话,目光只是往百里雪锁骨前扫过,低下眉眼笑了笑··百里雪被她一眼看到,脸上霎时羞红一片,急忙用天灵之息将衣衫又加长几分,把锁骨到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
卷柏也觉出不对来,急忙挡在百里雪身前,露出些怒目而视的表情来··“师父让我给两位师姐送来几块阵法灵石,还有一册阵法秘籍,他老人家将毕生所学都记载在内,就交给两位了。”
言罢,把东西往卷柏手中一推,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又御剑而行,飘飘然离开了··卷柏见这女子又是匆匆来匆匆走,她还是没能问出对方是谁来,一时懊恼,又跺了跺脚。
百里雪却从卷柏手中接过那个所谓阵法秘籍,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叹了口气··卷柏听到百里雪叹息,急忙去问:“怎么了”·百里雪把秘籍推到卷柏面前,只见里面还夹着一封信。
卷柏一看,也不禁叹了口气··这秘籍作者,竟然就是天青门那位精研阵法的长老·奈何道玄真人以掌门的身份,强行约束门下所有弟子必须遵从祝柔号令,但凡不肯听从的,都被祝柔当众焚烧成灰。
虽说也有心阻拦道玄真人,却也恐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不敢轻易露面,只能派弟子送些消息来··两人此时也明白为何那女子始终不肯透露姓名,只是现下这种状况,确实对她们十分不利,虽说有阵法灵石和阵法秘籍在手,却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
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心急,何况也不似常人一般需要休息,商议定还是去看看人间现在的模样,也好估算一下道玄真人到底会从何处入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只是两人此番出去,却又见到昌邑王和燕王竟然又混战起来。
白日里还彼此并肩作战的人,此时在只有月光照耀的大地上再次厮杀起来··而且一眼望去,竟然是连白日里和齐王交战的战场都尚未清扫就又重新开战··这种情况,卷柏自然察觉出了不对。
匆匆落到地上,发觉竟然是之前被坑杀的齐王士卒,怨气冲天,从山谷中逸散出来,将昌邑王和燕王两军包裹起来··可是仔细看去,却又能见到似是有人刻意在引导怨气流动。
战死沙场之人,又催生出新的怨气,一时之间,怨气竟然化作浓浓雾气,将整个战场都笼罩起来··士卒已经杀红了眼,人人都是双目怒睁,青筋暴露,不顾一切挥舞着兵器。
甚至已经开始不分敌我,连身边的战友也一同劈砍··卷柏看得胆战心惊,咬咬牙,立刻将地灵之息从脚下开始延伸,往战场上蔓延过去··百里雪也牵着她的手,一同将天灵之息从半空中覆盖过去,将整个战场笼罩住。
可是就在两人的气息即将交融,将那股怨气绞杀殆尽之际,却见祝柔忽然间闪身出现,对着两人咯咯笑了两声,手掌轻轻握拳,那漫天的怨气竟然就被她尽收掌中,不复再有一丝痕迹。
但战场上的士卒却并未因此停下互相的厮杀,反而喊杀之声更加激烈·只是没了怨气的支撑,死伤人数顿时骤然上升··战事局面却还在胶着··祝柔只是又笑了笑,挥了挥袖子,对卷柏说道:“人和魔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区别,你所做的,都是徒劳。”
卷柏见到祝柔,一腔愤怒,早已忍耐不住·道玄真人亲手杀她师父师姐,可祝柔却又用人魔两界屏障为要挟,让她不能替师父报仇,心中愤恨,哪里还能按捺得住,手中一握,长剑在手,当下腾起身形,往祝柔的方向冲过去。
百里雪见祝柔虽然出现在这里,但却感觉不到多少魔界的气息,心中已经有些生疑,见卷柏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暗道不妙,急忙冲上去,要拦着卷柏··却不料卷柏早已立刻拖着长剑冲到了祝柔面前,手上长剑一挥,只见祝柔的身影竟然被一劈两段。
可是卷柏手中却只觉手上长剑没有感到丝毫窒碍,心下一惊,急忙回头四顾··可不想祝柔却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直接一把将她抱住,贴在她的后脖颈,吹着热气,说道:“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卷柏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上长剑立刻往身后刺去。
·却不料竟然又一剑刺空,心下正自惊疑,却又被祝柔从正面捧住脸颊,在她耳旁低诉:“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百里雪这时已然提着剑杀到,祝柔立刻松开卷柏,如一片叶子一片向后飘去,只留下如泣如诉的声音盘旋在整个战场上方:“卷柏,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
百里雪转头去看卷柏,只见卷柏也是一脸茫然,不知祝柔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百里雪心中暗自叹息,却也只能握着剑警戒··但祝柔留下那一句话之后,就像是已经离开了一样,不复再有任何声息了。
两人急忙往脚下的战场看去,只见战场上的胶着状况还在继续,但两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前锋士兵已经全部战死,剩下后面的步卒甚至有从战死的战友手中捡起兵器往敌人身上砍去。
卷柏咬了咬牙,虽然她确实不该干预人间,但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却还并未听到两边主帅鸣金收兵,心下始终不忍,握紧拳头,往昌邑王的车驾飞去··可她才刚刚靠过去,却见到昌邑王已经从车驾中出来,双眼一片通红,眉间隐隐有黑气流动,已然是成魔了。
还未来得及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昌邑王就已经先注意到了她,拔出随身宝剑,大喝一声:“杀”·昌邑王身边的贴身护卫也一同拔出剑来,同样大喝一声:“杀”·可是昌邑王冲着卷柏而来,其他人却是直接投身战场,不顾旁事。
作者有话要说:_(:з」∠)_·今天终于赶上了·——来自作死裸更的作者菌· · ·第五十六章 ·卷柏见到昌邑王口中喊杀, 向她冲来, 却一时愣住。
寻常人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轻易就成魔了, 明明实力甚至远远弱于还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卒, 身上的魔界气息也微弱,但眼前的昌邑王确定无疑是已经成魔了呃··卷柏一时被惊得愣在原地, 幸而百里雪赶来,一脚将昌邑王踢开。
昌邑王虽然被踢开, 却并不甘心, 自己爬起来, 把剑举过头顶,大喊一声:“杀”·只是他喊声嘶哑, 几乎已经不像人声, 更类野兽的嚎叫。
昌邑王实力甚弱,卷柏轻松避开他的攻击,只是回头四顾, 只见已经有一些修真者或者御气而行,或者御剑而来, 统统加入了战局, 要将两边人马分开··之前那几个修真界老前辈, 也神色匆匆的赶到两人面前,对两人拱手说道:“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卷柏又何曾想过祝柔竟然能在人间就让寻常人类堕入魔道,甚至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是她太过轻敌,甚至都不曾向几人寻求帮助, 乃至于落到如此境地,神色有些黯然,也抱拳说道:“是我轻敌了,只想着若是再有修真者进入人间,我只需要阻止他们干预人间事情就好,不成想……”·几人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也和卷柏一样,此时见到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也只能各自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并未料到会变成这样,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将交战双方分开再说。”
当下商定,也不敢再多耽搁下去,几人立刻各自分头,要将两边士卒分开··可是修真者纵然有移山填海之力,对于劝架这种事情,却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强行将所有正在打斗的人分开。
可是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卒见到竟然有人插了一手进来,反倒三三两两挥舞着手上兵器往修真者身上砍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修为高的自然并不惧怕,但修为低微的弟子一时被杀红了眼的士卒围攻,免不了挂了彩。
这让想要分开正在交战双方的修真者们速度实在无法加快,约莫忙活到了天亮,这才勉强算是把两边分开··但昌邑王已经堕入魔道,却并不见他被强行从人间隔离。
让卷柏看了不由心惊,难道说人界和魔界之间的分界,已经如祝柔所说的那样开始渐渐模糊了吗··正在心惊的时候,却见到另有一班人马杀到··这几万人马,完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非但其他修真者不曾察觉到,就连卷柏和百里雪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急忙要迎上去阻拦,但这几万人初时还像是寻常人类的士卒,越往战场处靠近,就越显露出癫狂来。
卷柏等人拦在前面,却不料这数万人见到面前阻拦,立刻嘶吼起来:“杀”·声音响彻云霄,几乎让地面也震颤起来··冲在前面的前锋,双眼赤红,提着兵器催动马匹,直接就冲了上来。
马蹄飞,尘土扬,卷柏却还惊诧于为何这里竟然有能让人陷入癫狂的东西··百里雪急忙拉着她躲开,而那些冲锋的骑兵目不斜视,还是驱策马匹,一路向前··眼看着才刚刚被她们分开的交战士卒又要被人搅成一团,百里雪情急之下,想起之前的阵法灵石,急忙又甩出去一个。
不想这个阵法竟然和之前两人用过的并不一样,扔下过去之后,竟化作一道围墙,将这几万人马都拦在中央··可是喊杀之声却并未稍减,反而不停冲撞着那一道灵气组成的透明围墙。
不过片刻,就连人带马,撞得血肉模糊,却不见有任何停顿下来的迹象··卷柏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但这些人究竟从哪里出来,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何况一队军马中不似之前两边还有将帅在后督军,可是新冒出来的这队人马,却是只有寻常士卒,并无人在后督军··这块地方仿佛中了诅咒,只要有寻常人靠近就会陷入癫狂。
