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番外 by 星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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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番外 by 星糖(上)(3)
·“爸,你这样我会有错觉,她才是你亲闺女,我是捡来的吧”闵玥心里高兴,嘴上就得意忘形,没有规矩地开起玩笑··“她要是我闺女,我做梦都会笑醒。”
闵光扬横她一眼,见电梯到了,长按住键,等带货太多动作笨拙的闵玥慢吞吞地挪进去,才松手··“爸,那我走了,你跟我妈说一声晚上不能在家吃饭了。”
一个多月没回家,本来约好中秋团聚的,但忘记跟家里汇报行程有变,担心妈妈失落,闵玥有些自责··闵光扬不耐地挥手:“行了,走吧,晚上不用- cao -劳做大餐,你妈该高兴坏了。”
闵玥:“……”·是亲爹妈没错了··拎着超多月饼盒的闵玥频频引起路人侧目,闵玥不明所以,下了地铁,吭哧吭哧地倒腾着两条小细腿,走到一附院门口,被门卫拦住了。
他一脸嫌弃地往外撵人:“这是医院知不知道不能卖月饼”·说完又小声嘀咕一句:“医药代表和推销器材的人不少见,卖月饼的还是头一次碰见,真新鲜。”
闵玥无语,合着刚才路人都以为自己是要卖月饼吗就像情人节追着情侣卖鲜花、圣诞节在路边摆摊卖苹果那样·虽说在中秋节卖月饼给住院病人确实是条另辟蹊径的财路,但我并没有这么打算好吗请尊重下我每天早上7点10分准时踏进医院正门的爱岗敬业精神好吗·闵玥腹诽几句,往前探了探脖子,高高地仰起脸刷存在感。
“大爷,我是这里的医生啊,你不认得我吗”·“不认得”门卫大爷铿锵有力地回答··闵玥:“……”·爱岗敬业的闵玥很伤心,忧伤地自我介绍:“我是心外科的闵玥,许脉是我师父。”
“搬出许主任也没用,知道许主任名字的人多了去了·”门卫大爷兢兢业业地履职,坚决不放小商贩进门·“你说你是这儿的医生,有工作证吗”·“有。”
在休息室储物柜里,跟白大褂放在一起··“拿出来看看·”·拿不出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闵玥只能凭着一张嘴,苍白地求情:“大爷,你先让我进去,我等下把工作证拿出来给你看行不行”·“不行,除非你让许主任过来接你,许主任说你是医生,你才能进去。”
这都什么事啊……给师父看到,我还要不要面子了·闵玥把十几盒月饼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给邓桑打电话,没接,又给陈思恬打电话,也没接。
等了五分钟再打,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都不接··闵玥又给沈霏打,这次直接听到关机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一时间,闵玥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一番天人交战后,闵玥认命地拨了许脉的号码,立刻接通··“闵玥”·闵玥自暴自弃道:“师父在忙吗不忙的话,可以来正门把我捡走吗”·许脉疑惑地挂断电话,跟科里交代一声,便往电梯走。
穿过花园,绕过门诊大楼,一抬头,就看见闵玥蹲在门卫室屋檐下,身前摆着个大塑料袋,还有几个小纸盒··走近几步,便看清她脸上委委屈屈的表情,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朝自己的方向望着。
鬼使神差,许脉想起以前在微博看到的卡通图片,印象中是个大眼睛的可爱姑娘,蹲在路边的纸箱里,箱子上写着“会暖床,求包.养”,她的小手扒着箱子边,眼睛里流露出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期待。
·此刻的闵玥,乖巧又无助,跟图片的小姑娘一样,令人无法拒绝··闵玥眨巴着双眼,忽然看到了许脉,眼睛嗖地亮了,兴高采烈地摇起手臂·“师父我在这儿”·她的眼神光彩夺目,如同被烟花点亮的璀璨夜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许脉走到她跟前,站定,垂眸看向她··闵玥举着两条手臂,满脸纯真无暇的笑·“师父,你来捡我回家啦·”·许脉柔柔地笑着,牵住她的右手,拉她起身。
闵玥蹲了太久,腿脚发麻,猛地站起来,小腿虚软,重心不稳地跌进了面前人的怀中··许脉握着她的右手没放,左臂轻轻环住她,避免她摔跤··闵玥懵了,脸贴在许脉颈窝里不敢动,呼吸之间满是许脉长发上淡淡的香味。
心跳快得夸张,咚咚咚,咚咚咚,像在敲鼓·急促的鼓声中,她听到耳边有人说:“嗯,我来捡你回家·”·作者有话要说:闵光扬:我闺女不会跑到许脉户口本上去。
某糖:flag已立··闵光扬:许脉要是我闺女,我做梦都会笑醒··某糖:满足你的愿望··闵光扬:· · ·第30章 花好月圆夜·“许主任, 这个小姑娘真是院里的医生吗”耿直的门卫大爷十分不会看眼色, 突兀地发问。
闵玥嗖地从许脉怀里跳出来, 低着头不敢看许脉, 拿手背贴在脸上降温··天气热,她羞得出了满头汗, 几缕头发贴在脑门上,看着很滑稽··许脉笑眯眯地伸手, 帮她捡起额发, 往耳朵捋了捋, 才回答:“嗯,这是我徒弟。”
“哦哦, 她带了太多月饼, 我还以为是小商贩呢,误会了,不好意思·”门卫大爷憨厚地笑起来··许脉垂眼看了看满地的月饼, 阵容非常庞大,的确可以摆摊了, 便问:“怎么带这么多”·闵玥不好意思地答:“想带给师父吃。”
许脉失笑, 怕是一辈子都吃不完··“我帮你拿吧·”许脉弯腰去提购物袋, 闵玥拿上单独放着的几盒,颠颠地跟上··“师父,我能不能借用你们实验室的冰箱呀”·她们的休息室没有冰箱,只在男医生的房间有一台,但出入不方便。
闵玥就想着如果能放到许脉的实验室就好了, 正好能偷偷把冰皮月饼藏起来,只给师父一个人吃··心里只惦记师父的闵玥,把老爸从小教育的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忘得干干净净,化身一条会藏食的猫,把好吃的偷偷埋起来,只给重要的人吃。
“可以,现在去吗,还是等下班后”·许脉还在上班,出来接她一趟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再拐去实验室,那就不在病房太久了·万一期间出了什么事,护士找不到她,该着急了。
可娇贵的冰皮月饼熬不到下班,闵玥便说:“师父把门禁卡给我就可以了,我一个人去放月饼就好·”·许脉依言掏出卡交给她·“那这些我先帮你提上去”·“好呀,谢谢师父,拿上去就先分给大家吃吧。”
因为是节日的缘故,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都放假了,整栋楼冷冷清清,一路上都没碰到熟人,闵玥顺利地将冰皮月饼跟那盒最贵的压箱底月饼藏进了实验室··转身回病房,一开电梯门,闵玥就感受到欢欣鼓舞的节日气息。
护士站的小姐姐们正挤成一堆吃月饼,一边说我这个味道不错,你那个什么味道,让我咬一口,一边感慨热量真高,回家得多跑会儿步,免得发胖··闵玥笑呵呵地跟她们打招呼。
“中秋快乐呀”·小护士见到她,抿嘴偷笑,护士长八卦道:“闵医生,刚才许主任提了包月饼上来,说你请大家吃月饼·”·“是呀。”
“我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许主任心情那么好·你是怎么做到让许主任笑容满面地替你干活的呢”·“我哪敢指挥师父干活。”
闵玥连连摆手··“让许主任提月饼上楼,还挨个分月饼,还不是帮你干活啊”护士长推了推旁边的姑娘,“你平时敢让许主任帮你推治疗车吗”·小护士诚惶诚恐:“不敢不敢。”
护士长又问别人:“你们有人敢吗”·一众小姑娘齐齐打哆嗦:“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其实师父挺热心的,如果你们提出的话,她肯定愿意帮忙。”
闵玥努力地帮许脉扭转形象,“大家不要怕我师父呀,她只是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其实人真的很好·”·护士长的目光仿佛看透一切·“我们哪有这种殊荣,是你比较特别。”
“我哪里特别”·众人异口同声:“你在许主任心里的地位特别”·闵玥美得直冒泡,羞涩地捂住脸,迈着小碎步跑了。
护士长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那身姿实在太甜太少女,感觉她脚尖每次点地,都会嘭地弹出一簇粉红小花··未免太梦幻了点,护士长晃晃脑袋,都出现错觉了,看来最近得少刷韩剧才行。
咕噜噜沸腾着粉红泡泡的闵玥蹦蹦哒哒地跑到值班室,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大家都在吃月饼,许脉没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闵玥回头,看见陈思恬叼着块玫瑰花馅的月饼,一张嘴,满口花香。
“找你师父吗在那边呢·”·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阳台·“追求者们正排队邀请她约会呢·”·闵玥瞬间不开心了,好像有一堆小人拿着针,跳着脚去戳她心里的粉红泡泡。
闵玥撅着嘴,老大不情愿地问:“他们约我师父干嘛”·陈思恬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她·“还能干嘛培养感情啊你没追过人吗”·“没有。”
陈思恬又问:“总被追过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没有·”·陈思恬惊得合不拢嘴·“你该不会是从石器时代穿越过来的吧大好年华不谈恋爱,你都忙什么呢跟姐姐说说。”
闵玥横她一眼·“追星呢·”说完就往阳台跑··陈思恬在身后大呼小叫:“你追的哪个星比Marie更红吗介绍给我啊。”
比Marie更红,比一线女星更漂亮,比戛纳红毯上的影后更耀眼··我的星星,就在走廊尽头呢··追星心切的闵玥旋风般地跑过去,隔着老远,就看到普外科的宋医生跟许脉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都是气质美女,同框画面和谐又养眼。
闵玥微微有些嫉妒,师父给那位宋医生签过整整一牛皮本的名字她在师父心里的地位也很特别·察觉自己不是唯一特别的存在,闵玥很是失落,脚步沉重起来,犹豫地挪动两步,停下了。
病房门口站着个男人,手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焦急地望着阳台,像是在等她们出来,自己好过去吸烟·扭头看到身边出现个同样焦急的人,便搭话道:“闵医生也想上阳台透气我建议你去别的楼层,许主任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出来。”
闵玥无精打采地说:“你去别的楼层吧,我在这儿等·”·男人为难起来:“我不能走啊,走远了老婆喊我就听不到了,我得照顾她·”·“哦。”
两人沉默地站了会儿,男人觉得无聊,再次搭话:“许主任人气真高,就我出来这一会儿,就看到三四个人来找她了·刚才曾医生也来了,来的时候踌躇满志,走的时候一脸失望。
他们都被拒绝了,就宋医生跟许主任聊得最久,我看有戏·”·“有什么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医生对许主任有意思。
许主任不是外向的- xing -格,但俩人能聊这么久,起码说明- xing -格合得来吧·”·半小时前还说要捡我回家,转脸就跟别的狗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了。
闵玥幽怨地盯着玻璃门外的两人的背影,心想师父你回头看看我呀,我也可以陪你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啊··傍晚的火烧云绚丽夺目,橘红的光彩照耀着许脉,给她的身形描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侧过脸跟身边人讲话,眉目柔和,美得如同一副油彩画··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闵玥更能感受到许脉的魅力,美丽大方,从容淡定,让人不禁折服··就像是一颗传世蓝宝石,尊贵深邃,光华内敛。
她沉静地立在暗处,被柔柔月色照亮时,才会折- she -出六芒星般的光彩·只一瞬,便惊艳无双··崇拜她的人,如逐月之萤,星星点点,汇成流光的银河。
每一位追求者,都是各科室的骨干,跟他们相比,自己的萤光显得极为暗淡,淹没在璀璨的星河中··想到师父可能看不见如此渺小的自己,闵玥难过得喘不上气。
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连两人聊天结束从阳台走回来都没发觉··“怎么在这儿站着”许脉问··宋医生没在,可能提前去预定餐厅了吧。
闵玥委屈地翕动鼻子,问:“师父要和宋医生去约会了吗”·“不是·”·许脉给了否定答案,闵玥心情刚敞亮,又听见她说:“我已经有约了。”
心脏噗通摔下去了,闵玥简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瘪瘪嘴角,噙住眼泪·“那师父玩得开心,我先走了·”·闵玥别开脸,身体慢了一步,被许脉抓住手腕。
闵玥回头··“不和我一起过节了吗”许脉静静地望着她,晚霞落入眼中,柔和又温暖··被温柔地注视了好一会儿,闵玥才慢悠悠地转过味来——师父拒绝了别人的邀请,是为了和我一起过节。
是为了我·闵玥激动得想尖叫,但病房区域要保持安静,她只好牵着许脉的手原地蹦跳,来表达满腔的兴奋。
开心得快要飞上云端,闵玥蹦了会儿,心里不踏实,再次确认:“师父要和我约会吗”·许脉一愣,而后莞尔笑开:“嗯,和你约会。”
一瞬间,闵玥感觉自己背后生出一对巨大的翅膀,嗖地一下冲上天际·整个下午都眉飞色舞,喜笑颜开,要不是还残留一点点矜持,简直要拿上大喇叭站到楼顶高喊:“我要和师父约会了”·邓桑见她兴奋过了头,忍不住提醒道:“墨爷要值班,今晚不可能跟任何人出去约会。
你也值班,正好凑一起过节罢了·”·陈思恬也泼冷水:“没有恋爱经验的年轻人,姐姐教你啊,约会呢,指的是丧丧这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气氛浪漫的餐厅吃饭,然后看场电影,回家抱着睡觉,共同迎接第二天的黎明。
而不是穿着白大褂,头对头坐在值班室写病历·”·邓桑拿出化妆包正准备涂粉底,听见陈思恬打趣她,脸上一红··愣头青闵玥完全听不进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师父穿白大褂就很漂亮,我们可以吃月饼,也可以在休息室迎接朝阳,就是在约会·”·陈思恬听得直乐,这小孩完全搞不懂约会的核心啊,吃饭、看电影那些都是浮云,重点是回家关上门熄了灯之后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等她有了恋人,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你开心就好·”陈思恬憋笑道别,掏出手机打电话·“先走了哈,跟我家彤彤约会去。”
夜幕降临,道路两旁悬挂的红灯笼悠悠点亮·一附院的花园是按园林景致设计的,但周围建筑物都是钢筋水泥,平时看不出景有多美,今晚大红灯笼一亮,皎洁的圆月高悬头顶,意境立马就出来了。
闵玥提着两盒月饼穿过花园,油然而生一股花好月圆的幸福感··从小被教育要乐于分享的闵玥,最终还是没有吃独食,拆开包装,每样只留了两个摆上床头的小方桌,其余的都分给值夜班的同事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半夜十点,正是觉得饿的时候,睡前查房还没开始,刚好可以利用这段空闲填填肚子··闵玥探头探脑地往值班室里瞅,许脉端起杯子喝水,刚好抬起头,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一起笑开。
闵玥笑眯眯地说:“师父,来吃月饼吧·”·“好·”许脉放下手头看到一半的病历,随她回了休息室··卷起遮光窗帘,许脉坐到床边,一抬眸,就能看见斜上方的满月。
闵玥坐到对面邓桑的床上,跟着往窗外瞅了瞅,啥也没看见,嘀咕道:“月亮怎么不见了”·许脉失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你那个方向看不见。”
·闵玥闻言坐去许脉身边,果然能看到了,美滋滋地拿起月饼盒,拆开包装,露出一个星星造型的冰皮月饼·淡奶色的外皮,从内部透出浅浅的黄,顶上还印着弯弯的月牙,胖乎乎软嘟嘟,十分可爱。
闵玥双手递上·“师父,送你一颗小星星·”·许脉接过来,凝神看了会儿,指着月饼上印的月牙说:“这儿有个小明月·”·闵玥眨眨眼,意有所指地问:“师父想要小星星还是小明月”·许脉柔柔地笑起来。
“我想要你·”·闵玥差点把手里的月饼捏碎·“师、师父……”·我想要你什么的,也太令人浮想联翩了吧··闵玥从耳朵尖到脖子全部红通通的,像吃了顶级辣椒,仿佛一张嘴就要喷出火来。
许脉的神情依然淡淡的,眼角微微上扬,笑得恬然自若··是在逗我吧……·闵玥羞赧地咬掉一大口月饼,口齿不清地说:“师父又欺负我”·月饼是奶黄馅的,咬开之后,甜甜的奶香四溢出来,好闻得心醉。
闵玥化羞愤为食欲,巴掌大的月饼,两口就塞进嘴里,两腮鼓鼓的,活脱脱像只囤食的仓鼠,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气乎乎地瞪着,越看越可爱··她吃得太快,嘴角沾上零星的月饼渣。
许脉伸手从纸巾盒上抽出一张纸,温和地说:“要不要加入我的科研组”·“嗯”·许脉抬手轻轻擦拭闵玥的嘴角。
“我需要一位助手,你愿意做我的助手吗”·当然愿意啊一百个愿意啊·闵玥张嘴就想答应,可转念一想,师父的科研组里都是研究员、博士后,自己只是个没经验的小虾米,毕业论文都水得不行,担心帮不上忙,便问:“我能帮师父做什么呀”·许脉解释道:“研究所的行政岗位跟临床是独立的,所以并不能聘任你做助理研究员。
是我忙不过来,想找人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医院不会另外开一份工资,我个人会私下支付酬劳,但不会太多……你可以拒绝·”·闵玥听明白了,其实并不是要她去搞科研,只是作为许脉的个人助理帮忙打理杂物。
