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 by 宫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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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 by 宫筠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 ·文案:·一个烂故事··一个烂剧情··一种烂心情··无聊又荒诞的··但我的人生正是如此··一个大孩子。
一个小成人··一种小感触··自春夏秋冬起··也自内心的微光而终··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斋和(晴彦) ┃ 配角:姜未寒(帝珀) ┃ 其它:架空随心· · ·第1章 0、楔子(水星The Mercury LSC)·食用方法·架空、古今中西混杂,纯粹一场梦境。
无关情爱,只关风花雪月和陆陆续续走过的“人”、又到最后再见的“人”··逻辑不强、剧情较烂,完全拼零星的感情和想法,水一般的意识流。
标题后、括号里的是音乐信息,文字搭配音乐更好理解·· · ·楔子(水星The Mercury LSC)·就是那种心脏会痛,但还是会选择站出的心情……·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沉在水里难以呼吸,鱼选择闭住了它的腮,而一个叫“晴彦”的人活在水底,他经常在向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眺望,透过它就可以接触一点天空的蓝,那上面有什么呢晴彦闭眼一想,一定是很多年前,他曾瞩目过的,一片青空。
他很安静··即使他和表面上看起来的有点不一样··但是他朝水面伸出手,幻象有一根琉璃色的细绳,然后可以一抓住就身置轻松,恍然云中··没有绳子也没关系。
事到如今,对他来说很多都不痛··在所有人的不理解里,他半哭半笑了,水底看不见他的泪花,慢慢下坠··只有水光里格外坚定的请求声··“请一定……”·“要忘记我。”
这就是全部始终··于水无形··除却一次偏远山野的巫祭,滑稽的时代爆发荒诞愚蠢的事··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真正的神、也没有真正的人。
人最初都是人,然后顺从兽- xing -想成为更好过的“神”,因此他们发明了“魄”、引来了“瘴”、带来了“秽”……·事件不知重复了多久,又一次霜压折了青松,雪落了一地,和晴彦的头发一样,洁白到失去原本。
他是个空壳的孩子,但他还记得愿望,他体内住着一个怪物,可是怪物也有心,它和晴彦的心是一样的,晴彦不怪怪物,他打起伞,看着永不告诉他答案的天空,这个世界的怪物,除了他捂着的胸腔下、多得去了,微微一笑,又忘了自己为什么笑。
可只要保持笑意就好··脑中一直传着这样的声音……·人们沉重着一身衣裳,绒绒的皮毛不知道杀了哪一片山林的野物,他们叩拜、他们祈祷,冲着高高架起的祭台,却没为愿望自己真正奉献过什么,只是台上承载了他们心愿的火在白雪中越燃越大,然后他们抬着另一处得来、因为不同、总擅感知真被抓捕的祭品,山民希望谁也不受伤的就得到圆满,黑雾与心愿一起在篝火前燃起、弥漫。
雪遮不住安静里孤寂的嘶喊··晴彦的虚影坐在冷香的白檩树上、他的真身永困在水底无法逃离……默然叹息,云烟将他带过··而他一瞬出现于祭台,白色衣袍飞起几个弧度,他吸下愿望产生的代价,与白雪突兀的黑气被他浓缩为掌心的虫茧。
将虫茧仅仅捏碎不暴露事件的真相,好让被救的祭品青年不怕,对方棕色的头发让他想起了野山栗,碧绿的眼睛又使他想起一个盛夏、他在树的浓荫里看深邃潭水蔓了些浮萍、那个夏天,竟凉爽得惬意。
为什么还要记得这些·他不露声色地替青年指了离去的路··对方慌地就逃,给他一个惊恐眼神··他微微垂眸··咬舌中看着青年渐渐变远的足迹。
看着不远处庆祝疯狂、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不见自己存在的山民··也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盯了那么久的雪花··他在白雪皑皑中呼出自己温热的气,安静思考了很久,心里的感知让他难受。
忘了也好··不用多记··“他”只是个象征··于是他消失了··一次又一次··伴着白烟和略带- shi -意的雪,以及一些他许下的诺言。
 · ·第2章 1、树子·(春天,来吧·Akie秋绘)·一、春雨·1、树子·(春天,来吧·Akie秋绘)·梦,是一句芦花般浅淡。
“对不起”也是··故事发生在春天··于风暴消停后,料想中的苦痛并没有降临,他分明察觉自己在一瞬光亮后消散成灰,却又于下一秒离奇重生。
比痛感先苏醒的竟是听觉,他率先听见自己骨骼重生的声音,嘎吱嘎吱里还伴随清灵的风铃声,很微妙的感觉,声音出现得缥缈玄幻,鹤清抓不住音源,它仿佛在欲擒故纵,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左,四面八方紧紧将自己围拥,但当鹤清想揪住它的尾巴时,却只能在风里捕捉它残留的余音。
他看清了,那透明的半球上开出美如夏日花火的水滴,它们四溅,又从自己眼前掠过惊影··一刹那鹤清突然想呼喊出什么,但他还不能说话,意识永在、而他的肉体还未夺得重生,只像是植物向阳生长,又像泡在温柔的泉水中沉沉浮浮,他甚至握不住什么,但他尽力想去动弹,然后他惊觉自己发麻的指尖虽似不受自己控制,但在慢慢回暖。
他冷,他肢端带有刺痛,但他睁眼所见穹顶的艳阳天··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又是一声风铃声,直接响在自己的左耳边,连带着脑海里闪过的支离画面,他脑中一疼,但当鹤清难得地可以转头一看时,他只看见一片苍翠。
如同树木构建的囚笼,仅他脚下展开的五方米算作空旷,五米之外便是粘连到一起、生长得轰轰烈烈的巨木·显而易见,不可能只有一棵树,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时间过了多久,在这一方土地的树苗又熬了多久,它们最终生长纠缠到一起,连枝干都生出青苔,但并无疲惫,即使树木不会说话,鹤清也能感受到这片森林里扑面而来的生机与潮意。
风铃再次戏弄他般清响··这次鹤清转身一看,赫然是一个被纯白色细竹枝挂着的蓝纹风铃,而风铃还俏皮向他再摇一次·它一摇,伴随着悬浮半空的浪花纹绸带抖动,鹤清脑里就闪过更多他留不住的画面。
·他一瞬间抬起自己的脚跟,慌乱里发现自己脚底粘粘着细小的植物根- jing -,或者说他本是由这些植物重组融合才得以复生,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忌太多。
他好像脑子乱了,平时的他绝对不会去管一个不停在人耳边吵闹的风铃,仅仅是将噪音挡住后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但这个时候的他就好像是拥有了一个新身体,而自主权并不全属于他。
这类似于蜂蚁出生就带有的信息素,现在,只属于他的信息素指引他去跟随风铃··他在寻找,寻找那些画面出现的理由,寻找自己内心的安宁·就像常见的话本剧情,主角一开始因为各种奇遇各种因缘而不断奔跑。
他也在奔跑,期间遇到无数娇小又奇妙的动植物,还差点被地表隆起的树根绊倒、被垂下的气生根牵住手腕·但他还在奔跑并越来越快,他的心跳也是,风铃声,胸腔内的心跳声,在密密麻麻的树叶树枝被拨开后,他终于寻见他要找的光明。
大概人们从一处空旷点不停奔跑、不停追逐,就是为了找到另一处空旷点……·他也是··鹤清忽而间寻到的一处野绿,盎然生机里他觉得层层叠叠的翠色和林间稀疏斑驳的阳光搭配得很适眼。
他心脏的狂跳还不止息,他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试图平静,但他剧烈运动后突然的停止随着深深浅浅的喘息和额角滴落的汗水都告诉他自己的疲累,一时半会儿这躁动无法平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梦。
那个纠缠不休,脆弱又甜蜜的微笑··他看见树下沉睡的少年··安稳得如同不再醒来,在如笼般深邃的幽绿中唯他洁白,发、衣、甚至连睫毛也是冬日初雪的纯白,他背后的翅膀垂着向两旁微展开,额上生有鹿角、脸部两侧也不是人的耳朵,取之而代的白鹿毛绒绒的鹿耳,但耳朵尖与鹿角一样,都有着天蓝色的渐变。
少年打扮- yin -柔,可鹤清一眼就知道他是男孩,额心一道浅蓝“魄”纹,额前碎发朝两旁分开落于胸前,一头白色长发和着银饰被梳着披散在身后,左右两端牵起些发丝编了辫子系于脑后。
从鹤清的角度看,少年发侧各系两只银铃挂着两条白底蓝色浪花绸带,衣服类似于祭司服,庄重沉厚,主色依旧洁白,但挂在肩上的一圈福绳按照雪毛球、蓝流苏依次排列,他袖底衣摆处也是蓝纹的不知名花色。
只见他双手安和置于膝上,手背上纹饰带着的白色毛球让他更像一只白鹿修成的山灵,睡着时紧闭的双唇还若有若无得带着三分笑意··恰巧与梦中的笑容重合··是你吗·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的喉间依旧苦涩。
宛若泪水盈盈的花蕾处,飘出了花香引鹤清来,而他思绪穿过青空,似直上的白烟,飞鸟也无法动容·他向前踏出一步,而脚底踩上的是干脆的树枝·他听见其它的动静,猛然抬头,对上树下少年缓缓睁开的眼睛。
不是树枝惊醒了少年,更不是他的动静打扰了少年的清静··而是在恰好的一刻,他遇上了恰好的他··少年面前的白纱在风里轻轻飘动,他绝对精致的容颜柔和甘甜,铃铛也随之轻响,没有过多的复杂繁亢,只是一个瞬间,一个目光里少年将桃花般的眼眸笑成了半边圆月,他湛蓝色双眸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雪白色的密集睫毛像冬雪覆盖的屋檐,而他将深意全藏在冰雪冻结下的泉水里,等待被消融成暖和的春天。
“小渡,好久不见·”·“你在……唤我”·鹤清这一刻有些搞不清自己的名字……鹤清小渡·“是,渡玉,我在唤你。”
渡玉,渡玉……·鹤清突然念叨起这个名字来··他一下子被自己拉回暴怒的云墨色中,雨声噼里、声势浩大、磅礴而来,而他只是一粒浮尘,在风雨里漂转不定……他还记得,他生于“天乾”,一个试验“人”如何变成“神”的地方。
龙孚之年,“天乾”已能很好地将“人”的潜力全然发挥,他们称这种力量为“魄”,意在“人之魄力”,与此同时,也暗示人们自身“七魄合一”,透过经脉,成为一把把具有实体的利器。
只是到龙虺之年也无法解释,为何使用“魄”的人多多少少会兽化,甚至在力量全部动用或失控时成为一个异化的兽·有趣的是,不同的人,运用“魄”后就对应一种动物,并且他们自身- xing -格、行为方式也与对应动物习- xing -隐隐相似。
鹤清是丹顶鹤,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如诗词里的鹤般清高不染俗尘,他只是沉默、不惹麻烦……·就连生命里唯一一次反驳,都带的自己落入尘中··事情起于集议上的纷争,“天乾”众试者提出利用人们运行“魄”后缠绕周身的“瘴”。
一来可以减少人们的负担,防止“瘴”逐渐变多后将人反噬殆尽;二来“瘴”拥有与“魄”同等的力量,若他们可以善用,那么每个人的实力可提升至双倍。
鹤清思索一刻后,便出声阻止··他作为鹤栖山观主,也是“天乾”试者外加第一位试品,他以往不做拒绝,因为近些年来“天乾”在原观主走后也只是做些抽血、融合的实验,仅仅是拿自愿试品放置隔离区加以重造、监管,危险系数不大。
但具有污染特质的“瘴”若是失控,并召来更多的“瘴”粘合在一起,以他们现在的技术绝对无法镇压··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不同意··整个议政厅突然安静,其余二十三位试者一致将目光转移,汇集到他身上。
鹤清站在长桌的一端,一人对去两排彰显得密密麻麻的试者,他们面色奇怪,脸颊消瘦肤色暗黄,眼底带着厚重鸦青,二十二双瞪成鱼目的血丝眼睛张着豆大的瞳孔直勾勾朝自己望着。
年轻的鹤清不寒而栗,让他冷汗直流的更是对面的大长老·原观主,也是自己的制造者托来照顾自己的人,听说是原观主谢春愁的同窗··大长老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令人怖惧,兴许是他老了、原本瘦削的身材更是显得肉全部凹下去、只剩着一层干黄的蜡皮包裹空捞捞的骨架和脏器。
这让鹤清想起被“瘴”吞食到后期的病患,大长老缠着“天乾”的银纹白锦袍,就像浑身包起白布、兽化到不成样子、布下全是黑气和燎泡,、喉管里不停传来“嗬嗬”的压抑声响的“瘴染者”。
他兴许是故意将下巴往脖子内收了收,好让更多的- yin -影打到他的面上·鹤清头一次这么烦议政厅内唯一一处的白灯,灯光还故作不稳,闪烁不定,让大长老深凹下去的眼睛变得像是无底的深渊。
·鹤清觉得哪里不对··平常“天乾”的二十三位试者们,有的刻板、有的迂腐、有的故弄玄虚,但他们绝对是精于学术,不断研究并十分热诚的老学者,都曾用心教导过自己。
……今天的气氛着实诡异··“……有什么问题吗”·鹤清小声地问,他想……大概是自己的想法太稚嫩了吧。
“小观主,您可知道下个月来的新试者”·“……我知道啊,原本是‘地坤’的人,但他能力优异,所以我就任用了。”
鹤清鼓起气来,转移注意力,简简单单解释自己试用对手试验地人才的原因·八惧伏,十七岁,与自己一样是年少便在试者行业中能力第一的人,他没有见过他,但鹤清与八惧伏共同在芦树学院获得第一时,鹤清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只是后来他去了谢春愁留下的“天乾”,而八惧伏在“地坤”。
对方突然要求转来这里时,鹤清最初还有几分讶异,随即思索几番他的实力后便也欣然答应··议政厅依然安静,最后集议像是不欢而散··鹤清思虑多次还是反对,他觉得今天气氛虽是不对,但一向关爱他的长老们多多少少会听取自己的意见,毕竟,利用“瘴”之一事绝对不小,他们也应比自己更明白这样带来的后果,虽然利益很大,但“天乾”的宗旨是“为人”而不是“害人”,或许,他们只是一时之间太兴奋了。
鹤清想着什么该做不该做,脑海里翻腾过谢春愁给他留下的嘱咐,一咬牙,将大长老私下递来的“瘴”批文不予通过·之后试者们也对这事的反应也渐渐淡若,没有再提,鹤清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直到半个月后一场大雨。
当时他发丝成缕,散乱的头发在暴雨下- shi -得一塌糊涂,视线也被遮挡几分,可他无暇顾及眼前的碎发,被失控的兽类攻击一路,生命早已危在旦夕··他不是战用型,在“天乾”制造新的试品已是他的最高才能。
从一路上消失的警者,到攻击他的兽类身上散发的熟悉黑色雾状体,他就算再愚笨也知晓事情一二,心头大喊不妙,但是为时已晚,他眼看着野兽的獠牙向自己撕咬而来。
痛是必然的,而鹤清在意的是,在狂兽朝自己张嘴时喉间暴露的一瞬光亮·他亲眼所见那点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本就是婴儿拳头大的一块硬生生在自己眼前被黑雾吞掉了一圈。
他看着那团白光心里本能地生出怪异感,直觉告诉他那是转折点所在,一瞬间想到再不快点整个白光就会消失,于是他索- xing -趁着自己的防护软甲还没有破,快速打直自己正被咬住的一只手,向野兽喉间奋力掏去,竟连野兽都被惊愕愣了一瞬,白光被握住,触感像刚杀下的动物心脏,有热度而且跳动着。
但是下一刻他一施力,就听见一声巨响,被黑雾缠绕的野兽破碎成一堆纷飞的黑色条状物,而鹤清的耳朵痛得嗡嗡作响··他的手没有断,但他也没能“活”下来。
白光突然地炸裂很是惊奇,但原本它的出现和试验兽的暴走、“瘴”的附染就已经是一天中最惊奇的一笔·只不过爆破的白光为这场滑稽难堪的闹剧划下了不完整的休止符。
“渡玉,渡玉·”·又是两声呼喊··他走不出那爆炸的一瞬,但在茫然和往返里,有人主动牵起他的手,带着几分微凉的柔软··“……小渡,你怎么了”·鹤清这才从层层触目惊心里唤回自己的神智,他感觉手心中很是柔软,就朝下一看,在黑色边框渐褪的视野里发现少年幼白笋根般还透着些许红润的手指,少年见他醒来,浅笑后眨眼将手从鹤清掌心里滑出,圆润整齐的指甲顺着掌纹摩挲而过,留下短浅的痒。