这个念头冲入卷柏脑海中,让她立刻咬了咬牙,大声对其他人呼喊:“快把所有人从这里送走”·百里雪也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底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就越发明显,正是封妖窟中的气息。
初时她只当是这里怨气聚集,所以才有如此邪恶的气息·但不曾想到,这股气息竟然是从地底蔓延出来,这才惹得寻常人无力抵御,被气息侵蚀,以至于陷入癫狂。
其他人听到卷柏的呼喊,虽然并不明白,手上却立刻行动起来··现在三股人马并未纠缠在一起,把他们拖着离开这里,对于修真者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地上的气息却越来越明显,甚至直接成为实体,从地上蒸腾出黑色的气息来。
范围也越来越广,卷柏百里雪还有其他几人,一同拖着二十多万人马,企图脱离这块范围··却不想那股气息竟然也蔓延开来,甚至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
眼看着他们已经拖着人奔行上千里,甚至已经能远远看到桓城的城墙,但却始终无法脱离那股气息的范围··卷柏和百里雪漂浮在空中,眼看着桓城中原本一片热闹的景象,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抬头四顾,双目赤红,不管不顾的冲着周围的人扑杀过去。
两人四下张望,只见气息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茫茫然不知所止··人间和魔界的界限,似乎真的已经不复存在了··而被她们拖行了一路的那十几万人,竟然互相残杀起来,不顾一切的冲撞着,要将身边的人杀死。
甚至不惜用指甲,用牙齿,只要能将眼前的人伤害一丝一毫,就足以让他们感到愉悦··痛苦的哀嚎和得意的笑声来回交替,让眼前的场景越发令人胆战心惊··祝柔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众人头顶:“呵呵,这幅景象,喜欢吗”·百里雪这个时候才明白,祝柔的出现却并未让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息,因为周围早就已经全部都是祝柔的气息了,所以她的来去,完全不会再引起任何波动。
卷柏此番见到祝柔,只觉全身发抖,她抬剑指着祝柔,大声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祝柔一副妖娆的模样,竟然凭空变出一把贵妃椅来,悠悠然的躺在上面,一挥衣袖,说道:“你不知道吗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呀”·卷柏听到她此时竟然还在说这种话,当即提剑冲了上去。
其他修真者见到卷柏已经冲着祝柔而去,也立刻挥剑大喊:“诛除邪魔,还天下清平”·一时之间,彼此相互呼应,竟也响彻云霄··可是众人围攻祝柔的时候,祝柔却只是挥了挥手,几乎像是赶走苍蝇一般,就将所有人都动作都封在距离她半米之外的地方。
唯独卷柏不受影响,竟然一剑刺中··卷柏咬牙切齿,感觉到长剑刺中祝柔之后,又伸手把剑身往前递送了几分··祝柔脸上神色不变,反而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调笑着她说道:“你可真坏”·百里雪见到祝柔竟然把卷柏搂在怀里,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刻强行冲开祝柔的法术,也挺剑往她身上刺去。
祝柔一把甩开卷柏,迎着百里雪的长剑交手过去··卷柏脱离了祝柔的掌控,也立刻去帮助百里雪,一共进攻··祝柔却并不愿意和两人交手,只是一味闪避,眼看着百里雪的攻势越来越凌厉,祝柔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不愿和我独处,那就算了吧。”
说罢,祝柔竟然又一闪身,消失不见了··卷柏和百里雪见到又是这种情况,一时都正自怒火中烧,想要直接去天青门找祝柔决一死战··却不料祝柔虽然消失,但道玄真人却猛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道玄自己似乎也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四顾之下才看到了卷柏和百里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还要逃命,却已经被卷柏先看到··她师父羽清真人,是道玄亲手逼死。
现在终于见到道玄真人出现在眼前,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刻提剑上前··百里雪也随后跟上,一同刺向道玄··道玄还欲逃命,却已被卷柏的气机锁定,完全无处可逃。
只能跪下身来,苦苦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是天纵奇才,我的大业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卷柏不等他话说完,就已经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复又向上一挑,道玄的头颅就在脱离身子,飞舞在半空中。
道玄本来还在御气而行,这下身死命陨,灵气顿时消散,尸身也就向下坠落而去··卷柏知道道玄乃是渡劫期修士,就算身体已死,但元神未灭,仍旧可活··因此她紧追着尸身向下坠落,只见道玄果然假装身死,骗过卷柏和百里雪,让元神趁机脱逃。
卷柏看着道玄竟然还敢愚弄她,更是火上浇油,地灵之息湃然而出,立刻道玄的元神剿灭得连渣都不剩··道玄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呼喊,元神就归于寂灭··卷柏已经手刃一个仇人,却觉不出任何痛快。
一时反倒有些恍惚,看看长剑上还带着道玄的鲜血,心下泛出一阵恶心··太阳从东方升起,却并未能驱散笼罩大地的黑暗·黑色的气息从地表蒸腾而上,蔓延到了整块陆地,抬眼望去,竟然连海洋也不曾幸免,海洋中的鱼类也竞相彼此噬咬,将海洋都染成了红色。
 · ·第五十七章 ·卷柏和百里雪见到这种情况, 都暗自懊恼, 咬紧牙关, 皱着眉头, 做了决定··两人同时转头,正巧四目对视··心意相通, 无需多言,只是又牵起手来, 共同落到地面上, 来到那几个修真界前辈面前, 拱手行礼,说道:“现在局势已经不可控制, 我们落后一步, 已经满盘皆输。
既然如此,只能我们两人去天青门找祝柔当面应对了·”·几个前辈都低头沉吟了一下,一起开口说道:“既如此, 我们也跟你们两人一起同去天青门·”·卷柏和百里雪举头四顾,但见苍茫大地已被妖邪的气息笼罩, 甚至连湖水河流海洋也都未能幸免。
两人重又回头看向几个老前辈, 一起开口说道:“现在人间乱成如此模样, 还请几位就在人间寻求解决办法,天青门的事情,就让我们两个人去吧·”·几个老前辈也都低头叹息了一声,终于有人站出来说道:“我知道我们修为低微,去了也只能拖后腿, 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两人了。”
说完,几人竟然长揖不起··卷柏和百里雪两人急忙将人扶起来,再无话可说,行礼告辞,直接往天青门而去··祝柔已经知道卷柏和百里雪回来,喝令天青门上下,从山脚到山顶,分列路边,躬身欢迎。
卷柏和百里雪哪里有心情从山脚拾级而上,径自落在天青门大殿前,正是上次她们被祝柔用人魔两界屏障阻拦的地方··祝柔正端坐在天青门大殿的主座上,见到两人站在大殿前,立刻歪了身子,斜靠在扶手上,目光直盯着卷柏,对她招招手说道:“卷柏,来找我吗快来吧”·卷柏见到祝柔还是这副轻佻模样,更是怒从中来,立刻提剑就冲了上去。
百里雪紧随其后,也一同拔剑刺去··但祝柔并未躲闪,反而是又挪了一下手臂,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等着两人过来··两人见到她这模样,动作不禁有些迟疑,担心祝柔仍旧把人魔两界的屏障放在这里,阻挡她们。
正在迟疑间,祝柔已经轻笑一声,对卷柏说道:“不用这么担心,人魔两界的屏障,已经消失了·还是你亲手解决掉的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不可能”卷柏举着剑指着祝柔。
“哼,不相信”祝柔又换了个姿势,重新坐好,说道:“还记得你杀道玄时,长剑刺进他喉咙的快感吗那种长剑彻底刺破皮肤,刺进肌肉,和骨头摩擦,最终一剑贯穿的快感,你还记得吗”·卷柏双目怒睁,瞪着祝柔。
祝柔却依旧怡然自若:“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来提醒你一下,用你手上的那把剑,要刺穿一个寻常人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可你一剑刺穿道玄脖子的时候,可感觉的什么了”·卷柏听闻此言,这才细细回想。
她当时见到道玄,一腔愤怒就全都倾泻而出,每一剑挥下去,都是竭尽全力··刺穿道玄脖子的时候,她完全不曾注意过有什么异常··她手中长剑乃是地灵之息凝结而成,和大地相通连,人类乃是女娲用泥土捏成,只要她有心杀人,甚至不必长剑接触,人类就自会消融。
可是当时她却是一剑刺穿了道玄的脖颈……·卷柏细思之后,立刻全身战栗,祝柔竟然骗她亲手刺破本就已经逐渐衰退了的人魔两界屏障··难怪人间竟会变成那般模样,原来是魔界的力量已经倾泻而来。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卷柏用剑之着祝柔,大声质问··“当然是为了你·”祝柔仍旧是一副魅惑的模样,对卷柏招了招手:“只要你肯来陪我,我尽可约束魔界所有生灵,不得进入人间。
我甚至还能约束魔界的力量,让已经被沾染了的地方重回过去的生机·”·“休想”回答祝柔的,是百里雪··祝柔妩媚的声音中带了意思冷峻:“我可没问你”·驳斥完百里雪,祝柔便又立刻换上一副娇柔的声音,对卷柏说道:“若是你答应,我还能让你师父和师姐也重回人间。”
卷柏本来也正要跟着百里雪一同驳斥祝柔,却听到祝柔的这句话,反驳的话就卡在了喉咙,说不出来了··百里雪不料祝柔竟能提出这等条件来,也忍不住去看卷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卷柏迟疑着,只是盯着祝柔,说不出话来··“魔界有些老不死的玩意,要是他们也出来了,场面就不好收拾了·不过幸好他们住在魔界最底层,要出来没那么快,大概还要个两三天吧。”
祝柔笑得很妩媚,“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卷柏却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上的长剑,脚下一用力,直扑祝柔而去··祝柔却有恃无恐,笑着对卷柏说道:“就这么着急吗”·祝柔话音刚落,卷柏长剑刺到。