那她当然更加愿意了一万个愿意·又能跟师父亲密接触,又没有科研压力,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闵玥忽然觉得老爸说得挺对,傻人有傻福,立刻表示:“我超级愿意啊,师父不用给我钱,我能帮到你就很开心了”·问出口的时候,许脉心里并没有底,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因为闵玥学的临床医学,不是基础医学,并没有受过专业的科研训练,在研究所学不到什么,也没有岗位和工资,几乎就是免费劳动力··找助理这件事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首先必须具备一定的医学基础,第二要有充足的业余时间,第三能接受低廉的报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能和她相处得来·毕竟是她的个人助手,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搭档,需要配合开展工作。
前三点要求还不算苛刻,F大医学院很多在读研究生就能满足条件,但对方通过导师知道课题带头人是她,纷纷打了退堂鼓··闵玥的出现,无异于柳暗花明,让这件事出现了转机。
她机灵又好学,具有天然的亲和力,两人相处得很融洽,也很愉快··渐渐的,想法就定了型,许脉觉得自己想找的就是闵玥,或者说,闵玥这样的人··但对方是否能接受呢她并没有信心。
听到闵玥说愿意,许脉怕她是顾虑到上下级关系,放缓语气又解释了一遍:“这项工作可能会繁琐无趣,论文也不能署上你的名字……”·许脉还没把弊端说完,就被闵玥打断了。
她目光灼灼,十分认真:“那些我都不在乎,师父,我只想呆在你身边,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顿了下,闵玥露出担忧的表情:“如果我只会擦桌子、洗烧杯,师父会嫌弃我吗”·许脉怔了怔。
闵玥悄悄拉住她白大褂的衣袖,黑白分明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像刚被捡回家的小奶汪,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如果我做得不好,师父会赶我走吗”·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心软得一塌糊涂,许脉左手牵住她,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者顺从地眯起眼。
“不会·”·很容易满足的闵玥被哄开心了,乖巧地在许脉掌心蹭了蹭,讨好地笑起来·“我可以一辈子赖在师父身边吗”·许脉笑着答:“好。”
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作者有话要说:Marie: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还记得要给我做手术吗·闵玥:沉迷恋爱,无心手术……·Marie:经纪人我要转院这家医院虐狗· · ·第31章 撒娇·夜色越来越深, 一轮圆月静静悬在深邃的夜空中。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两人吃完裹了蜜的月饼, 唇齿间满是甜香·闵玥从衣柜里摸出一盒绿茶, 泡水喝解腻··许脉倚在床头, 望向窗外·窗玻璃反- she -着室内led灯的白光,有些刺眼, 许脉下意识地眯眼。
闵玥瞧见她姿势不舒服,便问:“师父, 要不要把灯关了那样看得更清楚·”·“好·”·获得首肯后, 闵玥走到门边拍了下开关, 灯应声熄灭,室内忽地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色静静地洒进来, 落在小方桌上, 铺了一片皎洁的白··朝向光源,闵玥摸黑走回床边,挨着许脉坐下, 也跟着往窗外看··中秋的月亮似玉做的圆盘,月光清冷如水, 分散着暗色斑块。
闵玥轻声说:“小时候听故事, 以为月亮上真的住着嫦娥, 看到那些- yin -影,就以为是她住的宫殿,还傻乎乎地想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会不会孤独啊·后来读了书看了科普文章,才知道那是月海。”
许脉听得很认真·“月海”·“虽然叫海, 其实一滴水都没有,是平坦低洼的平原,占月球表面积的四分之一,绝大部分都分布在面朝地球的这面。”
难得有许脉不知道的事情,闵玥细致地讲解:“最开始人们对月球不够了解,以为暗处是海,亮处是陆地,后来能用望远镜观察清楚了,才打破了旧认知,不过已经习惯这么称呼了。”
·许脉轻轻应和:“月海这个名字很好听·”·“师父的名字也很好听,‘斜晖脉脉水悠悠’,很有意境,是因为这首诗取名的吗”·许脉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是因为‘脉脉柔情不自持’·”·没听过呢……闵学渣接不上话··许脉沉默好一会儿,又补上一句:“是宋代蔡伸的词,我父亲写给母亲的情书中,抄录了这句。”
这是许脉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但闵玥记得她上次说自己没有家人,不知道她双亲是否还在世,不敢贸然往下聊··安静许久,许脉端起玻璃杯,喝了口绿茶。
茶水清透,月光清冽,她的眸底浮着一层水光,平静的表情后,藏着很深的情绪··她握着茶杯的手被月色映得冷白,闵玥不由自主地伸手覆上去,试图传递给她一些热度。
闵玥开口:“师父,如果……”·休息室的门被笃笃笃扣了三声,门外有人喊:“许主任在吗”·许脉抽回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了一位病人家属,手里捧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大过节的还要值班,许主任你们辛苦了·孩子他爸葡萄买太多了,不嫌弃的话,你们尝尝,挺甜的。”
“不用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串葡萄·”·一番推让后,许脉最终还是收下了··关上门,打开灯,明晃晃的顶灯刺得闵玥闭起眼。
再睁开,便看见许脉站在身前,垂眸望着自己··“你刚才想说什么”·许脉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方才眼底那些脆弱到一碰就碎的情绪,没留下丁点痕迹,仿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闵玥摇了摇头·“没什么·”·如果师父觉得孤独的话……我可以做师父的家人吗·冷静自律如许脉,怎么会承认自己有软弱的一面即使她坦诚偶尔会觉得孤独,但自己突兀地说要做她的家人,会不会太冒昧、太不自量力·自己还很渺小,还不够格。
假如有天我足够厉害,能追上师父,到那时,再底气十足地问这个问题吧··睡前十一点多,值夜班的医生开始当天最后一趟查房··闵玥推开单人间病房门时,Marie正在各种找角度自拍,准备精修之后传上微博跟粉丝报平安。
一看到许脉走进来,Marie瞬间化身追星少女,手舞足蹈道:“许主任你知道吗,我在微博说负责我的医生是个绝世大美女,粉丝都嚷嚷叫发照片给他们看真相呢。”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许主任可以跟我合照吗一张就行,拜托了·”·许脉拿起护理记录翻看·“等你出院吧。”
“好啊好啊·”Marie收起手机,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脉看·“许主任今天值班太可惜了,得有多少人因为约不到你而心碎。”
闵玥美滋滋地偷乐,我跟师父约会了呢··许脉没回应她的玩笑,转而问:“计划后天安排你做手术,亲属什么时候到”·“其实我没跟家里说……他们离得可远了,身体也不是太好,我不想让他们大老远跑过来照顾我。”
Marie有点紧张,“许主任,你这么问,是要背着我跟他们说实话吗我其实得了绝症吗”·助理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可少看点韩剧吧,哪有这么狗血”·Marie推搡她一把·“我可是心脏出了问题,心脏诶很严重的”·许脉冷眼看着她们打闹,不轻不重地说:“手术不论大小都有风险,术前谈话的目的就是让你们了解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如果家属不在,我也可以跟你本人谈·”·“谈”Marie撩了把头发,抛出媚眼·“除了手术,恋爱也可以谈一下。”
助理无语望天:“没救了,心脏治好了,花痴又犯了·”·从Marie那儿出来,两人去了趟SICU,然后转了遍普通病房,将近零点,才结束查房,回到休息室。
她们这间房是杂物间改的,没有配套浴室,许脉跟陈思恬来了之后,将男医生休息室的浴室门改了位置,直通走廊,变成公用浴室··电热水器容量还算大,但人多,洗到后面热水用光,去晚的人就只能洗冷水澡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闵玥效仿孔融让梨,让许脉先去洗漱·“师父你先去洗吧,我练会儿打结·”·闵玥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线,把水杯摆到面前,往杯把上打结。
这是她上学时养成的习惯,一到考试周,眼睛看课本复习知识,手上动作不停,左右脑并用,分秒必争地练习··她最近捡起了这个方法,趁着喝水的功夫往杯把上打条绳结,几天下来上面的绳子已经有几十条了,根根分明,怒发冲冠,跟做了离子烫似的。
许脉看了两眼,问:“9床病人的搭桥手术,我准备让你开胸,练得怎么样”·闵玥答:“还行,就是感觉猪蹄的真皮层有点薄,肌肉又太强韧,手感不是特别对。”
“我拿个东西给你·”·许脉拉开门走出去,过了几分钟,抱着块泡沫塑料板回来了··闵玥赶紧把自己的水杯移走,接过泡沫板,放到门后的书桌上。
许脉掏出盒水胶体敷贴,撕开包装,去掉背面的保护膜,贴到板上,然后解开灭菌包,露出里面的手术器械·“试试看·”·闵玥不明所以,疑惑地拿起持针钳,夹起刀片,插入刀柄,组装好手术刀。
许脉的指尖在敷贴上点了点,示意闵玥下刀··往泡沫板上切不是浪费刀片吗·闵玥觉得奇怪,但还是换了执笔式,听话地抬手去切。
刀锋触碰到敷贴的一刹那,闵玥眼睛亮了··感觉对了·闵玥惊喜得不行:“师父师父就是这种手感”·敷贴和泡沫板的韧度,跟真皮层和肌肉组织不是百分百相同,但比带皮猪肉相似多了。
许脉笑了笑,又问:“上次教你在豆腐上打结,练得怎么样了”·闵玥羞赧道:“还不太行……我总会把豆腐弄烂·”·“那教你别的吧。”
病人家属送来的葡萄摆在窗边的小方桌上,还没空吃·许脉揪掉一颗,从闵玥手里拿过手术刀,在上面划了道口子,然后给针穿线,换上持针钳和齿镊,左右手配合,不到半分钟,就把割破的葡萄皮给缝好了。
·等她剪断线,闵玥拿起葡萄,对着光仔细查看··许脉缝的8字针脚整齐又均匀,像一排漂亮的蝴蝶结·而且刚才缝的时候,葡萄几乎纹丝不动。
能把针线玩出这么多花样,还玩得这么得心应手,师父手上的技术也太出神入化了吧·闵玥再次刷新了崇拜值··许脉鼓励道:“你试试看·”·闵玥非常清楚自己的水平有几斤几两,连连摇头。
“还是不了吧……师父会笑话我的·”·“多练就好了·”许脉又鼓励了几句,收拾好洗漱用品,先去洗澡了··等她走了,闵玥开始蠢蠢欲动,悄悄去揪葡萄,力力度没控制好,直接把皮给拽破了,这倒省得切口了。
她学许脉的样子,试着给葡萄皮缝合,左手的齿镊捏住果皮,右手一进针,葡萄就圆滑地滚开了,噗通一声砸在她脚上··闵玥委屈巴拉地盯着齿镊上残留的葡萄皮,知道自己技术差,没想到这么差,好丢脸,幸亏师父没看到。
受到灵魂暴击的闵玥捡起不听话的葡萄扔进垃圾桶,泄愤似的一口气吃了十几颗,打着饱嗝去洗手池刷牙··等许脉回来后,换她去洗澡·担心热水不够用,她洗得飞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许脉正在吹头发,见她发梢的水珠扑簌着往下落,便停下动作,将吹风机交给她·“你先用吧·”·闵玥不接,把- shi -漉漉的脑袋拱进许脉怀里,撒娇道:“师父帮我吹。”
“那你坐下·”·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许脉认真了··闵玥被按着肩膀坐到床边,非常忐忑·她托师父帮忙提月饼上来,护士们就说她胆大包天,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使唤师父吹头发,怕不是要被说吃了熊心豹子胆。
再说,师父那双拿手术刀的手比蓝钻还尊贵,哪能暴殄天物,收拾自己这一头杂草·闵玥慌张地按住许脉的手:“师父我错了,我不该逗你,我还是自己吹头发吧。”
许脉手上没用力,放任闵玥抢走吹风机·后者努力将身子缩小,眼神怯怯的,躲躲闪闪,表情跟做错事害怕挨骂的小奶汪一模一样·假如惩罚- xing -地敲了她的脑袋,下一秒,她就会扭着身子钻进你怀里,颤悠着小奶音,跟你撒娇求饶。
许脉想象了下,没忍心敲,伸手在她鼻尖勾了一下,笑道:“真是只嘤嘤怪·”· · ·第32章 同床共枕·嘤嘤怪·闵玥被勾了鼻子, 本想哼唧几声表达不满, 听见许脉这么说, 只好忍住不发声, 心里十分委屈。
师父欺负了我,还不准我反抗, 嘤……·将风速档调到最高,闵玥开始吹头发, 许脉坐在床边擦乳液, 闵玥盯了会儿, 又不老实起来··她故意把风筒换了方向,朝向许脉, 后者的长发一下子被风扬起, 糊到脸上,黏在还没推开的乳液上。
噗哧一下,闵玥笑出声··许脉不慌不忙地拨开发丝, 清冷地瞪她一眼·“皮这一下很开心”·“开心”·师父不准我嘤,那我只好欺负回来。
闵玥乐上眉梢, 见许脉连说两句网络流行用语, 便问:“师父也玩微博吗”·“嗯, 有空会看看·”·想关注……·闵玥瞅着许脉,嘴皮动了动,不敢问。
毕竟当代青年都在朋友圈装岁月静好,在微博放飞自我,看别人微博就跟偷窥别人日记似的··等了会儿, 见许脉没有主动告诉自己微博账号的意图,闵玥抛砖引玉:“我也玩呢,我的微博名可好记了,‘是小明月呢’。”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许脉嗯了一声,没别的反应··闵玥又在心底哼唧一声,师父真的不想告诉我呢,嘤……·熄了灯,闵嘤嘤揣着失落的小心灵爬到上铺,干躺了半小时,倔强地睡不着。
可是又不敢翻身,因为许脉就睡在下铺,怕发出的动静吵到她··硬生生地装咸鱼躺平晒了半天,闵玥刚有了睡意,高低床突然吱嘎一声响,又把她惊醒了··床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坐起来了。
闵玥探头出去,往下一看,发现许脉斜靠在床头··“师父,你怎么了”·“胃不太舒服,没事,你睡吧·”许脉的声线低沉,像在隐忍痛苦。
闵玥立马掀开被子爬下来,拖鞋都没顾上穿,光脚走到门口开灯,然后回到许脉床前,问:“师父胃疼吗还是胃胀是因为吃了月饼消化不良吗”·高瓦数的led灯下,许脉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却红得耀眼,上面还有一排齿痕,是她忍痛时咬的。
师父原来胃这么疼,却一声不吭地忍着··闵玥看在眼中,心脏酸胀得发疼·“师父不舒服要早点告诉我啊,不要自己扛着……我去帮你冲药。”
休息室空间太小,放不下饮水机,只能去开水间接水·闵玥在睡衣外面套上白大褂,拿上许脉的水杯就往外冲··许脉赶紧提醒:“穿鞋·”·闵玥闻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光着脚丫。
着急忙慌地把拖鞋从床底下扒拉出来,闵玥快去快回,不到半分钟就举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回来了··上次许脉犯胃病呕吐,她在病房买了药,收在柜子里·闵玥将药找出来,撕开一包冲剂,倒进杯子里,搅开之后,放在床头的小方桌上晾着。
“师父,水有点烫,稍微晾一下再喝·”·见许脉皱眉捂着胃,她又问:“用热水袋敷着胃会不会舒服点不过估计科里没有,我去问问看有没有暖宝宝。”
许脉拦住她:“不用了,我喝热水就好·”·夏末秋初,天气燥热得不行,空调依然全天候地运转·这种高温下,大家随身携带暖宝宝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
闵玥急得直搓手,这可怎么办呢·搓着搓着,手心局部温度升高,闵玥灵机一动:“师父,我用手帮你暖暖吧”·别的姑娘都体虚,冬天手脚冰凉,得戴手套、穿厚毛线袜保暖,闵玥却遗传老爸的血热,跟个小火炉似的。
上学的时候,夏天自习,室友都不愿意跟她坐在一起,嫌热·到了冬天,闵玥倍受欢迎,同学们争着抢着要把手塞进她衣服背后帽子下面的位置,说跟恒温电热毯似的。
·闵玥摊开手掌,期待地说:“师父你摸摸,我手心很热的·”·她的手悬空在眼前,如一节泡在牛奶里的藕段,白嫩嫩的,似乎擦了婴儿润肤乳,若有若无地飘着奶香。
许脉伸手握住,那只手明显比自己的体温高出一截·她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仿佛是个小太阳,有着无穷尽的光和热··夜晚静悄悄,花园里的路灯都已熄灭,夏虫也隐藏了声息,只有圆月静谧地悬在幽深的夜色中。
闵玥的目光熠熠灼灼,眼神清澈,表情真诚··她说:“师父,是不是很热我帮你捂一捂胃吧·”·许脉不适应跟人这么亲密的接触,但对着闵玥,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并不擅长与人相处,有时用词不够妥当,或者表情太过严肃,总是会伤害到别人·工作太忙,她没有精力去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但假如对方是闵玥,她便不由得上了心。
不由自主地,就会对那个女孩温和一点··她以赤诚之心待自己,理当珍惜··许脉点点头,说了句好··闵玥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合起手掌,快速搓热,轻轻地覆在许脉胃部。
熨帖的热度源源不断地注入皮肤,喧腾的胃被哄得安静了一些,许脉渐渐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抬眼瞅见闵玥瑟缩着蹲在床边,便问:“冷不冷”·刚才披着的未,知,数,白大褂被脱下来挂到门后,她只穿着件单薄的短袖睡衣。