鹤清觉得自己身上重的出奇,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攀附了许多未知的小型灵物··有些像翠鸟、毛球、气泡、果实、有些像长出蜻蜓翅膀的小型黑脸绵羊、还有的像被缩小到鼠类大小的猫瞳花角鹿。
“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感受到你魂体中残存的负面情感,前来将它们分食·”·少年好意出声提醒··鹤清确实感受到自己胸膛中的积压感有所减轻,对“天乾”产生的怖意也渐渐消退,但他感受到肩头逐渐增长的重意,颤抖着双肩和腿部说。
“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些赶掉”·少年在铃铛一晃后轻笑一声,但他并没有嘲讽,只是感觉有些怀念,他伸出食指向空中一点,鹤清看见蓝色的波流在空气中飘过,灵物便放弃了自己,成群追逐那一缕缕蓝色的未知烟气,鹤清可以感觉出其中极高极纯的“水之魄”。
他本想询问少年一番事情,但他心里的第一重点是鹤栖山的“瘴”事件··“请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去”·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急得差点跳起来,就差随地乱走。
“前面的‘芦漾丘’可以通往人间界·”·“那我先走了”·鹤清转头便是想走,却被白发少年一把拉住。
“慢着,我同你一起去吧·我的好朋友,我已经许久没有再见这个人间了·”·“……你……认识我吗”·“嗯当然认识。”
少年一笑,但鹤清脑中回忆不出这个人,他眼睛一眨、喉头一滚,他仅仅在梦里看见似曾相识的笑容,但他总不能以“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这种话的回应少年,这是多么拙劣的搭讪方式。
“你很着急吗”·这次反是少年先问他,似要转移鹤清接下来的话题··“……算是吧我被袭击才来的这里,我怀疑我家里出事了。”
鹤清也没问出,而是“将计就计”、“将错就错”··“那就要赶快了·”·少年猛然抓起鹤清的手,鹤清整个人一下轻盈起来,风刷刷刮过,鹤清险些以为他要被路上的枝条抽一脸,但少年展开了蓝色水屏格挡在前方。
“怎么这么快”·鹤清被吓到地问··“梦间界的时间流速与人间不同,一天等于人间一年,若你慢点回去,不知道要过了多久”·“居然会这样”·一顿慌乱,他也感觉自己必须快点了,不然很可能一切都将作迟。
“等一会儿·”·在少年极速带领后,鹤清他们停在一片绿野缓丘中,四周全是浅绿和芒白,可以看在芦花层层叠叠,风一吹,它白里泛紫的花就走向远处。
一行白禽掠过,哪只叫嚣一声,吸引鹤清注意,它们却一闪,躲去了密林里·被少年带得有些紧张的心情还未得到平复··“别太急了,阵法还得等会儿才能起效,你先想想有什么可以挽救‘家里事’的办法。”
少年安稳的声音向他传来,鹤清想到他的熔炼室··“我的熔炼室里有对抗‘瘴’的新试剂”·“那就去那儿。”
少年依旧笑着,不见他惊慌半分··“你……那个……”·鹤清惊讶的看到芦花飘荡在少年发间上,然后发着莹莹白光逐渐抽离花绒变得单薄起来。
“怎么消失了”·少年顺着鹤清讶异时指去的方向,用指尖接下飘散的芦花,他低垂着眼,鹤清感觉到他不是很高兴,但他一直上扬的嘴角让鹤清弄不清其中真意。
“这是‘来生芦’,它飘转的每一朵芦花都对应着一个人转生的钥匙·”·“那么,你是要拥有来生了吗”·“你不也是吗”·鹤清一看,才发现芦花正对着自己婉转飘来,他在芦花快触碰自己面部时眨过眼睛,没有芦花碰上、然后自我消亡的触感,他反而觉得自己额心被钻入一道白色柔光,延伸到自己脑中的黑暗后逃得无影无踪,但那一刻鹤清又想起了,想起了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看少年,少年留他一个侧脸,怅然若失般望向青天,就看着云流缓缓划过,而他目光不追随,只是等待一下片云的经过·然后浅丘按照古老的阵法纹路发出青色光芒,芦花不疲惫地和着卷起的风飘散出无数带紫苍白,生生将自己与少年隔离,鹤清伸手一抓,却抓到属于芦花的轻柔绵软,完全寻不出另一个人的踪迹,鹤清张口想呼喊着什么,但他再次发不出声音,好似芦花飞进自己喉间,而自己也于想要呼喊的一刹那成为了不断飞散分离的芦苇花。
他的视野中只剩无数芦花闪过白光,然后再也不见··心慌里,他又刚好听见了铃声··“带路吧·”·少年背过他,鹤清看见他背部依旧安稳垂放的翅膀,和衣服上缝好的铃,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嗯我带你去”·少年又牵着鹤清一路飞回熔炼室·鹤清脚尖一碰到地面就开始翻找他的试剂·但等他搬开了各种陈列的卷轴,打开了所有的抽屉,他也没发现自己的药剂去哪儿了。
他先来就看向自己桌上的一排架子,架子上没有他要找的药,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将还在的药剂标签朝向自己,一一核对后,竟也寻不见·他慌忙中打翻了自己的日历,三月份的那页被哗哗翻动中错过,被朱砂圈起的数字也被遗漏,鹤清无措中看向少年。
“我找不到·”·“是忘了吗”·“不可能啊……我从来不乱放的都这样还找不到……”·“那就是被人拿了。”
鹤清第一次从少年眼里发现凌厉··“有备用的吗”·“有……但是全是不完全品”·“总比没有好,对吗”·“不行,副作用太大”·“放心吧,一切负面作用对我不起效。”
一刹那鹤清觉得自己脑中有一片茫白,他像是被牵引着,然后颤抖着唇部和喉间,去询问白发少年唐突背后的真伪··“……你为什么要帮我这种事我自己来做……”·鹤清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少年从初见起就一直对自己很好,好到莫名其妙,可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又有谁会这样笑面常在地去温和对待一个“陌生人”呢鹤清记不得他是谁了,就算梦里有他的笑颜,但鹤清忘了与他的曾经,与他的故事。
他们相见还不超过一天,鹤清不明白··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少年还是笑··“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可我不记得你了……·鹤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话。
“我们一起去找替代品吧”·少年若无其事地询问他,移过话题,鹤清也知道自己不该在现在计较这些,他只能闷着声音点头答应,少年在牵起他的手时还是那般轻快,但鹤清觉得自己很难坦然。
“比起顾虑太多,你更应该去追寻自己既定的目标不是吗”·鹤清只好更加专心,可他心里不舒服··被少年带起来的时候蓝色的光芒也会渡到自己身上,虽然只被牵了一只手,但身体好像是在同步,速度和爆发都能跟上另一个人,也体会到一脚蹬在墙上就可以冲出很远的快感。
可是身心的感觉不一样,鹤清明显察觉自己在随着少年走,但他又不能不仰仗他,因为少年实力的确强大,效率也远超于自己··“鹤清,你怎么在这里”·“林医者”·带领鹤清飞行的白发少年在转角处停下,里面一人蹒跚着走,他杵着拐杖的身影在黑窄的巷子里已显得凄惨,更别提衣服上的破碎凌乱。
“林医者,这是怎么回事”·“你消失了半个月后,长老们通过了‘瘴蜃’试验,但试验失败了,现在整个‘天乾’炼炉区被‘瘴蜃’占领很危险,你不要去”·鹤清抖了抖嘴唇。
“难道没用对抗剂吗”·“没有,全用了但是不起效”·“怎么会……”·“鹤清,你快逃吧,现在内部不安全。”
“不……”·鹤清感觉先前压抑的败感像在冷水中全被拎起来,他颤抖不出来,但他又感觉自己每一处都在颤抖,因为羞愧,也因为无能、无智。
“抓紧”·默不作声的少年突然抓紧二人,振开的翅膀挥出极大的气流,鹤清能感觉不妙,这次少年飞的比前几次都要卖力他被夹起时往后一看,几亿万只虫类高亢嘶鸣的沙哑难听,无数张口中口咧着腥臭的獠牙,还有不断被腐蚀的通道。
·嗵·黑红色物体奇异的蠕动方式,从肉团中不断涌出的人手,林安和鹤清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怪物,那绝对是怪物··而他们是被巨型怪物追逐的光点··少年将他们保至空旷庭院··“跑”·蓝光水屏一展,少年撑着转头向二人吼道·鹤清自知不能拖累少年,赶紧强撑着身体扶起倒在地上林安就跑,他们走的不快,林安腿部天生残疾,但鹤清不能违背仁义丢下他一个人跑。
他恍惚中听见少年轻轻对他说··“渡玉,以后……可能见不到你了·”·鹤清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要哭,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无法在继续奔跑下去。
“渡玉,要开心啊一直追逐自己的憧憬”·别说了·鹤清为一个今天才见的人哭了··他再一次听见暴鸣声。
可他没有死··就像他初次与少年挂上联系时出现在巨木森林里,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他以为一切是在倒流,随沙漏里的细砂往返,但这一次他决心要救下少年:他又以为自己获得了不死,想一个回头将少年顶开自己冲入重重黑暗中。
但他一凝神,只见一切只是停止,淡色·少年依旧双手撑开一片淡蓝色的墙,他也依旧扶着林安、哭着向前逃离,不敢回头一望··“我是不是很厉害”·他和少年此时只像是两个被时空淡忘的魂灵,从各自的身体中抽离。
少年故作讨好地询问,而他站在少年前面激动不已,他们身后还是黑色的暴风雨··“不要难过啊,我是为了渡玉的笑脸才来的,我等了那么久,别哭啊……”·少年的指尖拂过他的眼角,鹤清这才发现自己属于灵魂的眼泪也是滚烫。
他的眼泪被少年一点点擦去,少年从不难过,他永远笑着,然后鹤清的梦终于清晰··少年解下颈上的透明晶体,放在自己的掌心··“都说了不要难过了,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不愉快都可以抹去”·“渡玉,要笑着哦我最喜欢说着心愿的你,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要坚持下去。”
“渡玉我相信你”·“……还有,今天是你的生辰,生辰快乐”·“我虽然会消失,但我……一直祝福你……”·鹤清不能自己地哭出声音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为刚见面的人哭,但仅仅是心里不舒服。
他用袖子去擦,可眼泪越来越不听话,打- shi -后他整条手臂都显得滚烫,他的鼻子也被堵塞了,他想说些什么,但他哽咽不出··他今天被认识还没有超过一天的人庆贺了生辰,还有生辰礼物。
可他还是想不起他,只能想起少年的笑脸,想起少年如同梦里拍过他头顶时的轻柔,然后少年说:·“渡玉,我走了·”·他看着少年笑着挥挥手,只身回入躯体,他的灵魂也被拉回,然后他转首里,少年不知对谁说了句。
“不用再害怕了·”·他伸手,一道蓝光,漫天而下的暴雨冲净污浊,从丑陋虫骸里暴露出同样向他一般哭着的人,少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将虫中人拥入怀抱,抚上对方眼角像泪水般的黑痣。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展开了自己的翅膀,足足三对,看起来气势浩大,而那而不算翅膀,在少年展开后就于背部脱离,渐渐飘零成无数白色羽毛又聚集成团将少年与怀中人包裹成一个羽形茧。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大家,都不用再害怕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一柱黑白杂糅冲撞的光前瞬间占据了整个庭院,龙鸣不断,鹤清觉得自己的耳朵、眼睛都快承受不住,然后他在慢慢适应里看见少年的身影,他华美的服装在硝烟里摧毁殆尽、宛如赤子,他包容下星辰大海的眼睛也被吞掉一只、只剩黑红,但他闭上眼睛纵情一笑了。
“没事的·”·风轻云淡里,鹤清迎来了他今天真正的爆炸嘶鸣··少年真的消失了,他待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白混沌的圆球弹起··鹤清猛然从梦中惊醒,他在床上一下直起身,梦里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回首发现枕上全已- shi -透。
他以为是梦··但他发现了手心里的晶体项链·· · ·第3章 2、庭院(雨桜MAYU)·2、庭院(雨桜MAYU)·一天··仅仅一天,能影响什么·风轻云淡的……·鹤清多次站在那个庭院,他手中的晶体项链在微光之下仍旧熠熠生辉,尽力在光影即逝间告知自己的存在。
云把天空都覆盖,好让雨水淌下来,他忘了这片灰天维持了多久,好像从那一天的爆炸起,这处庭院就一直下着雨·他也明知这不可能,空气里的- shi -度仅高了一点,不痛不痒地让环境显得更- shi -涩,就算他每次开门都看见雨水的滴答,但其实也是他,是他自己,愿意在每个雨后推开自己的门扉。
他好像恋上了雨天,就像他恋上了只把项链置于掌心观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戴上项链,应许是因为疑惑·他不懂,为什么那一天太快、太唐突,在那一天前,少年的笑容偶然地在睡梦里惊扰自己;又在那一天里,反复让自己迷茫、无措、缺憾,然后画面像是被刺激般艰难拼回,但仅仅一张记忆里的图画是不够的;少年离开后,反倒更像被纠缠着不清醒。
是- shi -意,是雨水,延着他的屋檐突然滴落到不停抚摸结晶的手指上·春天的雨果然是凉的,凉到鹤清缓缓叹出一口气,他的雨水从来没有过温暖,因为它们是要掉落、是要摔到地上粉身碎骨,光想着这些,就把自己冷却了,仅将炙热藏入内里,让人捉摸不清。
透明晶体陡然间光彩一闪耀鹤清的眼睛,让他不自觉闭眼,但闭眼的一刻,不注意加重的呼吸,让他察觉到身后的淡若白檩香气··很冷,很快消离··他在逃亡间不曾注意,原来少年身上有着淡淡的白檩冷香,与水的- shi -润适应到恰好如痴如醉的地步,但这股气味同时很低调,要么深嗅、要么一个不经意,才能发觉这气息一直都在这里。
当你想着你自己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它,因为没人为这一点点的迷离而停驻,我们都太匆忙了……·感觉到身上忽然多出的热与重量,鹤清也不回头,只一手捉住那为他披上厚衣的人,他顺着他的手腕渐渐滑下,落到对方右手掌下的软肉。
时隔多年,依旧是微凉、柔软且细腻、但又好像随时爆发着不可控制的力量,幸而一切未变,只是身心不同了··爆炸死了很多人,长老们几乎都死了,活着的也近乎残废不能再当试者,但大长老没死。
鹤清大致能猜出原委,他没有再说话,他掌管的机关匙丢了,但依旧是鹤栖山的观主,仅仅是身心变了……·“外面还很潮- shi -,你不要出去,植物又生长了该怎么办”·“小渡,天冷……”·少年吃力地说,而鹤清的情绪总是很难在少年面前把握。
那日的狂风曾呼啸过自己的脸颊,那日的残音曾诉说过鹤清不明白的话语,他仅仅是无力地将双手放下,他看过少年曾站立的风暴中心,那里特别的安稳,世外狂风暴雨,而他在的地方,一直平静。
三年前鹤清最后哭着捡起了少年遗留的黑白球,他浓浓地感知到球中属于少年的“水之魄”在与“瘴”互相压制到不可歇停,他也感知到小球向手心安稳地摇动,然后他捧起二物的掌心向内合起,放在胸口作祈祷般试图安心,他有两个宝物、还有最诚挚的祝福。
三年里,他搬来当初他消失的地方,并将他复活,他不知道这对不对,他所做的将会违背神论,但他心中的声音告诉他,少年还不应当死,他还想看他的笑,就在他面前、就在他所在的现实里,而不是一个又一个无限播放、反复轮回、却依旧不告诉自己谜底的幻梦里。
他想要清醒··“小晴,给我个拥抱吧·”·“嗯”·他依旧笑着,他在这里··鹤清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少年,他甚至取个名字都总取不好,但他要给少年一个“晴”字,大概是那天少年走后,天下大雨,把他的泪水一起昏花,他突然,很想看见一束犹如初见的暖光穿过层层林荫、穿过厚厚云霭,然后等来天晴,轻抚他的不安定。
