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不过她+番外 by 楠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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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不过她+番外 by 楠安(上)(3)
·现在才六点多,叶知秋怕吓到阿弥,在意放慢了脚步声,从开门到上楼都是如此··声音会惊动阿弥,可是光线不会,叶知秋开了灯,然后就看到了在缩在床上卷在毯子里时不时打颤的人儿。
阿弥盖着两床薄毯,有一床是外婆以前盖的,有一床是她一直盖的那床··仍旧冷,睡梦里都觉得冷,梦里她站在长勺街尾瑟瑟发抖,就是唐果奶奶说她被亲生父母抛下的那座桥头。
桥头的风很大,流水哗哗,落叶纷纷··阿弥感觉自己动弹不了,冻得有些发麻,她感觉自己正在变小,慢慢就变成了箱子里的小人儿··像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似的。
“阿弥·”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后背忽然暖和了起来,阿弥往那个温暖的来源处拱了拱身子,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于是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转身,紧紧地抱住眼前的温热。
“知秋·”她轻轻地呢喃,人却仍旧沉在梦里··叶知秋原本到了嘴边的责怪此时都化作了喟叹,她的下巴抵着阿弥的脑袋,她伸手拍着阿弥有些发凉的后背,嗯了声:“阿弥,是我。”
七点的闹钟响起,阿弥手动了动,混身一惊,接着便不敢动弹·她在一片黑暗里听着那个呆板的闹钟重复着刺耳的声音··这个梦好真实啊··阿弥伸手摸了摸,有温度,有软度,还有香味,阿弥摸到了叶知秋的手臂的接着是肩膀,手摸到了叶知秋的脖颈,接着是脸。
叶知秋在闹钟响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她屏信呼吸,仔细观察着阿弥小脸紧绷的模样··阿弥的表情从开始的紧张到惊讶到谨慎到疑惑接着便是喜悦,笑意从她唇角一点点泛开,绽放在清早的美好空气中。
应该是真的知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阿弥很快就把手放回了原处,重新抱住了叶知秋的腰,还小心地将毯子扯上来些··盖好··她以为叶知秋还在睡呢。
“小阿弥要赖床”叶知秋被阿弥这一系列的动作逗得噗嗤笑出了声,伸手在她鼻梁上轻刮了下··没有睡啊,阿弥想到刚刚一直在知秋身上乱摸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往后边挪了挪。
身后的床板好凉··“知秋也赖床·”阿弥有些不服的说,不过转念想到叶知秋晚上的时候都在工作,她就赶紧坐起来,把身上的毯子全部都盖在了知秋身上:“知秋是才睡吗”·“我打了会盹,没怎么睡。”
叶知秋拉过阿弥的手··体温相比之前已经上升了不少,身上也不凉了,可是嗓音有变化,塞鼻了··“你的被子呢”叶知秋还想着要严肃些的,让阿弥以后都不敢欺骗她,现在看着满脸宁静,偶尔笑笑的阿弥,她又硬气不起来。
阿弥头低了下去··知道错误就好,叶知秋捏了捏阿弥的手:“嗯不是说好,不可以说假话的吗”·“是有被子的,可是我找不到了。”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叶知秋坐起来,手托过阿弥的下巴,注视着阿弥满是自责的面容:“是不是觉得会麻烦到我”·中秋晚上,阿弥酒醉后说的那句对不起,叶知秋记忆很深。
她说,对不起,阿弥是个麻烦精··所以,阿弥啊,总想着不好的不开心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开心的事情好的东西就要分享给知秋··阿弥不好意思继续说谎,可又不想这么轻易就被猜中心思,仍旧固执地摇了摇头。
“因为没有盖被子,所以现在生病了,阿弥要怎么办呢还是不告诉知秋吗”叶知秋话语严肃,手边的动作却很温柔,她轻捏着阿弥的脸蛋:“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要像我们在电话里约定的那样。”
·心里想什么都要如实相告··阿弥点了点头,推了推叶知秋:“那你睡吧,肯定好累了·”·白天的温度没有晚上低,现在睡觉确实刚好,叶知秋也有些困,躺下来,拉了拉阿弥:“你要不要赖会床”·“可是你说,赖床是不好的习惯。”
阿弥其实想的·可知秋说那是不好的习惯,会影响人对时间的感知能力··这么较真,叶知秋摸了摸额角,换了下姿势侧身向着阿弥的方向··不想闭眼睛,看着阿坐在那里,全身就很放松,比做美梦还要舒服,一起睡的时候更舒服,叶知秋笑起来,难得的,不似以往那般正经的扯了扯眼前人的细软的尾指:“偶尔赖一下床没关系的。”
继续:“好不好小阿弥”·继续:“你要是不一起睡的话,知秋就回自己家睡了·”·听到这里,阿弥吧唧就扑倒在叶知秋身边,像个棉袄似贴着叶知秋,紧紧抱住,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睡嘛,睡嘛,别走。”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阿弥··作者有话要说:许个愿·这章评论能过百就加更··梦想总是要有的,嘿嘿,作者嗷嗷大叫:早上好呀· ·第28章 爱你们(加更)· ·叶知秋睡得并不好。
才睡了几个钟的硬板床, 叶知秋就觉得混身骨头疼, 她本身就择床, 也不习惯和人同睡·躺在床上的大多数时间, 她都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盯着阿弥看··阿弥抱着叶知秋的胳膊, 脑袋轻轻靠在叶知秋的肩侧。
她身上很香,发香, 沐浴露的香除此以外, 总还有点别的香气, 大概就是体香·叶知秋稍稍调整了下脖子,往前凑了些··总之, 这些香味令她感到舒服和惬意。
她低头盯着阿弥的面容看了会, 阿弥睡得很舒服,就是鼻子塞了,呼吸有些重, 还时不时小小的抽一下··要是不仔细观察,很难确定眼睛上蒙着纱布的人究竟是醒了还是没醒。
叶知秋忽便想起来, 有个地方不对··眼睛上的纱布··阿弥害怕别人看她的眼睛, 所以一直蒙着, 可总不能连睡觉也这样··闹钟再次响起时,已经十二点。
阿弥动了下,有点迷糊地紧了紧怀里软而暖和的胳膊,回想到是知秋陪在旁边,她就有点不愿意起床··“该起床吃东西了·”叶知秋已然注意到阿弥明显是醒了, 还想装成小懒虫,便笑着拿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本来早上就应该让阿弥吃点东西的··这样纵容她睡懒觉确实不好··被拆穿了的阿弥摸着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仰脸笑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嘴巴几乎差点碰上叶知秋的唇:“知秋和我一起去吃饭吧。”
不仅要吃饭,一会还得去医院弄点药才是,声音都变了,少了几分清脆,多了几分吭哧的感觉··又心疼,又莫名觉得傻气··叶知秋往后挪了挪,使得两人间分出些许距离:“阿弥睡觉的时候应该把眼睛上的纱带取下来才是,这样眼睛会舒服些。”
闻言,阿弥手便摸住了纱布,头低了下去,整个脑袋几乎藏进被子里··“我以前都会取下来·”阿弥很努力地试着把心里所想都说出来,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慢慢随着口水咽了回去。
见她又不往下说了,叶知秋抬手就提溜着阿弥的下巴,扶着阿弥的脸向着自己··小姑娘倒挺会藏事的··“以前会取下来,为什么现在不取了”·因为知秋有钥匙,说不定就会像今天这样子突然来找阿弥——·阿弥担心说出来后,知秋可能就不来了,或者会要看她的眼睛,那要怎么办啊。
想来想去,阿弥还是选择了说谎:“天气凉,绑着眼睛不会冷·”·“……眼睛是不怕冷的·”叶知秋愣愣的,甚至摸了下的自己的眼皮——奇怪,眼睛会觉得冷吗·一会到了医院,顺便带阿弥去眼科找下齐博士吧,不要是什么病变。
洗漱过后,叶知秋在屋子里四下转动,帮阿弥找那两床遗失的被子·按理说,谁家里都会有被子,即使以往穷困节检,可被子是必然有的··小偷偷东西,也不至于偷被子。
叶知秋四下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衣柜顶上放着个大纸箱:“阿弥,柜子顶上有箱子你知道吗”·阿弥啊了下,她仔细回忆着,以前外婆若是往二楼加放了什么,总会唧唧咕咕地说上几声,阿弥都会仔细记在心里的。
“我不知道·”阿弥摇了摇头··棉被就在箱子里连着床单被套一起··“是外婆去世后,残联志愿者帮你整理的·”叶知秋注意到封箱胶上的字,便想起之前那些穿着志愿马甲的几个年轻人。
这种整理方法对于正常人来说,是最节约空间了,可对于失明的人,这般整理差点就等于把东西给偷走了似的··叶知秋没有责怪的意思,只觉得这些志愿者过于粗心。
两床棉被都在一个箱子里,为了确保以后阿弥又找不到东西,叶知秋把另一个箱子也搬了下来··另一个箱子明显要沉得多·叶知秋打开看了眼,有些意外:“阿弥,好像是你的小学课本。”
三年级的往下,二年级,一年级还有幼儿园··外婆虽然很粗鲁,可是在教育这件事情上似乎并没有显出愚钝的地方·叶知秋在箱子里还发现了用玻璃框婊着的奖状。
上的学校虽然算不上什么名校,可都是附近比较正规的院校,费用不小,尤其是幼儿园,叶知秋就在这个区域的医院上班,院里有护士医生,偶尔会谈论到小孩上学的事情。
阿弥这些奖状,数幼儿园的居多,奖状上盖着附近一所较出名的示范园,学费也都不便宜··“这是我的文具盒·”阿弥光是凭感觉去摸箱子里的东西,很难区分出书与书之间的区别,可是摸到金属质地的东西时,她立马就能区分出来。
文具盒是彩色的··“这是外婆买的·”阿弥强调说:“不是捡的·”·外婆正儿八经给阿弥买的东西很少,多数时候,阿弥要什么,她就去外边盘盘搜搜,冷着脸带回来,然后说捡的。
有些东西其实都蛮新··“很漂亮·”叶知秋点点头··阿弥像受了鼓舞似的,绘声绘色地描述道:“盒子是粉色的,上面有一个公主,穿着长长红裙子,头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帽子。”
“那是头冠·”·有些强迫- xing -的叶知秋忍不住出声纠正阿弥:“公主戴的都是王冠,她穿着粉色的裙子,盒子上有很多种颜色,主要颜色是蓝色和粉色,这个公主的王冠上镶着蓝色的宝石。”
阿弥努力回想,其实她只记得这个盒子上有个公主,但并不很记得她具体的装扮了,只是印象里觉得很漂亮··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好吧,她戴着头冠。”
阿弥努了努嘴:“太久了,我都有些记不清楚以前的事情了·”·要是眼睛不能好的话,记忆里的颜色都会变吧,记忆里的东西也都会变,像这个文具盒一样,慢慢变了样子,上面的颜色也由多彩变成了单色,或许最后会都变成黑色。
“没关系的,每个人都会慢慢忘记小时候的事情·”叶知秋说·她仍旧低头翻着箱子里的旧物,就像翻捡着阿弥的过去··除了书,还有本子,基本都是写了字的作业本。
姓名栏那里的铅字已然被时光磨去了色泽,发着淡淡的银灰,一笔一划,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认真,也很用力··在叶知秋看来,阿弥的字算不得好看,不过已经算是整齐的了。
成阿弥··叶知秋看着字,又看看阿弥细长的手,然后才看着阿弥··阿弥听到叶知秋问她··“你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记得的。”
阿弥肯定的点点头,从文具盒里拿出一只铅笔,她摸了摸笔尖,确定能写后又四下摸索着本子··她其实很久没有写字了··只是凭借感觉和记忆里不断地画着标志着她身份的三个字。
叶知秋找了一个空白的本子,递给阿弥,让她坐在桌子边写字··阿弥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叶知秋就俯在阿弥身后,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撑在椅子上,头就挨在阿弥的耳边,看着阿弥握笔的手微微移动。
这一笔错了,还是错了,又错了··阿弥写的三个字,和之前写在本子上的完全不同,她的感官记忆已然偏离了当初··想了想,叶知秋觉得这种错误不应该让阿弥继续重复。
她伸手轻轻揉着阿弥的头顶,腰弯得更下了点,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块··“你没写对·”叶知秋右手揉过阿弥握笔的手,说话时的气流拂落了阿弥耳畔的发丝:“我教你。”
这里是横,撇,折钩,捺··她一边执着阿弥手在纸上划动,一边重复每一笔的走向,在阿弥错了的地方还会特意停留讲得细致些··叶知秋捉着阿弥的手在纸上连写了三遍,工工整整的成阿弥三个字。
“再试一次好吗”叶知秋放开阿弥的手··阿弥重复了一遍,很努力地凭着叶知秋刚刚讲解的去做··其实她刚刚只能感觉到手在动,并不能凭着手的移动来感觉到笔划的走向,尽管很努力,成阿弥三个字还是没能写好。
“……·”叶知秋有些无奈地摸着额角,她知道这不能怪阿弥··阿弥很久没有练习写字,哪怕还记得名字的模样,要把细节都记清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叶知秋是个认真并且带点小执著的完美主义,她希望阿弥至少可以将自己的名字写对··叶知秋重新握过阿弥执笔的手:“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阿弥用右手在左手手心写字,这样更容易对笔端的走向有记忆。
可是错笔没办法在手心写出痕迹,反倒容易弄脏手··叶知秋让阿弥用指尖代替笔··这是横,这是撇,这是捺,然后这是折钩·重复了很多很多遍,阿弥都有些饿了,她在心里默数了下。
有三十多遍,总算是记得怎么写了,知秋也不再说错还有些高兴:“我现在在你手心写字,你猜猜是什么字·”·手心里痒痒的,阿弥心里笑开了怀,我又不是小孩子,练习了那么久的字,怎么会猜不到呢:“是成字。”
叶知秋也发现这样好像显得太简单了,她重新在阿弥手里画了三下:“这次呢,你猜是什么字”·这不是刚刚教的,阿弥紧巴着脸想了好一会,最后有些不服气地摇了摇头:“你没教我。”
“因为很简单啊,阿弥肯定一学就会,这是小字,小阿弥的小·”叶知秋重新在阿弥手心画着,小小的小,大小的小,小阿弥的小·”·阿弥手指很长,手心很软,叶知秋不知疲圈的在里边重复画着小阿弥三个字。
阿弥也不觉得饿了·手心痒痒的感觉加上知秋叫她小阿弥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她有些晕眩感,很舒服,忍不住往后靠了靠,肩膀抵在叶知秋怀抱里··暖和。
“知秋·”阿弥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手任由知秋把玩着,她说:“教我写你的名字· ”·叶知秋指尖的动作停了停,微是抬头,才发现阿弥和她凑得这般近,两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块。
心跳也跟着有稍稍停的顿,阿弥认真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副画般,一动也不动,只等着你有所行动··就想……·咬一下··叶知秋惶然地别开头,低首轻声应道:“好。”
窗外有风轻轻拐过,似偷看人间盛景的仙女遗留的流岚,似在顺应着屋里两个分享着彼此身上的温暖和香味的女子,一个静若处子,一个纤指微移轻轻在那如暖玉般的掌心细细描摹。
她轻声念道:“叶、知、秋·”·秋字刚写完,阿弥就生出一股冲动,将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好像握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继而转身抱住了旁边的叶和秋。
叶知秋愣了下,不知道反生了什么,然后她就听见阿弥说:“对不起,就是突然很想这样抱住你·”·觉得满手都是你的温柔,满怀都是全世界··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评论还没有满百,可是对不起,阿楠就是很想谢谢已经留了评的你们,想用加更告诉你们,多一些期待,总会多一些收获和回报,不想让小可爱们失望啊。
每天要开心哦··*****·好了,为了让自己更勤快地更文·设定加更条例:·作收+100·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收藏+200·评论+100·预收+100·深水+1·长评+1·以上任一条满足就加更一次,作为一个每天因为单身而难过得只顾对镜抹泪的大大,一天最多加更两次。
同时作为一个迷糊蛋,作者绞着手指左看右看——我估计会算不准数啊,好难统计的样子,想感谢霸王票的——但是我还没有找到统计的办法,所以还要延后执行。
哈哈哈,还没完,你以为话唠真的是我自吹的吗那你就错了··我还要再加个广告,新文《赵总家的女司机》……¥……¥#需要吐槽的文名,预收文文案:·人设:傲娇富二自恋狂和重度直女癌工作狂·赵倾城打算早恋,选秀似地挑了几个还顺眼的校草分别递送了情书。
