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刺(GL) by Fox胡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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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间刺(GL) by Fox胡杨(下)(2)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琬尴尬得手足无措,递到王悦面前的桶收也不是,递也不是,她急得快跳脚了,却见耿秋慢慢地抬起了头来,她冲着宁琬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细声问:“回家了吗”·“回”宁琬生怕耿秋变卦,也生怕耿秋与自己置气,她将桶往王悦的手中一塞,然后也不再同王悦说话,转身就跑到了耿秋的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牵住了耿秋的衣角,耿秋垂下手,指尖勾了勾,宁琬眼眶一热,小手便放在了耿秋的掌心当中··宋城也从这几人的神色里看出了不一般,他二话说拉着准备开口问的张致严就走,可算是堵住了张致严欲开口的戳心话。
方慧茹又侧头看了耿王悦,王悦看着自己手中的桶,桶里有大半的水,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鱼,鱼儿在狭小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地游,摆动着尾巴,扇起一串小珠溅在了王悦的白裙上。
她抬头时,耿秋等人已经走远了,她喃喃了半晌,微微地笑了起来··姐姐··她还从来没跟耿秋说过这两个字呢··宁琬说,这是姐姐钓的呢··几人走到分岔路口各自分开时,方慧茹不放心地侧头去看了眼耿秋,耿秋却依旧拉着宁琬的手,只是这一路上,耿秋都抿着唇角没有开口说过话。
耿秋与从前的- xing -子有些不一样了,从前的耿秋- xing -子虽然冷了点,但是能从她细微的表情里分析出她在想些什么,可是现在,耿秋只要抿了唇,眉心微皱,便没人能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好似变了个人,除开冰冷,她还有些淡漠,与难以猜测··耿秋回到家后将剩下的一条鱼倒进了大缸里,然后打了个呵欠歪七扭八地倒在了沙发上··宁琬慢慢地蹲在她身边,她扯了扯耿秋的衣角:“姐姐,你是在……跟……跟我生气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原本在想事的耿秋突然一怔,她挑了挑眉头:“生什么气”她又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你是说王悦吗”·“你不喜欢我跟王悦一起玩是吗”·耿秋挑了挑眉头,她想说是,可是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最后只将手搭在了宁琬的小脑袋上:“没有,你有喜欢的朋友,像周妮、王悦,姐姐也有玩得好的朋友,像慧茹宋城和张致严,你会觉得不高兴吗”·“不会。”
宁琬说完又觉得不对,“也……也不是,就……就这一段时间,姐姐你……你不理我,只理他们的时……时候,我就会觉得不高兴。”
耿秋被宁琬的直白吓了一跳,她轻轻地看着宁琬,心里将“她是不是在吃醋啊”的念头活生生地吞了下去,然后轻咳了一声:“我怎么没理你了。”
“哼,还想抵赖,我……我都记着呢,哪一……一天你没跟我说……说过话,我都用小……小本本记下来了,你……你别想抵赖。”
耿秋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宁琬就像是个小活宝贝似的,句句又是心酸又是扎心的,直勾勾地抓住了耿秋的小心脏,让耿秋避无所避,只好接住了宁琬投过来的小糖心。
抿一口,甜得她整颗心都跟着化了··宁琬见耿秋真心实意笑了起来,眼角下方的那颗小痣格外好看,她又往耿秋的身边蹭了蹭:“你要是不……不喜欢,我就不……不和王悦玩了。”
“你喜欢跟王悦玩吗”·宁琬拧起了眉心,她想了又想,最后点了点头,耿秋心里一疼··“她很像……像姐姐。”
 · ·第65章 各自怀心思·高三的生活与初三的生活都将耿秋和宁琬两人分成了两个行色匆匆的行动机器,好几次耿秋抬头时都能发现宁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轻轻地为宁琬搭上一张小薄被, 看书时总是忍不住向着宁琬的方向瞥。