“晴”是他想过最符合少年的字··就如他一笑时,鹤清的雨天就晴朗了·少年现在已不如当年,鹤清无法让他完全恢复,他自己于众人来说是“天乾”的少年才杰,但他对“晴”来说只是一个庸医,他用最好的材料给他,却只是让他再现三个月的生机。
三个月后,从他体内冒出的不知名植物就会生长成水蓝色的花树,而“晴”将于花树中与自己握手·最后的片刻再感受他的温度,似乎就连凉意都不真切为温暖,从指间消失、到笑容里褪色,他突然地来、也将突然地走,满天的蓝色荧光就像他们一起看过的芦苇花飘荡,而他生长了植物的喉咙无法说话,他也不说痛,不说植物生长出是何感受,但他的笑,从不随风离去。
要开心啊··那是他笑时挂在嘴角的无声喃语··鹤清本来想哭的,但家里多了个爱哭的傻子,他就哭不出来了··知道吗现在的他,比小晴足足高了一个头,再哭的话,就不像话了啊……·从颈后伸出的双手安好置于鹤清胸前,背后贴上温热,他呼吸浅浅,拥抱得不紧不松、不剥夺也不离去。
鹤清稍稍向后舒展自己的身体,雨露从树叶上滑落,滴的一下,今天也算不错··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三月的日子在流逝着,鹤清摆满卷轴纸页的书桌上安然静置着一个由碎步拼接的布鸽和木片粘结的庭院模型,前者鹤清用无色璃树叶(形如芭蕉、肉无色、叶莹白)做的袋子包着,后者鹤清放在无色璃盒中。
现在又添置了一罐雨花石,鹤清失笑过,“晴”不太听话,告诫他少外出,可他依旧不知从那里找回一堆石头、鹤清还记得他撑着伞,蹲下身来将石头捡起,雨水刷刷过他伸出伞外的手,而他的眸子是亮的,就仿佛雨中的雨花石真能开出耀眼的白花,即使那只是雨滴打碎在坚硬凉石上的一瞬错觉。
但鹤清万万没想到“晴”将石子送与了自己,用自己做试验剩下的璃瓶好生装着,再满怀期翼地交给自己·想来也一笑,他每一次面临消亡、再重生,都是一无所有的赤子,但他却莫名记得自己的事。
三月三,梨花新雨时……·鹤清轻柔覆上“晴”生长出花枝的左鬓,这不难看,他本来生的极好,水蓝色的柔枝搭配白嫩的细碎花苞还算不错,像他是林间冲出的鹿仙,着了一身浅淡的花色决心投入清幽的河,踏水隐于烟中。
“疼吗”·孩子气的笑颜,鹤清为他将眼前垂下来的花蔓别到耳后,避免扰了视线,让他一不小心撞到了哪里·因为多年来不曾改变,他穿着鹤清以前用的“天乾”白色试者服,袖子偏长,他又不会用绳结自己系上去,就由着衣袖盖着自己的双手、顺便闲时自己荡着袖子玩耍,傻笑的他在鹤清触碰后就停止了玩闹,待鹤清问他,他更是将手放下来垂在两侧。
不开口,他摇摇头发出“嗯”的鼻音··“我们等会儿就去做试验,给你换个新的身体·”·他依旧只是点头··“张嘴。”
鹤清察觉到什么,他的言语中带着微末的怒气,“晴”向后退,而鹤清捉住他,少年不再如当年厉害,他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原本强大的力量,为了防止体爆,鹤清给他注上压制环,经脉基本是闭塞状态,虽还能流出微弱的点点“魄”,但也仅够日常使用。
鹤清抓住他不再困难,之间鹤清一个前倾就捏住“晴”的下巴,将他的嘴打开,喉咙处用光一照,没有白色、也不是肉的鲜红,是薄薄的、刚生出的、水绿的植物根叶。
这次生长得有些快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少年表情疑惑,或许对他来说,也是难懂··他为了不悲伤而缄默,却还是带来了悲伤。
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窗外淅淅沥沥起来,他牵着“晴”··“走吧,一切会好的·”·叮··头顶十二个白灯打开,让“晴”的影子消失,他蓦地被白光恍到眼前钻出无数虹圈,一环一环的,也不知套中了谁。
但他意识麻木,逐渐失去感知,在一个闭眼后就沉睡·鹤清冷静又熟练将各种导管插入“晴”的皮肤之下,刺破皮肉再旋转连接一个个小型符法,于他而言,不管多少次,那肢体被进入冰冷金属的声音依旧清晰,鹤清甚至能想到它们是怎样划过连和的肉、穿过流动的血。
尽管他清晰地聆听了,但他依旧要运起电凝石,一刹那花火伴着流光全顺着导管冲向睡着的“晴”,鹤清没有被注- she -过麻醉剂,但他希望,麻醉剂真能如带刺的金色荨麻树般,香甜后能让人失去苦与悲,在梦里遇见好事、与外界隔离开,唯独不要的是不再醒来。
·他用肉身灵芝、无根清露和幻生芽为主药给“晴”打造新的躯干,适应“晴”传递过去的“水之魄”后肉身灵芝迅速在装满无根清露的试炼池生长,水面自下而上闪烁水蓝色柔光,将本是湛蓝的清露连着微漾,气泡翻涌,鹤清不知池底景象,只看见幻生芽的气灵从水面浮出、雨燕样的点点天蓝微光在整个试验室飞个不停。
忽而白发少年从池中仰面而上,池水顺着他光裸的躯体不断滑下,他睁开自己的蓝色眼瞳,雪似的睫毛倏忽间颤动,谁也不认识地望来一眼,面无表情·随后他放神中微张开口,一片水花激流,又是蓝色的光。
光散了、水花也退了,然后少年似从不存在·鹤清见后没有太吃惊,他只是闭上了与少年同时微张开的口,转到多盏白光吞去影子的试验床上,他还是一拳打在了床边的扶手上,而床上已没了生息的“晴”安静如初。
“又失败了·”·鹤清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的脸,池水最后翻出一个泡沫,破碎,然后清澈染上昏昏的浊黑··“再用点材料就好,这很正常。”
鹤清单手遮住自己的视线自言自语着··他清点了自己试验室中的剩余材料,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出门去材料中心新买点儿回来,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还活着的大长老。
长老依旧是- yin -沉着脸··“鹤清,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鹤清捏了捏拳,脸无表情地回应··“我没有浪费时间·”·“那你每月消耗的一万银贝是什么情况你足足三年没有推出新的试验品”·“……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吗”·“你是‘天乾’首席试者,不是什么普通人员你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我每天都按标完成任务您还想要求什么”·“鹤清难道你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三年前可比吗你现在的态度连打杂的都不上他们至少会做些新的东西而你,只是一天到晚修理一个被‘抵减’后的废物,你愧对自己的才能”·“大长老……我一直以来敬您如父,可您要知道,若不是三年前您自己失误,怎么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你不是已经害死其他试者了吗”·啪·鹤清右脸被打的生疼,迅速发红起来,幸好鹤清不是什么受伤后容易肿起的体质,他现在还不算太难看。
鹤清咽下一口气,直勾勾地与大长老对视,大长老的眼珠似要掉落下来,本就不大的瞳孔缩得如针粒般·鹤清觉得,他分不清人与鬼,大长老明明还活着,神情却像个鬼怪,也许行为也像……·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你根本没有意识到‘瘴’的神奇之处它能带来的价值远远超于我们先前研究的一切”·“……我没有意识到你以为是谁……是谁救了你,是谁救了我们三年前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一派胡言三年前的事态能够平息下来完全是靠‘天乾’的警者”·“大长老……说谎的是你,十一区的系统根本没有打开当时是他凭一己之力吸入所有的‘瘴’”·“鹤清,我监管的‘天乾’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可我亲眼所见·”·“糊涂‘瘴’可以释放致幻气体,你所见的不过是假象你辛辛苦苦修复地也不过是‘瘴’抗剂与‘瘴’反应后的‘抵减物’,你连最基本的原理都忘了吗”·“若只是‘抵减物’他怎么会有自己的认知”·“‘瘴’本身就是人的另一面,你用其与灵芝甘露催生抵消负影响后当然可以做到常人的状态”·“不可能那一天是真的,他还在,项链也在……如果是假的,你为何现在才说”·“鹤清,我以为你自己会明白……”·“我见的的确是真的,我还被攻击过,正是如此我才与他相见,这一切不会有假。”
“这说明你从那刻起就中了‘瘴’的迷障,你一直都在自我欺骗,若不是强行治疗会影响你的大脑,我早在三年前就会清理这一切·可是鹤清,依我看来,这些年来你的表现还不如做了破‘瘴’治疗的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只要我再找点材料存在着啊”·鹤清克制后还是带着吼音吐出最后一句,他无法相信,三年的朝夕相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他转首看向试验床上的“晴”,阳光不太留情,仅透露些出许让房间显得惨淡,照在“晴”苍白的脸上更是虚弱缥缈,不真实吗·他觉得是活人的大长老像鬼。
而生长出半边花树的“晴”安睡着,他却觉得是活得无比真实的人··他拍过门框,手上留了道红印··“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存在。”
他捏住墙边,用力后放手,当着大长老的面关上门扉,又用自己的符法锁好门,然后拂袖离去··他去的时候忘了拿伞,而雨水下个不停,他索- xing -不管了风雨,只身投身烟雨茫茫中,雨密、雨急,飞星似的一梭梭白色水汽,而他大有义无反顾之意。
曾见过··曾听过··曾触碰过··若三年只是假意,也只许自己唤得清醒··而他踏着雨声、随着长亭回来只是将怀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奔跑时装着幻生芽的璃瓶抖个不停,天蓝色的“纸燕”不断冲撞瓶口、想要逃脱,鹤清只唤是本- xing -·可当他大步奔跑过一处大院后,他余光捕捉到一行黑影,当即丢下怀中物品。
璃瓶打碎在地,在雨的浩荡里它的呐喊不值一提,透明碎片四处散落,滑出走廊,掉落到水坑里,像曾经鹤清的晶石项链般吸收进黯淡光彩又竭尽全力让光色更亮·水里,残片露出一半,一半清亮、一半泥泞。
“你们在做什么”·鹤清推过一位白衣试者,失去后半力气的担架碰到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躺在上面的“晴”自然也滑落,鹤清上前抱住他,愤怒地向大长老质问。
·“你做了不必要的事,我现在来将它们一一修正·”·“我没错我可以证明”·“没人需要你证明。”
“大长老逃避是你一直是你!”·鹤清扶起“晴”慢慢站起,他已经无法再谅解这一切,大长老甚至没有给他机会,就要将他试图证明的现实抹杀,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大长老,鹤清护好怀里依旧停止呼吸的人,他相信,机会是他自己抢回来的。
“来人,拖走”·原先抬担架的两人向鹤清走来,鹤清慢慢向后退,大院很宽阔,但在“天乾”里,鹤清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去。
他想向后跑,可带着“晴”的他显然跑不过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他们的“魄”还比自己方便,属于肉身增强型、而自己,仅仅一个“材料感知分析”到这时显得无能为力。
一人在后将鹤清架住、让他无法脱离,一人在前夺取“晴”、让鹤清渐渐看着那位白发少年的离去··鹤清伸手,奋力向前挣扎,但是雨水把头发淋的- shi -透,他喉咙都在作痛,也没有脱离这桎梏。
雨滴什么时候大的像衣扣了滚滚的球状里“晴”的身迹都变得奇怪起来,变的鹤清不再熟悉,他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记忆错乱不堪,拼凑不成一幅好画,他不断追逐的一言一笑,不断追逐的温和模样。
“晴彦”·他于声嘶力竭、头痛欲裂里喊出这个名字··璃瓶里的幻生芽在瓶子碎掉后,找来了更多的幻生芽,雨滴也凝固,它们不再庸于尘埃,而选择回到更纯净的本源之中。
疲累的鹤清看见先前他摔了一地的材料,它们徐徐向“晴”飞去,像他一次次看过的水蓝色柔光一样,在大长老和抬架人的目瞪口呆里,他看见“晴”的指尖,动了。
他的六片翅膀展开,向后一仰,将那些壮年的人吓个一跳,雪白的发丝滑过雨水的痕迹,双眼睁开,他大概是看了天空的灰白·他看到了鹤清,正如鹤清看到了他。
他的姿势有些奇怪,他的腿不再像以前打直,弯曲且吃力的一步步缓慢前进·鹤清好不容易升起的笑容逐渐褪去,“雨水”划过脸庞也不知是泪是汗还是真的雨。
“晴”每走一步……他的膝盖就开始破出细小的口,露出内部的水蓝色植物的枝蔓,他还在走着,并越走越奇怪,越走就破碎的就越多··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的背部和颈部还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就和“瘴”一样,这让鹤清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挡住“瘴蜃”时的噩梦,他开始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晴”向着鹤清来,植物和黑雾都在蚕食他,而“晴”断去一只手、露出逐渐在雨里开花的树枝·他不管自己失去的,只用还剩下的一只手,将它抬起来,指尖稳不住,不停颤动,不知下一刻会怎样。
他终于来到鹤清面前,然后左腿瞬间瓦解··鹤清即刻半膝下将“晴”抱住,抱住后,他近距离观看到“晴”的正脸,右脸被毁尽了,看不见漂亮的蓝色眼球,从眼眶里爬出的是白色花枝,将他所期待的“晴天”渐渐抹去。
“晴”肩上也开始渗出黑雾,但与“瘴”的浊臭不同,鹤清只闻到双倍的白檩冷香,在雨水的苦涩里尽力甘甜··“晴”的手抚在了鹤清的眼角,如三年前一样为他擦去泪水,但雨太大了、鹤清的心情也太复杂,“晴”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的唇部也颤动着,被植物穿过的喉咙再难发出任何声音,可就像他不愿意放弃带走鹤清的眼泪一样,他也不会放弃说出赠给鹤清的话··“……b……ha……p……”·“……w……zai……”·“……bu……ku……”·“小渡……不怕……我在……不哭。”
他已不再正常的喉咙里竭力咬出这八个清晰的字,他仍在颤抖,不停颤抖,最后他闭起眼睛,对着鹤清笑了··他在离鹤清不到一臂的距离生长为一颗纯白的树,花瓣飘零,落到鹤清的鼻尖上,鹤清在雨的冲刷里泪流满面,他将花瓣捻起来,果然是浓浓的白檩气息。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哭啊……”·曾经鹤清纠结过为何要对“晴”这么好,为何要将时间都托与他的身上,为什么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自己就对他印象如此深刻,并愿意一次次复活他,看见梦里他的笑颜。
鹤清也在雨里笑了··大概是因为他先对自己好吧……·他也曾以为自己是坏人,可以无情、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可当一个“晴”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疯狂生长的花枝开始纠缠不清,就像鹤清心里的纷乱,花树没有选择土地,它糟糕到一塌糊涂,但它倒进了鹤清怀里,中心黑色不断冒着,像火焰一样燃烧着树枝。
鹤清却只是在雨水飘摇和声势渐小里痴笑着,树枝还在烧着,却不曾伤害过鹤清,最后花树也不复存在,一个黑白球落在鹤清掌心里··三年前他捡起它,三年后它回到他的手里。
雨不下了,天渐渐放晴,乌云褪去一大块空隙,让阳光赶来··是晴天,也是雨后新虹··他仍将晴天带给了他,只是意义不同了··而鹤清痴笑着哭了……·“要开心啊。”