次日,校草们统一请了病假,再见时个个鼻青脸肿·从此以后,赵倾城的情书成了夺命符,众男子见而色变··“果然是我太优秀,以至于令他们羞愧到自毁容貌来逃避我的垂爱。”
赵倾城顺手就是一封新情书递给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美女司机··千挑万选的美女司机望了眼后视镜,淡淡道:“赵小姐的容貌举世无双,没人敢高攀也是想当然的。”
多年后,赵倾城一路单身到毕业回国,跃然成为趾高气昂的女总裁,从此生活面目全非——·忙碌了一天的赵总打算下班好好撸猫,女司机面目森冷地堵在门口:“这次项目不顺利,你还想下班”·最近公司业绩不错,每天加班的赵总打算准时下班遛狗。
女司机情绪激动的冲上来往桌上一拍:“我有个新的方案要提交,已经通知召开了紧急会议了·”·趾高气昂的赵总表示瑟瑟发抖:“我想休假谈恋爱。”
楚执双眼微眯,顺手就是一根小皮鞭……·嗯,文风走向肯定和这个文不一样·嘿嘿,但是一个会让人开心的文啦··阿楠的愿望就是希望用次元的力量让现实中的你们开心哦。
 ·第29章 什么关系· ·叶知秋就这样怔怔地任由阿弥抱着··不知道怎么办··上次在酒店虽然也有抱过, 多数时候也不过是轻轻地怀着, 似相互偎暖的人那般。
都是女- xing -, 举动稍稍亲密并没什么大不了·至少在林殊的事情以前, 叶知秋是这样想的··清晨睡的时候抱得有些紧,是担心阿弥冷··反正, 之前都是有理由的。
现在是阿弥主动抱了上来,叶知秋先是周身一热, 双手立马便蠢蠢欲动, 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应··她到底还是忍住了·一手放在椅背上, 一手仍旧撑在桌子上,只有身子倾斜着, 紧贴着阿弥往上仰起来的胸脯。
她们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起伏, 叶知秋对人体脏器分布再了解不过·她能准确地感受到阿弥心跳的位置和频率··比正常心律快一些……可相比之下,叶知秋的心跳明显要快上很多。
床头柜上有些磨损的闹钟正对着叶知秋··滴嗒滴嗒……·大概走了三分钟不到——三分钟还差十七秒··时间就是这样无情,不会停留在你想停留的地方。
阿弥比叶知秋先一步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她重新坐好,右手虚按着左手·明明知道手心里什么也没有, 却还是担心手放开后, 知秋留下的那抹温柔便会无影无踪··感受到叶知秋怔仲和毫无反应, 阿弥越发地觉得对不起:“就是突然想抱抱。”
阿弥不大确定这种行为是好还是不好,也不太确定它的意义·毕竟以前也没什么人会来和她拥抱,或者令她产生这种冲动··阿弥知道拥抱这个词,也能理解。
刚记事的时候,阿弥就发现周边的小朋友们总是喜欢张着手扑进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的怀抱里, 可是她不敢这样对外婆··记忆里也就被外婆抱过那么一两次,应该是生病的时候,病得很重的时候,被外婆抱到车上,被外婆抱着在医院里跑来跑去。
太久远了,而且当时都是病痛,没能感受到温暖,只记得一股子医院的味道和外婆身上的奇怪的味道··知秋的怀抱和味道都全然不同,很香很暖·以前多数时候都是叶知秋抱了阿弥,阿弥才敢大胆地无所顾忌地去抱知秋。
今天这样,好像是不对的··长勺街头夜深的时候总会有些醉得分不清南北的汉子,偶尔也会有晚归的女人·阿弥听过陌生的女人和陌生的男人当街对骂。
女人因为被醉汉抱了,被骂流氓,臭不要脸··“我下次不这样了·”阿弥没听见叶知秋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慌张:“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叶知秋抬手,轻抚着阿弥的脸,笑得有些虚弱:“没有,知秋没有生阿弥的气·”·为什么要生气呢,不生气,就是心里猛然感到难受莫名崩出了一个裂口,盖在原来被林殊扯出来的那道痕迹上。
叶知秋帮着阿弥把书本奖状都收回了箱子里,挨着桌子脚放着:“这些东西放这里不碍事,你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摸也好·”·套被套的时候,阿弥才又显露出了往时的笑态,甜甜的:“你不用帮我,我很快就可以弄好,你在旁边看。”
叶知秋果然没有插手,就站在旁边看着阿弥自信满满地按着她的方式套被套,听着阿弥颇为认真的讲解··“摸到有扣子的这里,就把被子短的这一头朝向里边摆好,要先对折一下,塞进去后再打开……。”
后边的话,叶知秋没有仔细听,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今天的被套套得有点失败,阿弥钻在被子里四下摸索着被角却总是出错,她有点讲不下去了,可是不想让知秋看出来,她现在的慌张和难过。
从刚才开始,知秋就没怎么开口和她说话··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还说没生气,还说心里想什么就要如实以告·千欢说的对,成年人都是骗子·阿弥突然有点害怕她的十八岁。
“阿弥”叶知秋回过神,把注意力集中到床上的时候发现,床上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的棉被,被铺得四平八直的被套,现在完全团在了一起。
而团在最中间还在努力摸索的人只能是阿弥了··失败了啊,还不让帮忙··叶知秋上前帮忙拉开了被子,将被套的口子拉开便看见阿弥弓在被套里的小身板:“好了吗”·“就、就快好了。”
阿弥在被套里憋得有些喘不过气··叶知秋已然看出阿弥把被角弄反了,她跟着钻到了被套里,伸手扯过阿弥手里的被角,往另一个方向折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蒙在被套里,空间显得很小,身子却贴得很近,全是彼此的呼吸和味道··拽另一边角的时候,叶知秋正好转脸便看见阿弥已然改成了仰躺的姿势,用手撑着被套,好让被子里不那么闷。
所以……叶知秋可以轻易地俯看着阿弥,而她的手穿过另一边,稍微错位些许位置便好像她双手撑在阿弥脑袋两边··“你出汗了·”叶知秋还是低头多看了阿弥两眼,心里各种奇怪的感觉。
她伸手将阿弥额际的汗珠揩掉··手像粘住了似的,又顺着阿弥的额落到了阿弥的下巴··阿弥跟着轻轻仰了仰脑袋,小嘴巴张了下,想问知秋怎么了,这还没出声呢,知秋的手忽地便移开。
她说:“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要是世界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就好了,四下都是知秋的香味·阿弥内心这样留恋着却还是慢慢地退出被套,给到足够的空间给叶知秋。
中午的长勺街很热闹,为了家里要吧少些油烟,很多人都在阳台或者门口做饭,整条街都是青葱蒜味还有主妇们隔着街聊天的嘈杂声··阿弥领着知秋去了她常去的饭馆。
饭馆面积小,就是居民房腾空了摆几张桌子就算的那种··长勺街没人不认识阿弥··饭馆老板娘人很热情,胖胖的脸上满是笑意,一双眼略过阿弥,直接打量着叶知秋。
“阿弥,来吃饭了呀,后边这位是你亲戚吗”·阿弥手已然像是一种习惯般轻轻拉着叶知秋的衣摆,轻牵着她走到自己熟悉的角落·坐稳后,阿弥才和老板娘说:“要两份饭菜,她是知秋,不是我亲戚。”
老板娘手势快得很,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摆上了桌,她在旁边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嘿嘿地问叶知秋:“那你俩是啥子关系”·阿弥不加思索:“好朋友。”
老板娘哈哈笑了:“我知道你和千欢唐果玩得好,可没听过你还有开奔驰的好朋友呢,真是了不起·”·阿弥不知道奔驰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老板娘有些不信知秋是她的好朋友。
千欢和唐果都不信,就连一向只会说实话的唐叔都不信·唐叔说,叶知秋那样漂亮的人怎么能跟你是好朋友··“她不过就是同情你几天而已,有些人就喜欢做做善事,来显摆自己的人生意义。”
这是千欢的话··这里环境很乱,周边男男女女都有,菜色也不好,几样荤素都装在同一个盘子里,叶知秋看着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心思说话··“知秋,你吃饱一些。”
阿弥从桌子上取了一次- xing -筷子递向叶知秋,动作娴熟··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总在那里想·只要知秋愿意陪她讲电话,偶尔来和她一起玩,一起吃饭就好了,管她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呢。
阿弥真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都很开心的样子,笑笑的··叶知秋跟着笑了笑,接过阿弥递的筷子:“我不用你照顾,我自己会的·”·“嗯,阿弥也不用知秋照顾。”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沙哑,也不知道是鼻塞的缘故,还是可能哭鼻子·叶知秋判断不出来,阿弥这会没有笑,只是很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菜和米粒··乖巧而素净,无论何时,叶和秋看到阿弥,便会忍不住地搜刮各种夸赞女子的词语,无论搜出来怎样的词汇,在叶知秋看来,似乎每个都适用。
提起的筷子定了定,也只是那么刹那,叶知秋便恢复了神色,点点头:“好·”·阿弥不是需要照顾的瞎子··说话的人,听话的人,都一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下午的时候,阿弥坚决不跟叶知秋去医院··“街上也有医生·”她说:“我都可以的,知秋去工作吧·”·“那眼睛呢”叶知秋对于阿弥的话牢记在怀:“眼睛会觉得冷,或者不舒服吗”·阿弥摇了摇头。
叶知秋没能说服阿弥跟她去医院,她心里明白,阿弥不过就是想要避开被她照顾的这种境况··对于这小姑娘固执的- xing -子,叶知秋早有领教··就在叶知秋决定离开的时候,阿弥叫住了她:“知秋,我告诉你我的心里话,你也告诉我你的心里话好吗”·叶知秋犹豫了一下,她觉得心里有个大疑团,她想弄清楚这个疑团的答案,却又不想去触碰。
她担心阿弥会正好问到,不过她还是点头答应了:“那阿弥要告诉我什么心里话呢”·“我最近晚上不缠纱布睡觉不是因为眼睛冷,是害怕你来的时候,我来不及遮住眼睛,怕你晚上或者像今天早上这样突然就来找我。”
阿弥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眼睛已然曝光在了叶知秋面前似的··简单得令人出乎意料的心里话,阿弥果然还是个孩子·叶知秋松一口气:“那阿弥想听知秋说什么心里话呢”·“就是阿弥今天抱知秋的时候,知秋是什么感觉呢会不开心吗”会不开心吗会讨厌吗会生气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她还在想那件事情啊。
叶知秋早就发现了阿弥有些郁郁的神态,尽管经常被微笑掩下去·可是今天阿弥心情和状态都不好··很在意吗·要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即使博览群书,这个时候也觉得言语匮乏。
叶知秋返身走回阿弥身边,很正式地环过阿弥,两人首颈相偎,知秋说:“大概现在阿弥是什么感觉,知秋当时就是什么感觉吧·”·叶和秋轻轻地叹了下气,我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的早上好··呐,今日有没有加更呢·biubiu^^· ·第30章 秋意渐深· ·宣城今年的秋意格外浓, 霜雾频频··窗台上的花连着几天没开, 已然失去了香味。
阿弥探出手在窗边摸了摸, 高的那两侏已然空空的, 不见了花瓣··知秋家的花怎么样了呢今天晚上问问她吧··现在是长勺街的下午,周边各种车行人走的声音熙熙攘攘, 时停时起。
阿弥给自己倒了杯水,用七色杯子里的一个··除了早晚和知秋用手机聊聊天, 阿弥大多数时候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你是什么颜色的杯子呢”即使眼前只是一个杯子, 阿弥也生出愧疚来:“对不起, 上次洗的时候,我不小心放乱了。”
接着就再也没办法区分七个杯子的颜色··就着热水, 阿弥把从医生那里拿来的药服下, 这是最后一包药,轻微的感冒迹象昨天就好了,鼻子现在很通畅, 声音也都恢复了原样。
“看吧,不用知秋带我看医生, 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阿弥继续和杯子说:“我今天还把夏天穿的短袖都收叠起来, 收好了·明年再穿。”
“杯子,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的眼睛是不是就好了·”·阿弥坐在桌子前,面容平视着正前方的已然有些斑驳的墙壁,手不停地在桌子上移动着。
她在一边说话, 一边写字··黑暗的世界里没有声音是可怕的,阿弥坐在桌子边不停地说着些七七八八的话,其中十有八九都和叶知秋有关··如果那个红色杯子会说话的话,她大概会告诉阿弥,知秋就站在楼梯那里静静地站了许久。
在感冒药的作用下,阿弥写着写着就有犯了困,手上动作变慢,人也就顺着桌边趴了下来,呢喃地和杯子说:“我要休息一下·”·叶知秋脚步很轻地的走到桌边看了眼那个红色的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一丝波澜也没有,静静地站立在原处。
杯子旁边放着一个本子··叶知秋坐在床边,低头翻静静地盯着写满了字的本子·本子上从大到小,从乱到整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都是铅迹沉沉的三个字。
叶知秋··阿弥说的那些话,叶知秋都听见了··阿弥说过,知秋是全世界最好的人,阿弥会喜欢知秋,一直一直都不会变,阿弥说,如果有一天,可以重见光明,希望第一眼看到的是叶知秋。
不是蓝天白云,不是万丈星辰,不是风,不是雨,不是红尘哀笑,不是世事纷呈,不是春花冬雪,是知秋··这是什么样的喜欢呢·叶知秋抬头,看着几步开外睡得一脸恬静的阿弥。
阿弥的打扮总是显露出几年前的风格,朴素而单调,条袖配直筒休闲裤,全身上下半分彩色的花纹都没有··外婆似乎很喜欢白色,或者她觉得白色很适合阿弥·衣柜里几乎都是齐整整的白上衣,阿弥的短袖,长袖基本都是这个色。
款式还是有点土,打开衣柜瞧了会,叶知秋得出这个结论,继而轻轻地关起了柜门,再看了眼时间··白天睡两个小时就可以,不能睡太久··一片晚霞偷移进了小窗,叶知秋伸手轻握住阿弥的手,俯身温柔地在阿弥耳边唤她:“起床了,小懒虫。”
阿弥五指微收,便抓住了叶知秋手,她茫然坐起:“知秋”·“是我·阿弥·”·叶知秋帮阿弥把头发顺到耳后,笑着说:“原来你白天在家也偷偷睡觉。”
叶知秋今天的晚班轮值,上午约了朋友出聊天喝荼走了圈商场,买衣服的时候不知不觉便想到了阿弥··阿弥瘦瘦高高的,穿少女风的衣服应该会很好看吧。
和朋友逛完街后,叶知秋一个人回到商场,买下了看中的几件并不适合她的衣服··衣服的颜色比较鲜艳,款式比较寻常··“到时候天再冷些就可以穿这件毛衣,是深蓝色的,搭这条裤子。”
叶知秋把手里的衣服拿给阿弥:“一会你自己放起来,不要忘记了·”·“最近的天气,可以穿这个背带裤,配这个条纹T恤,和你的帽子刚好可以一起。”
阿弥有些惊讶,同时也很开心,手不停地在新衣服上摸索着·这些衣服和她衣柜里的完全不一样,摸起来很柔软··除了外婆,知秋是第一个给她买衣服的人。
阿弥连连点头:“我记住了,知秋你对我真好·”·叶知秋笑了笑,笑里有一丝无奈:“阿弥开心就好·”·其实也没开心多久··阿弥刚把衣服好好地藏进衣柜里,就听见知秋在她身后说:“阿弥,我要休长假了。”
知秋说:“去很远的地方,可能暂时不方便和你联系·”·一个是会有时差,一个是各种不确定- xing -,叶知秋没办法保证每天可以按时和阿弥联系。
阿弥前对着叶知秋,好一会都没转过身来:“你和我说过,是和陆先生吗”·前些天叶知秋就说过,她中秋会有个假期应该是和未婚夫国内玩几日,可是科室帮排的时候,叶知秋是最好说话的一个。
所以她的中秋长假紧接着便排了国庆的假,加起来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因此和陆北南说了后,两人敲定了去欧洲的计划··陆先生就是陆北南。
吉知秋称呼她为北南,偶尔会用未婚夫来形容,阿弥有和陆北南说过那么两句话·她不知道称呼陆北南为什么,是知秋教她说,可以叫陆先生,也可以叫陆总··陆先生是个有钱人,还很聪明,会做生意。
这是阿弥对陆北南的定位,她不讨厌陆北南,甚至有点羡慕·知秋会和陆北南结婚,然后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一辈子的那种··“好啊,知秋不用担心。”
阿弥转过身,步履轻盈,走到床边挨着叶知秋坐下:“你回来后我还是会给你打电话的·”·即使你不和我联系,我也会和你说,早安,晚安,每天都安。
叶知秋点点头:“好·”·刚才还红得赤橙的晚霞忽就变得暗淡,夜幕来临··凌晨叶知秋回到家,母亲林岚还没有睡,她专门等着叶知秋回来,还亲手给叶知秋下了碗面。
“你和北南两个人也就一年里出去玩的这几天像在谈恋爱,到时候多给我发些照片,还有·”林岚直入主题:“听北南说,这次你还是要求订套房”·叶知秋前前后后和陆北南出国游起码也有有四五次了。