空调冷气十足,扇叶将风扬至半空,冷气顺着墙壁滑下来,落在她肩背上··手臂在冷气的刺激下冒出一片鸡皮疙瘩,闵玥微微颤了颤,吸吸鼻子,倔强地答:“还好。”
许脉退到床里侧,让出床边的位置·“上来吧·”·闵玥又惊喜又犹豫,师父要和我一起睡吗·许脉见她不动,掀开被窝。
“躺进来吧,小心吹感冒了·”·闵玥美滋滋地脱鞋爬上床·单人床很窄,宽度不到一米,睡两个成年人会有点挤,闵玥不敢靠太近,半边身子悬空在床外面。
许脉靠着枕头斜坐着,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里拉了一把·“当心掉下去·”·这一拉,两人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了··闵玥像根冰棒似的躺着,一动也不敢动,脸埋在许脉腰侧的枕头里装鸵鸟。
许脉的睡衣是棉麻质地的,很薄,又透气,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闵玥的头发被空调吹得冰凉··怕她着凉,许脉撩起被子,将她严实地包裹起来,还压了压被角,盖住她的肩膀。
闵玥悄悄伸手,扯住被子往上提,悄悄盖住了脑袋··隔着被子,她听到许脉问:“你这样还能呼吸吗”·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闵玥点点头,说:“师父你别管我,快喝药吧。”
她感觉到许脉身子动了一下,应该是她伸手去拿水杯,然后掌心下的胃变鼓一些,隐隐透出温度,她应该喝光了药··夏凉被很薄,照明灯的光线从棉絮里透进来,闵玥隐约看见自己的身体泛着粉红,像煮熟的虾一样。
被窝里很闷,但她不敢把头露出去,怕许脉看见她脸红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自己的手一直捂在许脉的胃上,刚才她弓身去抱自己的腰时,上半身折叠,胸便挤着自己的手背,软软的,热热的,触感十分美好。
闵玥当场羞得直冒烟,恨不得从耳朵里往外喷热气··她身体发烫,就更感觉许脉体温低,挨着自己的腿凉凉的,贴着很舒服··闵玥很害羞,不好意思跟她有肌肤接触,却贪她身上的凉意,不愿分开。
纠结又躁动,体温更高了··许脉察觉出异常,问:“你不舒服吗”·闵玥怕她掀被子看自己,连忙答:“我很好”·她的声音中气十足,毫无困意,许脉本身也入睡困难,习惯在睡前听会儿催眠曲,便给手机插上耳机,将其中一个听筒塞进被子里。
“要听歌吗”·闵玥接过来,塞进耳朵里··柔和轻缓的钢琴声如溪水,潺潺流淌出来·躁动的心越跳越缓,渐渐平静。
呼吸变得绵长,意识悠悠飘远,闵玥的眼皮轻轻合上,睡了过去··第二天,闵玥迷迷糊糊中感觉床动了一下,慢悠悠地睁开眼,瞧见一片耀眼的白··许脉站在床边,背对着自己,在换衣服。
棉麻睡衣被褪下,堆在小方桌上,她双手背在身后,扣文胸的暗钩··她的后背比双手更加白皙,如山顶树梢上纯净的雪·她身形偏瘦,肩胛骨高高突起,仿若振翅的蝴蝶。
优美的脊柱沟从蝶翼一路向下,消失在两个浅浅的腰窝间··闵玥看入了迷,她知道人体每一块肌肉和骨头的形状,却从来不知道,它们组合起来,竟这般美丽··许脉换上休闲款的长裤和上衣,套上白大褂,回身取睡衣,准备叠好放进柜子里。
余光看见闵玥呆呆地望着自己,笑着说了句:“早·”·旭日初升,暖橘色的光束从窗帘与窗户间的缝隙透进来,映照着许脉··她的笑,前所未有的闪耀。
闵玥的瞳孔震了震,忘记回答··许脉没在意,只轻声催促道:“七点了,快起来吧·”·许脉说完就先出去洗漱了,休息室只剩闵玥一个人。
她望着上铺的床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恍惚地反应过来,自己昨晚跟许脉同床而眠了··抬起右手,对着光出神·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许脉皮肤的触感,微凉,柔润,像玉一样。
时间不早了,得赶紧洗漱吃早饭写交接班记录准备开晨会,没时间留给她反复回味,闵玥只好依依不舍地爬下床··许脉爱干净,闵玥整理床铺时便格外用心,拿出大学军训被教官检查内务的认真劲,努力将夏凉被叠成豆腐块,床单拉得没有丁点褶皱。
收拾枕头的时候,闵玥看见了藏在底下的耳机线,记起昨晚睡前听的钢琴曲··那是一位挺出名的钢琴家的原创作品··大学考试周精神紧张,容易失眠,为了放松精神,她特意去听纯音乐,无意间听到了一首《樱》,觉得很喜欢,便去搜索钢琴家的名字,听完了全部作品。
昨晚许脉给自己听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樱》··闵玥在微博上关注了这位钢琴家,知道他近期准备举行演奏会··没想到师父也喜欢他的曲子,如果师父有空的话,想和她一起去听音乐会呢。
闵玥隐隐地期待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洞房花烛了·撒糖真开心,都不想走剧情了…可是剧情没有进展,俩人怎么在一起呢…·Marie:我什么时候才能做手术·闵玥:我什么时候才能跟师父亲亲·陈思恬: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感情线·某糖:……你们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 ·第33章 八卦聚会·晨会之后, 值夜班的医生就能下班了, 但临时有几个危重病人入院, 许脉留下帮忙, 一台手术从早上做到下午三点才出来。
闵玥也没闲着,补了一整天的入院记录, 开出去的化验单像雪片一样多··邓桑见她忙个不停,主动接过她手上的活, 说:“还差什么没做交给我吧, 你先回家。”
闵玥握着钢笔唰唰地写着, 头也没抬·“没事,我快做完了·”·邓桑提醒道:“这可三点多了, 你还得提前买菜准备今晚的火锅呢,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忘了”闵玥惊呼一声,想起晚上要聚会的事,这才停下笔, 把没写完的病历本塞进邓桑怀里·“就剩这个没写了,交给你了, 我直接去菜市场。”
邓桑看了一圈, 没瞅见做苦力提菜篮的胡易道, 便说:“老胡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先走吧,等会儿见着他我让他去你们小区门口待命·”·“行”·闵玥慌慌张张地跑回休息室换衣服,拿上包就往地铁站跑。
跑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听见车在身后滴了一声, 闵玥回头,看见许脉的车··许脉靠边停下车,放下车窗玻璃·“去哪儿我送你。”
“回家·”闵玥指了指远处的地铁站,“我坐地铁就行了,师父不用送我了,太麻烦了·”·“不麻烦,顺路·”许脉解锁了车门,“上来吧。”
“那谢谢师父了·”·闵玥熟练地爬上副驾驶,坐好后系上安全带,身体陷进座椅里,觉得椅背的弧度还有座椅位置,跟之前一模一样··上次师父送自己回家之后,就没载过别人了吗·闵玥莫名有些开心,脑袋向后靠,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支撑住了,扭头一看,是个小枕头。
跟驾驶座的那个样式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新买了装上的··郁闷,不开心·师父在外面有别的小可爱了··许脉余光瞥见她一直盯着小枕头看,解释道:“你好像很容易在车上睡着,我看你睡得很不舒服,就装了个枕头。”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原来是为我装的呀我还是师父唯一的小可爱·闵玥瞬间就又开心了,嘴角翘得老高,假如身后有条尾巴的话,怕是摇得飞起来了。
车开到小区门后,闵玥下车前不死心地再次邀请:“师父真的不来吃火锅吗”·昨天中午在微信群里发了一通火,她一直没点进去看其他人的回复。
但不管别人作何反应,她都会坚定地维护师父,持续推进他们跟师父的关系改善··许脉还是坚持:“不了,你们玩吧,我还有论文要写·”·闵玥恋恋不舍地趴在车门上嘱咐:“那师父要好好吃晚饭啊,不能喝凉的,你胃不舒服呢。”
许脉已经习惯了她下医嘱般的行为,包容地笑了笑,说了句好··等她车开远了,闵玥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小区走··停在路边的小轿车闪了闪车灯,一个男人从车里探出头,喊:“小明月”·闵玥闻声望过去,是胡易道,走近几步,停在他车前。
“你到得这么快”·“我跟了墨爷的车一路,还奇怪她怎么往这儿开,原来是送你啊·”胡易道招招手,“上来吧,咱们去菜市场。”
买完菜回来,闵玥顺路从快递柜取出网购的鸳鸯锅,回到家便指挥胡易道洗菜··科里其他参加聚会的人陆陆续续到齐,等蔬菜和肉都收拾好,底料也沸腾起来可以开涮了,时间已近七点半。
一伙人嚷嚷叫着把牛肉片下了锅,拿着筷子虎视眈眈盯着翻腾的肉,准备在变熟的那一刹那捞出来吃·人多,又都累了一天,个个饿得如狼似虎,晚一秒下筷子,肉就被抢光了。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闵玥起身开门,是沈霏··在场的人里除了陈思恬和闵玥,都不认识她,闵玥便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发小沈霏,在咱们医院心内科工作。”
一听说是心内科的,众人非常有深意地哦了一声,捞肉的动作更快了··胡易道心直口快:“我们心外都快被你们心内挤得吃不上饭了,今晚得扳回一局,争取让你吃不上饭。”
沈霏眼神跟陈思恬对上,好看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看都没看火锅一眼,径直坐去沙发上·“我不吃,减肥·”·胡易道以为是自己的玩笑话把她惹怒了,讪讪地笑了笑,闷头吃肉不说话了。
闵玥家面积小,客厅跟饭厅就紧挨着,沙发旁边便是餐桌·闵玥坐在沙发扶手上,轻声说:“他其实没别的意思……我单独给你准备了鸡胸肉沙拉,不给他吃,全给你。”
“我没这么贪吃·”沈霏被她哄小孩的语气逗乐了,眉头舒展开·“行了,别管我了,你去吃吧,我自己坐会儿·”·说完一把将她推走,掏出手机玩。
跟发小用不着太客套,她要玩手机,闵玥就随她去了,自己回餐桌抢肉吃··她刚坐下,陈思恬站起来了··“我吃太热了,吹会儿空调·”陈思恬离开餐桌,去厨房把那盘沙拉端出来,走去沙发那儿,弯腰把盘子放到沈霏面前的茶几上。
沈霏正专注地看手机,余光瞥见一双筷子伸到眼前,抬头,陈思恬低头冲着自己笑:“吃吧·”·眉毛瞬间又拧起来了,沈霏扬手推开,十分不领情·“别烦我。”
“怎么火气这么大,哪个病人给你气受了让他转过来心外,我招待他·”陈思恬被驳了面子,也不生气,挨着沈霏,乐呵呵地坐下了。
沈霏烦躁地挑了挑眉,起身坐到对面的贵妃椅上去了··这么明显地被人讨厌,陈思恬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凑过去,坐到离贵妃椅最近的位置上,问:“我做了什么事惹沈女王这么不开心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你在这儿我就很不开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霏本不想发作,但对方一脸无辜迷茫,越看越生气,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昨晚为什么约彤彤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我在……”·人多耳杂,沈霏咬了下舌尖,把“追求她”三个字掐掉,转而说:“你跟她说了什么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条微信都没回我”·沈霏穿着件低领露脐上衣,本来就显身材,她一生气抱起手臂,挤得胸型更加饱满抢眼。
跟许脉的风格截然相反,沈霏美得嚣张又有攻击- xing -,坐着不说话就非常吸引眼球·旁边餐桌上的几位男医生频频朝这边偷瞄,陈思恬站起来,用后背挡住他们黏糊糊的视线。
“我们去阳台上吹吹风吧·”陈思恬提议··沈霏不满地蹙眉,她不想去,外面又热又有蚊子,但转念一想,里面人太多,不方便讲私事,才不情愿地答应了。
陈思恬拿了两杯橙汁,拉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等沈霏走出去,自己慢一步跟上,把落地窗帘合起来,才关了门··餐桌上那群人假装专注地吃肉,其实都支着耳朵听动静,等二人一走,立马叽叽喳喳地问起来:“怎么回事好像有惊天大八卦还要背着我们说”·“小明月,组织派你去偷听一下,回来告诉我们。”
闵玥十分正直地拒绝了··但奈何群众八卦魂熊熊燃烧,硬生生抢走她的筷子,拉开了她的椅子,将她推进客厅,并宣布不窃取到重要情报就不要回来吃饭了。
作为史上最惨的东道主,闵玥被迫当了一回狗仔,轻轻将耳朵贴在窗帘上,凝神细听··“我昨晚跟彤彤说清楚了,心里有别人,就不要吊着你·”·这是陈思恬的声音。
“那你又为什么追她”·这个是沈霏··“如果我不追彤彤,你会注意到有我这个人吗”·“什么意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我是说……希望你搭理一下我,偶尔也回复下我的微信。”
“你到底在说什么”·闵玥简直能想象到沈霏紧皱眉头,一副不耐烦对方话都说不清楚的表情··“虽然现在时机不对,但是反正早晚都会告诉你……”陈思恬沉默了会儿,重新开口:“我喜欢你。”
之后就忽然静音了··我听到了什么听错了吧·闵玥拍了拍耳朵,像是在修理收音机一样,试图修正信号·还没理清头绪,窗帘忽地动了动,沈霏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视线交错的瞬间,闵玥在她眼中读到了震惊和兵荒马乱··沈霏立刻移开视线,捂住嘴,拉开入户门跑掉了··一连串的变故让闵玥的思绪乱成一团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沈霏的口红花了。
她们该不会……·闵玥精神恍惚地走进阳台,想跟当事人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抬眼看见陈思恬像个落汤鸡似的站着,雪纺上衣- shi -透了,飘着饮料的甜味。
她嘴边一片口红印,那种张扬的正红色,一看就是沈霏经常用的色号··闵玥大脑当机:“你们……亲了”·陈思恬发梢在滴水,又无奈又好笑地说:“你发小对表白的反应挺独特的……我得借用你家浴室洗个澡了。”
不同于闵玥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其他人均是一脸不嫌事多的搞事情微笑,火锅也不吃了,一起排排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等当事人出来接受审问··陈思恬只是简单冲一下,很快就洗完出来了。
她没有换洗衣服,只能穿闵玥的短袖,胸前一颗粉嫩嫩的水蜜桃,跟她平时的OL风差别巨大··陈思恬苦着脸说:“小明月,你已经工作了,着装可以稍微成熟一点了。”
邓桑抢白她:“别说人家了,先说说你自己,快从实招来,从什么时候盯上沈医生的”·陈思恬反问:“我还没问你,你什么时候背叛我们单身阵营的”·胡易道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主位上,大手一挥:“你们两个叛徒都跪到对面去”·闵玥善良地搬了两个小板凳给她们,胡易道眼睛一眯:“差点把你漏了,你也去跪着”·“我”·闵玥满头雾水,她们俩一个脱单了,一个在努力脱单,我可是纯正单身狗啊。
刚想解释两句,免得误伤友军,就听到胡易道说:“我今天看到墨爷送你回家了·”·在座的众人齐齐哇了一声··闵玥轻声辩解:“师父见我跑得那么着急,只是顺路送我而已。”
“送了几次”·“三四次吧·”·众人再次整齐地哇了一声··闵玥的眼神不安地滴溜溜地转,邓桑道破实情:“墨爷家跟你家完全是反方向,一点都不顺路呢。”
顿了下,意有所指地问:“那墨爷故意说顺路,是为了什么呢”·胡易道毫不犹豫地答:“是为了找借口送小明月回家·”·陈思恬火上浇油:“最近墨爷心情特别好,一看见某个人就会笑,那个人是谁呢”·胡易道继续答:“是小明月。”
“综上所述”·“墨爷看上小明月了,打算娶回家当贤内助·”·闵玥腾得一下烧红了脸,大脑cpu温度过高,直接烧死机,无限循环播放两个关键词——·看上了……·娶回家……·作者有话要说:失踪人口糖回来了·一上来就有吻戏,刺不刺激意不意外·陈思恬:被泼一身橙汁,挺刺激的。
用窗帘打码,挺意外的··闵玥:起码你有吻戏了…羡慕.jpg· · ·第34章 炫耀·闵玥脸红得冒烟, 像一壶煮开的水, 咕噜噜地从耳朵往外喷热气。
众人看着有趣, 忍不住继续逗她:“我看以后咱们也不要发晴天娃娃图片了, 发小明月照片更有用,保证墨爷心情倍棒”·闵玥害羞到极致, 反而有了勇气辩驳:“你们别瞎说,师父就是照顾我而已, 没别的意思。”
·“一口一个师父, 叫得多亲啊·”邓桑忍不住说, “跟墨爷年纪差不多的,叫她师姐, 小得多的, 就叫许主任,你可是第一个张嘴就喊师父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思恬插嘴:“你知道你那嗓子‘师父’有多惊人吗”·闵玥不明白, 许脉是她的带教老师,但喊老师有点还在学校的感觉, 喊师父就社会一点, 哪里惊人了·见她是真不懂, 陈思恬好心地解释:“在古代,叫了师父,就一辈子都是人家的了。
你这一嗓子,可就把自己卖了·”·一辈子都跟随师父那太好了,我一百个愿意啊··闵玥自觉喊‘师父’喊对了, 在某种意义上,自己算是跟许脉牢牢绑在一起,密不可分了。
美滋滋地神游了会儿,闵玥猛然想起这周的学习总结还没写,赶紧拿了纸笔趴在茶几上奋笔疾书··陈思恬正在接受组织的考问,坦诚从何时起对沈女王动了歪心思,见她一个劲地写字,不满地喂了几声:“我说这位八卦记者,现在采访都用录音笔,早就淘汰手写记录了,你业务不熟练啊。”
闵玥苦思冥想本周的所学所思所悟,沉浸其中,自动屏蔽外界干扰··邓桑坐在她旁边,伸头看了一眼,乐了·“你们简直不敢相信,小明月在写学习总结,手写”·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胡易道长手一伸,抄起那沓横线纸,读出声:“九月第三周学习总结,本周我主要练习了师父传授的葡萄皮缝合技术,以及敷贴开刀技术……哈哈哈哈哈哈,葡萄皮缝合技术墨爷被你写成跟果农似的。”
想到闵玥冰箱里若干个缝着密密麻麻线的猪蹄,他继续揶揄道:“敷贴开刀又是什么鬼你不做兽医,改行当木工了吗”·“你才是兽医。”