这是谁说的……·祝福悄悄被风带走了··时间,又打乱了心情,不浅反深··极静之中轻声诉说,没有请求、不想请求,这只是鹤清的提醒。
大长老最后也同意了“晴”的复活,应许是见到了他身上不可思议的力量,或是又被鹤清的执着吓到·但对鹤清来说理由怎样都好,他都不再信大长老,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有很多问题想在“晴”的身上得到答案、还想明白自己真正的追逐、想知道被他遗忘的、想知道他能拥有的、想从“晴”的笑里看见两人的未来。
大长老要求其他“天乾”人员加入“晴”的试验,鹤清同意了··不是他舍得,而是“天乾”不让他有其他选择··而且凭他的实力也再难前进。
但有件事他还想去做……·直接崩溃返还“魄珠”形态的“晴”修复程度远远大于从前,他的灵魂意识也更加残缺,这直接造成了他唤醒程度低下的现状。
许多次鹤清红了眼睛,他自以为毫的技术无法跟上“晴”的原本结构,“晴”的相似材料极其稀缺,就算有,在目前“瘴”气暴动、奇异植物不断生长与其厮杀的状态下,鹤清也不知道怎么将他成功复活,毕竟他连平和状态下修复都只能激醒“晴”的小部分意识而已。
“天乾”派来的人士林医者,这让鹤清松了一口气··“你果然很执着呢……”·林医者感慨一句,这三年来鹤清总是最早离开中心试验室,而自己要管理药剂分配和研制监督,似乎每一天都特别繁忙,等好不容易闲下来一些时光,想到曾救过自己的人,林医者推着轮椅到鹤清居住的屋子敲门,鹤清也以存在危险拒绝了自己。
林安看着自己不能动弹的腿,他曾捏紧过轮椅扶手,他也曾是可以自在奔跑行走的人啊··“他救了我,我也该救他,仅此而已·”·最好解释清的,就是愧疚,无论对于谁。
“但你救了他很多次了·”·“这不一样,他让我免于一死,可我连让他像从前一样都不行·”·“……那他对此怎么说呢”·“他说没关系……”·“……我觉得你大可不背这么重的心理包袱,‘抵减物’原本就功能失常,既然他本人都没意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那你也应该放下压力,不论以什么形态,他活着就好,你的要求太高了。”
“把你重要的人做成一个废物你会怎么想林医者,我不想强制你做什么,但既然‘晴’的真实力量你不曾向大长老提过,那你也请不要干预我对他的复活。”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鹤清,你太年轻了有力量不一定是好事,我去证明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你看现在的状况不就说明了一切吗而且我的意思你可能理解有误,我是想说,其实你完全可以把他的‘魄’抽离出来,然后意识你留着,不做全体复活,这样他一直在,你将抽离物上交给大长老他们做研究,一开始不就什么问题都没了吗”·“……林医者,大长老他们对你说了什么”·“……没什么……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要不要听取决于你……”·“那还请林医者把支架上的灵苏水给我。”
林安推着轮椅去了,他背过去的一瞬间,鹤清用起无声符法、在“晴”的再生体胸膛处划开口子,查看心脏处黑白珠状态,珠子被植物纤细的枝蔓包裹,但还能依稀看到黑白两色燃烧不止的光火。
鹤清看一眼后将拉起的皮肉放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林安回来将灵苏水放在试验床旁边的药剂移动柜上,看了一眼不停清理“晴”身上“瘴”丝的鹤清,又看了看那些开始结出花苞的树枝。
“那些多余的树枝就不清理了吗”·“不用,麻烦的是‘瘴’,只会侵蚀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用树枝做再生体呢既然是从他体里长出的,说不定更好与灵魂融合。”
“一剪下来就死了·”·“你说的树枝不是人”·“嗯·”·鹤清正视林安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本也就只是一起工作的“天乾”分子,他也没有与对方交流太多。
以前还因为林安的温和有礼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现在看来虽不说好感下降多少,但终究是不觉得又当年的好,是他现在不会感知别人的优点,还是每一个人本样都是如此他觉得自己周围都好陌生,但他也说不出什么,日子还是像从前一样,每天日常起居、工作,就这么两件事情。
若说唯一不同的,大抵是要修复“晴”··如此说来,“晴”确实是他日常里的非日常,也为他的无趣带来新鲜感··只是那天他脱口而出的“晴彦”是谁·是“晴”吗鹤清的心告诉他是,但是鹤清的脑中根本没有关于“晴彦”的事迹,他也曾迷迷糊糊间搜查关于“晴彦”二字的信息,但历史找到的全是关于和桑那边的人物。
他曾怀疑过“晴彦”是否就是和桑人,但历史再一次说不··和桑的历史里没有他熟悉的晴彦··鹿角、鹿耳、像白蜥蜴一样却在顶端一线生出蓝色毛发的尾巴,“晴”一直是半原形状态,他真正的模样无从而知,但鹤清觉得这最像传说里的“龙”。
他是神幻的龙吗如果他是,那一定是一条圣洁又温顺的白龙··晴彦··渡玉··他所记不清的名字,刀下挑起的经脉状“瘴”丝脱离寄主灰飞烟灭,沿着手臂渐渐向上,鹤清看见“晴”无喜无悲的睡脸,他大概是没有做梦,所以他不惊慌、也不微笑,这也鹤清记忆中的不一样。
他看见的“晴”曾被突然而出的灵兽吓过,露出惊慌神色;也曾因为食物才挨口就掉到地上而失落不已;最多的还是他如晴阳般的笑··无悲无喜的他很陌生。
更陌生的是鹤清已经习惯的有“晴”在的家里,某人突然不见,而他毫无办法··既然能一次次愈合,那就站起来啊;既然很强大,那就在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啊;既然爱笑的话,那就继续微笑啊。
这是怎么了,“瘴”丝消弭留下“嘶嘶”的声音在安静的试验室回想,鹤清突然想说··“曾对我干净如初的朋友,请醒来吧·”·鹤清觉得自己有点怀念每天回家“晴”就送来的大大微笑。
那家伙所注视的是什么呢为何所有人都在争斗中谋取,而他一直在施舍·醒来吧,我想要答案··由你亲口说出··夜,连续修复许多天的鹤清终是抵挡不住困意,他在休息室里的一堆资料上趴着睡着了。
这次的行动是有预谋的,室内室外出现了两团黑雾,一团环绕着“晴”、黑里泛着深红、它在室内;另一团属于室外,它是黑中卷席着浊物般的恶黄、它的气味也浓烈,比鹤清见过的“瘴蜃”还要腥臭百倍。
而呆在室内围着“晴”的黑雾像小型风暴一样以“晴”为中心开始旋转起来,虽然数量很少,仅仅到脚背的高度、宽也不过两个指头,但在淡薄月色照入一半的微暗房间中,显得几分诡异,空气中还有白檩香。
·黑黄雾体从门缝爬进试验室内,它进一分,黑红的雾苗就生一寸,很快黑红长到了超过“晴”所躺的试验床高,它们慢慢编织成一颗球形,仅差顶端就可以将“晴”整个与外界隔开。
黑黄向鹤清所躺的休息室延去,黑红的雾苗火势一转,发觉并没有朝自己驶来后平息熊熊燃烧的火,冷静将“晴”守住,呈一个微透的黑红防护罩的样子,忽而它的火苗飘动了。
门把手轻轻转动半圈,咔哒一声,林安在一群黑黄的雾气中显出,他白色的便服很明显·林安走到“晴”面前,像是从来没发现黑红色的防护罩,直接进入、自己身上起了深红的火焰也不察觉,就像他从来不知道黑黄色雾气在背后结成的虫形。
“贪欲之人,欲得,必先失其本身·”·林安猛然警觉,抬头看向通风处,不宽的窗台上坐着黑发赤瞳的少年,他的眼型上挑狭长像鹰隼,左眼角下有泪痣,瞳孔应该本是黑色的、但从边缘向中间不断渗入的朱色让眼睛显得深红。
他额有鹿角、额心有被刀刃劈开般的血色符文、鬓角后是鹿耳,倶是黑色·墨色服饰上多处有深红的流苏,最显眼的是他颈上挂着一颗红色鬼灯花的颈带,红色的灯笼状花朵内橙黄的光在闪耀,而他不眨眼间,直直凝视林安好似要将他看透。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你是谁”·林安向后一退··“我是你面前人的反面·”·“……这家伙”·林安又惊又讶地看着“晴”,随即他握紧了试验的柳叶刀说。
“你是想阻止我吗”·“不,我只是观看你的选择·”·林安手心- shi -透了,他的汗冷不丁流出漫出将双手打得- shi -滑。
“就算你要阻止我也要做·”·他猛将柳叶刀插进“晴”的心脏处,然后滑下,水绿之中黑白龙光不太协调·当看见那满是植物缠绕灌满的心脏还在跳动后他突然有些不敢继续挥舞他的刀子。
“腿要好全必须要他的心脏哦,反正他又不会死·”·耳边不知是谁突然出声,林安马上打直背环望四周,却只看见坐在窗台的黑发少年··“……是你在说话”·“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是‘秽’·”·“……他是谁”·“是活在你背后的家伙。”
林安即刻向后一转,却什么也没看见,空荡的房间安静的可怕,似乎下一秒任何动静都能吓到林安这只惊鸟··“人怎么可能看见自己的背部呢·”·背后突然出现声音,林安又转身看去,少年不知不觉站在试验床上,与转首的自己就隔了一指距离,少年近看他时睁大的眼睛里黑红的物质在躁动,林安在里面看见了扭曲的自己像沐了血一般,吓到自己心惊,向后连连退去,对方飘过时左眸眼尾处泪痣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似乎还带着燃烧殆尽后尘埃里零星的红色光火与残影。
林安吞下喉间被吓出的唾沫··“……什么时候”·“他就在你背上爬着啊·”·黑发的少年指着林安。
林安冒冷汗时向背一摸,但是摸到的是他自己,背部很正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这里又想做什么”·林安和黑发少年都看着“晴”,少年笑了。
“重点是,你想做什么·”·林安再也按捺不住地向少年挥刀而去,而刀刃像穿过火焰一样,不但少年安然无事,林安还感觉自己挥刀的手受到了灼烧,少年依旧鬼魅地微笑着,月光显得他面色特别惨白。
“你不快点吗再慢就要被夺走了·”·“你怎么不防我……”·“你根本杀不了我,而且,我巴不得你能拿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因为对他负担太大了,而我期待着一份大餐·”·“……你是要等我拿掉心脏后吃了我吗”·“不。”
少年突然张开嘴笑了,露出他森森的锯齿状獠牙··快下刀吧,林安肩头突然被一拍,按理说少年手小力也不大,但那一刻林安差点觉得自己肩膀差点塌陷溶解,而在他视线尾处他看见少年背部几片黑色羽翼,看似柔软的羽毛居然在展开时似刀刃划开自己的脸,左脸刀烧的疼,血液钻出,流到下巴处滴落。
林安心里重复着少年对他说的话,看向那似在野火中倔强生长的植物心脏,几刀切断连接,将它捧于手上,然后他知道,植物之心比人类、动物的更滚烫··像真正的火一样,但他依旧送到自己嘴边,在背后黑黄色巨虫丑陋的爬行肢推送下、在黑红少年的默视下,他咬上了一口。
“晴”突然坐起,看向林安,他生长出植物的一半里被替代为黑色的火焰,火焰之中林安就看见先前不断出现的脸孔·带着左边的泪痣,一半黑、一半白,整个人完全被平分,少年成为少年,用“晴”那温和的嗓音说着。
“多谢·”·火焰冷却下来后是“晴”的桃花眼眸里,幽暗着黑红的渊底,林安仿佛看见无数冤魂困在那似冥狱地牢的左瞳中,而其中也有自己抱头痛哭的身影。
还是白发白睫毛,只是左边的角与耳黑了,翅膀也是黑色·林安明白了,这是一个被恶鬼占据了一半的身体··少年说的大餐是“晴”··……而自己呢·林安想要大叫,但是他吃下的一部分心脏在自己舌头上疯长,根- jing -直接刺入舌肉,也向着舌根无数追赶刺入喉管里,他掉落了柳叶刀,不停抓挠自己的颈部,即使鲜血横流他也撕挠不停,因为喉咙内更难受。
被他偷走的心脏掉到地上,触地一刻生根狂长,林安看着自己被植物开始寄生的黑黄色双腿,突然在想,双腿残缺的自己是怎么来的、而他听到的脑内声音又是谁在说他想起少年曾说的话,背部异样丛生,他僵硬地转头,然后看见黑黄色的巨大肉虫从自己背部钻出,他的脸正对虫巨臭的口器。
“hui……”·他做出这样的口型··然后水绿的植物吸收黑雾变成墨绿,肉虫开始发出刺耳嘶鸣,它喷出的腥臭粘液溅到林安脸上,长长的节肢也穿过林安的胸膛。
肉虫疯一般地从林安背后涌出,却被生长更快的植物追上,它的腥臭恶心都成为植物的养料,林安被他自己生长出的肉虫不断攻击着,但林安在剧痛里麻木,他觉得,他快要成为一颗树了。
肉虫被分解为密密麻麻细小的白色幼虫,还有更多的从林安体内掉落·植物似乎不再顾及,狂长、疯长、压抑不住、然后迅速开花结果,这次是墨绿的罪花,不再洁白,花粉带着如同蝴蝶翅膀的磷光散落,没有落到“晴”身上分毫,而是将幼虫毒死,让它们干瘪永无生机。
一半一半的“晴”笑看着这场好戏··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植物细小的声音合起来很嘈杂,室内的黄黑逐渐被吞走··“贪罪之人,夺去贪罪之眼。”
分不清男女的嘈杂音色响起,林安以为会看到植物在眼前慢慢生长,但他只看见了一瞬间的血色,从此他的世界没有了光亮·他的耳朵还在,他听见植物还在念着,不断的嘶吼,然后他失去了听觉、嗅觉、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
一半一半的“晴”有着黑色的意志··黑色的意志食指低于唇前似欣赏着什么般笑着垂眸代替他说话··“要夺得,就要先失去·”·失去原本的自己。
植物与“晴”的话一瞬间重合,林安不再是林安,包裹他的植物推开,留下墨绿与白皙,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蔓上满满绿意,像什么呢就像“晴”曾经坐过的那一颗巨木。
“果实……”·那双由植物编织凝聚的眼睛凝上焦距,他的瞳孔意外清澈,看上一半一半的“晴”,他用着与林安完全不同的声音说。
“果实……酒……”·黑色意志目睹一团人形植物在空气中嗅到白檩香气后转身离开,吞掉室内最后一丝黄黑后他散落着急速凝结的翠色种子,门把手在伸出的植物藤蔓扭动下再次转出半圈,植物似乎不太会用这双腿,缓慢支撑身体移动,他移至门前,转身碧绿眼睛一望“晴”的白色一半,对着右边失去光泽水润的蓝色眼瞳。
“果实……”·他依旧念着这句,然后关上了门,黑色意志开始狂笑起来,他笑着笑着,快要控制不住他自己,好像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至腹痛、笑至癫狂,甚至眼里泛出泪花来,却还不断叨叨着什么“又开始了”、“又来了”、“一切再次重合”的古怪话语,然后光影交错、空间紊乱、灰暗婆娑、黑红色在躁动,挤满书卷的房间里不断回响着杂音,他依旧食指抵唇,目光一转另一处的房间。
“嘘,渡玉在睡觉·”·感觉到白色部分将与自己相遇融合,左部的黑红开始带上倦意,他最后将自己躺在床上,开始黑白的对话··“又……见到你了……”·“嗯,好久不见,阿殊。”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你相遇,就像故意安排的一样·”·“难道不是吗”·殷殊深红的瞳中是他笑得悲凉的脸。
“也对,这已经是千百遍的故事……那你,不久后又要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嗯·”·“……需要我以哪种形象来帮你”·“阿殊做自己就好。”
“……你就会说这种乖巧话·”·“嗯,因为这是我必须做的啊·”·这家伙总是这样,- yin -霾与山雨分明就在眼前,却装作什么也不存在地一扫而过,留下阳光和轻松,就像风吹过湖面,徒留波动。
殷殊双手交叉放于腹上,白檩香还很浓郁,他看着天花板,再一次心平气和地躺在试验床上,没有被活生生剖开注入试剂,也没有被“秽虫”拉入深渊啃食,他送出一口气,脑袋昏沉沉,白色意志的声音让他觉得熟悉、温暖。
“安静睡吧,没事了·”·“那你呢”·“我不会有事的·”·“……骗子把戏。”
“我是认真的,阿殊你明明知道,我死不了·”·“但你会痛·”·“……嗯……那又如何”·天还是打翻霓霞般绚烂多彩,他笑得有些僵硬。
“罢了,我护你就好……”·“那就多谢啦”·“……我倦了……”·“嗯,晚安。”
“……安……”·黑色意志困了,他闭上眼睛做个美梦,而白色意志在一片斑斓的云天里看着穹顶无限蔓延处··阿殊一如既往的善良。
那渡玉呢·你能找回我吗渡玉·可惜就算我被找回,也不再完整·不想忘记你啊……·白色意志抚上蜷缩睡觉的黑色意志背部,自己也在斑斓里入眠,晚安,好梦。