只是这一剑虽然刺中了祝柔,可长剑却像是直接刺中了祝柔身后的金座一般··天青门财大气粗,就连大殿中的尊位,也是用纯金打造··被卷柏这一剑刺下去,只听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那金座应声裂做两半。
祝柔却仍旧毫发无损,反而还沿着卷柏的长剑贴近到她身边,直接一把将她抱住,对她说道:“卷柏,想我了吗”·卷柏被祝柔抱住,急忙回身后退。
祝柔也不强行挽留,随她来去自如··百里雪也在这时提剑杀到,祝柔仍旧不躲不避,只是迎身上前,展开攻势··两人交手,彼此间竟然不分胜负··卷柏见百里雪和祝柔动手,咬了咬牙,也立刻加入战局。
两人合力,祝柔立刻败下阵来··她也并不恋战,见到败下阵来,立刻就挥袖扑在两人脸上,趁着两人急忙回手拂去脸上的东西,身形一闪,离开了大殿··只剩下声音在大殿中盘绕:“回去想好了再来找我。”
大殿中立时只剩下了卷柏和百里雪,站在已经破碎的天青门掌门尊位旁,表情各异··百里雪还要追击,却被卷柏拉住··卷柏并未说话,只是低着头,不让百里雪看到她的表情,摇了摇头,不让百里雪去追。
百里雪见她这模样,只能松懈下来,回过身来,抱着她··两人从大殿中出来,只见原本是封妖窟的地方,此时已成为魔界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人间的通道,一道从地表直- she -到天空,几乎要将天也染成一片血红。
百里雪牵着卷柏,说道:“回去吧·”·回去,这两个字已经充满讽刺·卷柏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没能成功露出一个笑容来··百里雪也并不勉强,仍旧牵着她,一同回了贝叶宗的那个小小院落。
卷柏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突然间就愣了神,豆大的眼泪倏忽就从她的眼眶中滴落出来·眼泪越流越多,终于,卷柏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百里雪伸手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头发。
卷柏哭泣渐渐止住,只是软软的靠在百里雪怀中,手上却紧紧抱着她,似是生怕百里雪会离开一样··百里雪察觉了卷柏的动作,也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很久,也许并没有很久,天空一片血红,不再有日出日落,时间的流逝也渐渐难以感知。
两人分开的时候,彼此仿佛已经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所有思绪,所有难过,所有缱绻,都在一刹那释然··卷柏低下头,低声说:“我去看看师父和师姐。”
百里雪也只是低声应道:“好·”·不必再有其他言语,两人各自分头行动··卷柏去给师父和师姐扫了墓,换上新鲜的祭品,郑重其事的扣了三个头,转身离开,不再有任何留恋。
重新回去,百里雪已经备好饭菜··她并不熟悉人间饭菜,也尝不出味道好坏,只是勉强做出些形状来·幸好卷柏也并未在意,和她一同吃过饭,坐在一起,看着远处。
“若是此时有夕阳就好了·”卷柏看着血红的天空,语气略带遗憾··百里雪也一样看着空无一物的远处,笑着答道:“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你师父到底是怎么给你起名字的怎么会叫卷柏呢”·“你上次不是猜到了吗,我师父确实是在一丛卷柏上找到的我。
只不过我身旁原本已经要化形为人的柏树,为了不让天劫雷误伤到我,甚至强行弯曲了树干,最后因为消耗了太多的灵气来保护我,渡劫失败,死了·”·“真可惜。”
百里雪轻轻笑了笑,“所以你师父就给你起名卷柏吗”·“是呀,卷柏·是那丛被我压死的卷柏,也是那株保护我被天劫劈死的柏树。”
“真不负责·”百里雪撇撇嘴,并不认同羽清真人的想法,“你师父给你起名也太随便了·”·“说得好像你的名字不随便一样。”
卷柏揶揄着笑道:“百里雪,人家还以为你姓百里,叫你百里姑娘的时候,你也不害臊·”·“那是他们无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百里雪脸上的笑容大了些,轻巧地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别人。
卷柏只是笑了笑,并未戳破她的话··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远处血红一片的天空··“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就一起看夕阳吧·”卷柏还是笑着,“天空现在这种模样,实在有些难看。”
百里雪摇了摇头:“我不想管天空好不好看·”·“切,不会欣赏·”卷柏轻哼了一声,“夕阳很漂亮的,你用心看了就知道。”
“好,我以后一定用心看··两人的目光望向远处,天空一片血红,没有丝毫变化··作者有话要说:秃头作者菌,在线修仙~~~·送上新鲜热乎的更新~~~·本书马上就要完结啦,所以最近作者菌会努力一点,尽量多更一些,希望小天使们喜欢哟~~· · ·第五十八章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两人间也不必多说什么, 一起站起身来。
相视一笑, 牵着手, 一同往天青门去了··天空的血红已经越发浓重, 几乎从天空滴下鲜血来··地面上也已经有一些魔物在四处活动,杀戮和鲜血, 仿佛已经变得和山川河流一样,成为这块大地的一部分了。
卷柏只低头看了一眼, 微微叹息, 重又抬起头来, 不复理会了··百里雪在一旁看着,也只是微微蹙了眉头, 张了张口, 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两人速度并不快,似是有意放慢了速度,牵着的手已经放开, 只是并肩站着。
纵使速度不快,但从贝叶宗到天青门的距离对于两人来说, 并不算长··不过一个恍惚间, 天青山就已经重现出现在眼前··那些天青门的弟子远远遥望见到两人过来, 竟然又像之前一般,在路边分列两行,恭迎上山。
卷柏和百里雪却并未像之前一般,直冲着大殿而去,反而是落在山脚, 慢慢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沿路的风景,卷柏无心理会,但转头一望,却偏偏遥望到了西侧修身峰上的那棵挂满了灵果的树木。
抬起手偷偷擦了擦眼角,低着头,认真走路··百里雪一言不发,却终于在这个时候牵起了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和她十指相扣··两人携手走到大殿前,对视一眼,并未登上大殿前的台阶,松开了牵着的手。
卷柏大声喊道:“祝柔,你出来”·卷柏的呼喊声过,祝柔的笑声就从大殿中传来··可两人盯着大殿门前,却不见祝柔从里面出来。
祝柔的声音忽的从两人身后传来:“怎么,想好了吗要做什么决定”·两人急忙转头去看,祝柔却又已经飘飘忽忽的闪到了两人身前,继续问道:“要选什么呢是选跟我走,让人间重还原本的清净,还是选和我抗争到底,让人间就如此下去”·卷柏很平静的问她:“你说能让我师父和师姐也重回人间,怎么做到”·祝柔眼嘴轻笑了一声,袅娜的走到卷柏身边,伸出一只手勾着她的脖子,贴在她耳朵旁边说:“要听我解释吗”·卷柏一把推开祝柔,皱着眉厉声问她:“说,怎么做到”·“罢了,我就告诉你吧。
你师父乃是渡劫期修士,距离羽化飞升不过一步之遥,一朝身死,天怒人怨,怨气自行就会聚集在她身边·”祝柔又往卷柏身边贴近了几分,却并未靠上去,“至于你师姐,她眼睁睁看着别人以她为要挟,逼死了她师父,而她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怨气浓厚,远胜常人呢。”
卷柏低头盯着她,追问:“可我师父已经自爆元神,就算有怨气聚集,又怎么样”·“不要这么凶嘛·”祝柔妩媚一笑,“我乃魔界魔尊,但凡死后怨气聚集不得往生之人,都会落入我的手中。
元神自爆,不过是消散于天地间罢了,可不意味着能从我手里逃出去·”·不等卷柏继续追问,祝柔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虽然我没办法让你师父重新恢复修为,但好歹能让重回人间,若是她有幸,也许可以重新开始修炼呢。”
卷柏还要再问,祝柔却已经一句话堵住了她的话:“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师父在魔界的状况·”·祝柔言罢,不等两人回应,立刻就抬步往下走去。
从大殿前到封妖窟的这条路,卷柏并不陌生,她参加试炼大会的时候,也曾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只是那个时候,她满心只想着要如何拿下第一名,封妖窟中是不是真的有危险。
那个时候,好像只要百里雪能笑一笑,就好像整片天空都比以往要明亮··忍不住转头去看百里雪,只见她只是低着头,认真走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重新抬头,却见到祝柔一边往下走,一边还笑着回头看她。
“怎么了,还在担心我骗你吗”·“纵使你能让我师父重回人间,我又要拿什么信你会约束魔界力量不进入人间”·“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信。”
祝柔仍旧笑着,话却冰冷··卷柏只能咬着牙,无话可说··三人走到原本是封妖窟的地方,却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将天空染成如血的殷红的红色光柱,就是从此处发散出来。
祝柔回头看了一眼卷柏和百里雪,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洞中··卷柏也不犹豫,随着祝柔纵身跳下去··百里雪却又抬头看了一眼血红的天空,这才低下头,跟着一同跃身进去。
洞中看着深不见底,但一跃进去,却很快就落到坚实的地面··在洞中竟然看不到直冲上天的红色光柱,抬起头,也和在外面一样,只能看到满天血红的天空··“这里就是魔界和人界的交界点了。”
祝柔看着两人脸上的不解的神色,微微笑着,玩味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落下来,“你们昨天吵架了”·“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
百里雪的语气冷漠又疏离··“啧,关心一下也不行吗,还真是不识好人心·”祝柔娇媚一笑,不再继续追究,只是指着地面说道:“这就是女娲留下的屏障石,人魔两界的屏障,就是以这块石头为根基建立的。
不过若要修复屏障,须得要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上古精纯之息才行,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祝柔说罢,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转过头,在前面带路:“跟我来吧,去见见你师父和师姐。”