闵玥不满地嘟起嘴,想要抢回横线纸,对方却坏心眼地往茶几对面一扔··陈思恬接过看了两行,笑得前仰后合,高举大拇指点赞·“墙都不服就服你,你这行文风格,平常没少看农业频道吧”·邓桑笑岔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捂着肚子说:“哎呦我的天,笑死我了。
小明月你写成这样拿给墨爷看,怕是会失恋,墨爷会抛弃你去宠别的小可爱的·”·闵玥被嘲笑得信心全无,一把将横线纸抢回来,撕掉第一页,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握着笔发愁。
她的视线非常焦灼,快把纸盯出个窟窿了,大家不由得提醒:“干吗非要手写又不是写情书,用个word微信发给墨爷不就好了,方便修改,网上大把学习总结,你还能复制粘贴一下。”
闵玥扭捏着答:“我没有师父的微信……”·众人默然,简直能看到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留下一串黑点··邓桑恨铁不成钢:“那就加好友啊从工作群就能找到墨爷的微信号,或者我私发给你也行,一秒钟就能完成的事情,你拖了快一个月还没做。”
闵阿斗十分扶不上墙,小声嗫嚅:“我不敢加……”·如果许脉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她怕会忍不住总找许脉说话,絮絮叨叨·但许脉那么忙,会不会回复呢如果不回复,或者回复得不够热情,她都会非常伤心。
直男胡易道完全不能体会小女生的心思,见她畏畏缩缩的,就想助力一把·闵玥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他眼疾手快地拿起来··闵玥呆愣一秒,反应过来,跳起来去抢,奈何身高差距太大,踮起脚伸直手臂也够不到。
闵玥超级后悔,为什么不设置密码解锁呢·胡易道高举手机快速点了几下,才物归原主,一脸我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骄傲表情,嘴上却装潇洒:“举手之劳,不用谢。”
闵玥捧着手机欲哭无泪,谁要谢你啊,我还没说你侵犯隐私呢··一群人又嗑着瓜子闲聊了会儿,闵玥受打击过大,一蹶不振,跟个木头似的杵着·邓桑见她不在状态,提议道:“咱们差不多该走了吧,留点时间给小明月写总结。”
第二天都得上班,不能玩太晚,大家帮着打扫了厨房,洗了碗筷,提上垃圾顺手带下楼扔掉··道别的时候,不懂看眼色的胡直男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一定要用word啊,兄弟我只能帮你加微信好友,总结还是要靠你自己写。
努力,加油”·闵玥有气无力地挥手,送别了这群热心到犯规的损友,搬出笔记本,开机,双击点开word,对着空白的界面发了会儿呆,毫无头绪,便推开电脑,打算做点别的转换思路。
已经跟许脉学习了用敷贴找开刀的手感,那猪蹄就用不到了·闵玥掏出冰箱里的猪蹄,拿高压锅煮熟,用塑料袋装起来,提下楼喂猫··往楼栋附近的几个垃圾桶各扔了一个猪蹄,闵玥拍拍手往回走,一转身,看见上次那只猫妈妈蹲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它见闵玥看到了自己,站起身子,喵了一声,尾巴跟着左右摇了摇··闵玥心觉奇怪,这些流浪猫很怕人,经常是自己放下食物走远后,它们才敢靠近吃,主动示好还是第一次。
走近几步,猫妈妈还是没有逃走,圆圆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闵玥指了指垃圾桶·“有猪蹄,你去吃呀·”·猫妈妈钻进绿化带,叼了一只小猫出来,走到闵玥旁边,松口,把小猫放在她脚边,然后仰起脑袋,柔柔地喵了几声。
什么情况·闵玥不解地蹲下身,试着碰触了一下小猫,猫妈妈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拦··“其他宝宝呢”闵玥记得上次它带着四五只猫崽,都吃得圆滚滚的,可现在这只小橘猫瘦得像只老鼠。
猫妈妈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肚子瘪进去,背上的骨架清晰可见··闵玥产生不好的猜测,是不是猫咪们抢地盘,它打不过,抢不到食物,才饿得这么瘦其他小猫崽,很可能都已经夭折了。
小橘猫还处在天真活泼的年纪,饿着肚子也不影响爱玩的心,后腿蹲坐,用毛茸茸的前爪拨弄闵玥的鞋带··猫妈妈深深地看了它两眼,突然转身,一溜小跑,转眼间消失了。
闵玥一脸懵,你把娃落下了·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都没见猫妈妈回来,闵玥渐生疑心,该不会是故意落下的吧·像刘备托孤那样,它知道自己无法照顾小猫,便把唯一幸存的孩子托付给了信赖的人·大概因为它见自己总带肉下来,觉得自己是大户人家,小猫跟着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吧。
闵玥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它得过得多艰辛,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又该有多爱猫崽,才会想办法让它活得好一些,并且它得多信任自己,才能安心托付··小橘猫还在浑然忘我地玩鞋带,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闵玥又心酸又感动,抱起小猫,看着它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活了,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小猫咧开嘴,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我就当你同意了呀,走,我们回家·”·把猫崽子抱回家后,闵玥才后知后觉地认清现实,自己毫无照顾宠物的经验,家里连一粒猫粮都没有··在网上搜索了一圈适合幼猫吃的猫粮牌子,下单前顺手将食盆水盆猫窝零食玩具等杂七杂八的加入购物车,付款的时候内心默默滴血,可真贵啊,怪不得都说养猫是养主子呢。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猫粮第二天才能到货,但小奶猫饿得喵喵直叫,闵玥蒸了碗水蛋,放进冷水中泡凉了,端出来放在地上·小猫嗅了嗅,前爪扒在碗沿上,用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味道,猛地将脑袋插进碗里,嗷呜嗷呜地吃起来。
气势比刚才一群人抢火锅里的肉未_知_数_片更凶猛,不愧是橘猫·闵玥直咋舌,都说大橘为重,看它这吃相,以后得胖成什么样··那个瓷碗的直径差不多跟猫身子一样长,随着鸡蛋羹减少,猫肚子越来越鼓。
闵玥伸手戳了一下,隔着薄薄一层毛茬,清晰地摸到了一排瘦骨··真是个小可怜··一大碗鸡蛋羹见了底,它半个身子探进去,拼命舔碗底,一点残渣都没留。
像是没吃够,它爬出碗,扬着小脑袋看闵玥,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 shi -漉漉的期待··整只猫才巴掌大一点,闵玥怕它撑坏了,不敢再喂,收了碗洗干净摆在洗手台旁,当做它的专用碗。
将旧毛巾对折铺进鞋盒,做了个临时猫窝,闵玥捧着小猫放进鞋盒里·“吃饱了快睡吧,乖啊,我还要干活·”·猫咪太小,还不会自如地藏起指甲,尖利的指甲被毛巾勾住了,它好奇地抬了抬爪子,毛巾被抓起,又掉下。
它觉得有趣,自娱自乐地玩了起来··家里突然多出个小动物,闵玥怕一不留神把它踩了,就将鞋盒推到餐桌底下,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周总结··今晚的托孤事件提供了灵感,闵玥联想到病人来就医也是一种生命的托付,写的时候就加了很多感想进去,不再是干巴巴没感情色彩的技术报告。
半小时,闵玥写了七八百字,修正了遍错别字,保存··长长地伸个拦腰,脚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暖乎乎地压在脚背上·闵玥低头往桌底下看过去,只见小猫不知何时从鞋盒里跑了出来,团成一团,睡在自己脚上。
鼻头粉粉的,细细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十分可爱··闵玥不禁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左看右看欣赏了几遍,觉得不够,想要跟人分享她的喜悦··她经常跟沈霏聊天,图方便,早就把她置顶聊天了,打开微信,看也没看,就点开聊天列表第一行的对话框,发图片过去,并敲了段文字炫耀——·【我有猫了可不可爱羡不羡慕不过我很大方的,看在咱俩关系这么好的份上,下次你来我家的话,可以让你撸一会儿。
】·左等右等,不见沈霏回复,想起她走的时候相当震怒的样子,该不会还在生气吧·对于发小的恋情,闵玥并不会多问,但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次的追求者是跟自己同科室的陈思恬,假如她们闹得不愉快的话,那自己这个中间人也会难做。
闵和事佬决定管一次闲事,关心一下发小的感情状态,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头像,却发现聊天气泡还停留在昨天··刚才发的猫咪照片不见了·不可能啊,我明明发过去了。
难道发错人了·闵玥开始慌张··退出跟沈霏的聊天界面,视线下移一行,赫然看见一个陌生账号·点进去,果然看到了猫咪的照片和自己发的那串文字。
对方在两分钟后就回复了,回复的内容很简洁,就四个字——·【恭喜,谢谢·】·这种惜字如金的说话风格似曾相识··闵玥的心尖不由得颤起来,手指哆嗦地敲出两个字:【师父】·半分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嗯】。
哐地一声,闵玥的脑袋重重地砸在餐桌上,双眼像死鱼一样呆滞无神··我刚才给师父发了什么·妈妈,你闺女大概要失业了··作者有话要说:小猫崽:确认过眼神,是要养我的人。
挂横幅热烈庆祝闵玥成功跻身有猫人士· · ·第35章 夸奖·闵玥战战兢兢, 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困难地爬下床, 拉开卧室门,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笔直地冲了进过。
闵玥吓得后退两步,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睁大朦胧的睡眼,一看, 是只小奶猫··猛地想起自己昨天捡了只猫回家··她很少在家吃早饭, 起床就直接去医院了, 没有做早饭的习惯,自然也想不起要给猫准备早餐。
不对, 不止早餐, 是今天一整天的口粮··但显然来不及准备了··闵玥隐约记得去地铁站的路上有家宠物店,不过时间太早,人家估计没开门·跟左邻右舍都不熟, 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帮忙照顾一天。
闵玥发愁地盯着饿得喵喵叫的小猫,实在想不出办法, 只能带到医院去, 看看能不能托门卫大爷照料一下··闵玥愁云满面地走去洗手间, 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杀伤- xing -极强的味道,推开窄窄的门缝,赫然看见素白的地板砖上,中间一滩黄黄的尿。
小猫绕着她的腿打转, 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听起来还挺骄傲··凶手就是你·揪出罪犯猫,闵玥仍开心不起来,据说猫尿味在洗干净暴晒几天后仍然- yin -魂不散,极其顽固。
幸好没尿在客厅地毯上,那就只能扔掉了··拿花伞对着那滩尿狂冲了两分钟,又喷了花露水,将窗户开到最大散味·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捞起小猫放进布袋里,提着就出门了。
闵玥边走眼睛边四处乱瞅,还真在隔壁小区找到了那家叫“爱宠”的宠物店,意外的是,老板晨跑回来给店里的宠物喂食,已经开了店门··闵玥顺利把小猫寄养在那儿,顺便让店员帮它洗个澡捉捉虱子喂驱虫药。
办登记手续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除了要登记宠物主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要记录宠物的名字··老板问:“您家小猫叫什么”·闵玥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随口说到:“咪咪。”
老板脸上垂下几条黑线,再次确认:“十只猫里八只都叫咪咪,您真的打算取这么随便的名字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好像是太随便了些,都说宠物是重要的家人,那取名应当重视一些。
闵玥便改口说:“那就叫胖胖吧·”·老板脑门上的黑线更粗了,勉强附和了一句:“跟它的毛色很般配·”·早上洗地板耽误了会儿,又在宠物店里耽搁了几分钟,闵玥毫无悬念地没赶上平时坐的那趟地铁,整整晚了二十分钟才踏进一附院食堂的大门。
按照手术安排,今早要用达芬奇机器人给Marie做二尖瓣修复,8点前她要到手术室,刷手消毒做准备工作··留给她吃早饭的时候不多,闵玥买了个两肉包,狼吞虎咽吃完,火急火燎地往手术楼跑。
从起床到现在都没喝水,又吃了干巴巴的包子,剧烈跑步加剧了口干舌燥,刷卡进了换鞋区,闵玥喉咙动了动,突兀地打出一个嗝··一个肉包子味的嗝··巡回护士嫌弃地别开脸,戴上口罩,把钥匙塞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嗝,谢……”·一句谢谢没说完,闵玥忍不住又打了个嗝,肉包子味更浓了··幸亏没吃韭菜馅的··换了衣服,准备刷手,闵玥还在打嗝,顿觉糟糕,可能没办法进手术间了。
忧愁地打着嗝往刷手池走,抬眼,跟对面清冷的视线撞在一起,闵玥吓得全身抖了抖,硬生生地止住了打嗝··许脉正站在水池前刷手··想到昨晚微信发错人,把一段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字发给了许脉,闵玥立马就怂了,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打颤,不敢跟她对视,更不敢靠近。
许脉见她站着不动,催促:“过来刷手·”·她不敢靠近,但许脉叫她过去,她也不敢拒绝··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似的,膝盖软得像两团棉花,闵玥觉得自己早饭真吃少了,低血糖了,不然怎么会腿软呢。
不能摔倒,平地摔就会被护士笑话一辈子的··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量,闵玥咬紧牙关,挪动小碎步,颤颤巍巍地移到刷手池,停在离许脉最远的那端··她不主动问好,许脉也不说话,空旷安静的走廊只有沙沙的刷手声和哗哗的水声。
诡异的尴尬··闵玥耐不住,小心地拿余光朝旁边瞥了一眼,许脉的神情跟平常一样冷淡,连唇角线条的角度都跟平时分毫不差,如一张精雕细琢的陶瓷面具,漂亮,没有温度。
师父究竟生气了没有啊·闵玥刷了下大拇指,生气了·然后刷了下食指,没生气·刷完手刷小臂,每刷一下,默念一句生气或者没生气。
刷着刷着,节奏乱了,数错了··闵玥烦躁地放弃这种无聊的推理,决定早死早超生,鼓起勇气,开口直白地问:“师父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本来是要发给沈霏,不小心错发给你了……师父对不起……”·许脉的双臂涂满消毒液,举在胸前的无菌区晾着,没立刻回应。
闵玥心凉了半截,看这反应,应该是生气了··看多了狗血剧的闵玥开始脑补悲情大戏,从许脉不理她,联想到自己肝颤寸断无心工作,最后被医院辞退·想着主动辞职比被炒鱿鱼面子上好看一点,便默默打腹写稿辞职信。
胡思乱想中,忽听到身边人说:“挺可爱的·”·“诶”·许脉极轻地笑了一下·“你家的小猫,挺可爱的。”
诶诶诶师父在夸我,不对,夸我的小猫咪吗·她说胖胖可爱师父没生气·脑海中万丈烟花如飞龙般直冲天际,闵玥瞬间满血复活,噔噔噔跑到洗手池那头,眼冒精光地强行夸耀:“师父,我家猫咪叫胖胖名字是不是也可爱”·许脉嘴角含笑,略点了下头。
“是我取的名”·“嗯,挺好·”·闵玥受到了表扬,心满意足,洋洋得意·宠物店老板没有审美,觉得我取得不好,打脸了吧,师父说可棒了·闵玥再接再厉:“师父喜欢猫吗”·许脉的神情淡淡的。
“还好·”·“那师父喜欢什么动物狗吗”·许脉嘴角上挑,笑道:“喜欢你·”·一瞬间,闵玥感觉全世界的花都开了,身体里的小宇宙无限膨大,简直要发生第二次大爆炸。
许脉笑的痕迹太过明显,闵玥渐渐觉察不对劲,脑筋转了转,回过味来,无比沮丧:“师父说我是狗……”·师父什么时候学坏了那个高冷的不苟言笑的冰美人去哪儿了·闵玥嘤嘤嘤地兀自悲伤,垂头丧气地刷手消毒,晾干后跟在许脉身后,往走廊尽头最大的那个手术间走。
一进门,一台巨大的机器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强势地映入眼帘··目测差不多两米高的机器立在手术台旁,四条可任意角度扭动、又很稳固的机械臂悬在空中,乍一看如千手观音背后伸出的长臂。
无菌区外的小隔间放着另一台设备,是医生控制台,与机械臂系统之间通过线缆相连,实现控制功能··闵玥不太懂这套设备,不知道具体怎么使用,只大概知道主刀医生坐在中控台的板凳上,通过脚踏板和- cao -作杆来控制机械臂,进行移动、切割、止血、缝合、打结等各种- cao -作。
据说它的显示屏3D效果非常好,如同人眼直视,分辨率为1080p,视野相当清晰·机械臂甚至比人手更灵活,并且还有防手部震动功能·主刀医生坐着开展手术,手臂也有支撑,舒适度大大提高,减轻了疲劳。
美中不足的是,首先价格非常昂贵,单机两千万人民币,每条机械臂售价10万,最多只能使用10次,所以手术费用较高·其次四条机械臂如果配合不好,容易发生碰撞,损伤器材的同时,也可能影响到手术效果,因此需要主刀医生有足够经验,选择合适的手术切口位置。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想要使用达芬奇机器人,必须在指定的国际培训中心参加培训,经过考核,获得intuitive公司的培训合格证,才可以持证上岗。