黑色意志在伪装中睁开眼睛··第二天的鹤清被床边一堆死虫恶心到,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满地虫尸和翠色液体,他震惊地赶来查看,一行脚印行碧色粘液从虫尸处延到门口,他推开试验室大门,却不见脚印踪迹,一切戛然而止,故事将他拒绝在外。
“这是……怎么回事……”·“天乾”突然生出许多翠色植物,路过的试者、杂工、药师身上都长着不断厮杀的翠植和肉虫,它们在人们后背打架,所有人却像没发现一样,鹤清呼喊几句,人们也当没发现他,笔直走过,而鹤清一个清醒间转头打开独创阵法查看“晴”的状况。
无法置信,“瘴”与“晴”原本的“水之魄”完美饱和,它们呈两股气流在经脉里游走,相缠着、没有纠纷·但“晴”不会醒了,因为他现在处于“魄”完全与“瘴”正对沉睡状态,不敢打破这稳定,若是打破了,两股相斥的力量可会起冲突厮杀起来,最后相互抵减消融,鹤清不敢打这个赌。
之前有植物做压制,“晴”的“水之魄”能有剩余,也能将“晴”唤醒,可是现在显示的植物核心不在“晴”身上,他的胸膛中不再有植物,而是真正像人一样的心。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扑通扑通··“晴……”·鹤清当然知道植物在哪儿啊,现在外面全是植物……·他不记得自己如何冷静地洗漱完毕,然后走到林安的房前敲门,没有人开门,他敲过几遍后放弃,然后路过大长老的院子,找到大长老,结果发现对方也在植物与肉虫厮杀的情况下完全不回应自己,所有人都在照常工作,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好像他疯了,就好像他游离于这个世界。
鹤清移了安全室的监管阵法,拿了林安的备份钥匙,走到林安家前开了门,安静沉住气走了几圈,都不见林安的人影··他最后回到“晴”躺着的试验床边。
“该怎么办啊……”·他将钥匙一甩,哽咽··“今天也在下雨……”·奇怪的整个“天乾”里,鹤清自言自语着,他不打伞独自被雨淋,他不再担心“晴”被谁害,因为世界疯了,“晴”不再会醒来……他似哭又没哭,雨水让人搞不清他的状态,他只是眼眶红红的,手里捏住“晴”给他的晶石项链。
“抱歉,我违约了……”·事情超于他的想象,让他束手无策·然后他躲进原观主留给他的秘密基地,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长大了一旦伤心也会去,但他不曾伤心、也无空再伤心,因为他以为他有小晴……无论哭多少次,都会出现在他身旁的小晴。
而天色做暗,雷划过,滚下一声咕咚·在这个“晴”不会醒来安慰他的雨天里,不知谁家日历被风翻动,原来春天悄悄过去,是啊,他的生辰过了,他在研究里日子也在飞逝,他漫无目的地游走时间也不曾等过他,全走了……·他来到满是晶体的山洞,他侧着抱住双腿,那串项链终于被他带在颈上,但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有资格了,只是在怀念,在以“晴”的角度思考问题。
“没关系的·”·他一定会这么说,鹤清留下清泪,被雨水淋过的项链更加闪耀,它在山洞里引起更多晶体的共鸣,但鹤清选择闭住眼睛·他好像回到了在神奇树林里重生的那段经历,冰冷的雨此时正在回温,他又像泡在温水之中舒适,世界好像变得明亮,他伸手抓出,结果碰到一面镜子,然后他看见镜中的自己。
银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冷漠的表情··这是他吗好像是的……原来的他又是怎样的呢鹤清居然记不清了,大堆大堆的碎片流回识海,他看清了过去、现在、未来,渡玉是谁鹤清是谁棕发的是谁银发的是谁渡玉恍然大悟,与脑中冰冷的声音一起念道。
“渡玉·”·渡玉是谁,渡玉是谁·……渡玉是他啊,眼前这个银白的人··渡玉做了一个预知梦,关于晴彦的未来,他眼看着死过五百一十五次的朋友。
他倒了··旧梦碎了,春天快要结束了··这个春天,鹤清找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天乾”的所有人也一样··我们都一样……·获得了,又弄掉了。
 · ·第4章 2.5、晴彦(1/6 S!N·Scalat!oN)·2.5、晴彦(1/6 S!N·Scalat!oN)·是不是非要首尾呼应,才显得故事特别有趣·还是一环扣一环,这样就比较深切·鹤清做不出评价,他从来不是写书人,只是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活成了一个式微的虚影。
一切的一切都在平常里凝聚为与众不同的风景,天空看似难以达及的远处传来轰鸣,一下子喧嚣了云、还有那一天所有在天乾炼炉里的人们的耳膜·太过出乎意料了,一瞬过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蹙眉时探出一颗脑袋查看事迹经过极其结果,唯有鹤清依然淡漠地茶起茶落,喝着他的云雾,然后扫过乱哄哄的人群,一眼便了然所有。
当鹤清不再是鹤清··当渡玉终于成为渡玉··鹤清,那个曾经鲁莽稚嫩的自己,被渡玉用透明晶体做的尖锐项链插入心脏而死,一刹那水晶般的花在他心里破灭、残片刺于血肉;一刹那他不再哭出,微红的眼睛在深邃山洞里始终盼望一个远方;一刹那他如晴彦般的一笑;一刹那花火燃灭,而他终将想起,也终将成为冷漠淡然的自己。
他心里难受,但又无可奈何··那一刻他也释然,他想,至少那样的他更争气,更能一伸手就抓住自己的祈愿··白光在照耀··是这样吗·鹤清,闭上了眼睛,他终将成为渡玉。
罗盘一样的银色符文展开在空荡的山洞里,满目的矿体消失不见,它们被踏在名为过去的路上,愚笨的痛爱化为一箭,正中红心,碎裂的晶玉成为脚下不平坦的路、刺得人疼、眼泪急滚;而精雕细琢的最为坚硬,它代替了心脏、肢体、思念、代替了所有的是是非非、无关痛痒,然后让人重获新生,成长便是如此啊……·鹤清他疼着哭了一路,当他学会冷静、隐藏心情后,他就渐渐成了渡玉。
渡玉超过了鹤清,因为他更聪明··他会用像晶体般的神奇玉质凝结出双面镜照出每个人的未来,他不再言笑、他表情单一,但他机敏、深沉、能够为一颗树的分支布上所有的大局,他仅仅是为了逃离另一个人的第五百一十九次分离。
他回“天乾”中心时天色已晚,他的晴天已不见,由树组成的人回来拦住他·渡玉只看他碧绿的眼睛,现在已对他毫无影响,他不会被枝蔓缠绕、也不再有恶心的肉虫张牙舞爪。
此心镀玉,药石无医··唯一缺陷是他还有关于晴日的记忆,他还记得他,并还保留当时的心情··“你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这一次,我不会输。”
两个巅峰对撞,但他们同为一个目的··他们二人共同冷静地路过“天乾”的每一个角落,路过花花草草,路过别人的生命,而渡玉故意寻出人潮后散于暗处的大长老。
“您好好想清楚吧·”·没头没脑的,却把这句话刻进别人记忆里,渡玉走过,并于一个银光闪动后指尖挂上一方莹白的小玉,顶部刻着密密麻麻难解的压缩符文,是鹤栖山道观的钥匙,它又回到了渡玉这里,不再是鹤清的这里。
·“栖栊,去拿帝珀的血组建·”·雨终于停了··乌云后的晴天总是特别美,因为它来之不易··所以,痛吧、忍耐吧、承受吧,然后等来甘饴。
就像开头和结尾处一样的爆鸣传来般,渡玉料知一切、安稳不动,静默着在人潮对面喝下一杯茶,让残留的音波继续肆虐炼炉中人们的耳膜以及一层看不见又确实存在的璃墙。
那一刻被称为“最接近神的存在”向天乾炼炉一步步走近,他的步伐不稳,正如他身为一个初生者的孱弱,他毫不明白这四周活物对他的用意,也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份,如同迷惘羊羔般环望周身,然后隔着透明墙,隔着渐渐稀散的白烟,对着渡玉笑了。
恍若初见··不带任何杂味的,似本能地表达善意··“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植物幻化的人问他··“晴彦。”
与以前一样··与多少次的故事里相同··晴彦··他为他取的名字··像晴天般拥有美好才德的人··这是渡玉送给晴彦第一个的礼物,赐他无限的遐想,赐他初遇时的天晴。
就如淡薄的阳光中突然一阵骤雨,刷刷而来冲洗了地表,下山坡一般,连带着碎石和泥泞一同翻滚他脆弱的心脏,轰轰烈烈,转瞬即逝··这个故事发生在春天··也在春天先收尾一笔,再开始,等待晴天来临。
所以,别哭了,微笑吧··晴天来了……· · ·第5章 3、存在(拼图 ENE)·二、夏阳·3、存在(拼图 ENE)·要足够聪明,不能弄巧成拙。
要足够善良,不能心生妒恨··要足够天真,不能虚伪冷漠··要一直微笑,不能垂头丧气··还要将一直最喜欢的你,一直喜欢下去··昏睡的他终被全新的方式唤醒,重回孩提。
晴彦,在张开双臂让自己走得更稳,刚学习走路的小孩都这样,但他不是因为身体的年幼,而是张来双臂时好像可以拥抱住自己的全世界、可以被温柔地反抱住·他脚下的是平衡木,他一出生就可以稳当地行走,因此他试图了解不稳,然后让自己明白一脚一脚踩在实地上有多安全,他怕悬空、他怕突然的空洞、重心不稳,一头摔下去,但他更怕实在的哪一天会突然不存在,又是他一个人。
他看一眼五十五区的同伴,都与他一样是初生者,被刻意定制为九岁的模样,他们大抵也真如赤子,所以不知分寸、不知痛痒、不知天高地厚·晴彦在夕阳下的平衡木上,他张开双臂时被投在暖橘色墙里的影子像一只鸟,扑棱扑棱着快要起飞,但晴彦依旧在他的栖木上,他保持双手大张的姿势,眼睛却停下来看着五十五区草场渐渐稀疏的人群。
每一个都像有自己的归宿似的,排着一条线不知道要游匿去哪个避风港··他的同伴们一个个被自己的监者接走,而晴彦在笑着挥了挥手后小声说道:“大家再见。”
然后在沉默与人影中,呆呆地不再去看别人,他抬起自己袍下的脚,穿的锦靴有些脏,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在草场乱跑的缘故·晴彦放下脚和被他提起的袍子,又开始来回在平衡木上走,其实草场供五十五区这样专门孩童训练室的玩耍器械很多,但晴彦比较爱呆在平衡木这里,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受欢迎,或许是因为平衡木太无趣、来得人少、而自己不适合热闹。
晴彦呆在平衡木上,他越走越快、开始充满元气地跑起来,微微踮着脚半跳着在橙红的日光下追逐自己的影子,但他跑着跑着不追了,他重新回到地面上,看着草场空无一人,他就坐在了平衡木上,把自己伸直的双腿收回来,弯腰时轻轻抱起,他把脸埋在膝盖上,然后等夕阳落成漆黑的天野。
“晴彦,晴彦,过来”·“……阿栊”·晴彦在迷糊中突然“喜出望外”到,他看见有橙色的灯在一片漆黑里摇晃不定,他揉着自己惺忪的眼睛,在吸一吸鼻子后感受到一双宽厚的手把住自己的双肩,他抬头看不到对方的眼眸,只能看到被黑色绸条和额前刘海遮住的上半张面容。
药香扑鼻而来,栖栊蹲下笑着对晴彦说;·“久等啦,今天我和渡玉都有很多任务,乖乖等了这么久,晴宝真乖”·“阿……阿栊辛苦了”·晴彦抢着要把话说完,末了还一笑。
他被栖栊揉着双肩似乎要将他在这里受冻的体温上升回来,他看着栖栊,栖栊也一直笑着面对他,正当他还想要再对栖栊说些什么,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起来·咕咕几声后,栖栊笑意更浓,他凑近了晴彦,刮着他的鼻子。
“肚子饿了”·晴彦拍着肚子想了想,他说不饿··“小骗子,饿了就饿了,走,咱们回家吃饭”·被栖栊单手一抱坐在他臂弯里,晴彦的视角一下提高,他感怀起来,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而自己落寞中昏睡醒来的头有些痛、还有点想吐,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一只肉手抓紧了栖栊垂下来的墨绿色长发,看着原来是橘红的天边一线成为墨蓝里的寂寥浅蓝··就像天,变成一条鱼,独自游进它的深海里··“晴宝,想吃什么”·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嗯……阿栊想吃什么啊”·“我早就吃过了,别管我,你说你自己想吃什么。”
在靠得很近的距离里,栖栊笑得风轻云淡,晴彦捏紧了栖栊的头发,却没有让他感觉一丝疼痛,就好像明明抓紧却从来没有用力过……足够柔软却又与掌心软肉截然不同的触感在晴彦指尖摩挲,他笑意依旧,孤月离去、天边的一线隐落,而他思索着。
“嗯……那就肉,还有灵果吧·”·不知怎的晴彦笑出了声··“好的,没问题,咱们晴宝这么乖今天多做点肉奖励奖励”·栖栊笑着回应完后,他空余的一条手臂就于指尖处生出几缕细小枝条,还带着叶子,栖栊手掌一握,奇幻地聚出一拳旋转的树叶,树叶飘散后就露出一面小镜,他注入“魄”,镜面就开始反映出一个人的样子,晴彦转头凑过去,然后镜子里赫然出现渡玉的脸。
“……小渡”·晴彦带着童音的嗓子唤着,镜子里的渡玉煞是严肃地点点头··“渡玉,晴宝饿了,你多做点肉,再加碗夙林果汤,他有点着凉。”
渡玉不急着回答,他看了一眼被栖栊抱在怀中的晴彦,嗯了一声不知道给谁,镜面就黑掉,没有多余的话和感想,照着的也只是黑漆漆的天,偶尔天上的星闪亮几下,晴彦挂在脸上的笑意维持着,他小声地问栖栊。
“……小渡今天也很忙吗”·“……嗯……他哪天不忙”·栖栊反问道,晴彦恍起腿来小思,满是元气地用栖栊和渡玉为自己打起气,并夸赞他们都太厉害,正因为厉害才被需要着,被需要着所以很忙。
栖栊另一只手拍了拍晴彦头顶,笑着正对他,他眼角被布蒙住,所以晴彦无法透过表明心迹的眼神里发现栖栊的想法,于是他自己思考着,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开心心,说自己困惨了,将面再转过去枕着栖栊的肩膀又睡了一觉。
“说得也是啊……”·晴彦补上晚来的话,悄声悄息,以至于独自思虑某些事情的栖栊什么也没听到,而晴彦在他的温暖臂弯里百无聊赖,放飞了自己的话,让一字一句全随着风痕漂流进慢慢呈现的星之河里,颜色很漂亮,夜晚开始绮丽,晴彦笑,天色和他心情一样,永远美丽。
不知不觉到了家,栖栊还是将晴彦叫醒,虽然他已睡得有些香了,但栖栊觉得他还是应该先将自己的晚饭吃完,晴彦半脱半蹬地去掉自己的锦靴,换上软软的毛毛鞋,去厨房洗了个手,正好碰上端出汤药的渡玉,他唤了声他的名字,而渡玉点头后走了,晴彦便跟着到了客厅,自己坐到椅子上拿起饭碗。
“你把夙林果和着一起放了”·“嗯·”·渡玉再次用毛巾擦手后,看着刚被他放在晴彦面前的黑色汤药,解下他的围裙,头也不回地去了隔壁的试验室。
栖栊挑了挑眉,拉开桌子坐在晴彦对面,晴彦还没有开始吃饭,于是他将碗筷放下,姿势端正,安静地等待栖栊··“晴宝,明天你就不用等我们,你找得到路的吧自己可以吗”·“阿栊放心,我没问题!毕竟我也很厉害”·晴彦大笑着点头回复栖栊,很是兴奋的样子,还做起肢体动作让栖栊更相信他。
栖栊果真是一笑,在表扬晴彦的乖巧懂事后,摸一把晴彦的头顶软毛,也去了试验室·晴彦保持他的笑容,看着对面空荡的座位和眼下只有自己一人份的菜肴,开始把饭食一口一口刨进自己嘴里。
试验室有些吵闹··而菜……有些咸苦……·“晴宝药要喝光哦·”·“嗯”·栖栊忽然开门在试验室边上喊了一句,晴彦点头,黑色的药汁在桌面上并无涟漪更无震荡,这像极了某些内里的东西。
他按着习惯将饭吃得一干二净、滴米不剩,即使自己一开始就食欲不佳·玩具和栖栊给他买的长尾灵鼠都摆在客厅另一角,于是他在一眼扫过苦药后,梭下对自己显得有些高、大的木椅,小跑跑到灵鼠的笼子前,手透过防护罩把葵花籽和草籽徐徐落下,让它们躺到一堆碎木屑里。
灵鼠抱起来啃食,晴彦趁机抚摸它的背,它就把自己往晴彦手心里送了送,背打得更直,晴彦这才痴痴地笑起来,他戳了一下灵鼠的头··“你要是一直听话就好了,我一把你拿出来你就跑。”
灵鼠吱地歪着头,看起来是听不懂晴彦的意思··晴彦眼眸深邃含情、微敛着,微笑后再次回头看向自己的苦药,还是那么黑、味道肯定也不好,就像多次钻入自己喉头的苦涩辛辣。
他将伸进防护罩的手伸回来,慢慢走到桌子旁,他也不再坐下,就站着,端起药一饮而尽·他想,比以前更酸、更甜,大抵是渡玉连着将夙林果一起炖煮的缘故,他看着还残留黑色药渣的碗底,晃了晃并不再多的汤汁,一碗苦辣混杂了酸甜变得稀奇古怪、不知是何种打翻了交杂在一起的味道,很难受,它却还停留在舌尖不肯被咽下。