卷柏和百里雪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中有些复杂,一起低头看了看,重又抬起头来,跟在祝柔身后··祝柔一路前行,通道歪歪扭扭的,盘旋着通往更深的地下。
歪歪扭扭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弥漫着血腥味的苍茫天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天空深红如血,不见云彩·大地上流淌着鲜血聚成的潺潺溪流,滋养着繁茂而妖冶的曼陀罗。
祝柔往前一步,踏上那片大地发出一声感叹:“回家可真好呢·”·卷柏和百里雪都并未回话,只是静静的跟在祝柔身后··祝柔不见两人应话,回头看了一眼,又轻笑了笑,说道:“跟我来吧。”
说罢,抬腿往那一片曼陀罗的花海中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两人说道:“对了,记得小心脚下·”·卷柏和百里雪皱着眉,低头一看,每一株曼陀罗花下,都有一具还在流淌着鲜血的尸体。
尸体中的鲜血流淌出来,汇入溪流,让用鲜血聚集出的溪流,缓缓流淌过整片大地··卷柏和百里雪小心的避开所有尸体,可是落脚的地方太少,两人的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祝柔踩着尸体,缓步前进,不紧不慢的让两人能和她保持三步远的距离··开满整片大地的曼陀罗花看似毫无尽头,但祝柔却带着两人,走到了一块圆形的空地··这片空地很大,三人站定,仍旧显得空旷。
祝柔抬手一挥,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就升腾出一片紫色的烟雾来··卷柏和百里雪见到,都立刻伸手一握,将长剑凝结出来,握在手中··祝柔回头,目光扫过那两把剑,说道:“真是好剑。”
卷柏和百里雪两人呼吸一滞,都紧张起来·但祝柔却将目光移开,重新看向那团紫色的烟雾,说道:“不用如此害怕·”·紫色烟雾越聚越浓,竟然带起一阵旋风来,卷柏和百里雪皱着眉,看着这股旋风越来越强。
空地周围的曼陀罗花已经渐渐无法扎根在尸体上,被那股旋风卷入,也化作紫色烟雾的一部分··卷柏和百里雪心下生疑,想要制止祝柔,却见祝柔仍是一片平静,对两人说道:“不用如此害怕,这风伤不了活人。”
越聚越强的旋风,也生长得越来越高,最后竟然直通鲜红色的天空··非但周围的曼陀罗被卷入其中,连远处的也难以幸免,逐渐被卷入旋风,化作紫色烟雾的一部分。
不过片刻,原本目力所及长满了曼陀罗花的陆地,竟然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满地尸体,和仍旧潺潺流淌的鲜血溪流··祝柔转头看了一眼仍旧一副警惕模样的卷柏,神色略显黯然,在卷柏注意到她之前,迅速转回头,看着眼前的烟雾已经成型,伸手冲着紫色烟雾用手刀劈砍下去。
紫色烟雾竟然真的被她这样一下劈开,霎时之间,气息鼓荡,生出一股风来,吹得卷柏和百里雪睁不开眼··待到风渐渐停下,卷柏和百里雪这才睁眼看去··只见紫色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却已经露出了一个身影,怀中还抱着一只白鹭。
白鹭仰头长啸,扑煽着翅膀,从人影怀中跳下来,跑到了卷柏身边··卷柏蹲下身子,那白鹭鸟喙轻轻啄了啄卷柏的眉心,又用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师父一直很挂念你。”
师姐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卷柏抬起头看去,眼前的师姐,仍旧如以往那般古板,好像从未离开过··祝柔皱着眉看着眼前三人重聚的场景,抬手捂着胸口。
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吐出一口血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微微发颤的右手,咬了咬牙,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百里雪察觉到祝柔那边似乎有些轻微的异响,抬头去看,只见她脸上却仍是一副妩媚模样,但不知为何,百里雪却觉得她面色中有些病态的苍白。
祝柔注意到了百里雪的目光,咯咯轻笑了两声,问:“怎么,你也喜欢上我了”·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又晚了,对不起_(:з」∠)_· · ·第五十九章 ·百里雪嫌恶的转开头, 祝柔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没有再说什么。
卷柏和师父师姐诉完别离站起身来, 看了祝柔一眼··“她们现在已经重铸肉身, 你可以把她们送回人间了·”祝柔仍旧是妩媚的笑着,来到卷柏身边, 轻轻靠在她怀里,小声在她耳旁说道:“至于你, 可要记得回来。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已经不能反悔了·”·卷柏并没有再推开祝柔, 却也没有说话··百里雪只是看着两人如此,只是转开头, 从羽静怀中接过修为尽失的羽清, 缓缓用天灵之息替她疏通经脉。
羽清现在口不能言,只舒畅的伸了伸脖子,浅浅的叫了一声··羽静笑着说道:“师父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百里雪只是笑了笑, 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抚了抚羽清翅膀上的羽毛。
卷柏这个时候也已经走过来, 说道:“走吧, 我送你们出去·”·百里雪仍旧没有回头去看卷柏, 卷柏也没有去看百里雪,两人间维持这一种毫无交集的微妙状态,一同送着羽清和羽静又走回那个歪歪扭扭的甬道,最后重新站在了祝柔所说是屏障石的地方。
卷柏和百里雪都停住脚步,对视一眼·卷柏微微闪躲着目光, 对羽清和羽静说道:“现在魔界和人界的屏障已经破裂,所以从这里出去,你们尽快回山上,天空重新清朗之前,不要下山。”
“我和师父等你带着……”羽静看了一眼百里雪,重又开口:“带着她回来·”·言罢,抱着修为尽失的羽清,用力一跃,在洞壁上借力一蹬,就翻身跃到洞外。
卷柏和百里雪见到羽静已经带着羽清离开,重又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无言胜千言··手上一握,长剑立刻凝结在手,一起拔剑出来,猛地往脚下的屏障石上一砸。
长剑刺入屏障石,却并未在屏障石上留下任何裂纹,反倒像是天然就长在屏障石上的一样··卷柏终于主动牵起百里雪的手,直视着她的双眸·还要再说什么,百里雪却已经用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先开口说道:“嘘,不要说话。”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卷柏不再试图开口,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屏障石是女娲亲手留下,乃是人魔两界屏障的根基,只要根基尚在,就还有办法能将屏障恢复。
天青门中精研阵法的长老送来的秘籍中,载明了他对人魔两界屏障的研究·在他看来,哪怕是人魔两界的屏障,也只是上古真神所留下的阵法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研究,也并没有什么绝对不可知的。
原本他只当这种钻研至多只能用来提升自己布阵的技巧而已,却不想有朝一日,竟然能排上这种用场··卷柏和百里雪都将那秘籍上的内容细细读过,只是苦于并不知道屏障石究竟在哪里,又担心祝柔既然知道如何突破屏障,必定也知道屏障石的重要,也许已经将屏障石打碎。
却不想,祝柔竟然毫无戒心的,直接将屏障石所在指给了她和卷柏··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了关键所在··原本两人都还怀疑祝柔可能有意误导,故意指错地方,但两人长剑刺下去之后和屏障石融合在一起,心下立刻明悟,脚下这块巨石,确确实实是屏障石没错。
两人握着手,一同催动体内气息流转··天灵之息和地灵之息已经从天地间消失了几千万年,此时重又涌出,互相交缠着,彼此碰撞,激荡,也卷出一个光柱来,将之前染红天空的红色光柱取而代之。
光柱的光芒相四周延展开来,原本血红的天空,也渐渐放晴··地面上不断蒸腾而出的黑气,也逐渐衰弱,在地面之下,汇聚成溪流一半,重新往封妖窟的方向汇聚。
卷柏和百里雪身处光柱中心,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了·只剩下眼前的人,还一如往常··“若是,若是我们还能出去,你真的要……”百里雪终于开了口,却并未能将问句完全问出来。
卷柏会为了一句承诺,就真的离开她,留在魔界吗·“若是还有以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卷柏并不需要百里雪问出来,“若是有的话。”
人魔两界的屏障自从被女娲布下之后,从未破裂过,也从未有人修补过··现如今整个屏障都破碎,若要重建,不知需要多少力量··两人已经沉睡上万年,上万年间,人间对于纯净气息的排斥之力越发强大。
两人在排斥之力下,力量已经日渐衰弱··幸而两人心中挂念着彼此,所以始终并未彻底消散··但现如今,两人将全身气息都尽数散出,只为修补屏障,却不知最后是否就要再次形销魂散,不复存在。
屏障修复的很顺利,两人的身形已经渐渐开始模糊起来,两人牵着的手,始终不曾放开··卷柏低头看着双脚已经渐渐消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百里雪,露出些狡黠的笑来,让百里雪头皮发麻。
未等百里雪说出什么话来,卷柏就已经扑在了百里雪怀中·此处只有两人,也不再浪费各自的气息非要弄出些衣服来··百里雪伸手揽住卷柏的腰,轻轻笑道:“你这腰的手感可真好,可惜了,早知道就该趁着有机会多抱抱你。”
卷柏只是探起身子,吻上百里雪的下唇:“现在也不迟嘛·”·两人的吻,轻柔而深情·也许是因为所有的气息都被激荡出来,也许是因为在人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必再去考虑,又或许是过去的一切在眼前都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曾不止一次涌上心头的,似是思念,似是情|欲,都在此时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两股气息彼此交缠着,深入着,探索着··寻求着不曾达到过的巅峰,也寻求着最后一刻的亲近·彼此之间,仿佛重新融为一体··开天辟地后的那些岁月中,两人间或无聊,无有趣,或浑浑噩噩不知所为的回忆,重又一点点的被回忆起来。