所以闵玥这次只能旁观,连拉钩缝合的资格都没有··由于达芬奇手术开展得不多,所以一附院心外科的医生参加培训的积极- xing -并不高,只有五六个人拥有这项资质。
陈思恬作为其中唯一的一位主治医,理所当然地成为这台手术的助手··她来得很早,闵玥和许脉到的时候,她已经组装好了机械臂,此刻正给机械臂车盖透明无菌防护层。
见许脉到场了,便安排巡回护士将病人推进来··Marie已全身麻醉,陈思恬插.入双腔气管插管和经食道超声探头,右脉插管,建立体外循环··按照术前敲定的方案,陈思恬在她右侧胸壁上切了一个仅三厘米长的微小切口,以及几个小孔,置入穿刺套管。
而后她将机械臂车推至Marie左侧恰当位置,调整机械臂,与穿刺套管建立连接··这些工作全部由陈思恬独立完成,许脉没有插手·闵玥看得眼花缭乱,她却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许脉坐在控制台前,等待陈思恬调整手术视野和视频参数·闵玥站在她背后,眼看着显示屏上的视野逐渐清晰,随着放大倍数增大,连细微的血管都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不由得感叹:“这机器好厉害”·想起许脉之前说过“机器再厉害,也是由人控制的”,又补充一句:“师姐也厉害,她一个人能搞定那么多事,要是我的话,肯定会手忙脚乱。”
“她做得很好·”·闵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许脉是在夸人,而后略感遗憾,如果陈思恬当面听到这句夸奖,该有多惊喜呀··其实师父真的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漠。
你做得好,她不吝啬表扬,做得不好;她会以严格的方式勉励你进步·她不是严酷无情,恰恰相反,她是真心希望你好··只可惜大多数人只看到了她的严厉,没感受到她的殷切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手速慢得可怕…我还是隔日更吧…· · ·第36章 头像·在闵玥走神期间, 陈思恬调整好了视频系统, 也已将微器械从穿刺套管插入, 手术正式开始。
不同于助手看的2D显示屏, 控制台的显示屏是3D,一刀下去能看出深浅, 感觉跟真实的开胸手术一样··微器械从胸骨缝隙穿过,直接到达心包, 许脉- cao -作机械臂剪开心包, 暴露心脏, 阻断升动脉,灌注停跳液。
待心脏停跳后, 左房切口, 探查二尖瓣结构,行成形术··具体做法与常规开胸手术并无不同,区别只是从医生持刀改为医生- cao -作机械臂持微型刀··这台庞大的机器在许脉手下变成一个灵活的大块头, 动作非常精准。
陈思恬作为助手配合得很到位,跟随进度随时调整手术视野、放大倍数, 更换微器械, 使得许脉的- cao -作更如鱼得水··五个多小时后, 手术顺利结束,闵玥站得腰酸腿疼,羡慕许脉一直坐着,深刻体会到达芬奇机器人系统的设计有多人- xing -化。
早上进手术室时太阳才擦着地平线刚升起,藏在云朵后面, 忽隐忽现·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烈日当头,巨大的火球烧得人皮肤生疼··从手术大楼走到心外科所在的10号楼,短短几步路程,闵玥就晒得头晕眼花。
回到值班室,顾不上坐,先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自己喝完,又给许脉倒了一杯,端到她桌子上··“师父喝水·”·许脉抬眼看她,闵玥的唇瓣干得起了层薄薄的白皮,因为不太舒服,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许脉莫名觉得嗓子干,移开视线,抓起水杯喝了两口··闵玥没察觉她的异样,瞧见墙角的桌子上放着泡沫保温箱,欢欣鼓舞地跑过去掀开盖子,取出盒饭分给许脉和陈思恬。
许脉最先吃完,将剩饭扔去外面的垃圾箱,顺便洗手··邓桑抱着一摞化验单进来,倚靠在闵玥坐的桌子上,说:“小明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先听好的。”
闵玥擦擦吃得油乎乎的嘴,“这样才有动力听坏消息,你说吧·”·“好消息就是——恭喜你终于有处方权了”·惊喜来得太突然,闵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终于是有身份的人了·跟一附院签的劳务合同上,好像有这么一条,试用期满转正,聘为住院医师,在试用期间进行考核,考试合格,授予处方权。
试用期具体有几个月,她不太记得了,反正跟同批入职的新员工一样,该转正的时候,都会转的,闵玥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几乎遗忘··陈思恬问:“发文了吗”·“上午刚发的文件,你们那时候在手术室。”
邓桑找出医务科下发的通知单,下拉到被授权医师名单及权限表,在闵玥的名字上划了个圈··附件的登记册里,还有闵玥手签姓名的留样,跟别人龙飞凤舞、洋洋洒洒的字体很不同,闵玥的字跟她本人一样,圆圆的,一笔一划,乖巧得不得了。
陈思恬笑道:“小明月啊,你这字写得跟没毕业的实习生似的,病人看了会觉得你没经验·赶紧练练行书,草书也行·”·闵玥睁大眼,将文件看了个仔细,心情很是激动。
努力到现在,她终于成为一名注册在籍的住院医师,踏上了从医之路的第一步·从此刻开始,她可以铆足马力,全力向许脉奔跑了··陈思恬也很高兴,多了一个住院医师,就多了一个助手,赶紧提议:“趁热打铁,小明月你赶紧报名参加达芬奇机器人的培训吧,老是我一个人做助手,分身乏术啊。”
闵玥本来就羡慕她可以参与机器人手术,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我也想去培训·对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能有什么好消息沈霏都把我微信删了,难道她私聊你,说我其实挺不错,她可以再考虑考虑”风光了一上午的陈思恬提起坎坷的情路,神色黯淡许多。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呃……”没想到发小动作这么快,不给人家丁点机会,直接删好友了,闵玥夹在中间挺尴尬,岔开话题:“其实做手术的时候,师父夸你来着,说你做得很好。”
“我要是做得不好,墨爷怎么会让我做助手”陈思恬十分自信地挑挑眉,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身体非常诚实,上半身前倾,靠近闵玥,压低声音问:“墨爷真这么说”·“真的呀。”
陈思恬不大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嘴角噙着一抹笑,控制住没有笑得太明显,但上扬的眉梢透露出内心藏不住的喜悦·“墨爷挺识货的,我可是块宝玉。”
陈宝玉哼着小曲,提起饭盒,摇头晃脑地走出去扔垃圾··闵玥问:“对了丧丧,你刚才说还有坏消息是什么”·邓桑把满怀的化验单摊在桌子上,抱拳拱手,拜托道:“我下午要跟李主任上手术,挤不出时间贴化验单,小明月,帮帮我吧。”
虽然在LIS(检验科信息系统)上能直接调阅电子检查结果,但与HIS(医院信息系统)没有互联,所以院内规定,在检验科出结果后,由各科室自行打印,夹入病例中,作为医疗文书存档。
这是一项相当繁琐耗时又没多大用处的工作,基本都交给规培的实习学生做,心外科现在没有学生,就由住院医师承担··邓桑明年评主治医,现在闵玥做了住院医,她就当起了住院总医师,提前锻炼,为晋升做准备。
住院总的工作强度非常大,数量上爆发,质量上要突破·每周工作6至7天,24小时在岗,名副其实的住在医院··闵玥理解她有多辛苦,二话不说地接下贴化验单的工作。
“没问题,交给我吧·”·邓桑很快被李主任叫走上手术了,闵玥贴了会儿化验单,渐渐眼皮子打架,揉揉眼,再睁开,许脉回来了··“准备一下,3点半还要做一台二尖瓣修复。”
“好的,师父·”闵玥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心外科的手术一直排得很满,其中很多患者都是慕名而来,排队等职称高的、知名度响的医生给自己做手术。
许脉周一到周五几乎每天都是2至3台手术,有时周末也加班·闵玥认了师父后,并没有每台手术都跟着她上,一是因为她还要抓邓桑的培训,二是怕闵玥体力撑不住,所以会让她们两个轮流跟。
现在邓桑做了住院总,科里大小事宜她全都要管,几位正副主任都紧盯着抓她上手术锻炼,时间上就很难安排过来·另外,闵玥正式成为住院医师,培训的强度、对她各方面的要求,都会相应提升。
从现在开始,真正的考验来了··没有休息时间,叫上陈思恬,三人饭后直接过去手术大楼,开始当天的第二场手术··由于次日9床病人的搭桥手术计划是由闵玥开胸,许脉这次开胸的时候特意讲解了几句,嘱咐道:“明天你像我这样做就行。”
“好的·”闵玥应下来,更加仔细观看许脉的动作··下了手术,回到家都9点了·闵玥捶着酸疼的腰,往椅子上一瘫,随手将打包回来的外卖扔在桌子上。
累过头,都不觉得饿,闵玥食之无味地吃了几口炒饭,总觉得少点什么··因为站太久的缘故,双脚有些浮肿,挤在拖鞋里被束缚得难受·闵玥踢掉鞋,光着脚往前伸,拉了拉筋。
收回腿的时候,左脚踩到了不明物体,勾出来一看,是一团毛巾··还是一团塞在纸箱里的毛巾··闵玥盯着纸箱看了两秒,猛地想起来,猫还在宠物店呢·心急火燎地跑出去,赶在关店前把猫接了回来,到家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一只小可爱跳了出来。
闵玥目瞪口呆,这是胖胖吗该不会抱错了吧·小猫的肚子和四只爪子都是雪白,脑袋后背和尾巴是橘色的,花纹对称,还带点虎斑的感觉。
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细白胡子一抖一抖,伸出小舌头打了个哈欠··萌到犯规··从头到尾仔细打量几遍,依稀看出点之前的模样·这还真是胖胖,灰姑娘变白雪公主了啊。
闵玥伸出指头逗它,小猫抬起前爪抱住了她的食指,软乎乎的肉球踩着她的指腹,萌得人心肝直颤··闵玥忍不住拍了张照,仔仔细细地翻微信通讯录,找到沈霏的头像,确认再三,才将照片传过去。
【霏霏我有猫了】·对方秒回:【不是在外面有狗了就行】··亲发小……闵玥被怼得暂时不想理她。
本想关心一下她跟陈思恬的爱恨纠葛,问问为什么直接把人拉黑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但算了,改天吧··退出聊天界面,眼睛向下瞟,就看到了许脉的名字,昨天她就把许脉置顶聊天了。
闵玥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小猫在玩她的脚趾头,弄得脚痒·心里也痒痒的,想跟许脉聊天··该用什么理由找师父聊天呢·想起学习总结还没交,闵玥打开电脑登录网页微信,将桌面上的word文档拖进去,发给了许脉,而后说:【师父,上周的总结我写好了,你看看我写得行不行】·几秒后,许脉就回复了:【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闵玥就开心得不得了·师父秒回了·她写得挺长,许脉看完需要几分钟时间,闵玥就盯着屏幕等·等啊等啊,有点无聊,就顺手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胖胖的大头照。
过会儿,发现许脉也换头像了,从雪山远景照换成一只扎着马尾戴着粉红发夹的玛尔济斯犬··闵玥敲键盘:【师父你怎么也换头像啦】·很快收到许脉的回复:【它长得像你】。
闵玥一头问号,几秒种后反应过来——·嗷师父又说我是狗·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小明月和墨爷用上情侣头像~~~·沈霏:没想到竟然是墨爷在外面有狗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 · ·第37章 吃糖·闵玥觉得很委屈, 我可是花一样的美少女, 跟傻乎乎流口水的狗子哪里像了·将许脉头像的马尔济斯犬保存到本地, 发到心外科天气预报群, 闵玥求群众主持公道。
近水楼台的明月:【这条狗跟我长得像吗一点都不像对不对】·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这张写真拍得不错,简直就是你本人】·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像孙影帝跟牛头梗的相似度都没有你们高。
】·近水楼台的明月:【你们要摸着良心说话啊·】·摘心的胡一刀:【我们的良心都被你吃了·】·……一群损友·没得到安慰反而遭受又一轮灵魂暴击, 闵玥气鼓鼓地退出群聊,发现许脉发了新消息过来, 点开一看——·【但它不及你万分之一可爱。
】·一刹那, 全世界的星星都亮了··心底那丝小委屈不见了踪影, 闵玥幸福得直冒泡,擅自给自己加戏——·我在师父心里世界第一可爱·之后许脉点评了一下她的周总结, 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然后提醒她第二天还有手术,早点休息,两人便互道了晚安。
有了早上着急忙慌的经验, 闵玥这次记得提前准备猫粮了·水盆、饭盆都装满,猫砂也倒进盆里, 教会它怎么使用猫厕所, 才洗漱爬上床·临睡前又翻了遍解剖图谱, 想了想手术入路,才终于睡下。
次日一早,闵玥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逗了逗猫,补了点猫粮和水, 准点从家里出发··出门前闵玥喝了杯水,进手术室前便去了趟厕所·刷手时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天状态非常好,饭吃饱了,口不渴,膀胱轻盈,一身轻松上战场,我可以的·九点钟,搭桥手术正式开始。
由于开胸要和取血管同时进行,需要两组人,邓桑便也上了这台手术··闵玥站在主刀的位置,握着高频电刀,跟对面的邓桑说:“师姐,我准备开始了·”·许脉却示意她跟自己换位置:“我来做你的助手。”
陈思恬已经拿起电刀,准备取腿上的大隐静脉,邓桑就去了她那组做助手··闵玥傻眼了,师父要给自己做助手那感觉就像是F1赛车冠军改行当驾校陪练一样,大材小用,而且练习者觉得自己鲁班门前弄大斧,心理压力也会倍增。
许脉久违地拿起纱布和吸引器,见她傻站着不动,提醒道:“开始吧·”·“好·”闵玥默念几遍加油你是最胖的,深呼吸两次稳定情绪,终于下刀。
已经练习了无数次,形成了肢体记忆,切皮进行得很顺利·但闵玥特别感慨,许脉做助手也是一级棒,配合得超级好,掰皮肤的时机和力度都刚刚好,使得自己很自然就能看到出血点,及时止血。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舒服,都归功于许脉··切皮之后便需要锯胸骨,闵玥发挥医学生胆大心细的优点,成功完成任务··放好开刀巾和胸骨撑开器,闵玥功成身退,退到旁边,让出位置给许脉主刀。
陈思恬那组已经取出大隐静脉,修整好泡在肝素生理盐水中备用,邓桑退出这台手术,马不停蹄地赶去另外一台手术··这台搭桥是在心脏不停跳的情况下开展的,比起心脏停跳,手术难度要高很多。
麻醉医生要控制好心脏节律和跳动幅度,主刀医生要使用一些特殊工具··闵玥虽然技术尚不成熟,但不能再像实习时傻站在一边看了,要承担第二助手的责任,站在主刀医生旁拉钩、剪线、拭血、清理手术区。
许脉持起手术刀,重头戏开始··之前每次看许脉做手术,闵玥都会感慨,简直是艺术·这次正式参与其中,闵玥才感觉到,其实非常有压力,她的动作太快,稍不留神就会跟不上。
术中的许脉比平时更加严格,声音就显得冷冰冰的,时不时开口催促闵玥动作快点··一颗心提在嗓子眼,神经崩得紧紧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闵玥手忙个不停,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很快,许脉取出了乳内动脉,用罂.粟碱盐水纱布包裹,放在左肺前方备用·至此,桥血管准备完毕··之后许脉观察心表面冠状动脉,选定靶血管,用固定器将靶血管固定,置入血管分流栓。
陈思恬- cao -作氧吹雾管帮助暴露手术视野,许脉迅速吻合乳内动脉与冠脉前降支端,以及大隐静脉与左回旋支端··血管缝合是个精细活,费眼又累手,趁着闵玥剪线的短短几秒,许脉歇了歇手。
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她的额头浮出一层细密的汗,闵玥余光瞥到了,刚想开口喊护士帮忙擦一下,许脉却突然垂头靠在自己肩上··闵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别动·”许脉出声阻止··闵玥便不敢动了,迷茫地杵着··轻轻在她肩膀上蹭掉了额头的汗,许脉直起身子,重新投入手术中··原来师父拿我当擦脸巾用了,还是无菌的那种。
闵玥还挺开心,这说明师父跟我亲近呀·吻合大隐静脉与主动脉端后,所有血管便缝合完毕·做完后续处理,许脉关了胸,改由闵玥缝合肌肉组织和皮肤,结束手术。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鼓足勇气迈出第一步,之后便会顺其自然地走下去··一附院的外科系统高手林立,很多医生三十多岁才等到机会,做第一台由自己主刀的手术。
没经验的小医生在手术台上没有地位,常年拉钩,偶尔混到缝皮的资格·假如缝得好,以后动手的机会才能多一点,否则只能一直做不起眼的助手··跟闵玥同批进来的新人,许多还没等到缝皮的机会,而闵玥已经动手开胸、缝肌肉。
在她本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许脉已经开始锻炼她做第一助手的工作了·虽然从同一起跑线出发,但现在,她已经领先同级一大步了··之后的几天,闵玥跟着许脉一台接一台地上手术,太阳刚升起就进手术室,月上柳梢头才能从手术室出来。
下了手术仍不能休息,她接手了邓桑以前负责的工作,工作量暴涨,业余时间还要去实验室,协助许脉开展科研··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闵玥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觉得累的同时,又感觉非常充实。