晴彦不想再喝,不管那些残杂剩余,将自己嘴里的苦味藏了藏,咽下唾沫试图冲淡一些·他抱起碗向试验室郑重走去··他本来想给栖栊渡玉看看自己喝的特别干净,但半开的门缝里见着他们两都忙着。
栖栊在和渡玉说些什么,他语气有些冲,渡玉也皱着眉、不愿多说,仅将自己手下的一团黑白物体撕得更开,一条不紊地继续工作·晴彦替他们将门关好,自己退回大厅,他想在软座上靠一会儿又想看会儿什么新奇故事打发时间,但看见桌上的碗盘,又想到自己并没什么爱看的,脑中闪过了别人说过的最新话本,内容自己却不感兴趣,在空荡又塞满了各色家具、玩具的屋里拿着讲述故事的传送仪控制器默然笑后,将它放在身旁,没有听仪器传来的声音来让一切显得热闹。
然后他走在餐桌前,用自己的“水之魄”将脏的碟碗包裹,让凝结的水球把它们洗净,顺便也用新的水球把桌子擦了·他向前伸着手,- cao -控水魄,带着一堆水球,到厨房里把碗柜打开,将碗筷用水送出。
他对着漏水口把水球放下了,哗哗垂下就像普通的水一样,它们看起来依旧如刚凝结时那般干净,但晴彦知道它们已不同了……他又去看了自己的靴子,蹲下来盯了一会儿,最终不再去打扰栖栊渡玉,而是自己用相同办法洗净后,伸直双手隔空推着脏水球到洗漱间放掉,顺便给自己洗澡、刷牙。
等他洗完了澡发现自己忘记拿睡衣,便独自用绣了一朵蓝色小花的私人毛巾擦干净,跑到房间里迅速换好衣物,重回洗漱间洗净了今日的脏衣,费力的控制水自己揪自己··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挂好了衣物,他看着变得脏兮兮的地面,他还掉了几根头发在地上,于是他站在洗漱间外,心静如水地从四周开始用水推,让水流走,这样一下干净起来。
他去了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床比较大,因为接下来的几年他都要睡在这里·晴彦辗转反侧,他睡不着,他觉得床上很空,他想听故事,但他翻动几页厚书后,还是累了,并发现墙上的黑红倒影,自己啪地一拍关掉灯,抱着厚软的被子将脸和身体藏住,窝在床铺的正中心,晚安,好梦,他心里对自己说。
“晴宝,今天也要和同伴们友好相处哦·”·栖栊看起来总是这么高兴,晴彦扬起嘴角回应他般满是期待地微笑了,他闭上眼后世界除了黑暗还有慢慢涌动、藏在眼底的彩色光斑,故晴彦不想睁眼了,他怕自己睁开眼会暴露一些情绪。
但正是为了不暴露,他选择睁开自己的双眼,极力睁大做精神十足的模样,光润在他眸里,而眼睛并不表露心痕··话本里“他从他眼里读出……的情绪”其实并不准确。
眼睛确实会如湖面波动一刹那的慌乱,但风平浪静后,一双蓝色眼睛里还剩着什么·栖栊只能看见有光泽的蓝,只能看见自己在他眼中变得滑稽的身影。
他也不寻、不问,只将手覆于晴彦头上··“乖·”·他光这样说着,晴彦就笑了,独自背起包路过湛蓝色天空,他一如既往地在捏紧缚住自己的背包肩带,让掌心微透几分感情摩擦得微红。
他展开手,云层缓缓被风推开流放,而他在看过风云变动后依旧带笑学起鸟的飞翔,脚下踩着一行花园边缘的青砖·砖很小、很窄……但幸而晴彦年幼,砖数量众多,呈一条连绵不绝的线延伸至他的世界尽头,他踩着、偶尔转着,在空气里变得轻盈。
他是有翅膀的,但他不飞,因为天空没有他的眷恋,他仅仅是感受飞、感受一刻轻松过的心情··他不去真正的高空,因为他怕自己一去就不想回来了··高空安静,却还是孤独啊……·他极好的听力能听见远方传来的嬉闹声,于是他放下展开在两侧的双手,已经转化成人耳的耳朵难以察觉地一动,他思索着对方的距离、速度,想着对方什么时候来。
当声音们渐渐靠近他时,他便向右方一看,忽然想到自己还走在青砖下,于是将自己带下来,若无其事地端正走姿,与他年纪相仿的孩童们有说有笑地走过他身旁,他打起招呼的手还停在空里、“早上好”三个字还留于口中,但他最后选择静默,不知为何小跳一步,然后目视别人的背影。
他好像被他所期待的隔绝了,他再一次选择观察广阔的天野,此时云统统被风赶走,留下孤高的太阳,尽力发- she -光芒·他注视的是光中的虹圈,他想,若他与世界有一个距离、若他与世界有一堵墙。
那墙一定是……·一定是……·他自娱自乐笑后,进入五十五区的泽兑书院··“小渡,我可以直接去一区吗”·“不行。”
“……为什么”·渡玉停下手里配炼药剂的动作,在满是书的灰色领域中若有所思,手一摇,紫色药汁在微光下爆发熔浆的赤色,咕噜、滚烫,气泡翻涌,他镜子般的银灰双眸里一直沉静着冷色。
他说:·“你要学会应对,因为你逃不过·”·晴彦双手背在后腰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自己白底锦靴上的蓝边儿,他左脚伸于垂直的衣袂外,让衣服带皱,然后在地上划出一个不结尾的圆。
“小渡……即使我不喜欢也要去做吗”·“晴彦,所有人都要做,而你必须经历更多·”·“……我……知道了。”
晴彦准备开心去拿自己放在房间的书包,他打开门,渡玉却补上一句··“晴彦,我是为了你好·”·“嗯,我知道……渡玉,最好了”·晴彦笑到眼睛眯起,八颗牙齿露出在光不照进的地方。
晴彦笑着出现在书院的三班门前,他等到意料之中的安静和探查目光·在晴彦略微垂下眼眉时,他的白色睫毛颤抖了,阳光在睫毛翘起的弧度中悄悄溜走,嘴角的生硬上扬还在,他有些冒出凉汗的手拧过门把,幸好手心没有打滑,有人笑着撞上他的肩膀,然后瞥过他轻笑着,那人还在和他的同伴悄声说着什么,晴彦突然觉得三班很嘈杂,他一看室内,才发现大家都在相互议论着,唯独没有和他说。
他尴尬地笑了会儿,然后想了想还是举起手说:·“大家……早上好”·用的是他的招牌笑容,却又没人回应··他眨了眨眼睛,失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将书一本本抽出,明明在减轻重量,书包在他眼里却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他好像在思考,好像在疑惑,他时而抽出些什么、时而又放回些什么,总是要故意弄些声响,但他其实只在虚张声势、假装毫不在意·耳朵很讨厌,还是将同窗的对话送入晴彦停滞的目光中跟不上的微笑里。
“一区试者、医者,联合带出的怪物……”·“……他怎么会在五十五区”·“他还杀了王妙儿的灵兔”·“可怕他一定是故意的”·“那天王妙儿炫耀时他看了一眼”·“他不是还将导师……”·“真不晓得一区是有何用意是又想销毁我们当中的谁吗”·“一区就是一区……”·“……和我们不一样。”
晴彦在呆笑中捏紧了抽屉后被- yin -影遮挡的书包带子,如同昨晚捏着栖栊的头发一样,他不放手,力道却狠下许多,两处的指腹隔着厚实布料不断磨搓,他想起了家里的长尾灵鼠、想起了自己喜欢毛绒动物却不再疼爱兔子、想起了渡玉的话栖栊的笑,吸了吸鼻子、颤了颤喉咙想着自己的过错,然后他放开了带子,将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抱着书包在人迹穿梭流动、虚晃成影的教室里笑着,快要笑不下去。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哟虐杀兔子的人三班的扭曲怪物,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想杀了我们吗”·右肩被人猛然一拍、突然沉重,晴彦将目光移过去,赖上河肆意嘲笑着,他快咧到耳根的歪嘴笑意味讽刺,捏住晴彦肩头的手下了狠力,但并没有如他妄想般的听见骨头断裂声,他注入“魄”也无用,就像一滴水投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会杀你们,我不会的·”·晴彦红着眼睛承诺着··赖上河停住一秒后笑得更夸张,他猛拍着晴彦的肩,嗤笑着说这是一区人的虚伪谎话,晴彦永远属于一区,与他们五十五格格不入。
而晴彦被拍打着,也只是在眸中反映过一刹违背年龄的复杂,不动用“水之魄”,想将赖上河的手拂到一旁,却没有··他只叹道··“多狠心的笑话啊……”·晴彦的眼睛不注视他,而是看向自己放在桌角的书具------桌上染了晨光的一角。
赖上河猛拍晴彦的桌面,吸引人们看过来,他大声嚷嚷,晴彦不在意,他的影子却不听使唤,在众人无法查看的领域凝成与晴彦相似的身影·他朱红色深海似的眼睛里,总翻涌着看似平静实则充满暗礁的危险,他直击晴彦。
·“你不高兴·”·“嗯·”·晴彦知道他··栖栊和渡玉也知道他,但他们只说看见一团红黑的雾气,并让晴彦不做理会。
就好像只有晴彦能看清他的真影,他眼角的泪痣、他的黑色龙角、以及他狭长眼睛里的隐秘,晴彦都洞察一清二楚,晴彦在嘴角微微颤抖后用着发涩的声音喃喃着··“……是你啊……”·“是我……你的反面。”
“你说我是真的是怪物,还是疯了才能将你看得这么清晰”·“人们总是更懂自己,这不算什么问题。”
“……可我觉得自己很奇怪·”·“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眼前的事·”·顺着对方像妖物的尖利指甲,晴彦看见扑面而来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将灵兔杀死”·“怪物你快说说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他肯定也想杀我们。”
“一区的从来都看不起我们……”·“不是你杀的,对吗”·黑色意志在他耳边轻笑后伸手将利爪覆于晴彦手上,当晴彦看见自己的白被浓黑遮盖的瞬间里,他突然意识不清,分不出哪个才是原来的自己,黑与白,谁知道……·“你希望他们消失……你是如此希望着。”
“……别说了·”·“害怕承认”·“不……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了……”·“你总是如此……”·“你这么说太……我也只是想……”·不被更讨厌啊……·他咬牙闭眼一抖,遥远的太阳愈发刺眼,在光声糜烂里,空洞的白加速溃烂,他好像还站在那片灰色的石地上,孱弱的兔子在他前处蹬着腿不断抽搐、它发黄的黏腻脚掌一蹬一蹬似乎快要蹭点什么东西沾于晴彦的鞋边。
以他为隔离区,无形的墙展开了十个人的距离,叫嚣的只有乌鸦、滴过水渍的只有带刺铁网……他看见人们在躲避他,他不知所措,他只是凭本能而来,然后看见奄奄一息的兔子。
它在求救……·晴彦左顾右盼,他想走,但他看人群……寂静与沉默,正午的光浓、蝉也在开始鸣唱,没人听到他的请求,更没人理会他的声音,人们穿过、不回头,有的在看,却不靠近。
他觉得有些冷,在小心翼翼与来自人海的默视里选择把兔子捧起,他察觉到原来生命的律动就隔一层皮毛的距离,因此他更加温柔、更加注重、更加不去伤害着什么……·“王妙儿你看我就说晴彦杀了你的兔子”·手中物突然被夺过,晴彦不敢硬抢,他看兔子无力抖动一瞬,他想阻拦,但他知道情急之下他的蛮力抢夺只会让兔子伤上加伤。
他看赖上河还在邪笑着,他看赖上河手间闪过的蓝光,他看赖上河将兔子拎到众人面前,然后笑说:·“你们看水属- xing -伤口,晴彦干的王妙儿他杀了你的兔子。”
那一刻他唇焦口燥,喉间干苦,人群议论纷纷,他突然无话可说,也慢慢放下了他想要争执的手··“你看,他们都在排斥你·”·黑色意志的声音总在嘈杂里特别响,他的话就在耳边。
“安静,全部坐回去”·门似乎被“魄”冲开,“嘭”一下撞上后面白色的墙,气波还缓缓漂流过身旁,游丝般探察空气里的躁动,晴彦的冷汗流过后颈,他看见来人,也见他手和脚都打起的绷带……三班的试者杵着拐杖慢慢移到他的讲桌上,他的目光划过晴彦,晴彦努力想挤出笑的模样,理智告诉他不要笑、他却不知道除了笑还能怎样装作坚强。
于是他哭中带着习惯的笑意,泪滴滚烫中不断坠落,打- shi -了他翻开曾假装观看的书页,他抽噎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入学时调动“水之魄”进行学院测试,三班试者通知他将“魄”注于面前的琉璃球中,他没有多想,让“魄”呈腾龙之势涌入球体,透明渐染成为海漾的蓝,期间飘荡着两股气丝,一黑一白。
当球被他的蓝灌满后,晴彦放松地笑了笑,他的指尖抽离球面一刹那,黑白气丝突然暴动起来,不再如开始般平和的相生相克,而是纯粹的厮杀··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琉璃球表面产生裂缝,晴彦听见水沸腾的声音,他着急地想将手在覆上去,试图平定水的焦躁,然而他不及黑白力量的对抗的速度,在目瞪口呆里发现琉璃球迸溅无穷无尽的水来。
他晚了,即使他压制住了黑白气丝,他的手也被滚烫的水烫到起泡,但他在意的是他的导师,三班试者,下意识打开防御罩后也不及刹那间水的冲力,被满屋的浪潮推翻至墙角,于那撞上时骨头发出的清脆响声,晴彦一直觉得,特别的刺耳……·方块般的璃墙中他的手在以肉眼可见之速自愈,背生羽的展开也使他受伤不多,晴彦在震惊与错愕中眨不下他的眼睛,微弱颤抖挣扎后,满屋的沸水被他收回,他看见的是负伤累累的试者。
后来他目送试者被众医者用“魄”悬空抬起,火急火燎地往医药室赶·栖栊、渡玉也来了,晴彦想解释什么,但他觉得百口难辨··慌乱中栖栊冲他一笑,无所谓地飞来平常调笑的眼神,他说没关系的,但晴彦惧怕于试者身上的伤,就像他低头凝视自己曾覆盖于琉璃球上的手掌时,突然怀疑起自己的力量。
它似踏浪直来,只懂横冲猛撞··晴彦见到因公休假多月的试者,在医者的特殊“治愈魄”之下,他原本无法治疗或是需在床多年才可愈合一二的伤口好了大半,至少从皮肤来看已和之前别无二致。
但晴彦的眼泪不断流淌,他在道歉,他在牢记,他无法遗忘,那冒烟的伤口、那一下的面目全非,该会有多痛,就像他极快受伤又极快自愈却依旧能从指尖挽上的痛楚,如针扎般的刺裂钻心。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腰狠狠折下,双手捏着膝盖前的布料,眼泪在书页上浸出难看的涟漪,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浪,一遍遍的道歉回响在突然安静的教室中。
·“你明知无用……”·晴彦不理他··“……这样可以吗你开始不断责怪自己了……”·“……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总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你也只是深陷其中。”
“但是我要是先发现,我要是先注意到……就不会……”·“没有那么多先要·”·晴彦的抽噎里,黑色意志在他背后凝望着他的背影,看晴彦于自己渐远的距离,或是自生的缓慢消失、透明、再次睡于黑暗,他只用比晴彦低沉了许多的声音温柔留恋道。
“即使……变成我也无所谓”·晴彦没有听见··晴彦亦无回答··晴彦在导师默不作声和赖上河的嘲弄里过完艰难一天。
下午里他眼眶处还有一线是赤色的,让人联想秋日凄美的红枫、与蓝色形成鲜明对比,但晴彦始终不说什么,他依旧轻松、吸了吸鼻子后就像忘了,学着别人的游戏小跳几步后开始正经走起,为了不打扰别人的出行,他顺着墙、躲着人,回到他多次停下的草场,安静藏到那个与他一样不被喜爱的一角,平衡木在一半阳光里悄悄等待。
他坐着抱住膝盖,看其中几位和自己的试者商量着说明日的休假要去哪里玩耍,晴彦闷声后抬头听他们的对话,弯腰趴着、用衣袖遮住不再微笑的嘴,目光被牵着走,听别人的话、看别人的笑、观察他们为明日的规划而兴奋不已,晴彦也跟着笑,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只觉得那一刻好高兴。
满是期待··突然有人忙忙跑到自己面前,隔得远,但晴彦确定对方就是在看自己,他将头抬得更高,想去正视对方的眼睛、想去善意地一笑·但来去都是匆匆,停留总是短暂,对方一影跑过,他不追随,他闭上了想要唤出对方姓名的嘴,再低头碰上膝盖、将不带微笑的唇掩在衣袖里。
他记得她,莫黎,总是在观看的女孩子··她站在一处,不打扰、也不参与··晴彦又笑了,他想起自己还记得每一个见过的人,记得他们的习惯、爱做的事、爱说的话,他也想起,今天不论是栖栊还是渡玉,都不会来了,他们今天有例行会议。
“晴宝,要乖·”·“你要学会应对,因为你逃不过·”·他心里默念着,了然一笑,真好,看不见黑色的天,也察觉不了夜风的冷。
他笑着自己背回沉重的包慢慢踱回渡玉的中央试验区··回家后,他做完每天都做的事··然后,他将自己沉于自己的深海中,海蓝色、天蓝色、湖蓝色、连梦境也是蓝色,他在深深浅浅的蓝色幽怨里。
水中空气对于捂住耳后细腮的他是淡薄的,他连耳朵也跟着捂住,像是要挡住什么不断嘈杂的忙音·让人根本喘息不过来,他在类似鱼被冲刷到岸的缺氧里,奋力仰头挤出其实只有一浴桶的水面,他开始大口呼吸起来,被他加热到白烟不止的热水里,他的皮肤被蒸到通红。