开天辟地后,人间第一场漫天的大雪,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两人奔跑玩耍··蔓延百里,不知所止的白雪·目力所及,晶莹雪白,处处透着可爱·用脚踩下去,就会发出吱呀的声音,脚掌也会陷入雪中。
积雪在她脚下融化时,带来凉凉的触感,像是直通她的心底··那是她第一次喜欢上这个世界··也许是有些可惜吧,卷柏在心里想着,不能再和百里雪一起去看雪了呢。
早知道,就该往北边走的,也许还能赶上北方最后的春雪··叹息徘徊在她的胸膛,却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屏障已经渐渐成型,魔界的力量已经逐渐被屏障之力拉扯着重回了魔界。
“希望,”卷柏捧着百里雪的脸颊,“这不是最后一次……”·百里雪已经无法回应,她只是温柔的看着卷柏,紧紧抱着她··祝柔并未来破坏两人的计划,让她们能如此顺利的修复屏障,实在令人感到惊讶。
这个念头正在两人脑海徘徊,却听到魔界方向传来一阵喊杀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像是已经快要靠近甬道了··屏障的修复正处在将要完成而尚未完成的时候,十分脆弱,若是被人攻击,恐有功亏一篑的风险。
卷柏和百里雪心下叹息,却还是松开抱在一起的双手,勉强用气息遮住身体··两人不必再有什么言语,屏障已经快要修复完毕,不必两人都继续待在这里,卷柏拔起她的剑,奈何地灵之息已经被消耗大半,长剑已经化作短剑。
她回头看了百里雪一眼,径直离开,往甬道去了··魔界大军浩浩汤汤,踏过了满地的尸体,踩过了鲜血汇聚成的溪流··祝柔只身挡在大军面前,掩嘴轻笑:“你们来的可真慢。”
然而却并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举起兵器,大喊:“杀”·祝柔双手一挥,那遍布大地的尸体,就从地上缓缓爬起摇摇晃晃地站着。
·“魔尊,难道你真的要背叛魔界吗”魔界大军前,为首的一人,全身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恶臭,已经快要看不出人形来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是魔尊,整个魔界就是我的,魔界要不要进入人间,由我决定,谈何背叛”祝柔话说着,双手再次一挥,她刚刚召唤起来的尸体就开始攻击眼前左护法带来的大军。
“魔尊,你要知道,魔界尊强者为王·方才,右护法已经被我斩于刀下,难道你想做下一个吗”·祝柔放声大笑:“哈哈哈,左护法,你想吓唬谁呢就凭你,也想将我斩我吗”·左护法- yin -笑一声,倒拖长刀欺身近前,待到了祝柔面前,才将长刀高高举起,用力劈下:“你已强行逆天改命,给已经属于魔界的人重塑肉身,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祝柔堪堪避过这一刀,仍旧笑着对左护法说道:“人已经被我送走了,人魔两界的屏障马上就会被修复,你来晚了”·左护法立刻对身后的人号令:“一起冲”·祝柔看着身后的甬道,不再躲闪,和冲上来的人正面对招。
她为了给羽清和羽静恢复肉身,消耗了太多的力气,此时被人围攻,立刻左支右绌··祝柔看到卷柏冲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急忙回身,冲到卷柏面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卷柏重新推回了屏障的方向。
然而她背后空门大开,左护法趁机带着手下,将手中兵器往祝柔身上刺去,兵器穿过祝柔的身体,硬生生将她挑在了半空中··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时间赶上啦~~~· · ·第六十章 ·天空已经恢复原本的蔚蓝色, 大地上也不在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草木逐渐恢复生机, 不顾一切互相厮打的人们, 也终于停下了疯狂的行径··魔界的一切力量, 都已经重新被屏障之力隔绝到魔界内部,不复存在于人间了··天灵之息和地灵之息激荡而出的光柱, 也逐渐暗淡下来,最终消散而去。
原本是封妖窟的地方, 只剩下一个不过两人高, 丈许宽的大洞··天青门的弟子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见到人间状况已经逐渐缓解的几个老前辈,终于能抽开身, 匆匆往天青门赶来之后, 除了这个大洞,什么也没有找到。
卷柏和百里雪两个人,似乎是已经消散而去了··只是人魔两界的屏障究竟是如何修复的, 却无人知晓,只留众人在大洞前空叹息了一遍··那叹息声中, 无人注意到洞中竟有一团分不出是黑是白的淡淡气息, 趁着众人都低头哀叹, 飘飘荡荡的随着风,远去了。
人间岁月容易过,眨眼之间,已逾百年··天青门重新由长老们重新推选了掌门,只是山上灵气日渐稀薄, 已经不复从前辉煌··原本的第二大门派飞鹤宗因为掌门是被天谴劈死,遭到修真界唾骂,不得不低调行事,再不似以往那般争强好胜了。
唯有贝叶宗仍旧如以往一般,避世隐居,对于修真界一切事物,一概不肯加以理会··只是据说羽静担心人羽清真人会触景生情,影响身子休养,所以已经从原本的地方悄悄搬走,贝叶宗只留了个空荡荡的院子。
可传言是真是假,完全没人知道,因为修真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掌门出面阻挡了所有企图去贝叶宗一探究竟的人··人间在经历一番战火之后也重新回归平静,修真界也继续端坐山头,不再随意插手人间事务。
一切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羽静带着刚刚化为人形的羽清在街边漫步,四下打量,目光中满是好奇·羽清是妖修,从前一心修炼,从未想过俗世的风物人情,竟然如此吸引人心。
此番终于重新化为人形,便也携着羽静一同来到人间行走··“原来人间的东西如此好玩,难怪当初卷柏总吵着要下山·”羽静看着路边捏糖人的小贩,不由开口感慨。
只是话出口后,她身边的羽清身子停了一停,这才答道:“是呢,人间的东西,真好玩·”·“师父,卷柏她答应了会回来的·”羽静知道师父心事,自悔方才失言,急忙劝慰。
“没什么,不过是担心卷柏那个- xing -子你也知道·不会照顾自己,又贪吃,冷了热了,连要不要添件衣服或者多用些冰都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不知她过的怎么样了。”
羽清想起卷柏当年尚未到开饭时间就直喊饿的模样,轻笑了笑,却- shi -了眼眶··“卷柏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师父你就不要担心了。”
羽静拖着师父的手臂往前走,来到那个捏糖人的小贩前,“师父你看,这糖人捏的真好,买几个吧·”·“嗯·”羽清真人轻轻答应着,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
云头上,站着两个女子,身上衣服一黑一白,显得有些扎眼··“你不下去吗”白衣女子向身旁的人问道··黑衣女子却并不直接回答,反而浅笑着说道:“你答应了我会好好看夕阳的,可是每次太阳还不落你就要来折腾我。
今天可不许再耍赖了,一定要陪我好好看夕阳才行·”·白衣女子重又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的两人已经买了糖人,往客栈去了,这才回答:“好·”·黑衣女子也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起来,似是完全没有听到白衣女子的话。
“回去看一看吧·”白衣女子贴近黑衣女子的耳边,“你我在这天地间的时间还多得很,你浪费一些,也没什么妨碍·”·“既然浪费一些没什么妨碍,你这手又要往哪里伸”黑衣女子说着话,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右手,随即和白衣女子打闹做一团,一同摔进软绵绵的云层中去了。
羽清拿着糖人走在路上,忽的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轻快又熟悉的笑声,她急忙抬头去看,却只见片片云朵在微风吹拂下缓缓飘动··“师父,怎么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没什么,也许是我听错了吧。”
羽清微微叹息,“快回客栈吧,明天还要启程回去呢,今晚得早些歇息·”·***·贝叶宗所在的小山头上,似乎特别适合看夕阳··黑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并肩坐在贝叶宗院落前的石阶上,仰着头,看着西边被染得火红的晚霞,还有已经半沉下去的太阳。
·“你看,夕阳很漂亮吧·”黑衣女子指着天边,“晚霞多美呀·”·白衣女子只是冷不丁的问她:“真的不打算和她们再见一面吗”·黑衣女子直接在宽大的石阶上躺下,抬眼看去,贝叶宗那间小小的院落,像是颠倒了上下一般:“我已不是卷柏,又何必再去见她们,徒惹她们伤心呢。”
“你又怎么知道她们定然会伤心呢”白衣女子终于肯去看夕阳,只是太阳已经快要彻底沉下去了,天边的晚霞也渐渐失去了火红的色彩,“说不定她们会很开心呢。”
黑衣女子又看了看已经落满了灰尘的小小院落,只是叹息一声,并未回话··***·羽清和羽静重回到那个暌违已久的小小院落时,发觉院子内外都不见一丝灰尘,似是有人才刚刚打扫过。
就连原本已经生了锈的铜锁,竟然也焕然一新,像是刚买回来的一样··羽清看了,激动的推门进去,呼唤着卷柏的名字·羽静也急忙冲进屋子,希望能看到卷柏的身影。
可是院落中除了她们两人,再无其他人的身影··只是原本羽清放在房间中的一柄剑,两瓶丹药和一件道袍,此时却凭空在旁边多出了一册阵法秘籍,还有许多阵法灵石。
羽静清点所剩银钱的时候,发觉柜子中多出了许多金锭··羽清急忙冲出房门,大声呼唤卷柏的名字,微风吹过,却只有树叶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羽静跟在师父身后,四下寻觅,可贝叶宗的山上,只有鸟兽相闻,完全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白衣女子和黑衣女子仍旧站在云头,一同低头看着地面上的两人呼唤这卷柏的名字··“你真的决定了吗”白衣女子问她,“就这样离开,再也不见。”
黑衣女子抬起头来,看着白衣女子,并未说话,只是伸手抱着她,在她肩上点点头,发出闷闷的一声:“嗯,决定了·”·“你又来闹我”黑衣女子再次笑着捉住了白衣女子不肯安分的右手,“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两人笑着,闹着,再次化作一团分不出你我的气息,畅然离去。