每次都是订两个房间,分房睡·女人,尤其是像叶知秋这般慎重的女人,矜持些倒也没什么··可长期这般,林岚这个当妈的就急了··“你们明年都订婚了,关系还没点进展,像什么样子。”
林岚絮絮叨叨的一边说,一边不断把面里边的肉丝都挑给叶知秋··叶知秋情绪不大好,不过想着要离开一段时间,她努力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和母亲交流:“不是说过了吗这些都应该发生在婚后,北南都没意见,就你天天想的什么呢。”
·倒真没见过几个当妈的天天催着你上男人的床··尽管忙了一天,很累很疲倦,叶知秋仰躺在床上却少见地失眠了,也少见的在床上看起了手机。
手机上是阿弥的照片·照片上的阿弥趴在床子上,被窗格子切分的光线就静静地映在她手边·大概像是个打盹的天使,双眼上的纱布在折- she -的光线中显得更加雪白,雪白之下是她粉色的唇。
只有这一张照片,还是没有笑的照片··叶知秋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总也想到明天早上就不能听到阿弥起床的声音,睡意顿消,她起身拿着杯子从客厅里倒了杯水,遇见刚收拾好打着哈欠准备回房睡觉的林岚。
“怎么还没有睡”林岚见叶知秋一脸愁色,立时关切地走前来摸了摸她的脸:“不舒服吗”·叶知秋摇了摇头,避开母亲的手。
她不是很喜欢别人碰她,也不大习惯与人同床,林岚有点责怪的意思:“跟妈也这么生份,不知道你哪里养成的这种坏毛病,谁都近不得身·”·叶知秋原本转身要走的,听到林岚的话,后背一僵,稍事,她重新转过身与母亲林岚说:“妈,你抱抱我。”
“嗯”林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往周边看了看,像眼前站着个陌生人似的:“秋儿,你怎么了”·忽然这么主动,林岚反而不敢抱:“是不是受委屈了这两天你心事很重的样子。”
叶知秋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你抱抱我,比较亲密的那种·”·母女俩也不是完全没有拥抱这种动作的,但都只是轻轻拥揽一下··林岚无法,只好上前抱住叶知秋,轻轻拍了她的后背:“真的没事吗难得让妈跟你这么近。”
……·一点也不舒服,亲密的距离让人难以忍受··叶知秋伸手轻推开母亲:“妈,你去睡吧,晚安·”·“别管我了,明天七点的航班,你也就只能眯小会,赶紧回房去。”
林岚满眼都担忧··叶知秋重新躺回床上,想的仍旧是阿弥··阿弥拉过她的手,阿弥环过她的腰,阿弥拥抱过她,甚至……亲过·叶知秋指尖停在嘴角被阿弥无意碰到过的位置,心律再次乱了。
这一刻,她在想念她,无比的,夜不能寐的那种··作者有话要说:感情过渡段,所以先提前发啦,嘿嘿,知秋要有所行动了哦··知秋也好,阿弥也好,都是那种舍不得去伤害对方的人,所以不会有铁石心肠的那种虐啦,楠大佬要写甜宠文的· ·第31章 好友已上线·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十六遍, 第十七遍……·手机上的1字键已然有些松动, 阿弥抱膝坐在床上, 捂着手机静静听着冰冷的女声重复关机字眼··听不到知秋的声音,总觉得这一天开始不了。
时间嘀嗒嘀嗒地走动, 长街上一如即往的繁杂,它们都不难过吗·阿弥吸了吸鼻子·今天没有缠纱布睡觉, 反正知秋也不会来··泪珠沿着下眼睑溢出, 滑过脸颊, 冰冰凉凉的。
阿弥赶紧伸手去抹掉·不能哭,不能哭, 对眼睛不好··反正过一段时间知秋就回来了, 一切都还会像之前那样··眼泪还是在掉,阿弥赶紧起来拧了- shi -毛巾搭在眼睛上。
这样就好了,不哭不哭··天气很好, 国内飞往冰岛的航班准时起飞··头等舱内坐着各色各样的人,男士偏多, 叶知秋成了其中一道亮眼的风景, 不时引人侧目, 然而她却只盯着手表上的指针发呆。
陆北南就坐在叶知秋对面·他是很典型的商务男- xing -,多数场合都衣冠齐整,着西装,梳分头·今天他穿了件银灰色的西装,里边搭配了条纹衬衫, 不打领带,稍显出几分随意。
“我送给你的表都没有见你戴过·”陆北南注意到叶知秋好一会了·从上飞机开始,叶知秋就盯着手腕上的表没抬过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七点一十分。
阿弥应该起床洗漱好了吧·叶知秋抿唇嗯了声,将视线从表上移向了陆北南:“我习惯了戴以前的这块表·”·是她上高一的时候母亲林岚送的,价值不菲,就因为这,叶知秋可没少被同学冷嘲热讽过。
说她炫富··从那个时候叶知秋便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个世个,无论是你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所以走自己的路很重要,在人生的旅途上不偏离航线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对一切作出安排。
比如事业,比如家庭——配偶··叶知秋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点饮料,眼睛仍旧盯着陆北南··这是个完美的男人··“我送你的东西,你好像从来不戴。”
陆北南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今年情人节那款项链可是我专门从拍卖会上买来的,本来以为这次你会戴·”·一款坠着蓝宝石的链接,很清爽,适合这种季节,也适合这次的出游。
造价近百万,叶知秋对它的价格印象深刻··是很好看·不过叶知秋仍旧选择了当前脖子上佩的这款,黑色的绳子吊着一个红色的珊瑚水滴石·与坠子相呼应的是手上的链子,红色的珠子串在金色的链子上。
陆北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肤色好,戴什么都好看·”·这不是奉承,陆北南对自己的眼光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的口吻很平淡,没有鄙视的意思,淡然道:“不过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戴过的最廉价的饰品。”
果然差距太大,还是很容易被区分··叶知秋笑了下:“是的,不过我还是选择了它·”·叶知秋昨天夜里没睡,把阿弥送给她的地些小玩意一样一样地清了出来。
接受这些东西的时候,叶知秋只觉得感动,过后便不大在意了··阿弥送的东西,每样都很廉价,地摊得不能再地摊·叶知秋自小便习惯了凡事精益求精,在装扮上也是如此。
虽不追求样样奢侈,但至少款式不能马虎··当初的时候,她以为这些只能当纪念品·早上出门前却鬼使神差的将陆北南送的那条项链替换了下来··这是叶知秋第一次来冰岛,大自然的鬼斧神鬼确实令人感到震憾。
秋天的冰岛是七色的,绿色的极光,蓝色的无际,金色的落日,红色的果实··要是阿弥在就好了,我可以讲给她听··阿弥很喜欢彩色的东西。
长勺街头的公交站的候车的人寥寥无几,小吃摊却有三四个,千欢的烧烤车在其中滋滋地响着··阿弥闻着烤串的香味,听着面前一辆车一辆车地开过··“千欢,刚刚过去的那辆车是什么颜色啊,很大吧,那么响。”
“反正声音大的全是公交车,你没感觉灰尘都跑脸上了吗”千欢懒洋洋地翻着铁板上的火腿回答道··嗯·阿弥能感觉到灰尘跟尾气在周身扑腾着,她其实不太喜欢呆在这里,可是唐果去上学了,她只能出来找千欢。
不呆在家里就不会一个人忽然就哭鼻子··知秋还要过五天才回来··公交站除了做生意的,坐车的,也时不时走过来一些打电话的人·阿弥便坐在那里侧着耳朵听这些陌生人打电话。
除此以外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因为千欢忙的时候就翻着煎板上的烤串,不忙的时候就只顾着玩手机,和人聊天··过来一个男人,身上有很重的烟味,阿弥有点怕下意识地往千欢身边靠了靠,接着她就听见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想租两房一厅,你那个房还在吗”男人咳地吐了口痰,继续道:“我和我婆,带两个小孩·”·接着便是沉默,然后那个男人语带不满:“这种地方房租两房一厅哪里要一千五。”
然后男人就走开了··这几天阿弥听到过很多类似的对话,这些人想在长勺街租房子··一千五……阿弥想了想,是有点贵·以前千欢家的房子只要交八百,千欢妈都还老是和房东吵架,说房租已经这么贵了,还乱扣水电。
又有人走过来··身上有皂香味,阿弥熟悉这种香味,她一直用这种香皂来洗袜子··“好帅的纹身·”千欢凑近了阿弥,小声地说:“是个女生,打扮得好酷啊。”
女生打扮得好酷阿弥不大理解··接着她就听见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声音,是女生的声音,可是没有那种软软的感觉的,反倒有些生冷感。
“单间还有吗带卫生间的那种·”·“哦,我一个住·”·“合租男生吗……那算了。”
对话中断··好像租房是件很难的事情,很多人站在这里打一会打电话,然后就又走开,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这个女生好像并不急着走开,阿弥闻见皂香味离自己近了些。
“一串这个,一串这个,一串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打包,拿一瓶矿泉水·”女生一连点了好几样··于是千欢就忙碌了起来:“诶好·”·滋啦,滋啦,铲……·阿弥喜欢听这个声音,因为这样千欢就会卖得快一些,要是可以早一点卖掉下边柜子里串串,千欢就会陪她一起玩。
可以去逛商场·知秋给她买了衣服,她也想给知秋买点什么冬天穿的·一想到这里,阿弥就有些小开心,咧了咧嘴··阿弥完全不知道扮相很酷的女生看了她好几眼。
“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女生问千欢··千欢可热情了:“我不住这附近,不过以前住这边很熟悉,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想一个人住,不想合租。”
女生说,然后想了想又说:“也不是不可以合租,只要不和男生合租就可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长勺街都是很传统的老房子,都是些套房,很少有单间出租。
千欢有些为难:“那可有点难,这街上除了阿弥家的房子一层一间套基本就没有你要的那种了·”·“阿弥”女生语带疑惑。
“啊,怎么了·”阿弥刚才只顾着在琢磨给知秋买什么好,冷不丁听见有人叫自己,不由得懂张了下··千欢在旁边笑呵呵的:“不是叫你啦,我是说你家的房子。”
然后千欢就和那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不要·”·对于千欢的提议,阿弥连连摇头:“我不租·”·“她说出八百块钱一个月。”
阿弥还是摇头,她不想和别人一起住,她不习惯,而且这事儿她没经历过,她得问问知秋·知秋懂的多,会给她出主意··“反正你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能赚钱多好,不然你现在每天只花钱,不赚钱坐吃山空,有一天钱花完了怎么办”·以前千欢说的话,阿弥都能听进去,这次见阿弥连连摇头,千欢是真有些急了:“大家都在赚钱,你就只会花你外婆的那点死人钱,亏你心安。”
死人钱··阿弥站起来推了一下千欢:“我不要和你玩了·”·原来千欢是这样想的··阿弥拿起盲杖就走,长勺街有几栋房子,街头到街尾一千八百九十六步,阿弥都早已熟悉无比,她匆匆忙忙地避开路人往家的方向走。
讨厌讨厌,才不要哭·有什么了不起,反正知秋就要回来了,阿弥就不和千欢玩,以后阿弥就只和知秋和唐果好··“你在哭吗”一股子的皂香味近了前,是那个女生:“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落脚点。”
阿弥不喜欢她,都是她害得千欢说了那样的话··女生很固执地跟着阿弥:“我不会打扰你的,我晚上上班,白天睡觉,东西也不多,就只有衣服而已,不占地方。”
阿弥气怵怵地进了屋,叭地把门关了起来··“你考虑一下,你可以租给我住两个星期,我找到房子后搬走也可以·”·女生有些清冷略带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徘徊:“我叫范小祝,今年二十一岁,是个好姑娘,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阿弥的正式好友上线··知秋回来要打滚了。
看不见的早上,也要说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哦·记得开心呀·· ·第32章 我是好姑娘· ·我是个好姑娘, 真的, 范小祝经常这样和别人介绍自己。
因为谁看她都不像个好姑娘··因为好姑娘是不会剃个尼姑头的, 因为好姑娘是不会纹花臂的, 因为好姑娘不会在晚上上班,白天睡大觉··尽管如此, 自称好姑娘的范小祝还是在长勺街落了户,租家是阿弥隔壁的银妈。
银妈是长勺街上的有钱人, 她家的房子比普通人都大·阿弥家的房子原本也是大的, 可是外婆去坐牢的时候, 银妈占走了外婆的房子,外婆回来后, 房子就被改小了。
这是唐果奶奶说的·外婆因此和银妈成了世仇, 两人隔着墙就能吵上三天三夜·在外婆的仇恨感染下,阿弥从来不和银妈说话··范小祝那天下午在阿弥门口说的话被站在阳台上嗑瓜子银妈听见了一部份——当然,主要是听见了八百块。
银妈是名副其实的包租婆, 附近有好几栋房子都是她在打理的··银妈说她有个房间,勉强能放张床, 躺个人·怕范小祝不租, 银妈减了两百块··“收你六百块, 便宜死了。”
范小祝当天晚上就提着一床被子,一个大背包住进了银妈家散发着霉味的杂货间·杂货间大概就宽不过三米,长不过四米的样子,放了张一米宽的小床··除了床,空余的地方也就只能放个箱子, 好在墙上有一两排架子刚好可以放一些小的杂物。
杂物间有个小小的窗户,两本书那般大,透过窗户,范小祝能看到阿弥家一楼的大窗户,窗户后边是阿弥家的灶台··范小祝每天六点多回来,收拾下就七点多了·她发现对面的那个总蒙着眼睛的女生总是七点多下楼。
连着两天,范小祝只见过阿弥一次··这个瞎子居然会煮面条,范小祝对阿弥是这样的印象:不仅会煮面条——还会发脾气··千欢连着两天下午都有来找过范小祝。
千欢是个比较玩得开的人,很会交朋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结交各种类型的朋友·所以阿弥从来都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阿弥在长勺街就只和唐果,千欢两个人好。
唐果现在去上学了,在学校里新的同学,新的好朋友·阿弥没办法,只能经常找千欢,结果昨天还说了绝交的话··阿弥现在有些后悔··没有人陪她去商场买东西了。
“成阿弥,我错啦,你别生气·”千欢坐在范小祝家的床上,冲着阿弥家的厨房大声地喊着:“你出来啦,我请你吃麻辣烫·”·千欢是来找阿弥和好的,同时也是来找范小祝的结交的:“这条街上很多事情我都清楚,你有什么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范小祝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在旁人眼里,她的不动声色便是总自然而然的酷··千欢继续冲阿弥家叫着:“你要是不喜欢吃辣的,我们就去吃炸鸡怎么样”·“或者我买千层蛋糕给你,超甜的。”
千欢叫得累了,继续和低头玩手机的范小祝说:“阿弥一生气就像变得像个小孩子,又不会吵架,只好威胁人说不和你玩了·”·“以前小的时候,一听到别人说,我不要和你玩了就会伤心得要死。”
千欢坐在木板拼成的小床上摆着脚,懒洋洋的:“长大后,再听到人讲这种话就会觉得好笑,谁稀罕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可是阿弥和别人不同。”
千欢笑了,头上的几条小辫子晃来晃去:“我们长大了,阿弥却还像以前那样·”·千欢和范小祝保证:“阿弥会原谅我的·”·范小祝收起手机,隔着小窗户看着对面的大窗户。
窗户周边的墙很脏,墙皮早就脱落了,露出时间涂抹出来黑色污迹··阿弥坐在木质的楼梯上,仍旧有些赌气··她想,千欢真是太坏了,居然说她用死人钱。
“可是千欢的话也没有错·”阿弥有心里话只能对着手里的杯子说,今天也不知道这个杯子是什么色:“街坊们都说我用的是死人钱·”·阿弥外婆去世后,小瞎子手里握着几十万的流言便势不可挡地传了开来,阿弥每天出去吃饭都能听见人家在边上悄咪咪的议论声。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记,不要在意,反正那些人跟阿弥也不要好··和杯子商量了很久后,阿弥还是决定和千欢好,谁让她说的也没有错呢,不过也不完全是对的。
“千欢,我原谅你,可你以后不要这样想我·”阿弥努着嘴,很严肃地和千欢说:“我本来也没想要这样活着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啊,就像我也不想当个瞎子一样。”
阿弥差点哭出来:“我没有办法的呀·”·范小祝和千欢一起站在阿弥家门口,看着阿弥站在秋风里长发微微起伏,她穿着一件条纹T恤,下边穿着黄色的背带长裤,清爽干净。
千欢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你又忘记啦,千欢就是个贱嘴巴,只会乱说话·”·“可是不管我说什么,我都是阿弥的好朋友对不对”·阿弥抽了抽鼻子,点点头。
她和千欢拉过钩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做真心实意的好朋友··千欢说话算话,带着阿弥去商场:“请你们吃蛋糕·”·和千欢合好了,阿弥也就不再讨厌范小祝。