她拧紧发条,努力跟上许脉的工作节奏,一天天咬牙坚持下来,等回过神的时候,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能承受得住高强度的工作,也适应得了高压的精神状态··从傻站着等许脉下指令,到许脉刚抬刀她就准备好了吸引器,短短几天,她进步得飞快。
精神昂扬,走路都带着风,她一刻不停地朝前奔跑,希望能快一点成为师父的得力助手··周日,终于没有安排手术了,节奏一下子慢下来,闵玥甚至觉得不习惯·慢悠悠地吃完早饭,闲庭信步到值班室,发现自己竟是第一个到的。
常驻医院的邓桑第二个踏进值班室,瞧见里面有人,惊讶道:“才7点你就到了”·“才7点吗我以为挺晚了。”
闵玥抬头去看墙上的挂表,时针笔直地指向7,分针刚偏过0··“你跟墨爷越来越像了,一个比一个工作狂,不愧是师徒·”邓桑打着哈欠坐到她对面,从食品袋里捡起一个闵玥打包回来的肉包子,叼着包子开始干活。
闵玥心里偷笑,还说别人呢,你自己不也变成了工作狂吗··身上都扛着一堆活,俩人没继续闲聊,安静地各忙各的··晨会后开始查房,许脉提了许多问题,见闵玥回答得都还可以,满意地点点头。
闵玥讨好卖乖道:“师父,这周的总结我昨晚写好发给你了·”·她写到半夜0点,洋洋洒洒三千字,都是关于本周上手术的感想和经验总结。
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要不是时间不够用,她还可以写更多··内容详实,图文并茂,感情充沛,闵玥觉得自己写得可好了,就想被夸一下,期待地眨着眼睛··许脉自然看得出她在等表扬,便嗯了一声,说:“写得很好。”
“然后呢”闵玥没听够,满脸期盼地望着她··这对师徒都长得很漂亮,站在一起的画面尤其养眼,每次一出现在病房就会吸引全场的目光。
现在也是,病房里的患者和家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看··闵玥有时傻傻的,不管周围情况如何,眼里只有许脉,旁若无人地撒娇·许脉可不像她那样神经大条,顾及场合,只淡淡地回了句:“该去下一个病房了。”
“哦·”闵玥嘴撅得老高,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垂头跟着她走出普通病房,往单人间的楼层走··住单人间的患者人数不多,也都比较注重隐私,很少在病房外溜达。
消防楼梯里空无一人,闵玥没得到抱抱作为奖励,老大不开心,也不知道跟谁赌气,像头生气的小毛驴,故意用力跺脚,发出很大的声音,噔噔噔地往上冲··那气势倔像是三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在许脉眼里,闵玥虚势得可爱,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快来哄哄我”的气息··许脉走在后面,离她两三级台阶的距离,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笑起来。
像只炸毛猫一样··绕过转角的平台时,闵玥偷偷用眼角瞥了下身后的许脉,却发现她在笑··师父不哄我,还笑我我真的生气了,一百个抱抱也哄不好了·闵玥哼地一声别过头,倔强地昂起脑袋,气乎乎抬腿往上爬,衣服却突然被拉住了。
扭头一看,许脉站在转角平台上,伸手扯住了自己的白大褂··闵玥假装不领情,骄傲得像只白天鹅··许脉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撕开包装·“转过来,面对我。”
闵玥不明所以地转了个身,面朝许脉·她站在三级台阶上,比许脉高出一个头··她比许脉矮几公分,平时都是仰视许脉,头一次站在高处俯视,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许脉的面容更精致了。
怪不得大家自拍都喜欢45°角仰拍,原来这个角度的样子最好看··光线从侧面的窗户折- she -进来,光晕是极好的滤镜,给画面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许脉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温柔动人,闵玥不禁看失了神。
恍惚中,一只微凉的手勾住了自己的脖子,闵玥惊讶地微张开嘴,被喂了颗糖··甜甜的奶香在舌尖升起,轻柔地蔓延进心里··许脉勾着她的脖子将她的身子拉低,轻轻地,缓缓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许脉环抱着她,在她耳边柔声说:“不生气了,乖·”·闵玥脸上一红,害羞地将脑袋埋进许脉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甜吗”许脉抱着她问。
“嗯·”师父比糖更甜·· · ·第38章 微博·闵玥非常没骨气, 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 小脸红红扑扑的, 活力满满地跑去单人间查房。
第一间是Marie的病房, Marie瞧见闵玥直接笑岔了气,问:“闵医生, 你今天腮红上多了吗怎么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才没用腮红,这是……”闵玥捂住脸颊, 找借口道:“这是血液循环好的表现, 说明我很健康。”
Marie眼神透露出五个大字, 我信你才怪··助理小妹今天依然热爱diss自家艺人,呛声道:“你不懂, 这是欧洲那边流行的晒伤妆, 很别致,过目不忘,改天给你化一次试试效果。”
Marie:“你疯了吗我走的- xing -感御姐路线, 不是鬼灵精怪路线好吗·”·“尝试别的风格会让粉丝眼前一亮,你不是准备在演唱会上solo唱摇滚吗, 配这个妆肯定绝了。”
助理一脸笃定··“真的吗”Marie动了心, 主动咨询:“晒伤妆什么样的找张图片给我看看。”
助理递上手机, 两人头抵着头嘀咕起来·许脉后走进来,看到这幕,便说:“看来恢复得不错,今天准备出院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听到许脉的声音,Marie立刻抬起头, 眼睛直冒光。
“许主任你来了好久没见到你,我都枯萎了,可能需要麻烦你多治疗我几天·”·助理实力反驳:“瞎说什么呢,许主任每天都来查房。
你也没枯萎啊,我看你住院这几天养得可水灵了,都胖了·”·“你说谁胖了我这是好几天没下床水肿了·”·两人又吵闹起来,许脉充耳不闻,静静地检查了Marie的各项指标,给出结论:“你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Marie苦起脸来,她也知道自己吃嘛嘛香,肯定身体倍棒可以出院了,但出了院,就见不到许脉了··当初为了缩短住院时间不耽误演唱会,她特意选择做机器人手术,没想到三天就活蹦乱跳了。
她真的想多看几眼许脉,硬是编借口说头晕、伤口疼,又拖延了两天··Marie旧技重演,捂着胸口蹙眉做林黛玉状:“许主任,我觉得胸口闷,可能心脏还没长好,我还是多住几天吧。”
术后用内窥镜检查过,她的心脏毫无问题,许脉自然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但没戳破,转而说:“之前你说,想跟我拍一张合照”·“是啊,不过当时你拒绝了,说要等我出院才行。”
Marie想起这事,预感到什么,急忙问:“许主任可以跟我合照了吗”·“今天可以,明天我会出差几天·”·言外之意,今天不出院,就没机会拍合照了。
Marie很快领会到她的意思,立刻改口,表态自己马上出院,催助理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Marie揣着手机兴奋地问:“那我们现在能合照了吗”·“可以。”
许脉伸手把站在后面的闵玥拉过来,让她站在中间·Marie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关系没关系,多一个人合照也没问题,只要照片里有许主任就够了··Marie跪在床沿上,伸长手臂,高举起手机,打开美颜软件,自拍了一张,然后给许脉看效果。
·许脉看了看,照片右侧是Marie的脸,她离镜头最近,占了不少幅面,但许脉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左侧黄金分割点的闵玥··由于是仰拍,闵玥的脸照出来只有巴掌一点大,个字也小小的,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许脉身边。
她的五官干净而柔和,在旁边Marie浓妆的对比下,更显单纯,如一泓清澈的山泉··“许主任,你觉得拍得可以吗”Marie问··许脉挺满意。
“拍得不错·”·“许主任这么好看,怎么拍都美,不过你放心,我还会精修一下再发微博·”Marie收回手机,合掌祈求:“许主任玩微博吗方便告诉我账号名字吗,我想在微博里艾特一下你,可以吗”·许脉想要这张合照,或者说,想要闵玥的单人照,想到Marie发了微博后,自己就能将照片保存到本地,便同意了。
听到许脉自报账号,闵玥暗暗记了下来,打算回家偷偷搜索窥屏··难得周日不忙,能安安生生地在食堂吃顿饭·刚到饭点,闵玥便约上陈思恬去吃饭,顺势关心一下她跟沈霏的进展。
陈思恬却一直抱着手机玩,突然看到了什么,兴奋地嚷起来:“Marie发微博了,还发了她跟墨爷的合照·哎小明月你也在里面啊·”·没想到Marie动作那么迅速,前脚刚出院,后脚就发了微博。
闵玥掏出手机急切地问:“她账号名是什么”·陈思恬举着手机给闵玥看,她刚转发了Marie的那条微博,最新动态飘在首页顶端··闵玥边在搜索栏敲Marie的账号名边随口问:“你也玩微博啊,我还不知道你的账号名呢。”
陈思恬收回手机,优哉游哉地点开自己的主页看评论,神神秘秘地说:“我的账号名说出来吓死你·”·“哦难道你是粉丝几千万的大V”·“几千万没有,几百万还是有的。”
“那你很棒棒哦·”闵玥一个字都不信,十分不走心地结束对话,专心看起了Marie的微博··“赶在演唱会前顺利出院啦,恢复得非常好,唱跳全场也hold住[doge表情]。
感谢许主任和闵医生的悉心照顾,手术机器人很cool~另外…终于跟许主任合照了许主任超美,是仙女本仙没错了[脸红]·@DR.XU”·配图照片里,许脉站在最左边的角落,但她清冷的气质非常吸睛,一眼看到,便无法移开视线。
闵玥点开大图,将原图保存下来,偷摸地收藏许脉的照片,然后顺着Marie艾特的账号摸进许脉的主页··她发微博不多,从头看到尾总共只有几十条,全部都是转发医学相关的讯息。
零星几个粉丝,还是僵尸粉·关注的博主倒有一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搞笑段子手··嗯师父关注了搞笑段子手不是一两个,而是好多·闵玥纠结得咬指甲,这解释不通啊。
对面的陈思恬又发出惊呼:“墨爷竟然关注我了,还是很早之前,刚开博就关注了”·“真的吗”闵玥正看着许脉的关注列表,闻声嗖嗖地往下翻,最早关注的博主要么是粉丝数很少的医学科普账号,要么是人气很旺的段子手,左看右看都不见私人博的痕迹。
闵玥便问:“没找到啊,哪个id是你”·“第七个·”·闵玥往上翻,入目一行极长的字——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闵玥一愣,她知道这个博主··沈霏喜欢刷微博,看到有意思的段子经常截图发给她看,“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这个id出现频率很高·虽然直接使用小虎队的歌词,但莫名有种烧烤摊老板的既视感,闵玥对它印象颇深。
没想到运营这个账号的人,竟然是自己身边的同事·闵玥不敢相信,再三确认:“真的是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真的是我。”
陈思恬切到个人主页的界面,举着手机给她看··闵玥眯眼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粉丝五百万,关注300人,全部微博2万条,id旁边显示着账号二维码和个人资料修改键,真的是她的账号没错。
“其实沈霏关注了你,还说你很有趣·”·“她觉得我有趣”陈思恬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希望的小火苗。
“呃,准确地说,是觉得那个博主很有趣,她不知道其实就是你·”·“也是·”陈思恬忧郁地叹了口气,“按她的- xing -格,知道那个博主是我的话,会觉得糖里有毒,直接取关吧。”
闵玥想起今天约她吃饭的目的,问道:“你喜欢沈霏哪里啊”·她是这样想的,那天她蹲在门外偷听,觉得陈思恬告白的时机不对,太突然,让沈霏措手不及。
而且她的表白太简单,不够动人,听起来就像闹着玩一样,甚至她还强吻了沈霏··可能就是因为她太轻浮,不够真心,沈霏才在气头上删掉她微信的吧··自那之后,陈思恬很是消沉,既不抢零食了,也不去护士站逗小姐姐了,整个人丧得跟邓桑一样。
闵玥看在眼里,决定帮她一把··她计划得很好,准备把陈思恬感人肺腑的告白转达给发小,那样沈霏或许会觉得自己误会她了,会再给她一次追求自己的机会··但千算万算,没算到陈思恬会说:“喜欢她哪儿当然是喜欢她长得好看啊。”
闵玥默然良久,怒其不争:“你的喜欢这么肤浅吗”·“肤浅这话怎么说的·”陈思恬很讶异,反问道:“你那么喜欢墨爷,天天追在墨爷屁股后面跑,不也是因为墨爷长得好看吗”·“可我师父……”·陈思恬直接打断她:“你别说你师父医术高,如果只说医术,郑主任李主任两位老主任的水平在你师父之上,你怎么不像崇拜墨爷一样崇拜他们呢”·“我……”·“假如李主任说要收你当徒弟,天天上手术带着你,出差带着你,去学校教课带着你,手把手地教你开胸缝皮,你愿意吗”陈思恬抛出灵魂拷问。
李主任刚过50岁,然而头发在二十年前就抛弃了他,光秃秃的地中海中央飘着几绺泛着油光的发丝·站在一步远的距离,都能清楚地看到他酒糟鼻上的黑头,和满脸的陈年痘坑。
·闵玥想象了下被他老树根一般的糙手攥住,手把手地教缝皮……·天呐我拒绝·见她面露难色,陈思恬胸有成竹地问:“怎么样不愿意了吧”·闵玥小声地嗯了一下。
“那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像小奶狗似的,天天围着墨爷转”·闵玥哭唧唧地承认:“因为师父好看……”·师父对不起,原来我也是肤浅的人,嘤嘤嘤。
陈思恬打了个响指宣告胜利,爽快地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喜欢她的外表开始的,这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承认·”·顿了下,陈思恬摸着下巴,露出玩味的表情。
“不过沈霏别的地方也很吸引我·”·闵玥鄙夷地斜视她··“你误会了,我不是指身材——当然她身材也很棒·”陈思恬手托下巴,满脸憧憬。
“她对我爱答不理的那个高傲劲儿,非常迷人·”·闵玥:“……”·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恋爱菜鸟不理解高手的心境,也没打算理解,低头玩手机去了。
点击关注,一刷新,闵玥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会儿功夫,许脉的粉丝一下子多了好几百··好多人在她最新一条微博下评论,说自己是从Marie那儿摸过来的,好喜欢她的颜。
大家都好肤浅啊,我就不一样了,我还喜欢师父高贵的灵魂·闵玥莫名地就想跟别人pk,比比谁对许脉的喜欢更多·抱着这种念头退回Marie的主页,翻看评论区,排在上面点赞最多的,都是她的粉丝庆祝她痊愈出院,后面渐渐有人讨论起了许脉。
【话说许主任是哪一个合照里有两个医生,都挺漂亮的·】·【我觉得是左一,真的很惊艳,中间的虽然也好看,但是是邻家妹妹的那种好看。
】·【是左一,我见过许主任,去年她给我爷爷做了手术·真人超美,比照片美一百倍】·【左一看起来没化妆纯素颜这么好看,确实是美人胚子。
】·闵玥仔细地一条条看过去,突然看到一条被回复几十次的评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许主任跟她旁边的医生像是一对吗】· · ·第39章 出差·一对一对什么师徒·那层评论的回复有三十多条, 闵玥奇怪地点开看。
【我也有这种感觉, 翻到这里终于看到有人说了】·【嗷我也觉得是一对中间那个医生一脸娇羞地站在左边医生的怀里, 左边医生还搂着她。
】·【哪里搂着了你们腐眼看人姬吧·】·【直接上图, 有图有真相·】·这句话后面跟着个图片评论,闵玥打开一看, 是合照的局部放大图,自己肩膀的被重点圈出来, 仔细一看, 肩头搭着一截似露非露的手指。
几乎跟白大褂融为一体的肤色, 很明显,是许脉的手··原来拍照时师父在搂着自己吗闵玥嘴角忍不住上扬··陈思恬转发了那条微博, 她的粉丝对许脉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对Marie, 关于许脉和闵玥的关系,评论区早就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了。
陈思恬看得乐不可支:“哎,小明月, 她们清一色站你受怎么办不过我倒觉得,墨爷那个清冷的- xing -子, 如果被嘤嘤叫的小奶狗扑倒了, 也挺带感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闵玥忽然站起来, 端起餐盘就跑,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绯云··作为一个网瘾少女,她自然明白站攻受是怎么回事,平时看网剧,里面的男一男二或者女一女二有丝丝超乎友情的暧昧气息, 她也会凑热闹,跟着网友嗷嗷叫。
可是,那是剧里的角色啊,怎样yy都可以,只是脑洞罢了·许脉是怎样阳春白雪、高山流水的人物啊,她不敢yy,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一张揽肩的合照就能引起网友议论,说明自己跟师父关系很亲密,这固然让人非常开心。
但是,真正能和师父并肩站在一起的,一定是很好很好,好到自己无法想象的人吧··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方才的兴奋如沙般流走,闵玥失落地长长叹出口气,心里泛酸,像被柠檬汁泼了满身,渗透皮肤,丝丝缕缕,侵入心底。
闵玥最近拼着命努力,自觉进步很大,但此刻挫败感卷土重来,整个下午都无精打采··虽然丧,但该做的工作一点都不马虎,下了班,闵玥照旧去实验室打杂,从一附院门口的小餐馆打包了饭菜,提到实验室。