羽清和羽静听到半空中传来笑闹声音,都抬头看去,但只见天朗星稀,银河闪耀··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完不过明天还会有番外奉上,希望小天使们能喜欢~~~·谢谢小天使们一路支持蠢蠢哒作者菌一路走来,非常感谢你们,爱你们哟~~·作者菌下一篇文《女主,求你正经点》18号开始更新,欢迎继续来找作者菌玩耍~~~· · ·第六十一章 番外:祝柔(一)·祝柔·我叫祝柔。
也许吧··我原本并没有名字, 我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 看到的是一片血红的天空··人们恭敬的跪在我的面前, 唤我:“魔尊·”·我曾以为, 魔尊就是我的名字。
可是我的右护法说,魔尊两个字, 只代表众人对我实力的认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含义··那时, 我只有右护法半人高, 坐在她的膝头, 笑着问她:“你也是这样吗”·右护法只是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并不肯回答我。
她总是那样温柔笑着, 显得和整个魔界格格不入··左护法也总说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魔界的人, 还曾一度逼问她为什么会落到魔界来··但她从来都不肯说,只是温柔笑着,眸光若水落向远处, 似是在怀念着什么。
可她究竟在怀念些什么呢她不肯说,我也不知道··在魔界中, 似乎并没有时间这种东西, 只是我渐渐长大, 魔界中的人也越来越多··从人间而来的那些家伙,总是能说出很多很有意思的故事,我常常听得入迷,对人间也向往起来。
我对右护法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 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人间险恶·”·我并不明白··右护法只是又摸了摸我的头,叹息着说道:“你以后总会明白的。”
我说要离开魔界的时候,左护法十分欣喜,我知道他早就不愿意屈居右护法之下,也许是想趁着我不在动手吧··可那又怎样,左右护法的位置,本就是他们自说自话定下来的,与我何干呢。
我走那日,右护法仍旧只是温柔的笑着,细心的为我讲解了人间种种常识,轻声叮嘱,要我一路小心··她笑着和我挥手道别的时候,我竟然生出一丝不舍来··我还是转头离开,我已经太熟悉魔界,熟悉到心生厌恶。
***·我从未想过,人魔两界的屏障竟然如此强大··从屏障中出来的时候,我来不及欣赏炫目的阳光,也来不及游玩繁华的人间··被屏障之力削弱到几乎无法维持身形的我,只能小心的躲在一颗树中,假装成这棵树的灵识。
幸好并未有人怀疑,可我却只能陷入沉睡·当时我想,也许我真的应该听右护法的话··我被那股温暖的气息唤醒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魔界,被右护法抱着,哼她家乡的歌谣给我听。
可是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叶子沙沙的声响,告诉我此处乃是人间··从那棵树中出来的时候,终于还是连累得那棵树枯萎下去·我并未在意,人间的树木如此多,死了一棵两棵又怎样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只在乎那股气息的源头··温暖,纯粹,还带着能令我重新恢复力量的希望·只是四顾之下,却是一片空荡··幸而有个蠢货,让我找到了合适的宿主,道玄。
我藏在道玄的灵识之海,每日劝劝他行大计,成大事,无聊的很·不过他灵台不稳得很,对我的话言听计从,虽然无聊却也安全··只是那股气息令我念念不忘,却久久不见它再次出现,我只好耐心等待。
那股气息再次出现的时候,正是一个好日子·道玄宣布了要带领修真界进入人间,那些掌门或热切或喧闹的一致拥护着道玄的说法,暗中却又各怀心思··每个人身上散发着我所熟悉的味道。
食物的味道··并不算是美味,却勉强能让我脱离道玄··我躲在人群中,想去看看所谓的人间繁华·可我有些失望,除了头顶的太阳和脚下充满生机的土地,人间和魔界,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躲在人群中,偶尔往这边,偶尔往那边,漫无目的,让我有些烦躁,甚至开始有些怀念魔界··而那股气息似是知道了我的想法,突然出现,要将我挽留下来。
我终于看到了那股息的源头,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她半靠在另外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身上,似乎有些紧张,全身都紧绷着,一只手和那女子牵着,另外一只手则捏着衣角不停揉搓。
她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要强烈许多,也比上次更加温暖,更加令我留恋··可她身边那个女子,冰冷疏远,而且还带着一股让我讨厌的气息··要是能让她们两个分开就好了。
带着这样念头,我悄悄在人群中掉了头,重新回到了道玄的灵识之海,催促他尽快行动··道玄没有让我失望,当天晚上,修真界就已经进入了人间·实力远胜于常人的修真者初入人间,享受着实力带来的美好感觉。
原本在修真界只能垫底的各个门派,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在人间作威作福··怨气一点点增加,一点点升高,也一点点汇聚··人间的怨气,还带着活人的气息,新鲜,甜美。
可还是比不上那股气息,那股令我念念不忘的气息·我终于靠着怨气积攒了足够的力气,能够彻底离开道玄了··我再次迫不及待的离开,一如我迫不及待的逃离魔界。
那股气息已经不再完全隐匿她的行踪,虽然还很微弱,但在人间这片天地,再也没有什么比这股气息更加清晰了··我一路追着她,去了一个人间的村庄··也许是连这片天地都在帮我,我竟然正好在那个村庄中找到了接近她的方法。
一个人类的身份,还有这个人类全家的怨气··这两样东西让我轻易地骗过了她,假装昏迷的时候,她甚至还抱了我·如此近的距离,让我沉醉··她还看着我的脸颊,夸我好看。
我在心底默默欢喜,却又对人类这副皮囊有些不大自信··可是不过一瞬间,她就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身旁的那个一袭白衣的冷漠女子身上··还说,那个女子比我好看。
我有些失落,想要睁开眼看看那个女子的容貌,究竟胜过我多少··假装苏醒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想我装的至少有九成像,两人都被我骗过,对我露出关切的神情。
我趁机靠在了她的身上,小心的汲取着她身上那股气息的··我随口编造的身世,她不曾有丝毫怀疑·可她却并不肯主动向我通报姓名,只是答应了替我编造出来的凄惨身世讨回公道。
失落似乎在我的心上挖了一个坑,老老实实的住在里面,不肯出来了··幸而她总是很温柔的抱着我,让我能尽情的吸取她身上的气息·古老,温暖,充满了可以让我恢复的力量。
这个人类的身份,带着一个名字:祝柔··她每次唤我时,总是叫我祝柔姑娘,带着几分疏离,让我更加难受··她开口说话时,总是带着百里雪三个字,正是那个白衣女子的名字。
她行走坐卧时,总是和百里雪那样亲密无间,那样形影相随··我心底生出一些陌生的情绪来··我从未想过,一种不是愤怒,不是痛苦,不是哀怨,也不是仇恨的心情,竟然能这样紧紧攥住我的心。
我很讨厌这种心情,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的想要靠近她,她都会在片刻之后就从我身边逃开··好像我从魔界,从道玄身边逃开一样,带着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我开始怀念魔界,怀念起总是温柔笑着的右护法来··这个人类身份所带来的麻烦终于解决,我带着不甘心和她们一同上路·我和她的关系,似乎也终于迎来了专家。
那天,我得知了她的名字:卷柏··我在心中反复默念着她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让住在我心口上的失落从此搬家··失落也仿佛真的搬了家··在路上的时候,往来的行人很多,她总是很开心的和所有人打招呼,询问着远处繁华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模样。
行人口中所描摹的桓城,令卷柏向往,也令我向往··我和她一同听着行商们对桓城的繁华与热闹夸夸其谈,卷柏听得入迷了,就会笑着挑着,晃着我的手臂说对我:“真等不及去看看那么热闹的地方”·我的心底也渴望着见识一下人间的繁华,那本是我进入人间的缘由,所以我也常常和她一同兴奋的笑着跳着。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拿眼角去偷偷瞥百里雪··她总是沉默着,脸上写满了对喧闹的排斥··也许,拆开她们并没有那么难吧··我心里雀跃着,期盼着,进入桓城的那一天。
喧闹的城池,将会是我的战场,也会是我取得胜利的地方·我心驰神往地想象着,进入桓城后的美好··和卷柏更加亲近,她将不再只是高兴时才回来晃着我的手臂,而是和我牵着手,就像她和百里雪那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实现这种愿望的可能就在眼前,让我有些迫不及待··距离桓城越紧,卷柏就越是开心,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越多··她常常问我:“你觉得桓城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和那些行商说的一样吗真的有那么热闹吗”·桓城是什么样子,我并不知道。
可是当初魔界长老所讲的人间种种繁华之处,我却还记着,只笑着对她说:“也许比那些行商说的还要热闹呢·”又随口复述些长老们曾讲过的东西,逗得卷柏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卷柏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后默默跟着的百里雪,拉着我谈天说地,快乐得像是要生出翅膀,到天上翱翔··可是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卷柏总会立刻就想起百里雪。
担心她会不会冷,会不会饿,赶路是不是很累··两人就又会重新牵起手来,一起迎着夕阳,慢慢走着··白天的一切快乐,似乎都只是一场虚妄·随着渐渐黯淡下去的日光,一同陷入了沉寂。
幸好,桓城已经不远了··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小天使们,真的对不起,作者菌是第一次写第一人称,没想到……好难_(:з」∠)_·完结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连螺丝都被卸掉了一样,跟一滩水似的,完全坐不住,不管在哪都忍不住要葛优瘫(╥﹏╥)·总之,作者菌明天会尽量把后面两章番外也码好发上来,以后绝对不断更了(认真脸,举手发誓)·求小天使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作者菌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呜呜呜呜呜呜(?_?)· · ·第六十二章 番外:祝柔(二)·进入桓城之前, 卷柏就十分兴奋, 拉着我东边看, 西边跑。