在千欢的带领下,她们吃了好多好吃的,阿弥都觉得有些走不动路了,不过她可没忘记买东西的事情··吃过蛋糕,千欢得去她爸妈的店里推烧烤车,让阿弥和范小祝先在商场里逛一逛,然后她会骑三轮车过来载她们回家。
“可以吗”千欢虽然大马哈,不过还是征询了一下阿弥的意见··毕竟阿弥和范小祝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交情也不过就是相互请对方吃了点小吃。
范小祝说的话不多,不过能感觉出来她人还挺好的,有好几次阿弥上电梯的时候,都听见范小祝在她后边提醒她注意抬脚··所以阿弥点了点头:“那我和小祝在这里等你。”
千欢走了后,范小祝话才多了起来··“你要买什么”·“我想给知秋买毛衣·”阿弥笑着站在原地问范小祝:“我身上的衣服好看吗”·“……。”
范小祝这个人长相很酷,扮相也很酷,纹身从颈边一直爬向衣服,从左边的袖筒子里穿出来,一直到手腕··和阿弥傻傻笑的样子一对比,她便有些窘迫·范小祝看了下周边,没人注意她们,她说:“好看。”
“知秋给我买的·”阿弥丝毫不觉得自己一副自恋的小模样有多可爱——多与众不同,有点傻,还有点引人注意··范小祝手插在裤袋子里点点头,等阿弥稍稍平静些,她才问:“知秋是谁”·“我最喜欢的人。”
范小祝不擅长购物,她的衣服通常都很简单,千遍一律的宽松背心,纯色的黑白灰三种,款式都没什么相差··要是天气冷一点就搭宽松点的衬衫,衬衫不是浅灰,就是灰蓝,不然就是麻黄,反正就是些暗沉沉的颜色。
再冷一点就是套头卫衣——色系也差不多,再冷就一件修身的黑色大羽绒服··她不确定她的品味和阿弥口中的叶知秋是否一样,总之,她感觉到了麻烦——带一个看不见的人,买另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的衣服。
想想就不太现实··于是服装区出现了一个瞎,一个茫然的双人组··“你要买什么样的”范小祝问阿弥··阿弥其实连她自个身上的衣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晓得要给知秋买什么样的衣服。
那就让店员挑吧··范小祝:“她要穿多大码的”·阿弥:“……不知道呢·”·范小祝:“她喜欢什么风格的”·阿弥:“……不知道呢。”
范小祝:“她喜欢什么颜色的”·阿弥快哭了:“……不知道呢·”·对于身高体量这些,阿弥一点概念都没有,范小祝即是想帮忙也无能为力:“要不你买别的吧。”
叶知秋有择床的毛病·出门旅行必然会频繁换酒店,难免会犯病··为了应付睡眠问题,她出门必然会带一床毯子和家里睡的枕头,上边多少有些熟悉的味道,铺在酒店的床单上倒也能骗骗自个。
“其实这些事情你大可以交给服务生做·”陆北南站在门口,露出他这些天一直在重复的无奈微笑·他倒是想放下老总的架子,挽起衬衫袖和叶知秋一道铺床。
可叶知秋不让··“和床有关的事情都比较私密,我不喜欢别人插手·”叶知秋细心地将床单抚平转身去拿枕头,顺便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拿了出来。
他们明晚的航班,预计后天凌晨回到国内··由于国内外气温的相差,叶知秋放了套薄些的衣服在箱底,准备明天回程的时候穿·结果衣服刚拿起来,就掉出来个东西。
没能帮叶知秋铺床的陆北南总算是找到了点事情干,长腿一迈,微是弯腰就探手将东西捡了起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尽管没看清是什么,不过叶知秋记得,她箱子里没有类似的东西。
陆北南笑了,然后摇了摇头··“是什么”叶知秋接过陆北南递过来的盒子只是看一眼,便深吸了口气,好半天才吐出来:“我妈可没为我们俩少- cao -心。”
连套子都准备好了,还贴心地在盒子上贴了张标签,本来应该是写给叶知秋看的:别太死板,你这个年纪,正是需要滋润的时候··亏得母亲平时对外都是个端庄贤良的市长夫人形象,这会却像个老鸨。
叶知秋很干脆地将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陆北南还站在门口,双眼静静地注视着只顾着铺床单的叶知秋,若有所思··陌生国度的星空很美··陆北南要了一支红酒外带几样点心,让人送到了露台上。
古老的城堡,近在眼前的满月是这个酒店的特色景观,叶知秋抿了口酒,出神地望着有些不真实的美景:“很不可以思议·”·明明都是同一个世界,不同地方看到的天空却截然不同。
作为这次旅行的策划者,看到叶知秋已然有些陶醉的表情,陆北南满意的笑了:“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感受这个世界的差异·”·那也是看得见的前提。
叶知秋有些懊恼,这种时候不应该去想阿弥的,她一口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这些天,陆北南能明显感觉到叶知秋的疏离和心不在焉·以前的叶知秋可不是这样,陆北南是个心细的男人,大公司里大小事物总能记得清清楚楚。
在生活上的观察力,陆北南亦是比普通人精明上那么几分··从他们前年这个时候认识开始,叶知秋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放任他走得近些·去年的时候,叶知秋甚至在一次晚宴上当众亲吹过他的脸颊。
虽然碰触的过程很简洁,陆北南也把它当作他与叶知秋关系史上的里程碑··他们两个是完全一路的人,有计划,有原则,有界线,理- xing -到近乎死板·所以陆北南自以为对叶知秋很了解。
至少陆北南以为,今年的旅行会比往时不同,毕竟一个冬再一个春,他们将会互换信条,成为有亲密关系的人——正式的那种··然而这么多天以来,叶知秋甚至连手都不让他牵。
“你心里有事情·”陆北南将一杯果汁推到叶知秋面前,让侍应撤掉了酒杯··叶知秋酒量向来不是很好,一杯就容易犯头晕··气温有点低,叶知秋紧了紧身上的薄毯,将视线收回来,看向陆北南,她其实很想找个人倾诉。
诉说她内心那些奇怪的感觉,即奇怪又甜密的感觉·不过理智告诉她,即使陆北南很绅士,很体贴,也宽容,听完她的话甚至还会点头露出一个令人心安的微笑,但绝对不是这件事的倾听者。
叶知秋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一些个人情感上的疑惑·”·“感情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东想西想的副作用·”叶知秋忽地便笑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讨论过感情这个词。”
他们接受对方的理由也是因这个话题而起的··陆北南和叶知秋难得一致的同意:感情建立在生活形式上,是长久相处酝酿出来的产物·而非电视剧里那般,一见钟情,或者你追我赶。
简而言之,他们认为感情并不是婚姻的关键,两个人的生活态度和生活形式以及共同的婚姻信念决定着彼此间的感情厚度··林岚听了这个理论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莫名奇妙的人对头了,她称之为,理智到麻木。
“我们认识几年了,感情似乎仍旧很稀薄·”陆北南又是一个无奈的笑··叶知秋点了头··感情和生活是并不相干的·她记得这句话,此时这句话就像卡在喉咙里不能咽,不能吐的鱼骨。
“北南·”叶知秋仍旧觉得冷,她看着桌子对面的男人,注视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最后逼视着他幽深的眼眸··陆北南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总是习惯- xing -地微睑,带着些许隐忍。
“怎么了”被叶知秋盯得这么认真,陆北南转开眼,低头喝了口酒:“我猜一下·”·“你想提问·”·陆北南很聪明。
叶知秋问:“你喜欢我吗”·陆北南好看的眼眯了眯,今年正好三十的他象征- xing -地在上唇留了小抹的胡子,笑起来的时候淡青色的胡子形成个一字:“怎么突然这么问。”
“嗯”叶知秋尴尬地摸了下额角:“对不起,我想起来约定好的,不说这种腻腻歪歪,没有实际意义的话·”·显得幼稚。
陆北南笑得有些开怀:“没关系,没关系,你这样很好,真的·”·想了想,陆北南打了个响指:“有点像……像……对了,就是像恋爱中的小女生。”
“我当然喜欢你·”陆北南笑着将杯里的酒饮尽,眨巴了下眼睛:“那你喜欢我吗”·叶知秋头一反应就是在心里恍当地摇了下脑袋。
她不喜欢说谎··“我欣赏你·”说完叶和秋便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和陆北南的关系,有些筹措地补了一句:“这也是种喜欢吧·”·尴尬地摸额。
似乎喜欢这个词在阿弥那里就用得很自然,在陆北南面前……完全就变了个味道··陆北南摊了摊手,对叶知秋的话并不介意··和多数出来旅游的情侣那样,他们肩并肩站在高台上,眺望远处若隐若现的极光。
良久,陆北南开口打破了沉默··深夜的空气变得格外寒凉,一张嘴,眼前就是团白色的雾气··陆北南说:“我父亲母亲看起来很恩爱,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分床睡,各自都有了另外的情人。”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叶知秋心里咯噔一声,陆北南的父母是政圈里风评极佳的模范夫妻,忽地听到内幕实情,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陆北南呵了口气,似在笑:“所以我不相信感情,也不喜欢和人谈感情,我喜欢做生意,喜欢分析公司每天的财务变化,因为我相信看得到的,可以掌控的东西。”
“感情太容易变了,我不喜欢·”陆北南说:“我以为你也是这样·”·叶知秋确实是这样,她相信看得到的东西,看不见的生,看得见的手术刀,听不到的死神,听得到的窒息。
陆北南低头看着叶知秋:“现在的你可能进入了迷惑期,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陆北南洗过澡后,站在了叶知秋的房门口给她道了声晚安,离开前,言语里仍是自信满满,唇亡边带笑:“我想,我们的未来已经很明确了,一切都在计划中。”
让人生进入计划好的轨道,让所有都在可控范围内前进··叶知秋看着这个认识了几年,仍旧优秀而陌生的男人,他刚洗浴过,头发上还有些水汽,即使不穿正装,他笑起来也一股子商业精英的味道。
有点生冷··“嗯·”叶知秋惶然应道,抬手将旁边的灯调整暗,她向来不允许计划轻易跳轨··“晚安·”听见门把带起的声音,叶知秋才重新将灯调亮,看了下时间。
现在国内的天空还没有暗下来吧,阿弥在做什么呢··床单的作用不大明显,还是有点失眠了,叶知秋点开相册,放大了最近反复浏览的那张照片··情不自禁地笑了,说不定阿弥又在打盹。
宣城的秋天,风大··阿弥和范小祝一起在广场旁边的岔道口等千欢··阿弥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是她到时候要给知秋的,一想到知秋后天就会回来,她就开心不已:“我每天早上都会和知秋说话,晚上也会。”
跟范小祝走了一圈商场,阿弥已然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和千欢相比,范小祝不那么吵,不会总说些阿弥听得一知半解的东西,也不会像千欢那样,突然三心二意地跑去玩一下这个,吃一下那个。
这个小瞎子说了一晚上的知秋·范小祝摸了摸有些泛凉的一头皮,她的头发很短很短,就是个圆板寸,再直白点就是光头,只是因为有点点发根,所以不反光··范小祝比阿弥高出些许,五官很清秀,若只是看脸的话,很容易让人感觉像出逃的小尼姑,不过只要稍是注意下她身上的纹身,便不这样想了。
纹身范围很广,从脖颈到左手壁,再到脚踝,虽然细一看每处的纹身都似有深意,简洁又不失美感,单调又不失色彩,但……纹身给人的印象总是过于霸气。
一个满是纹身的寸头少女和一个眼缠纱带的失明少女站在人流里想不被注意很难··“知秋多大了”范小祝被人盯得有些无聊,只好开口和接阿弥的话。
阿弥偏了偏头:“我不知道呢·”·又有些不开心··阿弥发现,范小祝问的好多问题她都不知道,她回头得问问知秋··“不要拍照。”
阿弥突然听见范小祝说话,语气有点严肃··范小祝人已然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取过了前边一个女生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低头看阿弥,阿弥头偏向她的照片,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两人显得很亲密。
范小祝点了删除,递还给女生:“不好意思,用了一下你的手机·”·拍照的女生看了眼面前的‘不良少女’抱歉地欠了欠身子便走开了··“站到这边来,光线不好,她们就拍不清楚了。”
范小祝拉着阿弥手里边的盲杖,引着她走进一棵树的- yin -影中··阿弥一直都不太懂人们口中说的手机拍照究竟是什么意思·尽管千欢解释过给她听,她也还是很迷糊。
她知道照片的样子,可是还是能难理解,怎么把照片塞进手机里··回到长勺街的时候,到处都是做晚饭的声音,千欢也把摊子给支开,准备开张了·阿弥抱着盒子要回家,范小祝跟她一起。
范小祝一路上都在注意着阿弥走路的样子··“你不会难受吗”虽然有点不礼貌,可范小祝还是忍不住问阿弥:“什么都看不到,不会痛苦和难受吗”·走在熟悉的屋落间,阿弥脚步轻快许多:“啊会啊,会难受的。”
·说不难受,不难过都是骗人··“可是难受也要走路,也要起来吃饭·”外婆不在了,也要好好地,微笑着生活下去·阿弥到家了,她转过身,站在门前,笑了下:“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外婆说过,这个世上那么多种人,有瘸子有哑巴,总要有人活该当瞎子。”
阿弥就是那个活该的人呢··当时听着多生气啊,现在想想,外婆说的好像也是对的··不过·阿弥当了这么久了,应该轮到别人了吧·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呢,阿弥回家轻轻地合上了门,把范小祝关在外边。
她想知秋了·· · ·第33章 我不越线的· ·宣城是国内经济发展位列前端的大城市, 坐落在国土南端的一片山脉中, 从飞机上往下看去, 它就像千里沃野中的宝石, 璀璨无比。
总算是回到故土了,叶知秋依在窗边看着在眼前慢慢变大的城市, 疲惫感一扫而空··陆北南的司机前来接应他们··“先送叶小姐回家,然后直接去公司。”
陆北南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资料薄边翻边走··出游的这十几天陆北南把大部份工作都推了, 可每天还是要腾出好些时间来处理一些重要的公务, 刚下飞机, 他便立即化身成了标准的工作狂。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叶知秋早已习惯陆北南忙碌的节奏·往常时候,也是这个流程, 可今天她并不急着先回家:“不用了, 我有事情,你们先回吧。”
陆北南站住,将手里的材料放回秘书手里, 面带疑惑温和地笑了:“是什么事情,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多·”·叶知秋要后天才上班··陆北南饶是心细, 也一时想不到叶知秋要分开走的理由。
“我晚点才回家·”叶知秋说:“我的行李那些先放你车上, 回头你让司机帮我送回去就好·”·叶知秋打算一个人单独走··“现在打车也不安全, 还是我送你吧。”
见叶知秋低头准备叫车,陆北南阻止道:“或者让司机送你,我再另外叫辆车就好·”·陆北南说的也没有错,这般叶知秋便收起手机:“那好吧,我想去一趟先峰路那边。”
陆北南挑眉想了想, 他对这个条路没有什么印象,即使有,他也不认为叶知秋会和这个地方有什么关联··先峰路是新的环城公路,两边的改建工程进度缓慢,周边没能发展起来,因而一直没什么车流,走动的人就更少了。
黑色的加长林肯车穿梭其中,最后一个侧弯驶进了夜幕中的长勺街·陆北南打量着车窗外边寂寥的街景,默然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招标书··“在这里停就可以。”
叶知秋轻轻凑近陆北南,两人看似在拥抱,实则也只是衣衫浅浅淡淡地摩擦了下··陆北南看着旁边低矮的屋子:“要等你吗”·“不用,我没那么快回去。”
叶知秋顿了顿,接着说:“我去阿弥那里·”·陆北南这次笑容里掺着着很多种情绪,有无奈,有不解,亦不缺乏包容:“那你小心点,有事电话联系。”
目送叶知秋走进院落后边,没了身影,陆北南才吩咐司机说:“车子往前开,我看看这一段·”·街道很陈旧,道路也一直没有修,除了垃圾桶,周边似乎没什么现代化的公共设施,甚至有些电线杆都是歪的。
按照当前的城乡改建政策,长勺街需要一次大变动··秋风寒露从窗户外往车内吹,陆北南双眼微眯,眸色渐深··暗淡路灯下的景致一一入目·车子慢悠悠地爬上了长勺街尾的那方小桥,枯黄的梧桐叶在车轮下发出碎裂的挣扎声,桥下泛着异味的水咕噜噜地在原地冒泡。
“回头查一下这块地是哪家公司承建改造·”·车子驶上先峰路后,眼前景致立时开阔许多,陆北南看着那些静静立在荒地上的挖掘机,淡淡说:“估计是资金短缺,看能不能转手过来。”
旁边的秘书推了下眼镜,显然有些意外:“您是说刚刚那片老街吗”·这几年地产行业大热,许多企业都跟风投资搞建设,陆北南也不另外,不过因着身份方面的关系,都是小打小闹只投资,不参与项目工程开发这些。