周末,工作人员都不在,闵玥把小山一般的资料搬到旁边,收拾出一张桌子,把饭菜摆好,叫许脉开饭··许脉紧盯电脑,专注地读论文,听到闵玥喊她,应了一声,没起身。
闵玥反复催了几次,还不见她过来,便坐到她旁边看她在研究什么,着迷到饭都不吃了··显示屏上是一行行蚂蚁般大的英文单词,闵玥侧身伸长脖子看了几段就累了,干脆手撑着下巴,专心看许脉。
长时间看电脑,许脉戴上了防蓝光的平光镜,茶色镜片反- she -幽幽蓝光,衬着冷白皮肤,有点酷··闵玥看不腻,用眼睛一遍遍地描摹她侧脸的弧线··现在要多看两眼,等师父出差了,就好几天都见不到了。
今早查房时才突然听许脉说要出差,闵玥毫无心理准备,很是失落·但她是副主任,去哪儿、去几天、和谁去,都没有必要向自己报备·但闵玥安慰不好自己,依然很难过。
忍了又忍,还是问出口:“师父怎么突然要出差啊”·许脉的关注点全在论文上,随口答:“S市有个学术交流会,院里安排我去。”
闵玥隐约有印象,郑主任以前说过,院长经常安排师父去做报告、参加会议之类的·不太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闵玥继续问:“那师父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啊”·“三四天吧。”
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四天不见,四舍五入就是过了十年啊··闵玥戏精上身,耳畔蓦然响起《十年》那首歌中很虐心的一句歌词——·“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中午刚被网友误当做许脉的恋人,晚上就沦为普通朋友,闵玥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落差,委屈得一塌糊涂··“师父不可以用行李箱带我走吗师父回来后还会继续宠我吗”·想到许脉未来的恋人形象一点都不明朗,自己输得不明不白,闵玥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地问:“师父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脱口而出的瞬间,闵玥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许脉待她再好,两人也只是工作伙伴而已,她是许脉的徒弟、助手,但不是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
许脉转过脸,清冷如水的眸子一错不资.源.整.理.未.知.数错地望着她,闵玥赶紧站起来,岔开话题:“我去看看菜凉了没有·”·“等下·”许脉伸手拉住她,“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师父你看论文吧,我去热菜·”闵玥试着挣脱,许脉却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腕··闵玥别着劲不肯坐下,许脉关掉显示屏,揽着她的腰往回一拉,起身挡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不看了,听你说。”
许脉的手劲很大,闵玥被她的力量带得后退两步,紧贴办公桌站直,左右两侧都被椅子堵住了去路,身前又被许脉挡着,无处可躲··闵玥不敢与她对视,垂眼看她胸口的扣子,抿着嘴不说话。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轻轻地捏了捏闵玥的手心,许脉温言软语地哄道:“讲给我听,好不好”·闵玥像只被捏着肉垫的猫,后背炸起的毛一点点地收起,渐渐平静下来。
闵玥抬起头,直视许脉,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那个问题:“师父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她以为许脉会想很久,最终给出一个很空泛的答案,比如说希望另一半- xing -格好、积极上进之类的,出乎意料,许脉回答得很快:“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等闵玥追问,许脉接着说:“不过,我可以一直宠你,只要你愿意·”·“哎”话题转换得太快,闵玥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吃饭吧·”许脉笑了笑,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转身走了··断线的脑回路重新接通,信号传入语言中枢,如一滴冷水落入沸油中,噼里啪啦炸起来。
师父其实都听到了,她其实知道我刚才问了什么·羞耻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闵怂猫再一次炸毛,饭也不吃了,匆匆道别,捂着脸跑了··回到家抄起猫抱在怀里,从脑袋到尾巴尖撸了几十遍,撸得小猫也炸毛了,嗷地一嗓子拍掉她的手,嗖地蹿上餐桌,居高临下地瞪她。
闵玥坐在地上痴痴地抬头,跟它对话:“胖胖,你说师父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啊”·小猫忙着舔爪子洗脸,没理她··“她说可以一直宠我呢,嘿嘿嘿。”
闵玥捧着脸傻笑,“我当然愿意啊,嘿嘿嘿·”·小猫眯起眼,用下眼角斜斜地瞥过去,猫式鄙夷··被陈思恬的乌鸦嘴说中,许脉出差后,李主任真的开始带闵玥上手术,但闵玥心情奇佳,看什么都自带柔光滤镜,连李主任脸上的痘坑都磨平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因为陈思恬提过一句闵玥开过胸,手术中李主任就带着考核的意味,仔细观察了闵玥,发现她竟然开胸、拉钩、剪线、缝皮都做得挺好,不比邓桑差,便夸了她几句:“学得挺快,许脉带教的徒弟,向来都不错。”
见她能干,李主任甚至把一助的活都交给她做,也不管是不是拔苗助长·闵玥硬着头皮死抗,全凭这个信念撑着——绝不能给师父丢脸··白天上手术神经高度紧绷,晚上还得熬夜看专业书和手术视频,闵玥累得透支,到第三天晚上,脑子混沌成一锅粥,啥也学不进去了,只想放空大脑躺地上摊大饼。
将填鸭式的知识暂时清空,一幅冷月般的剪影浮现在脑海中··闵玥委屈地瘪瘪嘴,我想师父了··伸手捞过手机,打开相册,第一张图片便是从Marie微博偷来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许脉温柔地搂着她,照片外的许脉却跟她相隔一百多公里··更想师父了··师父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要不要给师父发条微信,问问她还要多久回来·但会不会太打扰她了,要准备发言材料,她很忙的吧,现在挺晚了,说不定她已经睡了。
闵玥攥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发微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呼吸灯闪烁,提示有新消息··是师父·急切地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置顶聊天窗口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沈霏:【阿玥,Marie发了你跟许主任的合照,你知道吗】·不是期待的人发来的消息,闵玥回复得心不在焉:【知道·】·沈霏:【对了,我忽然发现“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跟许主任在微博互相关注了,那个博主很少关注私人博的,怎么突然关注许主任了,难道她也是医生】·想起之前陈思恬说,假如沈霏知道那个博主就是她,恐怕会拉黑她,闵玥便假装不知情:【为什么这么说】·沈霏:【就是种感觉,我最开始关注那个博主的时候,粉丝才几万吧,那时候经常会发一些医院发生的趣事,后来粉丝多了就没再发了。
】·闵玥没想好怎么回复,沈霏自言自语:【不过医生哪有闲功夫运营微博,应该是我多心了吧·】·后面她没继续发,闵玥怕说多了露馅,也就没再回复··退出聊天窗口,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一行的许脉头像上瞟,玛尔济斯犬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
闵玥仿佛看到它忽闪着睫毛,期待自己跟它讲话··想跟师父聊天,忍不住了,嘤··闵玥正在措辞,胖胖吃完夜宵喝饱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熟视无睹地从闵玥脸上踩过去。
“胖胖”闵玥坐起身,刚想教育它不可以这样目中无人,灵光一闪,抓起手机快速打字··【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家胖胖可想你了,晚饭一口都没吃。
】·发过去之后,闵玥咬着指甲盯屏幕,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回复,又紧张又焦虑··三分钟后,手机震了震,许脉回复了,是她一贯的作风,简单的三个字:【那你呢】·闵玥的少女心砰砰直跳,她本来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许脉了,但既然许脉直白的问了,那自己也应该坦诚一点。
于是她回复:【我也很想师父·】·发完扔开手机,羞得直跳脚··师父会怎么回复啊,会说她也想我吗·陷在地毯里的手机小幅度地震了下,闵玥眼疾手快地拿起来,屏幕上最新的白色气泡里是这么一行字:·【我是说,你吃晚饭了吗】·闵玥:……哎· · ·第40章 波折·闵玥翻翻前面, 联系上下文, 反复看了几遍, 发现自己会错意了。
羞耻度爆表, 闵玥胡乱扑腾着小腿,郁闷得嗷嗷直叫·胖胖一脸震惊, 吓得跳上冰箱,躲得远远的··手机嗡嗡地震动, 提示有新消息, 闵玥哭唧唧地揉揉脸, 太丢人了,不好意思再聊下去了, 但突然玩消失不回复微信也太不礼貌。
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 啪啪地拍了拍脸,振作精神,才重新拿起手机··【学术会明天结束·】·【好好吃饭, 等我回来·】·简简单单的对话,却安抚了闵玥三天来怅然若失的小心脏。
其实自己的小心思, 师父都看得一清二楚吧·闵玥决定不再掩饰, 坦坦荡荡地, 将内心的期盼表达出来:【师父要早点回来呀·】·许脉快回来了的好消息如同一针强心剂,闵玥能量恢复满格,第二天欢欣鼓舞地上班去了。
这天轮到她值夜班,一切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忙活到夜里11点, 查完房,准备洗漱休息··想到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师父,闵玥亢奋过头,毫无睡意,自己一个人留在值班室写病历。
快零点时,电话突兀地响起··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十有八九带来的都是坏消息·闵玥接起电话,果然听到对面焦急的声音:“这里是急诊科,120刚送来一个患者,心脏插着水果刀,血止不住,病人已休克,需要心外科赶紧派人来会诊。”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闵玥值夜班期间遇见过几次突发状况,积累了应对经验,撂下电话,立马冲到主任休息室,敲开门汇报情况··李主任简洁明了地作出指示:“你跟我过去。”
二人来到急诊室,见到了患者,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脸色白如纸,胸口竖着一把刀,涓涓的鲜血浸透纱布,不停地溢出来·监护仪上显示的各项指标都远低于正常范围,并且他失去了意识,看上去仿佛一条腿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医学影像科开通了绿色通道,在最短时间内为他做了检查,急诊科的医生拿到片子,跟李主任商议手术怎么做,最后定下来由经验更加丰富的李主任主刀,一助、二助便由心外科的医生来担任。
病人的情况要避免搬运,手术便在急诊科的手术室开展·这边打电话叫心外科的当值医生过来,那边李主任就推着病床往手术室走,边走边交代:“叫血库赶快配型发血过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患者的妈妈追在病床后面哭,快进手术室前,李主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病人有没有传染病”·患者妈妈一愣,忘记哭。
李主任以为她没听懂,换个方式问:“你儿子有没有乙肝、丙肝、艾滋、梅毒”·患者妈妈眼神剧烈地震了震,迟疑几秒,吞吞吐吐道:“没,没有。”
李主任疑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手术室··患者右心室破裂,血液充满胸腔,开胸之后,赫然一片血红之海·小心翼翼地拔出水果刀,下一步便是修复破裂口。
闵玥右手持吸引器以最快速度吸走血,左手不断地用纱布压迫试图止血,但出血量太大了,始终看不清出血点··血库送来的血量有限,不可能无限填充无底洞,如果不能快速缝合止血,患者很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
紧急关头,李主任下达指令:“把心脏拿出来·”·“啊”闵玥有一瞬错愕,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容不得片刻迟疑,闵玥遵从指示,赶紧照做。
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插.进血泊中,托住心脏,缓缓举起·没有血液阻碍视线,李主任很快找到破裂口,迅速缝合··清理干净胸腔后,松开止血钳,恢复心脏跳动,假如各项指标正常,便能关胸顺利结束手术。
意外却突然发生了··心跳复跳的那个刹那,一股血柱喷- she -出来,从脖子到额头,溅了闵玥一脸·像是有雨滴落入眼里,闵玥条件反- she -地眨了眨眼,再睁开,眼前一片血红。
担任一助的胡易道最快反应过来,伸手用纱布按住了出血点,观察了位置,道:“有条大血管破了·”·李主任脸色一暗,示意麻醉医生重新开始手术。
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第二场手术进行得格外仔细,闵玥顶着满脸血,仍尽职尽责地履行二助的责任··她没戴防护眼睛,额头上的血珠划过眉毛,一滴滴砸在睫毛上,悄无声息地流进眼底。
心外科手术的场景十分血腥,但闵玥觉得今天的视野前所未有的红,整个世界仿佛被红纱笼罩··又过了一小时,手术终于结束,患者抢救回来了,闵玥长长地舒了口气。
血液已经凝固在脸上,黏糊糊的,她忍不住抬袖子去蹭,一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套里也满是鲜血··李主任也看见了,皱眉问:“手套怎么破了”·“可能剪线时剪刀不小心刮到了吧。”
闵玥答··她的口罩、帽子、手术衣都有血迹,口罩外的半张脸更是被血染成了花猫··李主任的眉头越皱越深,语气十分严肃:“赶紧洗一洗,用酒精多擦几遍。”
“好·”·“流进眼睛里没有”·“好像流进了几滴,不多·”闵玥初生牛犊不怕虎,仰着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一个异常刺眼的红点,是干涸的血迹··李主任彻底黑了脸:“你怎么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不戴防护眼镜,沾上血也不第一时间洗掉消毒,许脉没教过你吗”·闵玥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怂怂地垂下头,不敢回话。
胡易道拍拍她的肩膀,帮忙解释道:“李主任的意思是,这个患者的血检结果还没出来,并不能确定他是健康的,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闵玥小声回应··李主任又焦虑又担心,忍不住多说几句:“我知道你想进步,想表现好,但是首先你得保障自身安全,再谈治病救人,明白吗”·闵玥忙不迭地点头。
“明白明白·”·见她一脸纯真,完全不知道害怕,李主任很无奈:“你经历得太少,还是不明白·算了,等许脉回来再教你吧·”·回到病房,洗完澡,已经凌晨五点了,天光擦亮,旭日即将升起。
·再过三个小时,就能见到师父啦·闵玥拥着甜蜜的期待,沉沉睡去··浅浅地睡了两小时,闵玥被闹钟吵醒,严重的睡眠不足使得她全身异常疲惫,脑袋晕沉沉,太阳- xue -的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费劲地爬下床洗漱,没什么胃口,托邓桑从食堂带包子豆浆回来,食不知味地吃完,哈欠连天地开始工作··一直等到晨会开始,许脉都没出现,闵玥隐隐地不安,怕她有事耽误了,又要推迟回来的日期。
安慰自己说不定师父是去找院长汇报工作了,可能马上就会出现,闵玥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到门上去,期待有人将它推开··晨会进行到一半,值班室的门真的被推开了。
闵玥率先冲上去,笑盈盈地喊:“师父你回……”·话没说完,硬生生地掐断,走进来的不是许脉,而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医务科的人··他们一出现,准没好事。
闵玥赶紧后退两步,像在躲什么病毒一样,生怕退避不及沾染上不幸··医务科的两位环视了一圈,开口:“昨晚在急诊科参与抢救心脏插刀患者手术的医生,都在这里吗”·李主任上前一步。
“都在场,你们有什么事”·领头的那位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给众人看·“这是昨天那位患者的血检结果·”·然后在某行字上敲了敲,提高音量,公布了爆炸- xing -的消息:“HIV抗体显示阳- xing -,已经将该患者转入感染科,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现在都跟我去疾控中心接受职业暴露评级。”