卷柏的手很温暖, 牵着我偶尔跑着,偶尔还会回过头来对我轻笑·就像阳光照在身上, 是我在魔界不曾见过的热度··要排队进城的时候,她有些急不可耐, 甚至完全忽略了身后的百里雪, 我心中有些窃喜。
可是转头去看百里雪的时候, 却只见她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主动牵起卷柏的手, 叮嘱她要小心··卷柏并未甩开她, 反而又往她怀中靠了靠,仰起头,对她呵呵笑着。
那是她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姿态··我的心, 似乎又被失落挖了洞- xue -住了进去··进了城,卷柏终于又记起我来, 唤着我的名字:“祝柔祝柔, 快看快看, 那是什么”·她终于不再疏离地叫我祝柔姑娘,这种突然间撞击到我心口的幸福感,让我有些晕眩。
“祝柔,你愣什么呢,快来看呀”·她仍旧那样唤着我, 让我回过神来··她不再那样疏离,也不再那样客气,牵着我的手,拉着我一起奔跑。
我回头去看百里雪,她皱起了眉头,却并未追上来··看着卷柏牵着我的手,我心底似是有一股欢呼的声音,让我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声量:“去那边看看吧。”
我指着人群密集的方向,心底越发高兴起来··卷柏很喜欢那样热闹的地方,拉着我一路前行,最后停在了一个杂耍戏团前··那个男人将手中的匕首玩的出神入化,十几把匕首在他手中来回飞舞,就连我都在担心会有哪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喉咙。
我转过头去,只见卷柏神情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竟让她可爱的脸颊带出几分诱人的姿态来··神使鬼差的,我缓缓靠了过去··心跳如鼓,我从未想过会有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心情的一天。
可越是靠近卷柏,我的心就跳的越快,快到我几乎完全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了··我的眼前只有卷柏的侧脸,耳边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只要再靠近一点点……·我轻轻闭上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希望能触到属于卷柏的那份柔软。
“百里雪,快来看呀,这个人真厉害诶,百里雪呢”·一句话,仿佛一记重拳,将我重新打入人间··周围的喧闹又涌入我的世界,我睁开眼时,卷柏已经转头要去找百里雪了。
我伸出手,想要拉着卷柏·可她却毫无所觉,挤开人群,去找百里雪了··手臂僵在半空,人群仍旧在我身边来来去去,不曾有过半分迟疑··那是我第一次发觉,离开魔界的我,竟然如此渺小。
也许我该回去的,可是我不甘心,也舍不得··可究竟是舍不得,还是不甘心·我自己也没有答案··我只能告诉我自己,现在我还没有恢复实力,即便已经从卷柏身上汲取了不少那股气息,我却只有过去一半的力量。
就这样贸然回去,也许右护法会是第一个跳出来把我撕成碎片的人··我不能回去··追着卷柏,看着她找到百里雪,看着她牵起百里雪的手,看着她望向百里雪时心疼的目光。
我也只能看着··可是为什么我只能看着,我是魔尊,整个魔界的尊主卷柏,卷柏,我一定要你,只能看到我·我从未想过,我自己竟然也能生出如此怨气。
萦绕周身,挥散不去··可笑啊,可笑·我张了张嘴,却没有笑出来··幸而,桓城的热闹还多的很·我还有机会,很多机会·我不会就这样败下阵来的。
那样一个连笑都不会的冰块,凭什么能让卷柏那么在意··我还有我的魅惑术,从来不曾有人有能力抵抗过,包括右护法··卷柏还在人间,并未被魔界或者天界的屏障强行逼出人间,她的实力,一定尚未能够突破人间的顶点。
她一定会臣服于我的脚下··她一定会的·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将我紧紧缠住·魔界最常见的两种情绪,包裹着我,让我在人间时,也犹如在魔界一般无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曾守在人魔两界的屏障之下,看着从人间堕入魔界的人们,有如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落到魔界来··挣扎着,嚎哭着,怒吼着,哀泣着。
奋力的拍打着屏障,企图重新回到另外一边··就连左护法初入魔界的时候,也曾哭得像个孩子一般,匍匐在我的脚下,苦苦哀求,让我放他重回人间··可是和其他人一样,在得到我无能为力的答案时,愤怒和怨气爆发出来,提着长刀向我劈砍而来。
我忽的又想起右护法来··她进入魔界的时候,不哭不闹,身上没有半分怨气也没有丝毫愤怒·她只是径直走到我面前,带着温柔的笑容,跪在当时还不足她膝盖高的我面前,轻声唤我。
用着之后千百年间,她带着温柔的笑容哄慰着我时所用的称呼:魔尊··我收敛思绪,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我已经离开魔界这么久了,右护法也许已经被左护法杀了吧。
又或者她已经杀掉了左护法··我猛地生出一种担忧的心情来,也许右护法死了,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吧··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我不愿意再去想魔界的事情。
我只想着,桓城热闹的夜市,卷柏的最爱··前往夜市的路上,卷柏很开心,开心得又牵住了我的手,拉着我一路跑一路看··只是她始终放不下百里雪··我原本以为可以和像白天那样,拉着卷柏奔跑,拉着卷柏去往人多的地方拥挤。
百里雪仍旧只会冷漠的跟在身后,就会轻易的被我拉着卷柏甩开··可是我错了··卷柏虽然牵着我的手,却几乎每走三步就要回头看看百里雪是否跟上。
仿佛她已经和百里雪合为一体,再不能分开半步一般··我咬着牙,并不能多做什么··只能尽量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营造和卷柏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个名叫臭豆腐的小吃,让卷柏停下了脚步。
我已经不能再等了,时间已经流逝了那么多,百里雪脸上的疲倦之色越来越浓·卷柏和我一起四处乱逛的时候,也越来越频繁的回头去看百里雪··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人间食物落在我口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滋味,甚至,还会噬咬我的口舌,令我痛苦不堪·我知道,人间在排斥我··可是卷柏很喜欢··那种名为臭豆腐的食物吸引了卷柏的注意力,只是臭豆腐的味道似乎让她有些犹豫。
我故作轻松的吃了一块,小心的咀嚼着,吞咽下去··卷柏好奇的看着我,一如我所预料··百里雪已经渐渐靠近过来,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我却突然踟蹰起来,我真的,应该对卷柏用魅惑术吗·就算卷柏真的因为我的魅惑术而臣服于我脚下,又有什么用处呢她心里,还不是在想着百里雪。
可是百里雪已经靠近了,我慌乱着,害怕着··仿佛百里雪每一步的靠近,都带着卷柏远离我一分··恐惧在我的心头播下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我不想失去卷柏,不是为了她身上那股能够让我恢复实力的气息,而是为了她唤我名字时的笑容,为了她牵着我手掌时传来的温暖,也为了终有一日她也会将我拥入怀中的渴望。
魅惑术终于施展出来··我的心颤抖着,害怕她识破我的魅惑术,认出我的真实身份,永远的离开我··害怕她中了我的魅惑术,从此我再也不会有机会获得她的真心。
我不知道我究竟害怕哪一种更多一些··可卷柏只是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回望着我,眸子中带着一种明亮的光,似是穿透了包裹着我心上的一切痛苦··那些怨气,那些愤怒,那些害怕,仿佛一瞬间就消散而去了。
在我恍惚间,卷柏已经抽回身子,回头去看刚刚走过来的百里雪··不知为什么,悲伤和痛苦涌上我的心头··我从未想过,眼泪这种东西,竟然真的会在难过的时候想要自己流出来。
我咬着牙,忍着眼泪,痛苦却始终并不肯放过我·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挖了出来,放到地上,用力踩着,跺着,碾压者,烹煮着··原来,人间竟然还带着这样的痛苦。
我眼睁睁看着卷柏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那个名为臭豆腐的食物,目光一下子充满了惊奇,她兴奋的把咬过一口的臭豆腐递到百里雪面前··百里雪也轻轻咬了一口,露出淡淡的笑容,对卷柏点点头。
两人轻声低语,带着欢笑··我仿佛已经被两人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遥不可及··我不能止步于此,我怎么可以止步于此·我是魔尊,魔界至尊,我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那怎么可能·我一定要得到卷柏,一定要·被卷柏目光驱散的一切怨怼,愤怒,不甘,重新反扑而来·在我的心上交织出一个完美的幕布,笼罩这我的心房,钳制着我的心跳,攫取着我的呼吸。
我抬头看向天空,是我在魔界不曾见过的夜空·闪耀着的星星,点缀着已经失去太阳光亮的天空··周围的喧嚣重新回到我的耳中,卷柏已经和百里雪商议定要立刻结束这次的夜市之行,马上回客栈歇息。
百里雪似乎察觉到了我身上的魔界气息,警惕的看向我,我不得不摆出我已经无比熟悉的恭顺模样,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作者菌又晚了_(:з」∠)_·不过承诺的两章一定会有的(づ ̄3 ̄)づ╭?~· · ·第六十三章 番外:祝柔(三)·我和卷柏一同跌进浴桶里的时候, 卷柏身体传来的温度是那么清晰。