“地方不错,在交通枢纽上,离省立医院和市公园又近·”陆北南听出来秘书的疑惑,笑了笑:“趁现在有政策,加紧着手,错不了·”·车上这位年轻的老总这些年顺风顺水,确实也没遇到过什么大波浪。
作为下属,秘书只好点头:“好的,这就安排下去·”·挺好的车··范小祝是从长勺街尾边那段路下来的,远远看见黑色的林肯车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下——因为光线问题差点以为是幽灵车。
她刚从天海城回来··天海城离长勺街有七八公里左右,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个货运集散中心,而了解天海城的人都知道,那是个赚钱的好去处,也是个最快让你从人生巅峰上滚下来的地方。
过了桥,范小祝骑一辆死飞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一震一震地拐进了街道中间的大房子底下·一个漂亮的倒刹,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杂货间门口··这是,隔壁后院里边哗啦,传来一个响动。
阿弥家后院里没有上水泥,原本外婆在的时候在里啃了两块巴掌大的地儿种了些菜,竖了两根杆在上头用来缠着瓜藤·后来这些菜没人照顾便慢慢被野草给蓬住了,秋时一到都枯成了堆。
叶知秋脚下没留神,正好被吹倒的竹杆给绊了下··人没摔倒就好,叶知秋将锁打开,进了屋伸手去摸门后边的灯,刚摁下去,人便扑腾地给生摁在了墙上··过硬的心理素质外加从小的散打练习,叶知秋并没有慌张大叫,而是快速地摁起了灯,伸手回击。
对方力气很大,不过擒拿并不厉害,叶知秋使了个巧劲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反过来将人摁在门框上··淡淡的皂香味里掺杂着云南白药还有股跌打酒的味道··叶知秋皱了下眉头,她不想惊动阿弥,她压低了声音:“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有些不试探- xing -地反问:“叶知秋”·被一个陌生人叫了名字,叶知秋心里很没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弥和我说过你·”范小祝试着拧了拧胳膊,结果动弹不了·如果知道对方是个女人的话,她应该不会动手··范小祝现在眼睛正对在门框上,她看见锁孔完好无损,一个有钥匙的女人,估计和屋主关系也不一般,她只能联想到阿弥说过的知秋。
范小祝一听见阿弥后院里边有动静她就跑了过来,见门开着,一个影子就在门后隐隐约约,她脑子热,不敢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前,没想会轻易被对方翻了盘··“我是阿弥的朋友,就住那里,她和我说过你。”
范小祝转动着手腕,不时甩甩胳膊,可过了好一会,上边紫红色的指痕,也没消下去··力气还挺大··这才几天,阿弥就了新朋友·叶知秋视线重新落回眼前这个奇怪的女生身上。
“脸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新朋友范小祝闻言摸了下脸颊:“没什么,被碰了下,明天就会好·”·范小祝手摸的地方,明显一块淤青,以叶知秋的职业经验,她可以很确定,这是被人打的。
除了脸上的伤,范小祝夸张的纹身下也隐约可以看出来几处肿的地方··叶知秋再瞟了眼范小祝的发型……·“你该走了·”叶知秋淡淡道,神情冷漠地下了逐客令,俨然屋子里的女主人般。
范小祝抿了抿嘴,最终把那句我是好姑娘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揉着手腕回了自个的小杂货间,一个仰身就倒在了板床上··杂货间小得很,窗户也小,透过窗户看不见天空,只看得到阿弥家的灯。
楼下的灯暗了下来,使得阿弥家的房子变得和其它树在夜色下的房子一般无二,直到二楼窗口的灯亮了起来··屋子很快就变成了夜色里的一道风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叶知秋端着从楼下倒上来的热水,站在床前,一见了阿弥,唇角就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她发现阿弥睡觉的时候手总是举着的,随意地搭在脑袋两边··脑袋歪着陷在枕头里,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散着。
叶知秋仍是笑着的,她低头抿了口水,坐到桌边··桌子上还是放着同一个本子,所不同的是,上面已然被铅色填满了·已然很难从中找到叶知秋三个字。
阿弥看不见,从头到尾在本子上写满了叶知秋,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已然是在原来的字迹上作了覆盖,再第三遍,第四遍加上去时,本子已经是黑黑的··叶知秋笑着摇了下头,抬头刚好看见桌上杯子的颜色。
刚好是红色的,那天她离开的时候,阿弥正是对着这个杯子说,会喜欢知秋,一直一直不会变··叶知秋将桌前的椅子移以了阿弥的床边,她坐椅子上,一手枕着枕背的边,一手轻轻的,很慢,很仔细的试着去握住阿弥的手。
她不想弄醒阿弥,想看她安静熟睡的模样··叶知秋一个手指轻勾进了阿弥微握掌心,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阿弥的指尖跟着动了下,轻哼地哼唧一声,忽然就歪头笑了,唇间显出小抹带些调皮的牙白。
叶知秋愣了,没想到这么小心也被发现,正打算叫阿弥的时候,阿弥的酒窝已然由深至浅,慢慢重归于平静··是做梦啊··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叶知秋跟着笑了,捏了捏手心里的那抹软和,将头靠在椅背上,也眯起了眼睛。
两个人睡得都很香,只有握着的手不时地移动位置,从枕头上,移到被面上,又移到枕头上,又移到被面上··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阿弥几乎要跳起来,不过她还是按捺住了,只笑着仰躺在床上,直到听见闹钟安静。
叶知秋放下闹钟,转过头有些疲懒地靠回椅背上,盯着一脸得意的阿弥,笑着说:“早安啊,小阿弥·”·阿弥好多天没有见到知秋,不由得有些慌张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光着脚丫子摸索到衣柜前,抱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呈扁平状,四四方方的,角上还贴着个蓝色的礼结··“知秋,这个送给你·”阿弥光着脸坐回床边,笑着和叶知秋说:“你快打开看看。”
相比之前送的那些小玩意,这份礼物显得很正式··叶知秋叹口气,语带责备:“阿弥不是答应我,不再乱买东西了吗”·钱在这小姑娘眼里怎么就那么没价值啊,说花就花的。
说归说,叶知秋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送的是围巾,应该是礼品店买的,成色对于叶知秋来说也很一般,不过料子摸上去倒也还舒服··“喜欢吗”阿弥有些小紧张,双手揪着床单,生怕知秋不喜欢这个颜色。
小祝说,这款丝质的围巾有好几个颜色,很鲜艳··鲜艳的东西应该都很好看,这是阿弥的审美··“喜欢·”叶知秋伸手摸了摸阿弥的脸:“那现在阿弥去洗脸刷牙,然后和知秋一起吃早餐好吗”·洗漱过后,阿弥换上了叶知秋给她买的那套衣服,就是上次穿出去和小祝她们玩的那套,穿过一次后,她就赶紧洗干净,等着穿给知秋看。
挺合身,知秋上前帮着阿弥把背带扣往上拉了拉:“真好看·”·阿弥点了点头,挨着裤边的手就握了握,她鼓起勇气说:“知秋,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想了好多天,一个早安也没有,一个晚安也没有,每天都想着知秋身上暖暖的,香香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了知秋,她又担心像上次那样突然抱知秋,知秋会不开心··真是有些过份呢··知秋笑着往前走一步,将阿弥揽进怀里:“抱吧,没事的。”
才见的时候她就想抱了·只是努力地克制着,不然像什么样子呢,完全地被心底的渴望支配着··像什么样子呢,对阿弥有着特殊的欢喜··真是有些过份呢。
阿弥想抱她就会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而她却什么也不能说,说出来便觉得心思龌龊··“阿弥想什么时候抱知秋都可以,没资e源e整e理ee未e知e数关系的。”
叶知秋将脑袋依在阿弥肩膀上,闻着她黑色发丝里的芬芳,手臂拢了拢,抱得更紧了··阿弥的手抓着知秋腰侧的衣摆,任由知秋揽着她··“真的吗”·叶知秋有些不舍得放开:“嗯,真的,知秋不说谎。”
阿弥这才大胆地伸出双手顺着知秋的腰往后,接着紧紧环住:“那我想抱久一点·”·要把这些天的早安,晚安都抱回来··“嗯,好。”
叶知秋领着阿弥吃过早餐后去了文具店··文具店里的满是纸张和笔油的气味·叶知秋试了好几支圆珠笔,挑了字油墨较轻,不容易蹭在手上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买完这些,已经近十点钟。
这期间林岚已经连着给叶知秋打了三通电话,端庄得远近闻名的市长夫人在电话里几乎抹泪··“你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心上了·为了陪你,我还专门退了位,放弃了公司的执掌权。
可你倒好,回来了连个电话都没打,也不说在外边做什么·”·这么长时间外出,好不容易回来,不归家确实有些不妥当··叶知秋把刚买的草稿纸铺在桌子上和阿弥讲:“你写的时候,从这个边边这里开始从左往右,一点一点摸着写,写到最下边就把它放在旁边,不要再拿来写了好吗”·阿弥点点头,落笔就快速的在白色纸张上写下了叶知秋三个字。
忍不住想笑··写得还挺工整了,叶知秋弯下腰,轻刮了下阿弥的鼻梁:“还有啊,不要总写我的名字,你都快忘记了成阿弥三个字怎么写了吧·”·范小祝夜里睡得算早,今天便难得的早起了。
她站出门外,冲着阿弥家的窗子,叫了声:“阿弥,你在家吗”·楼层矮,站在楼下基本上不用拉嗓子就可以聊天,她搬来这两三天里,受千欢的安排,她晚上会叫上阿弥,一起去长勺家的老牌快餐店吃饭。
她想问问阿弥今天要不要一块儿吃午餐··“小祝,我在家·”听到范小祝的声音,阿弥特地站了起来,冲着窗户的方向踮踮脚:“知秋也在这里。”
这几天,阿弥和范小祝说了很多很多关于知秋的事情··和千欢不一样,千欢总是不屑于听知秋的事情,因为她觉得知秋只是个开豪车的假好人·范小祝却不会。
范小祝会很耐心的听你说完,她很少出声反驳··阿弥想让范小祝看看知秋,等她看到知秋,就会相信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知秋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其实,她还想让范小祝给她讲讲,知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啊··都没人具体地给她说过··“阿弥,我要回去了·”叶知秋从阳台接完电话后进来说。
这次催她的父亲叶定山,言语里也满是责备··阿弥啊了下,不过很快就点下头:“嗯,好呢·”·不能成为麻烦精呢,心里有点不开心也要说好。
这是阿弥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的话··叶知秋和范小祝再次打了个照面··昨天那么稍一打量,叶知秋就觉得这个自称阿弥朋友的女生有点奇怪·今天白日焰焰,乾坤朗朗之下,她更加确定了这点。
叶知秋的眼神,范小祝见过··很多人初见她时都是这副看不良少年的眼神,她憋了下气,腮帮子上的淤青跟着一块鼓了鼓,她有些纠结,要不要和这个小姐姐说那句话。
我真的是个好姑娘··小姐姐没给她机会,转身把门给关上了,拉过阿弥:“我有话和你说·”·“嗯,你说·”阿弥点了点头,又侧耳听了下周边的动静:“咦,小祝呢,她没有进来吗”·叶知秋神色忧郁。
阿弥笑笑的:“你刚刚有看到她对吗你快告诉我小祝的样子,千欢说她很酷·”·又是千欢,叶知秋伸手摸着额解,稍倾便回答阿弥说:“小祝长得不好看。”
“……啊”阿弥有些迷惑,不过她忍住了,没有把那天在广场上听到的话说出来,有好几个陌生人看见她们,说要给她们拍照,还夸小祝长得好看,又好看又酷。
“她是个没有头发的女生·”叶知秋拣重点说:“身上还全是纹身,纹身你知道吗皮肤不是白白的·”·叶知秋有点卡词,她不知道要怎么和阿弥形容一个坏人的样子,最终她只好说出重点:“她不太像好人。”
没有具体了解,她也不敢随便就凭外表把范小祝定义成坏人,也没有让阿弥立即不要理这个人的意思·至少让阿弥有点戒心··“小祝人很好,她陪我逛街,还陪我买东西,还有牵我过马路。”
阿弥有些为难,她想听知秋的话,可又觉得好不容易有个新朋友··叶知秋顿了下,没有再继续她的教育··她问:“阿弥喜欢小祝吗”·阿弥答:“嗯,喜欢。”
叶知秋心头梗了一下:“像喜欢知秋一样喜欢小祝吗”·所以阿弥是不是对每个走近的身边的人好,都喜欢·是不是换了别人,也可以轻易的到阿弥家里来,可以轻易地拥抱,是不是每个早安晚安都可以被取代。
阿弥赶紧摇头:“不一样的·”·才不一样呢·阿弥猛然就抱住了知秋:“最最最最喜欢知秋,所以才要给知秋买东西,所以早上起来只给知秋打电话,晚上也只和知秋说话。
“·只有知秋身上的温度和气味是最难忘记的,知秋怎么可以变得和别人一样呢··“那阿弥听知秋的,不要和小祝太要好,家里的钱也放好,晚上门要关紧,有事情要记得和知秋商量。”
来接叶知秋的车到了,在街头的位置等··叶知秋一走,阿弥便迫不及待地问范小祝:“知秋好看吗她长什么样子啊·范小祝眼神好使,回身望了眼街头方向迈着步子,迎风而走的女子。
披着新围巾的卷发女人穿着连衣裙,脚上踩着双中跟的皮鞋,不过份夸张亦不失精致·尽管只能看见背景,可和长勺街上的灰尘相比,她就像个失落凡间的天使般,优雅得有些不真实。
“很好看,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范小祝在说话方面向来没什么天赋,上学的时候就被老师冠以表达能力奇差的评价··阿弥有些失望·谁的讲解都不如知秋。
叶知秋回到家里,一切如常·门口放着她的行李箱,应该是陆北南的司机来过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母亲林岚在看最新的综艺录播,时不时地露的出些许微笑,叶定山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两人对叶知秋的归来视若无睹。
今天周末··叶知秋当然感觉出来,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在冲她使- xing -子··“爸,这是给你带的火山岩,你看看,从当地探险家手里买的,我和北南都觉得好看,有收藏价值。”
叶知秋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盒子放到叶定山面前··给林岚带的是首饰,也是和当地景色相关的东西··“哼·”林岚暗暗地闷了个声。
其实很难得有机会三口人共度周末,所以闷完后,大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聊了些叶知秋旅途中的见闻· ·饭后,林岚说要帮叶知秋整理行李··床单和枕头都要拿去清洗,林岚在箱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目标物品,抬头便对上了叶知秋满是询问的眼神。
母女一场,无需言语,林岚便招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两个,婚前- xing -行为也是检测对方身体状态的必要功课·”·这种话从林岚嘴里说出来,居然也有几分端重感,叶知秋有些头疼:“我和北南的事,你就少- cao -点心吧。”
“那你和阿弥的事情呢”林岚话风忽转··周身的空气,忽便降了下来··叶知秋看着母亲,一时有些噎,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岚面不改色,反倒比方才还要沉稳许多,轻微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眼睛望向落地窗外有些泛黄的园景,似不愿看向有些陌生的女儿··“我无意间看到过小殊的日记,她喜欢你。”
林岚说起旧事,语气柔软许多:“那个时候我就很担心你们两个女人之间会有什么·”·“你一直都很懂事,我想着你能早点结婚,小殊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念想,对大家都好。”
林岚目光移落在窗外檐下已然被冷霜冻蔫了的花叶:“阿弥出现后,我对你结婚的事情就更着急了·”·叶知秋低头叠着手里的围巾,围巾是方形的,很大一块,上边有几种颜色。
她叠得很慢,然后,她说:“我喜欢阿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和她在一起会觉得开心·”叶知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眼睑微垂。
阿弥总是想着让叶知秋开心··非要找原因的和理由的话,大概就是喜欢阿弥身上的纯粹吧··“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林岚左手抓右手,试图让自己不要抖,她还是不敢看叶知秋。