值班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比清楚,HIV抗体阳- xing -代表什么,假如不幸感染,又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够承受这种厄运。
闵玥手中的病历本哐当砸在地上,金属夹子与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如防空警笛,震得她头脑空白,僵在原地··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她看到很多人围上来,嘴巴一张一合,焦急地冲自己说话,可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闵玥呆呆地小幅度摇头,怎么会呢,为什么呢,该怎么办……·李主任十分气愤,进手术室前,他特意向患者母亲询问过有无传染病,除非她真的不知情,否则就是故意隐瞒病史·但现在没时间去追究责任,必须尽快接受评级,假如疾控中心说需要服用阻断药,那么越早服药,阻断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李主任关键时候镇得住场,一手拉住震惊的胡易道,一手拉住吓傻了的闵玥,冷静地做出判断:“别慌,现在都跟我去疾控中心,害怕是没有用的,你们是临床医生,知道该怎么做。”
刚才太过害怕,甚至忘记哭,现在稍微回过神,眼眶瞬间就- shi -了·闵玥亦步亦趋地往外走,泪眼婆娑,我才刚当上住院医师,好不容易认了许脉做师父,一切都刚刚开始。
假如万一只能到此为止了,该怎么办能做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陈思恬和邓桑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然而除了目送他们走远,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内心沉重的担忧压得两人说不出话,沉默着送他们坐上医院的公务车,等车消失在视野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一点点理智,思考下一步怎么办··邓桑颤声问:“要不要跟墨爷说一声”·陈思恬的手微微颤抖着,她说:“你打给墨爷,我去一趟心内科病房。”
知道她要去找沈霏,当面告诉她闵玥出事了,邓桑点点头,掏出手机,转身走去僻静的角落··自己是怎么坐上车,怎么走进的疾控中心,医生问了些什么,闵玥都毫无印象,大脑仿佛死机,读写功能都出现异常,空荡荡的脑海中,只飘着一句话——·“患者从未接受相关治疗,CD4细胞每立方毫米只有16个,体内病毒活- xing -很高。
你的评估结果是二级暴露,感染的风险很高·”·四肢冰凉,胸腔里本该活蹦乱跳的位置一片沉寂··好像听懂了,又似乎并不明白·闵玥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出诊室,茫然地站在走廊上往外望。
艳阳高照,街边的树叶绿得发亮,人声鼎沸,热闹的俗世红尘·闵玥静静地看着,如被抛弃的局外人,心很冷,很孤独··胡易道从另一间诊室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骤停,飞快跑上来,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拉。
“你想干什么”·闵玥眼底一片水光,茫然无助地抬起头:“我还能做什么”·她刚才面如死灰,又站在窗户旁,胡易道以为她想不开要做傻事,现在跟她对上视线,忍不住心酸起来。
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眼底含着蜜,眉心缀着花的闵玥,眼眶通红,眸底爬满血丝,泪珠一颗接一颗扑簌着往下掉,眼神纯真而绝望,如一只摔落山崖,折断了腿,无助等死的鹿。
胡易道不禁眼角泛红,想要安慰,但不知从何说起·他亲眼看着闵玥一步步成长起来,她有多努力,就有多不甘心··试问谁能接受在人生和事业都刚有起色的年纪,冷不丁地直面命运无情的宣判·但医生从不放弃希望,哪怕只有芝麻一点大的微弱星光,都要牢牢抓住,决不放弃。
因为,假如医生都放弃了,那患者又该把希望寄托给谁呢·于是胡易道说:“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治疗,该吃药吃药,该检查检查,感染率不是百分百,还有希望不是吗别放弃啊。”
全部相关人员都接受了评级,除了闵玥外,其他人均是一级暴露,不需要服用阻断药··医务科填了表,领了药,交给闵玥,嘱咐她一定按时按量服用,即使副作用很强,也不能擅自停药,如有不适,立即与院方和疾控中心联系。
另外,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病房高强度的工作,院方考虑让她带薪休息一段时间,征询她本人意见··闵玥现在六神无主,迷茫地听完一大串话,无法消化其中的内容。
李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建议道:“你可以在家休息几天,然后到门诊来上班·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反而会胡思乱想·”·闵玥看向胡易道,后者也是同样的意见:“我也觉得你继续上班更好。”
闵玥垂下视线,轻声说:“我听你们的,去门诊·”·工作具体怎么安排,是心外科的事情,医务科无需插手,后续还要写报告向上级汇报这次的突发事件,医务科的两位便先回去了。
急诊科参与抢救的几位医护人员也有工作在身,安慰了闵玥几句,也离开了··李主任安排道:“小胡你送闵玥回家,然后你也休息两天,再来上班。”
“好的,主任·”·回到家,闵玥鞋也没换,径直走进客厅,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发上,脸埋进沙发里,一开始是小声的抽泣,而后哭声渐大,最终呜呜地大哭起来。
胖胖窝在贵妃椅上打盹,被这动静惊醒,打量了会儿,轻手轻脚地踱步过去,蹲在闵玥脑袋前喵喵叫,像在问你怎么了··刚才在人前,她绷着不敢崩溃,现在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放声大哭,像是要把全部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微弱的喵喵声被嚎啕的哭声掩盖住了,胖胖叫了一会儿,见闵玥不理它,便将自己团起来,毛茸茸的身子盖住闵玥冰凉的脖子,软乎乎的肉垫放在闵玥侧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闵玥扭头,看到未·知·数小猫,哭得更伤心了·“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该怎么办啊·”·手机一遍遍地响,闵玥充耳不闻,抱着猫哭得天昏地暗,直到一首钢琴曲响起,那是她为许脉单独设置的来电铃声。
闵玥擦擦眼泪,吸吸鼻子,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下免提键,一开口,鼻音浓郁:“师父·”·“你在哪儿”许脉直接问。
闵玥哭得脑袋缺氧,晕乎乎地答:“在家·”·“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到·”许脉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整个通话不超过10秒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闵玥更懵了。
间隔不到半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霏的电话·闵玥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对方就劈头盖脸地吼道:“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急死我吗”·沈霏的怒气顺着手机信号排山倒海地扑过来,迎头浇在闵玥脑袋上,彻底把她砸晕了。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到处都找不到你,又不敢打给叔叔阿姨,我差点要去报警了你知道吗”沈霏吼着吼着,突然鼻子一酸,声线里带上了哭声。
“我以为你真出事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她这么一哭,闵玥也重新难过起来,眨巴着眼睛,噗哒噗哒地掉眼泪··“阻断药吃了吗”·“还没。”
光顾着哭了,别的什么都没顾上··沈霏再次发火:“赶快去吃现在立刻马上去吃药两分钟后我再打给你。”
一般发生职业暴露,要在24小时内服用阻断药来阻断病毒感染,超过72小时,阻断成功率就很低了··艾滋病的窗口期约两周到三个月,阻断药要连续服用四周,停药后做HIV抗体和抗原联合检测,判断阻断治疗是否成功。
四周- yin -,基本就能排除感染的可能,但按照程序,三个月时最好再做一次检测,若仍是- yin -- xing -,即可确认没有感染··闵玥解开药品袋,撕开包装,按照说明书服下了规定剂量的药片。
疾控中心发了好几种阻断药,闵玥握着一盒齐多拉米双夫定片发呆,以前上学时无意中得知这药的售价,暗暗咋舌,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吃上这金豆般的药片··等了会儿,沈霏没再打来,可能科里有事,她脱不开身吧。
闵玥哭累了,脑壳还疼,漫无目的地左滑屏幕,来到通话记录界面·放眼望去,一片红通通的未接来电,沈霏的最多,有二十多个,陈思恬、邓桑、同届的小伙伴,也都打了电话。
微信不断提醒有新消息,闵玥打开软件,看到一长串未读消息,好多人听到消息后,赶来安慰自己··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多关心,掉进冰窟窿的小心脏微微浮起一丝暖意。
心外科聊天群显示有几十条新消息,闵玥点开,往上划了划,看到了许脉的名字··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墨爷发火了简直雷霆万钧天神震怒】·摘心的胡一刀:【怎么了讲讲。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我是听感染科的朋友说的,那个患者不是转到感染科去了吗,墨爷回来后直接去了感染科,当场质问患者家属,有艾滋为什么不说·】·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墨爷威武霸气,不等医务科插手,亲自上场怒怼无良家属。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患者妈妈是真自私,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怕说了儿子有艾滋后,医生不给治·】·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摘心的胡一刀:【……】·想撞豆腐的邓丧丧:【真是气死我了,合着她儿子是条人命,我们医护人员的命就不重要】·摘心的胡一刀:【墨爷怎么说】·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墨爷说,他是你的心头肉,但是救你儿子命的人,也是别人的掌上明珠。
我徒弟在F大读了八年医学,拼赢多少人进来一附院,十万人里才挑得出这么一个,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赔我!】·摘心的胡一刀:【为墨爷鼓掌,说得好】·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动了墨爷的掌上明珠,墨爷不发火才怪。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妈呀,帅死了!我朋友说差点心动到晕厥,终于明白为什么全院的小护士都疯狂着迷墨爷了·】·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说起来,墨爷呢还没从感染科回来吗】·想撞豆腐的邓丧丧:【不知道,可能去找小明月了吧。
】·聊天记录还没看完,门口忽传来叮咚的铃声,闵玥放下手机,跑过去开门··拉开内侧的木门,隔着玻璃防盗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许脉··闵玥扭开防盗门的门锁,轻轻推开,一声师父还没喊出声,许脉忽然迈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猫一般,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和后颈。
拥抱的力度很紧,安抚的动作却很轻柔,如洁白的鹅绒,一层一层,温柔地落进闵玥的心里·胸腔里空出的那一块,被重新填满,噗通噗通地跳跃起来··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恐惧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化作两行清泪,划过脸庞,流进许脉胸前的衣襟里。
如同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回家告状求安慰,闵玥抱着许脉哭诉:“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呀”·她扬起脸,泪光闪闪地望着许脉·“师父,我好害怕……”·许脉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泪珠,柔声细语地哄道:“我在呢,别怕。”
闵玥抿起嘴,含泪点头,又破涕为笑,一头扎进许脉怀里··师父回来了··她无往而不胜的神,回来了·· · ·第41章 陪伴·艾滋病不致命, 但HIV病毒主要攻击人体免疫系统中的CD4T淋巴细胞, 严重破坏人体免疫功能, 使人手无寸铁地暴.露在充斥着细菌和病毒的环境中, 很容易感染各种疾病,引发恶- xing -肿瘤, 进而死亡。
它去掉了人体抵御外敌的兵器,如刺猬没了刺, 穿山甲没了盔甲, 猛兽没了爪牙, 软乎乎的一团肉,任由外界欺凌, 毫无防卫之力··闵玥便如一只折了犄角又摔断腿的鹿, 无助地躺在悬崖下的泥沼中,浓重的黑夜压得它抬不起头。
许脉的到来,仿若成群的萤火虫鱼贯而入, 星星点点的萤火汇聚成一条流光的河,照亮了整片山谷··闪耀而微凉, 是许脉独有的温度··闵玥伏在许脉怀中, 这温度沁入心脾, 给了她无穷勇气。
闵玥渐渐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对上许脉,后者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揉揉她的脑袋,抬眼看了看客厅, 轻声问:“我能进去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当然可以。”
闵玥急忙把人请进房内,关了入户大门··“师父喝什么”闵玥拿了拖鞋给许脉换,站在一边挠头·“只有白开水和饮料,我不爱喝咖啡和茶,家里就没准备。”
“没事,给我杯白开水吧·”·“师父坐着等吧,我去烧水·”哭了大半天,身体流失大量水分,闵玥也觉得口渴,从冰箱拽出一盒柠檬茶,咕噜咕噜几口喝光,然后将烧水壶接满,按下电源。
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人,她目视前方,视线偏下·对面茶几上站着胖胖,小小的身子蹲坐着,毛茸茸的一团·一人一猫一动不动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冻住了。
糟糕,师父该不会不喜欢猫吧或者胖胖见到陌生人太紧张,伸爪子挠了师父·闵玥赶紧跑去把猫抱起来,准备关到阳台上去,胖胖却突然凄厉地叫起来,仿佛被迫跟心上人分开似的,哀婉断肠。
它扒着闵玥的胳膊,努力往外蹿,闵玥紧紧抓着它的小屁股防止它逃脱·“胖胖别闹,你自己呆一会儿·”·小猫却挣扎得更厉害了,腿上一使劲,腾地从闵玥肩头飞出去,成抛物线状落在许脉腿上。
许脉身体一僵··“师父不好意思,我这就把它关起来·”闵玥伸手去捞,小猫伸出四爪,牢牢抓紧许脉裤子,甚至拱起身子,回头朝闵玥威胁地哈了几口气。
猫太小,还没来得及管教,祖辈又都是野猫,骨子里带着野- xing -,管你是不是养我的人,照哈不误··闵玥被吓得一愣,感觉自己可能会挨挠,没敢强硬地把它拉开。
正想着要不要戴上微波炉手套再来拉它,许脉开口了:“没事,让它呆在这儿吧·”·闵玥发愁道:“师父不怕猫吗”·“我只是没跟宠物接触过,不太习惯。”
许脉抬手,犹豫地在胖胖脑袋上点了一下,而后顺着脖子撸下去,摸了摸它圆鼓鼓的小肚子··手法很生疏,但胖胖享受地眯起了眼,炸起的毛被捋顺,没骨头似的瘫进许脉掌心里。
“它好像喜欢师父·”·“嗯·”许脉用空着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闵玥依偎着许脉坐下,膝盖紧并,腰板挺直,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显得十分拘束。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父坐在沙发上之后,金屋的户主就更名了,师父才是主人,自己和猫则是被藏起来的娇··闵玥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晃出脑袋,听到许脉问她事情经过,便详细地讲了一番。
讲到疾控中心评级,得知自己感染几率很高,闵玥不禁颤抖起来··许脉在仔细地看疾控中心开的药,余光瞥见她害怕得发抖,便放下药品袋,握住闵玥的手,无声地给予鼓励。
闵玥颤声问:“假如万一真的感染了……师父,我该怎么办”·感染艾滋意味着医生职业生涯到头,八年的努力付诸东流,那些梦想等不到她追逐,便率先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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