清晰的我几乎要忘记我在做什么··幸好, 百里雪按照我的设想, 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我知道她把剑放在卷柏身边的目的, 她在猜忌我·可是和我一同跌入浴桶绝不是什么危险,却能让卷柏发出一声足以惊动百里雪的惊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百里雪进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了我和卷柏抱在一起的模样··我从卷柏背后抱着她,在她耳旁轻声提醒她现在不着寸缕的处境。
出乎我的预料, 卷柏虽然停下了要从浴桶中起身的动作, 可她身上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激烈起来··她的耳朵烧的红红的, 让我忍不住想咬一口··百里雪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紧紧盯着我抱着卷柏的手臂, 脸色苍白。
我微微低头, 将下颌放在卷柏的肩膀上,稍稍挑起眉梢,看向百里雪··看着她脚步踉跄, 犹如逃跑一般的离开·我心里涌上一些从未有过的愉悦感,畅快淋漓的感觉让我有些得意忘形。
甚至忘了拉住急忙冲出去的卷柏··也许是苍天都在冥冥中帮助我, 卷柏解释的话语, 反而让百里雪更加神伤, 她从卷柏身边离开··我渴望了许久的一幕,终于出现了。
急忙拦住还要去追的卷柏,耽搁住她的脚步,悄悄看向百里雪,在她回头看过来的时候, 躲开卷柏的视线,在脸颊挂上愉悦而惊喜的笑容··仍旧一如我的计划,百里雪彻底离开了。
我强忍住了欢喜的几乎要跳起来的心情,仍旧在脸上维持着难过自责的神色,拉着她,努力的问她百里雪是否因为我而离开··她安慰着我,安慰了许久··我本以为,今晚我能和她共处一室。
可是没想到,卷柏只是把我送回房间,叮嘱我要换身衣服,不要着凉,然后就匆匆转头出去··我知道,她一定又是去找百里雪了··也许苍天真的在帮我吧,卷柏并未能找到百里雪,垂着头回来了。
来到人间似乎已经太久了,连我这个魔界的魔尊,都开始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说法··愚蠢··卷柏回来后并未理会我,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不肯再出来。
她身上的气息越发激烈,甚至开始散发出些许危险的气息··我不敢再靠近,只能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整夜无眠··第二天起来,我就听说桓城被围了。
一个叫临川王的家伙带着百万大军,突然出现在了桓城外面,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开始飘荡出绝望的味道,让我心悦神驰,贪婪的吸收着这甜美的食物··可是卷柏却并不喜欢这种环境,她仓皇地四顾,急切的想要继续去找百里雪,却又挂心全城百姓的安危。
看着她皱眉的模样,我的心似乎也跟着一同皱了起来··这种感觉,是叫做心疼吗·我不知道,我也来不及思考··而这个时候,桓城的郡守出现了。
身上缠着浓厚的怨气,似乎已经积攒了许久·除此之外,还有浓浓的绝望··完美的食物··同时,也是完美的工具··我的提议,很快就被采纳。
唯独卷柏,始终挂怀着百里雪·她明明不愿意见到任何寻常人在这场危机中遭殃,可是提及用百里雪的画像去换取临川王退兵的时候,她竟还是犹豫了··我尽量说服了她,心里却无法说服我自己。
我真的,还有希望吗·在卷柏的心里,百里雪的一幅画像,比整个桓城的人命还要重要几分·可是我呢我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分量呢·计划的成功并不算出乎我的预料,越是残暴之人,就越是容易恐惧内心的接触,也就越容易沉溺于单纯的肉|欲。
百里雪绝美的容颜,不可能不让临川王动心·知晓临川王- xing -情的姬妾,也不可能不会感到恐惧··可是百里雪的回来,却是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她竟然并未走远。
临川王决定要退兵的时候,我亲眼看着百里雪从城墙之上飞跃而来·只是在进入城墙后,竟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跌落下来··百里雪的气息一下子充斥了桓城,带动着卷柏的气息也一同猛烈流转起来。
我就坐在卷柏身边,看着她的气息澎湃得涌荡出来,竟然将原本富丽堂皇的郡守府化作了一片废墟··我咬着牙,急忙联系了道玄··道玄的动作快的远超我的想象,他竟然早就已经和齐王有所联络,居然立刻就帮助齐王带着兵马赶了过来。
我要得到卷柏,哪怕,我无法得到她的心··只要我能完全恢复实力,卷柏就一定会在我的魅惑之术下臣服于我··我要恢复实力,全部的实力·齐王的兵马动手十分痛快,城外原本就已经充斥着不甘心和抱怨的临川王大军,很快就有一大半变作了刀下鬼。
为攻城而来,最后却变作了别人菜板上的鱼肉··怨气几乎就要凝结为实质,让我好好的饱餐了一顿··我重回客栈的时候,卷柏已经和百里雪水乳- jiao -融。
我站在门外,一时有些怀疑,我这次来人间,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我相信,这绝不是我的结局··我还需要更多的怨气,更加浓烈的更加纯正的怨气。
而道玄,替我找到了··渡劫期的修士,一旦身死,甚至不必她本人怀着怨愤,即可生出无边的怨气·甚至远比临川王百万士卒被屠戮殆尽积攒出的怨气还要多,还要纯正。
我满脑子只想着只要再让人间乱一些,我就能完全恢复实力·可我从未想过,那个渡劫期修士,竟然就是卷柏的师父··卷柏和百里雪终于从客栈房中出来的时候,连身形都长大了许多。
两人彼此对视的时候,卷柏总是傻笑着,就连百里雪脸上也会浮现出溺宠的笑容来··我试图让两人牵着的手松开,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再让我对卷柏用一次魅惑之术,卷柏就会是我的人了。
只要,只要一次就好·可是苍天并未再听到我的祈愿,卷柏和百里雪两人牵着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过··卷柏甚至开始排斥我的存在··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我只能再次咬着牙,眼睁睁看着。
那种情绪,也许是叫做嫉妒,也许是叫做求而不得的憎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可是当道玄说他逼死的那个渡劫期修士就是卷柏的师父时,我莫名生出了一种快感。
看着卷柏惊慌,痛苦,无助的模样,我仍旧心疼着,却还在心疼中夹杂着几分报复的愉悦··为什么你不肯回头看看我为什么你不肯伸手抱抱我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我的质问徘徊在心底,看着卷柏的痛苦,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喷薄而出。
我跟在百里雪和卷柏身后,看着她踉踉跄跄的重新回了师门的时候,才终于明白,死掉的那个渡劫期修士,对她究竟意味着什么··当她抱着尸体大声嚎哭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后悔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嫉妒,怨愤,痛苦,哀愁,憎恨··最后,后悔··在魔界中日日见到的情绪,我竟然在人间一一体会··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难道,我来人间,就只有这种收获吗·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我想,也许我能做些什么。
那个渡劫期修士的魂魄落入我的手中,可若是要让她重回人间,就必须先替她重塑肉身··我并没有那样的实力,可我知道怎么做··人间已经有太多的死亡,就连尸体的怨气也渐渐成了活物,四下捕捉着活人。
正是发挥我实力的最好舞台·我设计打破了人魔两界的屏障··天青门的大殿上,我竭尽全力表演着,完成在卷柏面前的最后一场戏·我仰天大笑,迎着她的剑锋,终于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眼眸中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憎恨,可是已经足够了··死亡纠缠着生命,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人间的尸体所生出的怨气,可以用来给卷柏的师父重塑肉身。
可我知道,我需要时间··我回到魔界的时候,右护法仍旧温柔的笑着,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唤我:魔尊··我开口说要她拦住左护法一干人等不得进入人间的时候,她还是温柔笑着,一一应下。
可是她从左肩到小腹,还带着左护法留下的巨大伤口··我离开之后,左护法果然对她动了手··“你会死的,你知道吗”我并不明白,在弱肉强食的魔界中,右护法为何如此忠心耿耿。
她终于抬起头来,眸光若水,却并不在望向远处,眼神准确无误的落在我的脸上,仍旧温柔的笑着:“属下知道·”·也许有些人并不喜欢活着吧··我心里只挂念着卷柏,并不愿意对右护法的眼神多想。
给卷柏的师父重塑肉身的过程,很顺利·但也如预料中一般,消耗掉了我大部分的力量··幸好卷柏和百里雪如我猜想的那般,迫不及待的开始在屏障石上修复人魔两界的屏障。
左护法带着人冲过来的时候,屏障几乎快要被重建完毕,可是几乎不等于完成··我知道,右护法已经死了·我还知道,我必须拦住眼前的左护法··卷柏重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我没想到,在我死去之前,竟然还能再见到她最后一面。
我将她推开的时候,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关切,带着焦急·她大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祝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吧··左护法的长刀从后背刺入,穿透胸膛,并不痛,却有些冰凉。
其他喽啰的兵器也顺势刺入,竟然将我挑在半空中。·真的太丢脸了,幸好,幸好,卷柏已经离开了··我被重重的摔到地上后,左护法耀武扬威地,将右护法的头颅扔到了我面前。
她的脸上温柔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着的眉头··再也见不到那样温柔的笑容了,真的很可惜啊··眼前的一切渐渐黯淡下去,我知道,死亡正在接近。
我看着右护法的头颅,长长的呼出最口一口气,有些遗憾的想着:若是,我曾问过她的名字该多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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