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我喜欢她,所以想对她好·”围巾在叶知秋的指尖慢慢变得整齐,连花纹走向都被安排得很规律,叶知秋转过身来看着母亲:“我不图她什么,我就图着让她开心。”
“她对你呢”林岚不抖了,眼里有失望,也有隐约的愤怒:“她是一个瞎子,她现在无依无靠,抓着一个对她好的人,当然会有所依恋。”
那难道就是喜欢是感情吗·叶知秋这些天想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忽略这种问题·她笑了,坦然里有些掩饰不下去的难过:“没有关系。
我只是喜欢她,我不会越线的,我会对她好,会让她依恋,也会让她学会独立和强大·”·我会尽量不去拥抱她,不去越位,只是像个很好的朋友那样去保护她,照顾她,等她看见。
在尺度内,对自己的喜欢负责··而阿弥呢,她现在什么也不懂··叶知秋想着或许等阿弥与五光十色的世界面对面了,也就会明白世界上不只有知秋是最最重要的和值得喜欢的,她会喜欢上别人,可能是一个纲常伦理里设定好的男人。
会结婚生子,会像很多女人那样,拥抱平凡而温暖的生活·· · ·第34章 我是拳击手· ·手术移植所需要的眼角|膜都来源于捐赠, 每个医院里的库存数量有限, 具体能不能等到, 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 多数时候取决于运气。
运气好的时候,或许当天就正好有供体, 运气不好的时候,你前边还有一长串排队等着··阿弥显然是后者··叶知秋手里拿着一份编号名单, 上边没有记录病人名字, 都是编号排队, 写了病症和失明时间,以登记时间。
这是医院内部资料, 看在她是本院医生的份上, 齐博士给她瞄了眼··“她时间不是很多·”齐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另拿了一份手术书递给叶知秋:“这是给她制定的眼部康复治疗方案,你看看。”
康复治疗和复明关系不大··阿弥失明的时间已然超过了三年, 长期失去光感,眼部神经松怠引起周边组织比如视网膜的轻微脱落, 齐博士根据她的情况制定了相对应的恢复手术。
齐博士已然定下了治疗时间:“你转告一下她·”·叶知秋看着时间表, 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大概有半年时间, 阿弥都需要接受相应的治疗。
一个月至少进一次医院,日常还要吃药··“这么严重吗”时间表上列述了好几项治疗项目,除了激光治疗,还有涉及到眼球定位,视路修复。
接下来的日子得多难受··齐博士听到这里, 摘下眼睛,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微眯,笑着说:“能有机会进行移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个话之前就有说过,叶知秋点了点头起身与博士道了谢:“麻烦您了,我到时候带她过来。”
出了诊室,外边吵吵囔嚷的声音扑面而来,外边候诊的人眼睛多少都有些异样,也有完全看不见的,伸出手来四下摸索··惶惑的病人,焦虑忧愁的家属是医院里一成不变的常态,而与之相对的,通常都是些东张西方望四下寻找目标的各色潜藏的业务员。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叶知秋走的步梯通道,高层的缘故,走这个通道的医务人员居多·叶知秋低头细数着齐博士列给她的手术时间表以及相应的术后看护流程。
本来这些都应该是一项一项来的,叶知秋受不了那种到了当下才告知你下一步计划的感觉,所以请求齐博士把大致的治疗方案都作了列表给她··接下来的半年,会有三次相对大些的手术治疗,其它都是护理和观察,还有就是用药。
“怎么样五万块真的不多,不然你让你女儿一直等,错过了治疗期你后悔都来不及·”·楼道拐口处有人说话,叶知秋抬眼便看见下边通道口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衣冠楚楚,打扮斯文,面色却有沉郁。
凑在他跟前低语的男子穿着听见动静,便有些紧张地抬起头··一见了叶知秋的白大褂两个男子立即拉开通道口的门走了出去··类似的交易已然成了医院里的常规存在。
说话的那个人应该是个中介,医院里每天都有静静等待着死亡时间的病人,也有麻木不仁的家属··这种中介就是利用家属的麻木说服他们私下假借捐赠的名义,指定给一些有需求的病人,暗中收费。
简单来说,这是违法的,可是不通过这种手段,有需求的病人短时间内很难等到供体资源··叶知秋把看到的现象反应给了保卫科,尔后回到科室,正好遇见刘导,不由得叹了口气:“刚刚碰见个做私人器官交易的。”
“我们是经常在手术室里,忙起来不在意,要真空闲了,去外边转一圈,你会发现这医院跟个大商场没啥区别,全是投机倒把·”刘导喝了口茶,转身将白大褂褪下来,扭着脖子放松道:“不过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这些商人,主要起因还是家属。”
自打妻子去世,女儿住校,刘导呆在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来都不着急下班,话也格外的多:“今天还遇见个病人弟弟问我,说要是人救不过来,能不能把肾卖给他老板。”
“他老板出八万·”刘导扭完脖子,转而叉腰转着腰:“问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手术我告诉他,人救回来了,问题不大,他那脸马上就跨下来了。
”·这台手术,叶知秋没参与,不过她大概知道情况··病人脑袋子不太好使,智商比较低,平时就是工地挑砖扛水泥,做些重活,昨晚上加夜班不知道怎么搞的,从二楼摔下,栽在一根钢筋上,送来的时候混身是血看着很吓人,手术开胸细看,没伤到要害,抢救后平安送进了住院部。
直系亲属双亲老得来不了医院,只有一个弟弟,四十出头前来照应他··叶知秋手上没闲着,每回下班前,她都会细心地收拾下自己,把手表戴上,耳钉戴上,将长发理顺,披在肩后。
刘导提溜起外套也准备走,见叶知秋正对着镜子,抿口红,便笑了:“肯定是去约会,不然你这会应该不上妆·”·换了平时,因为回了家就是吃饭洗漱的休息,叶知秋当然不会专门再化个妆。
她笑了:“也不算约会·”·“是是是,你和陆北南,只能叫例行见面仪式·”刘导呵呵一笑··叶知秋没有反驳:“下班了,明天见。”
国庆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碌,忙碌到连续几天都没能准时接到阿弥早晚打来的电话,难得今天准时下班··先峰路还是那么寂寥,成片的荒地上长满了因秋意枯黄了的草,天边暖阳斜照,远处的城市和近处的屋群形成了黄昏。
长勺街中央,墙壁最黑,最旧的房子就是阿弥家·往常时候,阿弥家一楼绿铁皮门都是关着的,今天却一下午都敞开着··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黑直长发,纱布蒙着眼睛,一个板寸圆头,胳膊上满是纹身。
阿弥还是让范小祝进了她家的门·本来她想听知秋的话,不和范小祝太要好的,可是千欢忙着卖烤串,唐果忙着做作业,只有范小祝时间多一些··范小祝每天早上回来会和她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她的小杂货间里睡觉,下午两三点起床。
她白天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通常就是洗洗衣服吃个饭什么的,她有很多时间陪阿弥在长勺街走来走去··阿弥趁银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地去了范小祝那个房间,即是她看不到一走进范小祝的房间也觉得憋屈。
范小祝真可怜,什么都没有,住在一个不过三个大迈步就能走完的房间里·阿弥至少还有个大柜子,房间虽然不是很大,可是横竖都能走七八步··出于这种可怜,阿弥经常叫范小祝来她家里坐,用桌上彩色的杯子喝水。
“快五点了,差三分钟·”阿弥摸着手腕上的表笑了下··手表是上次知秋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表盘上有一个钢珠代表分钟,表盘侧面也有一个滚珠,代及时钟。
有了手表以后对时间的概念也清晰了不少,她知道今天知秋今天四点多就会下班,可是有时候会因为各种情况而加班加点,可能就又是要很晚才会回家··范小祝站起身去清洗用过的杯子,经过灶台的时候还细心地帮着阿弥把水台上的水渍都抹干净了。
叶知秋正好是这会到的,站在门口便看见了屋里的人··阿弥脸向着窗户方向,笑得很开心:“小祝你真厉害,那下次你用我的家的灶做饭吧· ”·窗口那边,迎着光站在灶台边清洗杯子的范小祝背对着叶知秋,她话不多,声音清冷,不急不燥,有着与她年纪不相衬的稳重:“嗯,好啊。”
看得出来,她们已经像很要好的朋友了··不过想想也是,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住得又近·范小祝有着很多可以让阿弥跟她好的理由,叶知秋冲转过身来的范小祝点了下头,她没有开口说话。
范小祝也就只好跟着噤声,呆呆地看着叶知秋悄然走近阿弥··叶知秋站在门口的时候,范小祝觉得她看到的是个打扮艳丽,精致,举手投足都极具优雅的女人——温婉而成熟的女人。
可是当叶知秋微拎着略有些蓬松的裙摆,轻轻迈着步子,笑着走向阿弥的时候,范小祝觉得叶知秋更像一个调皮的少女··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叶知秋轻声上前,把手捂在阿约眼部的纱布上,然后低头闻着她的发香,在她眼边笑着问:“猜猜我是谁。”
不管这个游戏玩多少遍,阿弥都仍旧保持着最初的那种快乐,她总是第一时间伸手按住叶知秋的手,让温暖的感觉在她眼前停留得更久些··叶知秋目光一瞥,正好看见阿弥抬起的手腕上,一抹金属色的黑,她抿唇笑了下,语气柔软:“我要问问题了哦。”
只要有的时间和阿弥打电话,聊会天,叶知秋总会习惯- xing -地给阿弥讲解一些阿弥不太懂的词语,或者新鲜的事物··尤其是对于当前很流行,在阿弥看得见的时候却不存在的东西。
比如智能手机,比如网络,比如共享单车,叶知秋日常看见什么,便会想着回头讲给阿弥听,甚至有时候还会给阿弥说一些地理相关的东西,试图向她说明,这个世界的万千变幻,和广阔无边。
有些东西阿弥理解起来很快,有些却总会忘记,有时候重复说过几次的事情都不记得··听到知秋要提问,她便有些心虚,小身板一挺,手也就放了下来,生怕漏听了一个字:“你、你问吧。”
“现在几点了·”知秋手还放在阿弥眼睛的位置,身子却已然往前挪了些,只稍一低头,便能看见阿弥混身紧张的样子··学渣属- xing -可真强,叶知秋笑了:“那就考考阿弥,现在是几点几分了”·这么简单。
阿弥松了口气,笑意已然藏不住,她摸了下时间,声音清脆而自信,话语并没有因为得意而变得毛燥,浅浅道:“是五点二十分·”·“对了·”阿弥有些卖弄的意思:“你说过,有些人会把数字转成文字来念,那现在就是我爱你的时间。”
说什么呢··叶知秋笑着揉了柔阿弥的脑袋:“真厉害,自己学会了联想·”·眼前明明是两个女人,范小祝却从中忽地闻到一种暖昧的气息,她有些尴尬地走上前,把在手里捧了半天,水迹都干了的杯子摆放回原位。
“你脸又怎么了”叶知秋逗完阿弥,这才直起身子和她不大喜欢的这个板寸加纹身女孩说话··作为医生,其实不容易对人群有什么偏见,叶知秋自认她并不讨厌范小祝。
只是这样一个打扮奇怪的人和阿弥走得过近,总令她满心的不安··范小祝抬手摸了下脸,胳膊底下的纹身是一株青红交接的植物,单单只是看纹身本身的话,会觉得这是一副很美的古风画。
手一摸到脸,范小祝嘴角就抽了下:“没事·”·若说范小祝是被揍的,那说明她这次被揍得没上次那么惨,只是因为肿的痕迹覆盖在了上次那个本来快好了的淤青上,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更严重。
叶知秋是医生,一眼便看出来痕迹的粗浅:“应该不是这两天,前天被人打了·”·阿弥身子一缩瑟,有些难过:“小祝,是谁打了你啊·”·要是知秋不说的话,她完全不知道小祝的脸受了伤,一想到小祝受了伤,还那么安静地听她说话,陪她吃饭,阿弥就有些黯然。
小祝只说没事,便不愿意再多说其它的,叶知秋便也没有深问,转开话题,说起去吃饭的事情··因为阿弥和小祝本身就打算去快餐店的,叶知秋不好刻意扰乱她的计划,便跟着一块去了。
三个人去快餐店吃了饭又一同回来的,一回来范小祝就进自个屋里拿了个包包斜背在肩上,翻身跨上死飞,蹬起就溜:“阿弥,我走啦·”·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卫衣里露出浅蓝色的衬衣领,要不是眉目过于清秀,很容易被当成男孩子。
骑着死飞在暮色中远去的范小祝身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她的影子被晚霞紧紧拖住,掩进灰尘中,最后挂进了街尾的那丛树- yin -里··“小祝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叶知秋拉着阿弥进了屋,心里边细算了下,阿弥认识这个范小祝已经两三周,两人几乎每天都会打个照面。
想想范小祝,再想想自己,叶知秋在心里暗自叹息了声··阿弥轻缓地摇了下头:“小祝没说,她只说她在天海城那里上班·”·连千欢都不知道小祝是做什么的呢。
 ·叶知秋越发觉得这个小祝有点奇怪,工作时间奇怪不说,工作地点也是有几分乌烟瘴气的味道··她对天海城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属于急救事故多发地,通常送来的人基本都是打架斗殴搞得混身是伤。
虽然说不准小祝到底每天晚上去做什么,不过叶知秋总觉得那不会是很正经的事··叶知秋帮着阿弥整理了一下衣柜··衣柜里的短袖都被阿弥收了起来,剩下的长袖款式普通不说,有些袖子还显短,一看就是前几年的。
叶知秋把尺寸偏小,还有过旧的衣服叠好,整理起来,再对阿弥衣柜里的衣服清点了下:“等我休假的时候,带你去买冬装吧,天气越来越冷了·”·“嗯,好啊。”
阿弥点点头,巴不得明天就是知秋休息的日子··完全将衣柜里弄得整整齐齐,有条有理后,叶知秋满足的拍了下手接着将柜门关起来,坐到床边和阿弥说起治疗的事情。
“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叶知秋摸了摸阿弥的头,就像吼一个要打针的小朋友那样:“明天只是做一□□检,用不了多少时间,约了齐博士后天给你做激光治疗。”
阿弥对激光的概念似懂非懂,只是听到治疗两个字,便难掩兴奋:“做完我就可以看见了吗”·说到看见两个字,阿弥心头不由得一紧,声音有些促不及防地哽了下,就是突然就想哭出来,原来以前说的不委屈和不渴望都是骗人的。
知秋一下子没能按捺住,在阿弥还没来得及继续悲伤的情况下将人轻拥入怀:“不是的,阿弥·”·没有那么容易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第二天,叶知秋赶在七点前来接阿弥,她再次注意到了范小祝。
范小祝的杂货间离阿弥家实在是太近了,就隔着个过道,窗对着窗·叶知秋到的时候,范小祝正蹲在门口刷牙··范小祝租的房子不带洗手间,厕所在银妈家的后院,窄得蹲下的时候稍不注意屁股就会撞到墙上——至少以范小祝的个子来说,那个蹲坑位置实在是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为了避免稍一转身,脚就会踩马桶坑里,范小祝洗漱都是从提桶水在杂货间门口搞定,每次蹲在这里刷牙的时候,范小祝就有点庆幸,好在她不化妆,不然就难搞了··叶知秋是进了屋后隔着阿弥家窗户注意到范小祝的。
范小祝穿了个背心,一个短裤叼着个牙刷在嘴里咕噜地左左右右划拉,动作并不流畅,总是忽地停一下停一下··混身抽抽··看着有些别扭,叶知秋眯了眯眼,往窗户上凑了凑,再仔细看了眼。
开始时叶知秋以为范小祝学那些叛逆期的女生化了个浓妆,参加了什么奇怪的活动,再细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范小祝挂彩了··范小祝刷完牙,去滔水冲脸,刚抬头就对上了叶知秋绷着的脸。
两人沉默的对视··范小祝话不多,不擅长嘻嘻哈哈,也不擅长打破沉默,只是被叶知秋生冷地盯着,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羞怯感慢慢表露出来,她移开视线,往右侧偏开了头,留了个左脸给叶知秋。
左脸肿得不明显,只有嘴角结着块红色的血痂··除了脸上,范小祝胳膊也是青紫各一块,膝盖上也有,刚刚的抽抽完全是因为刷牙的时候,身上疼痛使得刀子会忍不住停顿。
叶知秋低头看了眼范小祝手腕上缠得紧紧的绷带,总算是开了口打破两幢房子间的寂静:“上过药了吗”·被盯出来的尴尬感在这么一句浅淡的关切下一扫而空。
范小祝弯腰从捧了点清水抹了把脸,有一答一:“上过了,没事·”·没事,我皮实得很··什么样的女孩子会天天挨揍呢,叶知秋叹了口气:“回头我给你备点药。”
虽然觉得有些多言,叶知秋转身的回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和范小祝说:“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要学着好好生活·”·拥抱光明和温暖,奋力向上,而不是浑浑噩噩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个好姑娘·”范小祝将冰冷的- shi -毛巾捂在高肿着的右脸颊,显然对叶知秋的话有所异议,她又把口头语拿了出来,谁叫她不擅言语··我是个好姑娘,这是个大实话,范小祝每天都在心底重复着。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姑娘,可能没有阿弥那么好·”范小祝说:“可是我不是个坏女孩·”·你和阿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女孩子吧。