但晴彦捶打水面,激起不痛不痒的水花,在蔓的粉红的柔软皮肤上,细碎浅薄的白色龙鳞如花纹般展现它的白色边缘··无法感同,无法身受……·他无法重现导师承受的伤痛,长出细细淡白龙鳞,他的身体意识若有若无地保护着自己,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再一次沉到水底痛哭。
要是有这份力量的话,那就去……·那就去……·那就去保护应该保护的人啊·晴彦嘲笑着出浴后在雾中镜中哭得难看的自己。
然后在含泪的闭眼中等来一周的第六天··栖栊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大早上就找不到他的踪影·晴彦在玄关穿好鞋子,自己背上包,第六日是他习惯去买一些水果零食的日子,倒不是他要吃,而是为了抵平内心的愧疚,再加上渡玉让他学会自己去应付一切,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不知道导师收没收,也不敢去知道·幸好因为自己平时有在乖、做的事情很多,渡玉和栖栊都给了很多的零钱,让他可以自由购买一些物品·他想夏天来了,桑葚乌了、正甜,于是打算买一点桑葚偷偷塞进导师的收货箱里。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毕竟,吃甜的会让人很开心··“晴彦,和我去一趟三区的试验室·”·“……诶为什么”·“他们的试品发生动荡,需要你的血组建配合调剂。”
“啊……好的·”·晴彦布袋里的钱币在他起身时摇得叮当响,晴彦按住它们,让他们像自己一样安静·渡玉走的很快,快到晴彦要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但渡玉没有慢下来等待,像是事情紧急还是渡玉习惯了雷厉风行晴彦抱着自己的包,不让它咣当咣当响个不停、又不断摇晃,让自己不安心。
他小声地唤着渡玉,等来渡玉一个转身冷漠的眼神,晴彦突然住声,移开原本坚定的视野··“何事”·“没什么……小渡。”
“那就快走·”·“嗯”·晴彦抱着包笑着,快步跑着,故意像平常自己玩游戏般跑得轻快,若没有装了钱币又不断发出声响的包,他一定会展开双手,做一只飞鸟在阳光中振起自己的翅膀,慢慢飞向他的远方。
没有青砖,没有嬉闹声……只是他一个人,突然轻松到升入云端,太阳很耀眼,发出的光芒在云海里快要将他刺瞎,但他笑着、眼眶微润着,透过云层的暖光在他眼里化为温柔。
抽血、打入他还没有学过的试剂、无数个细管透过皮肤扎进血肉……·习惯了……·他依旧可以在配合试验后说出他今日见过的秀丽风光,说出它们在自己脑海中变幻的奇怪模样,说着成人或是其余孩童都还不了解的稚嫩童话,那只是他心里的故事,但却珍贵、美到无法说出。
他一挥手,一个眼神流转里见到别人的“一家三口”安详走过,加快自己的步伐,喉间为什么总是有些紧、有些涩他可能是得上了不可能得的感冒,身体健康的他抓住渡玉的衣袖。
“小渡,陪我去买点东西吧”·其实他想玩··“不行·”·“就今天一天”·晴彦竖起了一根食指,他笑着,信誓旦旦、说到自己都可以放下一些执念、一些贪妄。
他仰头盯着渡玉,眼神愈发诚恳,笑意愈发完美,他那甜腻的目光似乎就快要黏在渡玉身上取不下来·渡玉沉气后想到试验室,他从晴彦手里抽出自己的袖子··“我还要去做试验。”
“就一小会儿,没多久”·他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可他还在做保证··可渡玉也皱了眉头……·“你知道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忙着那些试验。”
渡玉有些生气,多日的工作不顺让他厌烦,偏生晴彦不依不饶起来,他故意抓住渡玉的手臂,用头不停隔着衣料蹭着渡玉,渡玉想甩,却不想使上气力··“听着晴彦,我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你玩闹。”
“可是只有一小会儿啊”·“一小会儿也不行·”·“……为什么耽误不了什么啊……”·“晴彦,你可知关于未来一个细节都不能差若是出了差错,就会天翻地覆”·“我不知道啊……”·顽童,晴彦只会茫然无措,和记忆里的“晴”不同,渡玉很久没有正视过晴彦的状态,只是知道这孩子初来乍到,与往昔安静、默默等待的“晴”不同,要贪玩、聒噪很多。
他知是时候未到,也不想去急些什么·但晴彦无知无智的呆笨总让人有些不愉··他不是真的烦了晴彦··只是再喜欢一个人,也有讨厌他的一瞬间。
虽然他也明人本就不止一面……·“我是为了你·”·他对自己说,也对晴彦说··但在抱着布袋,左手臂因抽过血有些酸痛的晴彦看来,一切都有些失色。
他指尖捻着渡玉的袖子,将它们揉搓,但他还是在嘴角情不自禁下撇后松开自己被嫌麻烦的手,然后在意料之中看见渡玉不留情转身,不看他,只给自己留个背影·晴彦觉得渡玉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人群偏偏还作弄着晴彦,一家一家的路过,而他和渡玉被人群隔开。
晴彦被推搡着,他抱着布袋不知可以说喊什么,他突然感觉渡玉给了自己很多零花钱,却没有真正看过自己一眼··他很想把包丢下,又很想放声大哭,但他抽噎一下后努力把情绪吞到肚子里,主动穿过密密麻麻的人,他为他们找着足够好的借口。
阿栊是医者,又是“木之魄”对每种药材都能很好运用;而小渡是试者,可以创造很多神奇之物,并且他还什么都知道,每次他说的话都会变成未来的现实·他们对晴彦都特别重要。
晴彦想两人笑着的脸,在头昏昏沉沉里抿嘴不说话,他知道,他们被认可着,被需要着,所以总是匆匆忙忙,一不小心就将自己路过·晴彦找寻着渡玉白色的清影,一点点向他靠近,指尖的触动只想勾住眼前人锐利的锋芒,忽而手间再次感受白色衣料的冰凉,他却笑着说;·“一起,可以吗”·“别胡闹了。”
渡玉甩开他,晴彦再次追上··“那小渡你预知一下哪一天你可以和我一起玩·”·“谁会把机会用在这种事上”·有些恼怒晴彦在公众场合说出预知的事,有些人闻声看过来,渡玉的“无名火”就越盛,他难得牵起晴彦向前大步走着。
这一次晴彦的手被抬得很高,却不愿意就这样跟着渡玉回一区,不断蹬着往后挣脱,心里感情复杂、面上不多的表情却跟不上,他格外的不听话··“又怎么了”·渡玉向晴彦吼着,这一下晴彦也不假笑,他眼睛里充满了水,嘴角再难向上,谁都好,但不想是渡玉、也不想是栖栊。
他在人海中哭出声来,自己用手擦,自己让世界因为眼泪而模糊、辨不清哪是真切模样·渡玉不喜欢他这样子,这和他熟悉的安和笑颜不同,他更嫌晴彦的吵闹,于是一耍袖子。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你就哭吧·”·两个孩子,谁也不知道安慰谁··晴彦说着不要,这一次却没有挤过人海,他哭着、痛着,突然很想把他的反面朋友叫出来,他心里唤着殷殊,却没有声音回复他,他也知这个朋友时来时不来、总是很神秘,但这一刻他很想殷殊出现,听自己说一些话,就一些话……他哭笑着怪自己太任- xing -,但今天就是想要任- xing -。
他跑、他喊着渡玉,却总是看见渡玉的背影··他追逐着他的背影,却在浪潮中摔倒,不知怎么平滑路面能将他膝盖前的布料磨破,露出一个口子,鲜血涌出的很快,通红着让他难受,却也凝固得很快,过不了多久就自行愈合,晴彦望着脏兮兮的破口,伤口他留不下,但他抱着膝盖大哭时疼痛一直在。
他追上了渡玉··“小渡……对不起,是我太闹了,你别生气,我会听话的”·他再一次做着保证,再一次在装笑里减轻自己的哭音。
却见渡玉的表情依旧不轻松,于是晴彦哭笑的表情里皱着眉再次跑开,他冲出人海,张望着四周挑寻最艳丽的色彩,最清晰的、最深刻的、泪水都糊不掉的,他发现了,便火急火燎将那一束还带着水汽的鲜花折下,他笑着跑回渡玉面前,将鲜花递上。
“渡玉,给你”·他毫无保留的微笑,让渡玉停住,他蹲下、还是抚了晴彦的头顶,拿走晴彦手里的鲜花,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将还在等待回复的晴彦向前一推,推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栖栊面前。
原来渡玉叫了栖栊来··栖栊仍是不正经地调笑着,在一眼发现晴彦的窘状后对渡玉说:·“你怎么把晴宝惹成这样了”·“他想去买东西,我还要做试验。”
“你急什么,真是的,不怕晴宝被我抢了”·渡玉没有理他,只是拿着花走了,晴彦看着掉在地上一粒被遗忘的花苞,它还没有绽放,就已经有些枯黄,花瓣无力散开几缕,晴彦不用水照,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难看。
栖栊无奈地前来蹲下,刮着晴彦哭红的鼻子··“别理他,他装呢,想买什么,我陪你去·”·看着渡玉渐渐远去的身影,又看着栖栊近在眼前的笑容,晴彦还是苦涩着眼睛笑起来。
他捏住栖栊袖角的手不知怎的失控得很用力,用力到疼的是他自己,衣服不会痛,而栖栊渡玉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刻的感觉到底如何··“我想你陪我玩,阿栊。”
“嗯,那就玩·”·栖栊一把将他抱起,幸好他们的衣服都有着袍子,所以很遗憾栖栊“没有发现”晴彦曾受伤,晴彦也不会让他发现,他已不知道这一切意义何在全当一日的放纵与无理取闹吧……晴彦不被察觉地哭过又笑了,他只想栖栊很高,所以被他抱在臂弯时晴彦能看见很多,他只看见逐渐缩成一个白点的渡玉,看着白点的消失不见,他的哭音彻底没了,他只笑着逼迫自己释怀,然后在栖栊温热的臂弯中去看世界的繁杂颜色。
·就像他幻象出来的天空,凝聚成他梦里的游鱼,飞向他还无法参透的多彩世界··第七日,天空晴朗,晴彦抱着桑葚、抱着自己为了掩饰新买的裤子,他笑了,然后新一周反反复复,再次轮回到他的蓝色眼眸里,他的眼睛里能藏住什么心情想法他曾藏过一个多姿又忧郁的美丽世界,无数的鱼飞过,无数的虹霞飘着,无数的无数,从前、今后,他笑了,他曾将它拿出又珍藏,而今只在眼里将这个世界看得愈发美好,苦涩无关。
“晴宝,今天也要和同伴们友好相处哦·”·“嗯”·栖栊说着老话,晴彦做着老回答,所有不堪和矛盾只是小曲折,在心底更大的狂风暴雨里变得风平浪静,晴彦的世界被他自己丢了一颗小石子,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花,因为自己想讨好另一个生命,就折了它们的生命,他大概不会再摘花了,晴彦背起包三分淡笑,踏出木门。
他在自己曾摘过花的地方埋下新的种子··并于冬雪来前学会将木石雕琢成他所见过的娇嫩模样··而后他再也没有折下任何一株花朵,仅站在远处静默地观赏着。
他看见他的艳阳天,看见远方里突然明晰的五十五区,他笑,他背过一区··他想,若他与世界有一个距离、若他与世界定要有一堵墙··那墙一定是琉璃在光中的模样。
 · ·第6章 4、意义(女朋友 THE MUSMUS)·4、意义(女朋友 THE MUSMUS)·嘀……·一切……·快到了··一滴水投入池中。
如果水够清澈,那么它也是一面镜子,在无限来来回回的穿行中用涟漪照出微微变了形的模样,如同糖纸纷飞时反- she -的光·在鹤栖山道观的隐藏庭院中,四周倶是通透,这里带着点宁静的气息,随着“魄力”的波状流动,守祀铃于镜花水月中悄然出现,又浅吟自己的古老歌谣。
白鹤,片片菱花飞散作尘土··“晴宝这么惨,可以做下一步了吧·”·庭院树下,栖栊面无表情地询问渡玉·在一片碧蓝翠绿中,渡玉不看栖栊,从透气感十足的泛蓝琉璃天窗下聚神凝视眼前的古木。
生命力扑面而来,再一次与他初见晴彦时所见相同,但这棵树不是栖栊的本体,而是同族上辈的分支——鹤族柏鹤的引领·渡玉只管伸手触碰古树的粗糙表面,青苔已蔓,却无- shi -意,或许是因全藏于深处。
渡玉指尖是干燥的,他触动,玉绿与他的“魄”共鸣·于是他在一阵皎洁似月光的冷然中赫然发现树木开裂,里面的晶体化为镜子,却照不清他的模样··“言师谨行。”
浮起十二处银铃将渡玉与古木环绕,他低声念着,字字咬得重而清晰,把杖器从荧绿中抽出,银光一耀,数只虚幻的仙鹤从杖端腾飞而出,翅下与背后皆是流云烟萝,它们如水墨,在庭院出口半靠着青石墙的栖栊听闻几声鹤唳,透过绸的深黑,刹那间他洞悉鹤卷席的扇扇松柏叶,古朴的香气,与渡玉身上别无二致。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时机未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栖栊挑眉··“金瞳不忍时·”·“……老二”·渡玉不回头,用白玉般的“言师谨行”在前方唤出一面镜子,欲要抬脚离去。
“说起来……今世的晴宝也没有泪痣呢……”·渡玉这才侧过身用余光凛着栖栊,空气中,那股深雪冷过上古松柏的淡然香气似乎更浓了几分。
“若你真的想管,就管个通透·”·渡玉扔下这句不了了之,栖栊玩着手里的藤蔓,将它们抡来抡去,他被黑色绸缎掩盖的眼睛在- yin -黑里睁开,露出属于蛇榕澄净又狠辣的翠色,当真是晴彦与渡玉一同见过的古木之色,栖栊在黑暗中快速闭上自己的碧绿眼眸,悄声自说。
“你不也看不懂·”·翌日,一区··“帝珀,你还记得那位提取你血组建的试验品吗”·“记得又如何”·刚与玄锋在竞技场打斗完毕的帝珀大汗淋漓,“天乾”所有试品的身体状态都由个人“魄”力开发程度有关,所有人的初始状态都是九岁大小,所开发的领域越大,身体状态也就越成熟,直至达到巅峰的成年状态。
现在的帝珀为十六岁模样,玄锋看起来稍大、约莫十八、实际魄龄则为十五,但此时二人都是满身破烂,帝珀作为一个好战分子,已经停留于十六岁太久,五年前他已这幅模样,也就是说,这几年他实力完全没有增长……·“可恶……”·帝珀缠紧缚带的拳捏得死紧,指甲透过缚带抠到肉里。
玄锋冷眼扫过他的焦躁暴戾,不管他依旧竖瞳的眼睛,只是将自己平复下来,回到最初的圆瞳,在瞥过自己的伤势后,继续引诱帝珀将注意力转移··“听说他很强。”
“就一个五十五区的新生儿,能有多强”·“好像是鹤清故意扔过去的·”·“……嗯”·帝珀的鼻里轻挑地哼出一个长长鼻音,站在前方的他虎目微睐,他的不以为然告诉玄锋他不相信,但他执剑的手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后,带着剑风割起玄锋的后领,帝珀半笑半不笑,略微几分邪气狂妄的样子。
“带路·”·他冷笑吐出这两个字··帝珀与玄锋坐在五十五区边缘的山坡上,被人反复踩踏又无精心打理的枯草干黄,今日的太阳过于热情,让空气躁热。
帝珀周身冒着白气,却不是火烧的热,他口中也呼出浓白的烟,玄锋向来与帝珀不对盘,夏秋热时玄锋却不介意帝珀靠近,只因帝珀喜冷厌热,他会用“冰之魄”造就围绕他身的一城冰凉,不愧为寒冰的皇室。
整个山头向就像过冬天一样··“啧·”·帝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视着山脚一群幼童·玄锋随他目光向凹陷处一望,竖起的瞳仁里囊括住一梭白影,晴彦被推攘着,赖上河猛扯起他的长发,将打理好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偶尔还砸来几个小型法术,爆裂在晴彦的面门上。
玄锋清楚察觉到晴彦的几扇翅膀有展开,他却硬生生停在半展半不展的状态,也任自己受伤再自愈,好作一个不疼不痒··“不过如此·”·玄锋发现帝珀的“冰之魄”在晴彦被砸法术后有过一阵波动,帝珀捏着拳,凌冽冬风般的“冰魄”气韵更是急速刮过,将草木冻坏几分,然后他收敛自己的隆隆寒冬,一扬他的白色衣袍,金色虎瞳一直竖得恐怖,瞳仁呈梭子形从不放松。
因为晴彦的大部分血组建来自帝珀,所以两人面貌极为相似,帝珀也是桃花眸,但其中全是金色的冷傲强悍,与晴彦温和波漾的水蓝恰好相反··玄锋有些同情晴彦,但现在的他更想顾自己,玄锋以为帝珀对晴彦产生了反感,遗憾他不会再来,也遗憾自己还是要当帝珀的陪练。
他擦着自己的剑凝思,想着要怎么推卸帝珀的要求,从而在自己本该睡觉的白天里得到充足睡眠·但不及他寻出一个办法,几天后沉默了许多的帝珀便再次唤他去五十五区。
犯困的玄锋突然清醒··晴彦怕自己再次伤害别人,所以他选择收敛了自己的羽翼,让它们瑟缩在背脊里磨得皮肉生疼·不能反击……与他共生的炽衣羽会自动挥向挑事者。
晴彦明白它的构造、明白炽衣羽羽毛形的边缘上全是它的利齿、也自然清楚原本就会飞行的龙,为何要有炽衣羽,因为当他化为原形时,手和脚比起修长的龙身都太短,炽衣羽,不是他的翅膀,而是他命里的一把利刃。