叶知秋重新打量范小祝,表情平静··谁会认为自己是个坏人呢,谁不是每天都在忙着向周边的人,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在努力··“嗯,你是个好姑娘。”
叶知秋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她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和范小祝讨论好姑娘的定义··叶知秋打算进屋,还在心底暗自打算一会提醒阿弥,以后千万不能跟着范小祝去远门,更不能去天海城。
范小祝看出来叶知秋的敷衍和疏离,她有些生气,清冷的声音忽地提高了些许··她说:“你问吧,问我是做什么的·”·叶知秋此时已经回到屋内了,她隔着满是锈迹的窗栅,看着一身伤痕的小姑娘,有些不明所以。
大概是被这个女生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坚定所感染,叶知秋随了她,隔着窗淡然问道:“你是做什么的·”·“拳击手,我是一名拳击手·”范小祝青肿一片的脸忽然拧巴了下,紧接着挤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血痂的嘴角边露出可爱的虎牙。
像个小小的孩子,她是笑着说的··她说:“昨天第一次赢·”·所以今天——才敢说出来··范小祝站在那里,只穿着个宽松的背心,下边一条热裤。
肌肤上大片的纹身此时在晨光中恍然一体,像是从脚裸处长出了根的植被,将她缠裹其中··这是叶知秋全然陌生的答案··单只是想想,便觉得那样的场景极其不可思议,叶知秋看着范小祝,有些抱歉,或许,自己确实误会了什么。
“祝贺你·”叶知秋说··范小祝收拾起洗漱用品无所谓地转身忙开了去,和刚才一提到自己职业和比赛就笑得个小孩子的人又有了些许区别。
相比之下,阿弥全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叶知秋坐在床边习惯- xing -地,悄悄把手指放进了阿弥的手心里·她要求的不多,能这样感受到她身上的热度就已然满怀的欢喜。
旁边的闹钟走针很轻盈,叶知秋时不时地看一眼,等着它指向七点··就像一种默契,每回叶知秋的手放在阿弥掌心,等到闹钟响起时,阿弥便紧握住她,然后静静地笑着,甜甜地说一声:“早安。”
“早安·”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正正儿的早安啊,希望你们都有枕边人。
说到加更这点事,天使中的小魔鬼们,难道你们美丽的大眼睛都看不到我每天更新的字数吗·非要分开来发才像加更吗·累得哼唧一声趴倒在地上的阿楠警告你们,再崔我,我就从你们中间抓一个回来做女朋友,让她对付你们。
哼唧· ·第35章 几乎被她咬住· ·第一天检查做完第二天就可以做激光治疗··叶知秋仍旧早早地来守着阿弥起床·今天有降温, 她帮阿弥搭配好要穿的衣服。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蓝毛衣搭休身的裤子, 下边穿上帆布鞋·阿约肤色本身就白, 五官又立体, 稍是打扮下便显得很靓丽·像个艺术品般·、·知秋很喜欢这种帮阿弥穿戴的感觉,并且享受其中:“来, 坐好,我帮你梳头发。”
阿弥眼睛缠着纱带, 绷起头发更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可是现下秋季比较干燥, 又穿了毛衣,头发不扎一下容易显得蓬乱··叶知秋从包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彩色头绳, 轻轻将阿弥的头发尾端拢在一块束起帮好。
“可以了, 这样头发就是不会被吹起来,又不会显得很乱·”·叶知秋再次满意地打量阿弥,没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好看·”·阿弥心里有些忐忑地摸了下脸。
想到要去医院, 开始接受治疗她就有些紧张··叶知秋已然反复和她说明,这些治疗只是让她的眼睛保持到一种健康的状态, 并不属于移植手术的范畴··可不是说治疗过后就可以移植了吗阿弥是这样理解的, 所以她今天的检查当成了复明开始的第一步。
阿弥捂着脸想了半天关于手术的事情, 想问的想说的都很多,可是嘴巴一张,却问叶知秋:“知秋好像很喜欢捏我的脸·”·她不说倒好,一说,知秋手指便有些僵硬, 她有握了握五指,像做了坏事似地将手背到身后,靠着桌子。
是不是这样的举动也显得过于亲密了些叶知秋一时没有了头绪,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搪塞阿弥的疑惑··见阿弥一直摸着脸,她便有些自责,或许是力道没有拿捏好。
叶知秋问阿弥:“是捏疼了吗”·阿弥赶紧摇了下头:“不疼·”·一点也不疼,还有些舒服,每次捏完都觉得混身是劲,就是知秋为什么要这样呢。
阿弥的手仍旧捂着脸颊:“我也想这样捏一下你·”·这样她大概就会知道知秋为什么老捏她了吧··范小祝有努力给她形容过知秋,可除了漂亮,美丽,很有气质,除了这些范小祝就说不出别的来了。
阿弥没办法从这些词语里想像出知秋的模样,虽然之前有摸过,可那个时候还有点怕生,不敢细摸··只记很软和,很柔滑··原来不是觉得我的动作太暖昧。
叶知秋本来打算把这个总是不由自主的习惯给改掉的,后来,想一下只是轻轻的捏一捏,街边看见可爱的孩子也会有类似的动作,并没有太过份的想法啊··叶知秋松了口气,背着的手拿起来拉过阿弥的和放到自己脸颊上:“捏了你,所以就要捏回来”·有点小心眼,这样可不大好。
阿弥点了下头,感受到指源温度,她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她想把这种触觉仔仔细细,稳稳当当地记在心里··叶知秋是站着的,微微弯着腰,双手这会背在身后,指尖轻轻勾着桌沿,被阿弥捏了下,就像个被定了型的偶人,一动也不动。
阿弥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叶知秋的脸··大片的光华从她们对衬着的五官间洒落,在地板上形成星星点点的斑斓,单调的房间里这便有生出大把灿烂··阿弥的动作很轻,她的手指一点力也不敢使,几乎只是贴着叶知秋的肌肤轻轻掠过。
“这是眉毛,细细的,这里有一点点弯·”阿弥笑了起来,想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动画片,动画片里的小男孩有两条粗粗的眉毛··知秋的应该不是那个样子吧。
阿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笑,叶知秋脸颊边的气流就跟跑动··叶知秋顶在桌沿的指尖已然有些泛的白,她故作轻松,眉眼轻眯,亦是笑着的:“阿弥的眉毛比我的要细一些,颜色也没有我这么浓。”
叶知秋的眉毛随他爸,黑而密,显得人很精神··话音刚落,阿弥的手指就轻落到了她的唇边,几乎被她咬住··想……·这次叶知秋没能忍住,她瞥开头,有些仓促地站起身,胡伦掩饰:“路上可能会堵车,我们应该出发了。”
尽管明白这次治疗过程很简单,并不会有什么痛苦,甚至没什么大的感觉,叶知秋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一会就要准备上班,她身上已经穿起了白大褂··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身上穿着大褂的医生在走道里走过来,再走过去……叶知秋走第三遍的时候从治疗室的门框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样影响不好,叶知秋定了定身子,看了眼紧闭的门,转而轻靠在墙边深呼吸了下,人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叶知秋观察着等候的治疗的几个病人··有些病人是深度近视,有些也和阿弥一样是全盲,通常来眼科的病人都需要家属在旁边照看着,不然病人连路都无法正常走。
看了一圈,叶知秋注意到其中一个穿着件旧军装的男人·应该是退伍好多年的军人,衣领扣得很齐整,眼睛上戴着副墨镜··男人膝盖上摊着个板子,板子上摊着张纸,男人就用一块带着小格子状的东西在纸上比划,另一只手不停地在的上面摁一下摁一下。
他的动作很快,每忙活一会,他就会停下来摸一摸下边那张黄色的纸,甚至还会笑一下··叶知秋走近看了下··她不是很了解那是什么··旁边有个病人家属,看出来叶知秋眼里的好奇,便搭了个嘴:“他在写字呢。”
叶知秋似懂非懂,问男人:“你写的是什么”·纸上只有一排一排的小点点··“噢,没什么,就是把来医院的过程和事情写下来,回去后好念给我太太听。”
男人声音有些哑,年纪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听到他用太太这个词称呼自己的老婆,叶知秋便大概可以想像这是一个比较喜欢用文字表达自己的男人· ·叶知秋回头看了眼治疗室的门。
门口偶有人走过,门把却依旧毫无动静,她在军装男人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的紧张站立而有些发麻的腿:“你太太怎么没有陪您来医院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怎么忍心让双目失明的丈夫一个人来医院。
军装男人说话很慢,似乎每个字都要好好斟酌才敢说出来似的:“我不想她太累,我坐地铁过来,很方便,不要人陪也可以·”·“下了地铁,你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边的呢,问路吗”叶知秋有些好奇,她是绝对不会让阿弥去那种地方的。
到了那种地方,阿弥怎么可能找得到出入口,即使有路人,路人也不会一直陪着她··大概是这种问题被经常问到,军装男面色上有几分无奈亦有几分骄傲:“没你想的那么难,地铁站都有盲文标识,下了车后,跟着盲道走就可以。”
那纸上的应该是盲文,叶知秋再仔细地浏览了个遍,还是一字也没看明白··“上面写了什么呢”·“我读给你听。”
军装男子丝毫不觉得拘束,手在纸上轻抚,有声有色地读了起来:“今天出门,一切顺利·外边天有些凉,幸好我体质好,一件单衣倒也受得住·在楼下的时候,遇到了邻居家的孩子,牵着我绕过了正在维护的井盖口,她真是个好孩子。
在地铁上,有人要给我钱,我拒绝了,告诉他我不是乞讨的军人,我有抚恤金,也有工作,虽然不多,但刚好够我们夫妻两个用度·”·到这里便没有了··“还没有写完,我前边还有几个排队的,我慢慢写。”
男子大概急着往下,便又开始了他的记实创作··写一个字得打好几个孔,每扎一下,就发出嗒的声音·声音很的规律,脆脆的,听得久些,人便跟着安静了。
叶知秋看着纸上密密的小点有点恍惚,她问:“学这个会很难吗”·“有心学什么都不难的,我不想因为眼睛看不见了而放弃学问,放弃写字。”
军装男子脸上一派温和:“我每天都写,以前是想写出大文章来,想要出名,瞎了后遇到我太太就没这样想了·”·“那现在写是为什么呢”叶知秋有些心不在焉,她仍旧担心阿弥,就怕阿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委屈。
男子感受不到叶知秋的焦虑,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文字创造里,他说:“为了给我太太看,我每天都写一点,告诉她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没什么稀奇的,可我太太喜欢。”
“你太太也写吗”叶知秋不大明白,这种细碎的事情有什么好交流的··男子摇了摇头:“我太太不写,她没有腿,不大愿意出门,我就经常把外面的事情讲给她听。”
可是你都看不见··叶知秋怔了下,眼里疑惑再又是深了些··治疗室的门总算开了··叶知秋站起身迎上去拉过阿弥手··阿弥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头发不可避免的有些蓬乱,她笑容满面,看起来情绪很好。
·“知秋,不痛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就是一直坐着不能动·”阿弥紧挨着知秋,生怕匆匆走动的行人将她们分开··“知秋,这里边没有外面冷,你买的这件毛衣暖和今天穿刚好。”
“知秋,你知道吗,护士说要扶我出来,我就说不用,我知道门的位置,刚进去我就记下来了,阿弥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可光是听着这声音,就觉得安稳。
拐弯的时候,叶知秋回首就看见人群中的一抹绿意,嗒嗒嗒的声音悦然在耳·叶知秋紧了紧手心,握着阿弥的手浅笑:“阿弥要不要把这些都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坏消息,我堂妹这几天会回来订亲,家里会摆酒宴,为了保持更新节奏,最近应该不会刻意加更——嗯,所以你们有不留评的正当理由了。
 ·第36章 我有一个梦想· ·最近降温有些厉害, 连着好几天没有太阳, 窗台上的花- jing -都变得干巴巴的没有一点生气·阿弥仍旧给它们浇了点水。
然后坐在桌子边摸着手边的药, 分着类·纸包包着的就水合, 中午和晚上各一次,眼药水早中晚都要记得滴·还有一个瓶子装的, 一天一粒知秋说是维生素,对身体有好处的。
吃饭, 吃药, 睡觉, 和杯子说话·多数时候阿弥的日常就是这样,除开这些每天必做的事情, 就是等着知秋来找她··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知秋很少到这边来。
阿弥坐在桌边勾着指头数了数,已经六天·这六天都只能在电话里和知秋讲几句·知秋在电话里说,最近她除了上班, 也在跑学校,她说要了解一下学校的招生情况。
“他们会不会笑我啊·”阿弥低头对手里的杯子呢喃了一声·她对学校的概念还是记忆里很多小屁孩的感觉, 大家会跑来跑去, 会相互挤在一起偷偷取笑她住在垃圾堆里。
尽管是这样, 阿弥也还是喜欢去学校,学校看起来很干净,很大又漂亮,同学们虽然都不友好,可大家都会嘻嘻哈哈的, 看起来很快乐,老师们也都很温柔··范小祝又打了场比赛,这次伤得不那么明显,只是嘴角和颧骨有轻微的痕迹。
每次比赛后有一个康复期,也就是意味着可以休息不用去参加训练,想想就觉得开心,她浑身酸痛地瘫在床上,美美地从早上睡到了晚上,要不是肚子饿得难受,她还想再躺在一会。
范小祝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卫衣,戴着帽子,踩着一双有些显旧的白球鞋跑来阿弥家··阿弥像平时那样,给范小祝倒杯热水,找来几包饼干:“你吃,我还有好多。”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水壶,七个彩色的杯子都有了,阿弥最想的就是有每天有人来她家里坐坐,代替杯子跟她说话聊天··唐果来过一次,要走了好些吃的,千欢也来过,她总是推着烧烤车路过的时候,跑进来拿点她喜欢吃的零食。
她们都没那个耐心坐下来陪阿弥聊天··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范小祝有,主要是她每次刚起床肚子饿,嘴巴就有些馋,她会捧着水杯,坐在桌子边听阿弥说一堆有的没的。
阿弥人长得很恬静,说话也很安静,吐字总是很匀缓,大概是每天在拳场里的叫嚷声里呆太久太麻木,范小祝反倒很习惯听阿弥的絮絮叨叨··每回说着说着,阿弥恬静的面上会忽然浮上一抹笑意,范小祝立马就就知道,阿弥又要开始提叶知秋这个人了。
“知秋说在帮我找学校·”阿弥面上有难掩的欢喜:“她说让我去上学,学写字,读书·”·盲人怎么读书写字··范小祝茫然了一会,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挺好的,你可以上盲校,现在有挺多这种学校。”
叶知秋有说帮阿弥联系学校,不过因为事情没有定下来,她没有细讲,也没和阿弥说过联系的是盲校··范小祝这般一说,阿弥脸上的笑意便顿了顿:“那是怎样的学校啊”·“就是里边上学的人和你一样,都看不见,学的东西也和普通学校的不同,她们学盲文。”
范小祝了解也不多,只能这样理解··一群瞎子啊··阿弥低头沉默了会,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好似已然对学校这个词有了自己的了解:“我知道了。”
快餐店照样坐着许多相互认识的街坊,这些大人们聊天,无非就是关于房价还有儿女嫁娶之类的··昨天讨论过的事情,今天总能再听到一遍··这条街上没有不认识阿弥的,每天打的照面,大家都默认了这个小瞎子的存在,久了,也就把她当个普通的可怜看待而已,偶尔开开玩笑也就算了。
范小祝虽然已经走进大家眼里有段时间了,可她实在过于特别,总能引起人群的注意和打趣··“阿妹,你又被男朋友打啦·”有人注意到了范小祝脸上的伤痕,调侃道。
范小祝不太开口与没什么关系的人说话,像上次被问那样,她仍旧是老样子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喊阿弥坐下··她们总是习惯- xing -地坐在小餐馆的最角落里。
阿弥默默地从桌子上拿了筷子,递给小祝一双,她耳朵灵,隔得远的那些谈话总也能隐约听见些许··“三天两头地被人打,也不知道究竟做什么的·”·“总不是什么好人,看她那副打扮,哪里像个正经姑娘。”
所以范小祝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总有人说她不像个好姑娘,连知秋都有这样的意思·阿弥低着头小小地难过了会··小祝受伤了她都不知道,小祝还总也在受伤的时候陪她去买东西,还陪她一起出来吃饭。
阿弥问小祝:“你为什么总跟人打架呢”·“我不是和人打架,我是打拳击·”小祝没有说大声,她的声音比较的生涩,比普通女孩子的声音冷凛些,话语听起来总是有点严肃。
阿弥琢磨了下:“拳击是怎样”·“就……·”范小祝有些词穷,手习惯- xing -握了握,抿唇的时候嘴角边的嘴痕跟着紧了下:“就、就,是打拳,有目的- xing -的去打架。”
那还不就是打架吗,阿弥偏了偏头,很难懂的事情她往往不愿意去过多纠结,反正阿弥又不去打架··“你上班就是打架吗”阿弥听见有餐盘放落在桌上的声音,是老板帮她把饭菜端过来了,她听见小祝说了声谢谢。
老板呵地笑了下:“不客气,阿妹你骨头可真够硬,三天两头受伤还每天活蹦乱跳的·”·小祝没笑,也只是脑袋往下点下,表示同意··“那不是打架,是比赛。
拳击就是用拳头击倒对方的意思·”范小祝固执的继续向阿弥解释这个词,然后才回答:“嗯,我比赛都是晚上,所以训练也是晚上,等打职业级了就把时间的到过来。”
阿弥全都没有听懂,仍旧觉得小祝总也去打架是件不好的事情··“那小祝,你可以不要去上打拳这样的班吗”·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街上的便利店要招一个收银,唐叔要找一个帮工要是这些都不想做的话,也可以像千欢那样去卖烤串。
为什么要去打架··小祝没有回答,她有点郁郁地让阿弥先吃饭··吃完饭后她们照旧绕着长勺街走一走散会步,通常都是走到街尾去··路过唐果家位置,阿弥习惯- xing -地冲着门口方向问道:“唐奶奶,你在吗”·唐果奶奶腿脚不好,走不了路,每天从早到晚都坐在轮椅上对着旧街旧门户看上一天。
听见阿弥的声音,唐果奶奶眼睛稍眯应了声:“你们吃好饭啦·”·“嗯呢·”阿弥询声走上前,双手在空的地方摸了几下,在后就轻轻地落到了唐果奶奶干枯的手北上。
唐果奶奶的手有些凉,每当这个时候就要给她盖上厚厚的毯子··“奶奶,唐叔呢”·“去帮人修炉子了·”唐果奶奶笑呵呵的,坐了一天,难得有个人理会下她,自然高兴,她转而看向还站在路那边的范小祝:“阿弥的新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站在路对面的范小祝没吱声,她不习惯在这种地方大声说话,隔着旧街的灰暗她看见阿弥摸进了屋里没多久就抱了床毯子给老人家盖好··“她叫小祝,租了银妈家的那个小房间,要六百块钱一个月。
”阿弥替小祝回答说··“大银那个黑女婆娘,这么黑心·”唐果奶奶咕唧了下,便又嘱咐阿弥记得去屋里拿两个橘子给小祝吃··街尾桥边的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地,树头露出干枯的枝丫。
桥对面靠近新公路的地方有建一个小公园,算是政府的公益建筑·公园里各种声音都有,有老人的咳嗽声,有大人的吆喝,有小孩子的吵闹声··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范小祝领着阿弥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她们前边几步就曲折的先峰路,偶有车辆经过。
从她们并排坐的位置放眼望去,大片的荒地那边就是一栋栋轮廓模糊的楼宇··天海城也在其中··夜灯亮起的时候,远处的楼宇都在似在一片明艳艳的宝石群中,独有天海城黑压压的,满是压抑的味道。
小祝将剥好的橘子递给阿弥:“我一定要打拳,等我拿了冠军,我就不打了·”·阿弥点点头:“那小祝以后要做什么”·“开个炸鸡店。”
小祝笑了一下,很轻微的··往时小祝并不爱笑,只有特别开心的时候语气便显出几分少年心- xing -的坦率·阿弥听出来了,她点点头,甚至带点崇拜和憧憬:“好啊。”
阿弥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叶知秋今天九点多下的班,收拾洗漱过后,手里又是按着书便窝进了被子里·自打和阿弥打得近了,她看书的时间被缩减了许多。
因为要应付考证,她和阿弥的通话不得不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炸鸡店”听到阿弥说以后要和小祝合伙开炸鸡蛋,叶知秋拿起手边的书盖在脸上,实在是笑得有些不能自己,身子都跟着在被子里抖了起来。
叶知秋从小到大都处于一种优越的生活环境中,她往日的那些同学朋友如今个个都属于精英人士,即使在很小的时候,她们的梦想都是奔着科学家,企业家,明星,模特之类的词去的。
猛然听见一个十七岁的青葱少女说她以后要做炸鸡店的老板娘,便觉得尤其好笑··阿弥不知道知秋为什么要笑,仍旧坚持:“小祝说开有十几万块钱可以开个小小的店,可以赚到钱的。”
在先峰路边上,阿弥就算过账了,她出一半,小祝出一半就可以开个炸鸡店··这不是开玩笑·她和小祝拉了勾,小祝说让她当店主,小祝当副店长。
叶知秋其实并没有当回事,她浅笑着在电话里敷衍:“好啊·以后我叫你成老板·”·阿弥仍旧很认真,在电话那端细心讲着她心里的小计划:“开了店就能赚钱,那知秋也不要去医院里上班了好不好。”
“嗯”叶知秋有些猝不及防:“为什么呢”·“当医生太累了·老是加班·”有时候还没时间吃饭。
上次去做检查的时候,旁边的护士们在那里悄悄谈论叶医生的事情,·她们说叶医生最高记录一天连续参与十二台手术,最后出来就晕倒了,成了院里见著报端的历史事件。
阿弥没把这些听到的告诉叶知秋,可她一直记着··她不想知秋这么辛苦:“等我开了炸鸡店,知秋就不要去上班了,帮我收钱吧,你要是不喜欢就什么事情也不用做,我会给你钱吃饭的。”
知秋陪着阿弥就好了,阿弥开炸鸡店养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每天按时七点半更新的,后来发现,每天七点钟就会醒来,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评论……·于是慢慢慢的,觉得凌晨种一章文,早上可以收获多一些评论——楠心机傲娇地挺了挺大胸脯:“祝小可爱们晚安,早安。”
愿你余生,能得人诺:我愿养你终老·· ·第37章 修文,可重看·· ·为着阿弥上学的事情, 叶知秋单独约见了好友李郁真··古典音乐, 咖啡浓香, 欧式轮沙发围着花斑石桌不一而列。
叶知秋对面坐着的女子头戴浅色贝雷帽, 鼻梁上架着幅无边框的方形眼窄镜,高鼻梁下朱唇红艳不紧不慢地低头搅着咖啡··杯中热气顺着女子嫩白的手袅袅而起。
这是个随时随地都能拍个文艺宣传片的女子, 不过她真正的职业是电台主持人,除此外, 还是个人脉甚广的公关高手, 是叶知秋从小到大都很要好的朋友··李郁真这个人初始很容易给人一种清纯的错觉, 只有深入了解,你才会发现她这个人多么名利和强势。
“难得你开口, 这个忙我肯定是会帮的·”李郁真红唇轻启, 在面上勾出几分似笑非笑露出几分狡黠··相识多年的好友,叶知秋无需再听下去,便大致猜到了李郁真接下来的要求。
“就让你帮忙了解个流程, 又没让你陪酒请客铺路·”叶知秋亦是云淡风轻,她和人打交道向来这样, 再好的朋友, 说事儿就是说事儿, 不腻歪:“还没到让人家亲自来感谢你的地步。”
事儿也不大,就是让李郁真帮忙打听下阿弥入学本地正规的盲校流程,顺便搭句话,让手续办理顺畅些··李郁真笑笑的,眼里带着几分暖昧:“当然不值得谢, 不过我想迟早得见面,大家的认识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呢。”
李郁真早就知道了阿弥的存在·她和林殊的关系,并不比和叶知秋的关系浅,中秋发生的事情她也基本全都了解了··林殊呢,主要讲了她的暗恋惨遭结束的事情,而关于阿弥的出现,李郁真最早是从陆北南母亲的,陆夫人那里听来的。
陆夫人对叶知秋在餐桌上过份关注一个瞎子而冷落了她儿子,感到尤其不满意,逮着人说话便总也不免抱怨下··了解到阿弥是个瞎子时,李郁真就着她的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动起了歪脑筋:“我最近总在找直播素材,失明人士的日常的或许能让观众眼前一亮。”
“免谈·”叶知秋果断地拒绝·她不想阿弥成为一个博人眼球的热点,因为缺陷,而被万人关注谈得上什么眼前一亮,大家无非就是看你瞎得有趣。
或许有残疾人因此而获利从而改善了生活,可叶知秋并不希望阿弥也这样,相比之下,她更愿意阿弥可以普普通通,平凡而安静地走过这一生——在光明灿烂中度过。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读盲校也只是暂时过渡,叶知秋始终相信,阿弥能如期排上手术重见光明,她不需要放大自己的缺陷去寻求同情和怜悯··“因为我爸的关系,我不方便和各部门的领导层走太近。”
叶知秋绕开李郁真心思,仍旧说正事:“你圈子广,开个口的事,处理好联系我,请你吃顿海鲜大餐·”·李郁真唉声叹气,软在桌沿上,粉面微嘟:“行吧。”
看她这副样子,叶知秋不由得噗嗤笑了:“干嘛这么不情不愿的,有机会还是会让你见见·”·来日方长,叶知秋总觉得,她和阿弥有的是时间。
她的圈子阿弥虽然不大适应,可往后久了,难免会有所交集,稍微接触下总不会错··外边的风有些大··阿弥站在门口等了会,没听见汽车的声音,便又摸着回了桌子边。
人刚一坐下来,便没忍住,小嘴一张,打了个的长长的哈欠··不能睡·阿弥晃了晃脑袋··昨天晚上她坚持等叶知秋回电和她说晚安,在床上滚来滚去,叶知秋有时候太忙,错过了十点没有接到电话便会给阿弥发个短信。
来短信的时候,手机会振动一下,这个时候,阿弥如果还没有睡就会回电话过去·昨天夜里短信也没有,回电也没有,阿弥愣是硬生生的等到一点多,才听见手机终于有动静。
阿弥第一反应便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叶知秋说好怕时候,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知秋好像为此而不开心··知秋说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知秋还说,女孩子不好好睡觉会变得很难看。
最后,知秋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很不高兴,然后才说了晚安··阿弥整个晚上都有点恶梦,梦见她变得很难看,大家都躲着她,知秋也躲着她了,早上的时候,知秋还说,以后不要总是这样早晚打电话了,不好。
早安和晚安都要没有了··阿弥在桌子边对着杯子们说了几句话,就又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这次好像有汽车经过,她赶紧快走几步,站到路边边上··车轮辗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便又由近及远,只遗留下一阵风和干燥的灰尘。
黑色的长发在风中泛起,尔后又无声落下,阿弥偏着头,确认没有车再过来才返身回了屋内··她在纸上写了好多好多个字,是她新学的字,今天早上她让刚回来的小祝教她写字,小祝不懂得怎么教,不过小祝想了个更好的办法。
小祝把字刻在硬字板上,再镂空,直接让阿弥顺着纸板的空隙写··写了一上午后,拿开纸板,手也能找对感觉了,尽管手腕有些酸,不过阿弥仍旧又开始写了起来,这次要把知秋的名字加在前边。
又是个长长的哈欠,阿弥脑袋也跟着往前倾了倾,她重新坐直了身子··不能睡,想和知秋玩你猜我是谁的游戏··如果睡着了,就不能猜了·每次都是她坐在这里,知秋就会悄悄地从后边用温暖的双手捂着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猜猜我是谁。
阿弥希望今天也是这样的··叶知秋没有把街开进街中央,因为路小,下午的时候人有时候比较多,调头麻烦·她把车停在街头的一片空地上··从车上下来能明显感觉到风里的冷凛,也不知道阿弥今天有没有听她的话,多穿些衣服。
本来早就该带她去买冬装的,因为太忙而耽误到现在··和往常一样,叶知秋走到门口步子便放轻了许多··往常时候,阿弥通常都在二楼,比较少像今天这样在一楼。
她站在门口便能看见阿弥端坐的模样··天有些- yin -沉,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很柔和地衬在阿弥身上·饶是外边的风呼呼不止,屋内的人却使得整个世界都忽的变得安静。
有时候叶知秋在想,阿弥的安静,是否正顺应了她眼睛里毫无波澜和杂色的黑暗··阿弥的身子歪了下,手里的笔随之滚落··怎么困成了这样··叶知秋才注意到原来阿弥正犯瞌睡。
随着身子的倾斜,阿弥的脑袋渐渐往桌沿磕去·叶知秋也顾不得脚步声大不大,蹬蹬几步跑进屋伸出手··阿弥倒也没往桌子上磕,人一个扑空就斜着往桌底下倒,她自个有些恍惚地想要醒过来时只觉脑袋边忽就一热。
好像掉进了团棉花里,暖暖的,还带着知秋身上的香味·阿弥又舍不得醒过来了,干脆任由自己继续窝在棉团里瞌睡,后背保持着均称规律的起伏··还在睡啊。
叶知秋轻轻地摸了下阿弥的脑袋,手在停留在阿弥顺滑的发丝里,顿住,她的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草稿纸上··阿弥这里有很多类似的草稿纸,上面通常写的不是叶知秋,就是成阿弥。
这次不一样,叶知秋三个字的前边再加了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叶知秋··叶知秋不大明白阿弥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抱歉·可光是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对不起,便遍体生寒。
人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阿弥的- xing -子,叶知秋自然是知道的,她的欢喜和悲伤比夏天和冬天还要分明,她会突然这么认真地道歉,那定然是件对于她来说很严重的事情。
叶知秋一时想不到,她最近哪里有让小阿弥多心的地方··有点凉啊,有风进来,叶知秋才松了松有些怔的身子,伸手揉着阿弥的脑顶:“阿弥,醒醒·”·“唔……。”
阿弥呢喃一声,转了下脑袋,脸就正贴在了叶知秋的小腹上拱了拱,好舒服,不想醒来··直到听见第二声时,阿弥才啊了声,坐直身子嘴巴抿了抿·还是不争气的睡着了。
叶知秋本意是下午过来后带阿弥去买衣服,然后她回家休息的,明天她休息,答应了陪母亲去陆北南家吃饭就不方便过来·现在见阿弥困得有点晕头转向,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阿弥立即到床上去补个觉。
“等你睡饱了我们再去不迟·”叶知秋叹口气,将阿弥的头发摸直,帮她捋到耳朵后边:“都说了,不要熬夜·”·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长·大多数话阿弥总是听得进去,偏就熬夜的事情,怎么说,阿弥都不听,叶知秋想到这件事情也是有些头疼。
其实她时间正常的时候也会很惦记阿弥的问好啊··阿弥叶知秋的手不放:“那你和我一起睡·”·知秋也还没有睡觉,现在肯定很累··叶知秋确实很累她点头答应下来,上了楼她还亲手帮阿弥把身上有些偏短的小外套脱下叠放在旁边:“你去床上睡,我在桌子上趴会。”
自打知秋旅游回来后,就没有再和阿弥一起睡过··阿弥脸上的喜悦瞬间就不见了,她背过身子,没有理会叶知秋,双手四下摸了摸,最后在椅子上坐着趴在桌子上。
她极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睡床,我睡桌子·”·叶知秋有些怔,她前来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阿弥:“这样会着凉·”·“知秋都不会着凉,阿弥也不会。”
阿弥声音都哑了,她发现自己已然控制不住哽咽的时候只好把脸埋进臂弯里,用闷闷的声音问:“知秋是不是不喜欢和阿弥睡觉”·阿弥睡觉的时候是不是流了口水,是不是说了梦话,还是偷偷抱着知秋的脖子被发现了,阿弥努力地想要找出知秋不和她一起睡的理由。
叶知秋有些慌张··阿弥很少在她面前委屈成这个样子,阿弥总是装得很厉害·就是难过了,也要努力地深呼吸说不能哭不能哭,要保护好眼睛··可这次不一样啊,阿弥担心知秋不喜欢她。
怎么会不喜欢呢·叶知秋手足无措,最后没绷住,只好伸手主动将阿弥拥进怀里,贴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是不喜欢阿弥·”·只是害怕走得太近。
“阿弥不生气,和知秋一起睡好吗乖啦,不要生知秋的气,不是说好了,会一直喜欢知秋,会听知秋的话吗”·叶知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里边穿一件薄薄打底衫,挨着床上的阿弥睡了下来,她侧躺着,眼边是沿着床板传递上来的心跳声。
又是难以控制的不规律状态,可那种欢喜感很快便充斥全身·尽管困了一晚上,这会她却怎么也不合不上眼,只静静看着眼前那张酒窝微陷的的面容··叶知秋手隔着的被面轻轻拍拍阿弥:“我们来比赛谁先睡着。”
阿弥咦了下,马上又觉得这个游戏好像很好玩,于是很快便进入了睡眠状态,鼻尖的呼吸有条不紊··果然很好哄呢··叶知秋微微一笑·这大概是一个她注定会输的游戏吧,可又输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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