晴彦不知道为何炽衣羽会在自己背上,为何其他人都没有它,但他害怕炽衣羽的不听使唤·他承认自己的力量不算弱,但他不想用这股力量来让别人不顺心,他所期翼的,大抵是从人们面上见过的笑容。
只可惜此时晴彦被众人按在桌上,赖上河总在开着危险又不知底线的恶劣玩笑,而晴彦一边努力扬起嘴角、一边无可奈何中透过流出的泪水和人与人之间的夹缝看到、想到,三班人一次次在晴空下的笑脸,分明还是天真可爱的,只是从不允他的参与。
与他无关··他失声哭出,黑色意志又前来叨扰他··“不反抗吗”·“我不能……”·“……为什么”·“……那样只会更被讨厌啊”·他在心里呐喊出,他在心里询问道,他问黑色意志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如何才能被原谅如何才能被欢喜·黑色意志不懂这些道理,他似乎也在找答案,他也喃喃着。
“我也想知道……”·“啧·”·在好几次看望晴彦——这个与帝珀容貌分外相似的人后,玄锋视野里的帝珀总算按耐不住。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帝珀打开隐匿阵法后直在窗外砸舌,他来回渡过几步,高级灵兽皮做的靴子在走廊上发出响亮的嗒嗒声,却没被其余人发现,包括在此地的试者,帝珀自顾自的,他忽而转头皱眉一眼锁住玄锋。
“你去会会他·”·玄锋抱双剑坐着,困倦中不耐烦地白过帝珀,帝珀总爱处于更高视角,因此看不真切玄锋表情,只能看见他黑黑的头顶,但帝珀见对方半天未动,也知玄锋的不情不愿,随即冷声道。
“这是命令·”·玄锋倦怠状态瞬间消除,瞳仁一下竖起,他左半张脸闪烁出紫色符纹,平时懒得做出表情的脸充满怒气,嘴里的犬齿更加锋利,他幽潭似的异色鹿眼里淬着令人可怕的嫌恶,玄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遵命。”
因为心情不好、睡眠不足,玄锋气得想用砸门之势狠狠敲过三下木门,却还是正常叩门,片刻安静过后他推开木门,吱呀声响过,玄锋并没有直接把门摔到墙上,而是忍气好好将门停到白墙边。
“那位白发蓝瞳的小孩儿,我找你有事·”·晴彦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站起,他原是被恶劣的孩童们群群按在桌上,脸贴着冰冷桌面,胃里直泛恶心,不知为何也没再哭出,仅红了眼睛,他穿过人群空隙,强笑着在替自己找到心安的理由后背离三班。
那一刻他与平常不同,不再想管别人是怎么看的、说的,他只知自己可以自然地不再待下去,索- xing -跟着玄锋黑色的背影··也许他也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很可笑吧·这种想懦弱的本相。
“……我们去别处·”·玄锋锁眉侧视帝珀指示后亮出一区传送符·晴彦还笑着抹去眼里的泪花,见比自己矮上许多的初生者不住用衣袖擦了浅浅泪水、一副沉默不言的样子,玄锋略微慢下呼吸地向晴彦看去,传送符法很快将他们移至一区竞技场,但玄锋有些静默等待,先不说晴彦比他小太多,且对方泪水不止,玄锋决定他不会率先出击,打算把机会让给晴彦。
帝珀已经在不耐烦了··所幸晴彦哭时基本无声、很安静,他笑着道歉后拿双手捂住眼睛,鼻子还红着,他慢慢收回自己的哽咽,不看玄锋,却小声问他到··“你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人希望我能和你一战。”
“为什么要选择战斗”·“大概……因为他太无聊吧·”·“……就这种理由”·“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总之,你能开战吗”·玄锋感受到帝珀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气,他有预感,如果他不开始,帝珀会直接提剑而来,那个人眼里,对手从来没有被冠以弱小之名,他会猛追猛打,直至确认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晴彦在此时居然放下了遮住眼睛的双手,他开始扔去眼泪颤抖着大笑起来,通红的眼眶一时半会儿看起来恢复不了,晴彦安稳后将袖子垂在身旁,以一种另玄锋感到复杂的姿态对他说。
“我知道了·”·然后展开他的翅膀··玄锋速度极快,踏地时几道奔雷霹雳而过,留下几处焦土,他缠上蓝红两道电气的双剑砍向晴彦,晴彦泪痕未干,他微微笑后四叶炽衣羽将他包裹成茧,晴彦在白羽中用“魄”观察玄锋动向,剩下两叶在空旷的竞技场中膨胀,已不再是翅膀的样子,留下的两叶炽衣羽缩紧了它的根部与躯干、羽毛立起,像两条铁刺鞭。
炽衣羽的顶部在分裂,它张成两处顶端看起来如同野兽的利爪般的羽叶,挥动着在竞技场阻止玄锋的不断进攻,砸得石板纷纷断裂翘起·身为黑豹的玄锋快准狠、爆发力强,耐- xing -却不佳,习惯于先用镇压式打法速战速决,他来回不断的进攻在空中擦出无限花火,而炽衣羽在晴彦极力控制之下仅将玄锋扫去,玄锋捉摸不透,他一下跳远拉出距离,双手触地,在岩石立起形成突刺中让紫雷以棘刺急生之势纵列驶来,在硝烟里雷电与气波将晴彦的假羽冲散,炽衣羽受电击干扰暂时无法凝聚,现场顿时充满白色羽毛,却于不久后自行消散、无影无踪。
·他向前掐住他纤细的脖颈,悄声说··“快反击,有人在看着,做戏也好,你的实力不是很强吗”·晴彦抬眼看他,笑道。
“但我不想拿它伤害人·”·“够了·”·帝珀在寒冰中踏碎冰面只身而来,他冷眼看过玄锋,也扫过晴彦的笑,扫过他们的烂戏。
“该滚的都滚·”·寒气袭场,玄锋蹙眉后,将仍是一副哭笑面孔的晴彦送回五十五区,晴彦站在边缘处不再往里进,玄锋看过他的表情后思虑着说:·“今天,失礼了。”
晴彦却微笑正视着他··“不,是我多谢你了·”·玄锋见着他半天也没有要回五十五区的念头,沉默地看晴彦一眼后,小声问着“没事吧”而晴彦也微笑摇头,恭送玄锋打开转送符回到一区。
“再见,慢走·”·“……再见·”·玄锋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向帝珀推荐晴彦··毕竟对方还是太小了,虽然实力确实够看。
赖上河发现晴彦在班里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笑嘻嘻地听完课,不知好歹地钻出教室,课下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就连室外课也显少再见他·赖上河感觉到晴彦是在躲过三班的所有人,他踢飞一块石子,暴躁地嘲笑晴彦还算有自知之明,而晴彦笼了一层蓝色水罩,进入自己的琉璃笼子,手中凝聚着澄净的水球,让水面波动,紧张到汗毛都立起。
玄锋穿过他的水罩,察看一番后向晴彦靠拢··“别过来,有危险·”·晴彦在宁静中憋出一句警告··“你在做什么”·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玄锋伸出脑袋探看。
“我在控制自己的力量,在想能不能拥有一些保护治愈的功效·”·“你有治愈系的魄吗”·“……没有,但我自身恢复速度很快,我想这一点还是有用的。”
“你……别太勉强·”·玄锋突然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晴彦,他却冲自己安心一笑··“放心,我还有自动防御呢。”
玄锋看着脚下受“水之魄”感染变得绿油油的丰肥草地,压住困倦后他抱歉地向晴彦说··“我把你推荐给了一个不该推的人,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没事,没什么糟糕的·”·“……他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谢谢·”·望着晴彦过甜的笑颜,玄锋凝眉中不知该再添何种情绪。
帝珀也开始最后的动作··泽兑学院组织所有学员去往终灵山进行捕兽测试,赖上河很开心,而帝珀作为一区人员前来协助监督·本来帝珀可以不接这个普通任务,但他想起五十五区还有一个人。
团体战,晴彦与赖上河两人被分为一组,晴彦打头阵,古道幽幽、狭长深邃,两旁古柏松树过于高大遮挡了不少阳光,因此晴彦在前开展“水之魄”,手中捧着一抹浅淡蓝光,背后翅膀已长好。
赖上河耍着手中的匕首,刀刃翻滚几下,他说:·“你知不知道很多人讨厌你啊·”·“我知道·”·晴彦调动着他的“水之魄”轻快回复,也不担心拿着匕首的赖上河会做什么,只一头向前冲,顺便绕开人群和兽群。
“有些大人都跟我说讨厌你了,一区的哦·”·“嗯·”·“所以啊,你还这么理所应当的嘻嘻笑笑着真的好吗怪物你说你反正这么耐打,那我砍一刀试试也没事吧”·捧着深黑里唯一一处光亮的晴彦敛眸叹出一口气,他的“水之魄”立即向背后延去,却抵不住赖上河手里的黑色匕首,自动打开的炽衣羽像被燃烧的墨色侵蚀一般,晴彦听见了类似于植物迅速干枯腐坏的声音,疼痛从紧连的神经传来,他却没有呼喊,皱眉向后转去,这才正眼看了赖上河。
这把刀有问题··普通的刀,连水罩都穿不过··晴彦向后退了一步,在他眼底,匕首瞬间滋生成修长爬虫,黑黄的一团,忸怩着令人作呕的身躯向前蠕动,张开它的钝口向晴彦腰间刺去,在放慢的视角里,晴彦料想他躲不过,腹间必有剧痛,但虫子裂开四瓣的口器还没有吐出,就被晴彦腹中突然伸出的黑手一把拍死。
赖上河感觉自己被千百只眼睛盯着,狠毒的杀意绕着他,他僵硬地向晴彦背后看去,正对一双深红的眼睛··“你来了……”·“我一直都在。”
黑色意志亲昵地将头放于晴彦颈窝,他从晴彦腹部伸出的手可以直接穿过晴彦却不伤害他,黑色意志杀了匕首里的虫,而晴彦握住他的一只手,让他暂时不要去攻击赖上河,晴彦念出从他那里得到的名字。
“殷殊·”·“嗯·”·“快躲起来,有股强大的魄息在靠近·”·“我知道·”·赖上河还指着晴彦说怪物,而晴彦耳中收入远方树枝上微弱的声响,一种让他熟悉的“魄”逐渐靠近,带着寒冬冰冷的气息。
“怎么办”·晴彦问殷殊··“原地不动·”·帝珀几步踏来,方才空中突然涌现的不洁气息让他皱眉,乘冰而来,气息渐浓,而他发现赖上河拿着充满“瘴”的刀刃,晴彦羽翼和腰间留下“瘴”的气息,虽然渐渐在变淡,但帝珀眼刀凛去赖上河,直接用符法转送到□□室。
“你是蠢货吗”·帝珀大步而来,一把揪住晴彦的领子··“你是觉得自己不会死还是怎样一直忍耐、忍耐的想做给谁看你难道不知碰上‘瘴’人是真的会死吗”·“你真的我见过的最蠢的人,可笑、荒唐、愚笨,我现在就告诉你,无论你对他们多好,无论你怎么手下留情,他们也只会狠咬你。”
“喂,废物,既然你这么爱忍,那接下来,你忍住啊·”·帝珀狠厉过后,将晴彦提离地面,他金色的虎瞳因嫌恶缩小、针对起晴彦来,他手臂青筋暴起对着晴彦就是一拳。
·“你这种废物,接着忍啊”·拳拳到肉,速度极快,反应过来的炽衣羽合上又被他破掉,晴彦想起玄锋的提醒,冷汗流过,完了,完全惹毛了。
“晴彦,需要我吗”·“暂时……不用”·晴彦用胳膊和水罩挡住,察觉难以承受他的重拳时便向前张开手掌,释放无边无际的“水之魄”来,将帝珀冲出一段距离,然后他发现十米外开始结冰,水浪平静后,帝珀碎掉他的冰层,用着恶鬼般的表情笑着说:·“这不是……很强么”·晴彦见他眼里的兴奋和更加狂妄的笑,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终于成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并夺得对方最佳关注。
晴彦下意识爆发整片海洋起来,掀起重重海浪卷袭山上树石攻击着帝珀··“你不会以为这种简单粗暴的攻势就能摆平我吧天真”·数百道冰凌唰地冲到面前,暴出的气流掀起了晴彦的头发,晴彦向后一仰、一个空翻,脚下刹出十米远,被迫兽化的双手在地表留下好几米的抓痕,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尖长,他察觉帝珀踩着冰层层逼近,一个心颤间用兽化的手一拍地,引出地表下的水,呈三柱水龙咬向帝珀,左右干扰、正中击杀。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不错嘛……”·被击中后正面走来的帝珀,晴彦绝对不想听到他的邪笑··“喂,废物,很强就别装弱啊”·他对着开始扇动炽衣羽向后撤退的晴彦大吼道,声音隔得较远,却气势磅礴。
晴彦想快速脱身了,他本来战意就不强,张开嘴,晴彦迅速上升、向后隔开一个远距,再调用“取之不尽”的“水之魄”造成一墙三层水罩,接着他面前正对口部的地方出现一个白球。
在帝珀花时间准备冰柱和左手冰爆的功夫中,帝珀眯眸见那白球集聚四周的光,造成一个- yin -天景象,然后预判晴彦绝对是一个“魄凝聚”轰向自己·兴奋到扬嘴一笑,冰霜不注意冻结到了手腕上,他一笑,他一蹬,从地面伸出几百米冰柱,左手向前。
·击中了帝珀··晴彦知道··但对方衣衫褴褛也要笑着一掌正对自己的面门,晴彦在后冲力中看见冰花和烟雾里的他,晴彦竖瞳注意着帝珀手里的冰冲到自己面门上,急速下坠,坠落高空逆向空中的风,透过他的指缝晴彦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脸被按着,却不疼,帝珀还继续伸出右手朝向自己……·那一天的风很刮耳朵。
后脑勺一疼,温热感却缺席,浑身发麻,他大抵是被摁到了地里··而帝珀一手按着他的脸,一手却在下护着他的头,于地表结出全是冰凉的花,晴彦呆着,他不知道原来冰霜一点都不刺人,虽冷、但不疼痛……·帝珀却还在笑着,天空开始淅淅沥沥,昏暗得一塌糊涂,光都没了……晴彦蔚蓝色眼里却照出帝珀的模样,对方金色的眼睛,对方眼里的骄傲,对方挂在嘴角肆意的狂笑。
“有实力就反抗啊别用着和我一样的脸去做些窝囊事,恶心死了”·帝珀还在骂着他··对方已有些狼狈了,一头与自己一样雪色的发垂下,蜿蜒于自己身旁,而他抽出置于晴彦后脑勺的手,全然不管晴彦的心惊,一巴掌又按到晴彦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目的,他俯下身来,狠声狠气地在晴彦耳边最后悄声说:·“……想哭的话……就别笑啊……”·他脸上的冰被破开,碎成恶作剧般点点冰冷的霜花,重见天日,晴彦张嘴不知是何感想,他就记得帝珀的最后一句,被帝珀打到地上,无力地摊着肢体,以此姿态再一次审视周遭,审视他头顶的阳光,还有他琉璃般的透明墙,他突然觉得,听见了什么破碎裂缝的声音。
自下而上发现太阳一直热情··他至今都不知如何形容那天··很震惊,被暴打一顿,又灌了一碗暖汤··灰影飘过树林,躺在地上的晴彦在殷殊提示下察觉她的背影,而第二日晴彦还捏着场地上捡的不化碎冰,对着镜子看冰也看自己,视线来回交换,手心冰凉,他总在一个人思考着什么,暴躁的帝珀却一脚踢开了渡玉厚重的二号试验室大门。
“喂,姓鹤的,我知道你手底下有个五十五区的,把他调过来·”·“我看他不爽·”·帝珀捏着拳头说,十指咔咔响得清晰··随后渡玉终于点头答应,帝珀心满意足地退出试验室,突然捂住胸口,强忍住吐血的欲望和满身内伤的疼痛,一想那张与自己相似的白痴笑脸狂,眼里有些难言的感慨,不自觉低声笑道;·“……好小子。”
帝珀在摩拳擦掌地回去,而玄锋闭眼冥思中回想到昨日帝珀回来后说的话语··“你说的那小子很不错,他很聪明,若能再认真点,他制造出来的水场地说不定能和我的极冰对抗”·水场地·据帝珀所说,当时天空- yin -暗起来,浓得快要滴出水来,空气里骤然增加不只是- shi -度还有“水之魄”密度,感觉像是晴彦用“水之魄”包围了全场。
先不说这招是否真的有效,如同帝珀推测那般晴彦是在建立自己的有效场地,单单晴彦年幼期就在帝珀话里能高到覆盖百里的“魄”来说,他日后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玄锋与晴彦战过一次,虽没有打完,但他知道晴彦很强,可玄锋没有想到会这么强,强到平时冷漠高傲的帝珀都会忍不住夸他·再加上夜里影兽传来的消息,钟灵山局部暴雨,雨水来势汹汹却没有引起山体滑坡,没人知道这降下的雨最终又流到了哪里去,它们堕于土中、覆上一层怪异水表面后就没有在继续流动,如同一片死水,但含“魄”量很高,也吸引了不少野兽前来吸食。
夜色中一群生物淋着大雨、围着突然出现的“怪湖”喝水,这是玄锋不曾见过的光景,但之后与晴彦细细相处下来,玄锋觉得他还能见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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