宁琬流着口水转醒, 先抹了把自己嘴角, 然后嘶啦一声, 手又抬过去抹了抹自己的睡得有些惺忪的眼睛··“太……太难了,这个真的太难……难了。”
宁琬抓了把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头发,然后脑袋往前搁, 顺着桌子挪到了耿秋的面前,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勾直直地看着耿秋,眼睫微微一扇, 小表情便顺着睫间缝隙倾露了出来。
耿秋拖着椅子撤离,离得宁琬远远的, 宁琬哪里肯放手, 又往耿秋的面前凑,最后被耿秋伸手推开了,她正欲再抱怨两句的时候门铃响了, 宁琬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开门。
宋城在宁琬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便看了宁琬那仿佛要剜了自己的神色, 他吓得不敢再往前挪半步,只好躲在方慧茹的身边, 又悄悄咪咪地往后退了两步··方慧茹被这两人一来二去的小动作给逗笑了,她轻轻地摸了摸宁琬的脑袋:“你姐姐呢”·“姐姐在呢。”
宁琬恶狠狠地瞪了眼宋城,然后才跟在方慧茹的身后一起进了门, 耿秋冲着宋城笑了起来:“宁琬闹脾气呢,你要是给她多讲两道数学题,她保准给你磕俩头叫你城哥。”
宋城吓了一跳,他可不敢有这样的妹妹··不过那一声“城哥”仿似要了宋城的所有理智,他偷偷摸摸地转头看向了宁琬,宁琬拿着笔不停地挠头,眉心拧成了川,毛衣的衣袖有些长,她写字的时候总是会将长长的衣袖拖起,袖口避住了她的手,只露出一截摇摇晃晃的笔头。
宋城还在看宁琬的时候,却见宁琬猛地一下抬起头来,吓得宋城没来得及将目光收回来,堪堪被宁琬抓了个正着,被动地径直被宁琬看进了眼里··她的眼睛颜色稍浅一些,并不是正真意义上的黑眼珠,带着点琥珀色,却更显得晶莹剔透,很有灵- xing -的一双眼睛。
·“你以前给张致严讲题的是怎么讲的,能再讲一次吗城哥”·宋城被她这一声“城哥”叫得心里痒痒的麻麻,突然间就忘了刚刚进门时宁琬是如何用嫌弃的目光来看自己的,他想也没想,咬牙直接点了头。
耿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宋城茫然地回头看向耿秋的时''候,才发觉他早已被这两姐妹给玩傻了,什么“城哥”,那都是耿秋想偷懒,然后又舍不得宁琬捧着书一个劲儿地傻啃,只好将这个刺头推给了自己。
哪里想到宁琬也聪明,立时就明白过来了耿秋的意思,配合起来连眼神也不需要对一个,信手拈来,当真是世界欠她一个奥斯卡··他此时想再为自己辩解两分也已经晚了,只好气得瞪了这两姐妹一眼,最后无奈地走到宁琬的面前,将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大模大样地要求宁琬动笔,他念,宁琬便写,等他将思路讲完了后也会像耿秋那样找一两个相似的例题给宁琬,宁琬便老老实实地按着刚刚的思路走一遍。
走到半途卡壳时,她就会下意识地去咬笔杆,耿秋从她手中第三次抽走笔的时候,宁琬正好找回了思路,她兴奋地一拍桌子,笔往上蹿,顿时戳进了耿秋的掌心,顿时一阵疼麻感环绕了上来,耿秋拧起了眉头。
“姐姐”宁琬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忙侧过头去看,却见耿秋收起了刚刚疼痛的神色,只是轻轻地冲着宁琬笑了笑:“想好了就动笔。”
宁琬心里有些纠结,她一方面在为自己想到了思路而兴奋,另一方向却心心念念地挂怀着耿秋的掌心,一时之间竟是将“进退两难”这个成语从另一方面体悟了个透彻,最后却只将笔一搁,然后去拉耿秋的手。
“我戳……戳到哪……哪儿了”·“没有的事,就一下,又不疼·”耿秋说着将自己的手从宁琬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宁琬的书往对方的面前推了推,宁琬一低头,思路又往上涌,她低头拿笔,顺利地将步骤写了下来,然后讨赏似地往身后一瞧,冲着耿秋笑了起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方慧茹坐在桌子的对面,抬头时正好看到宁琬冲着耿秋笑,耿秋低头认真地去看宁琬做题的过程,宋城支着脑袋在另一边打瞌睡,谁也没打扰这两个姑娘,她们肩上披了一层淡淡的月色,头上一顶暖色的灯光,打在她们身上,很温和的颜色。
她心头突然一个咯噔,一种异样瞬间往上爬,爬过了她的胳膊,爬过了她的后背,让方慧茹悄悄地偏过了头··宁琬小聪明太多,宋城只要稍稍给她讲一个类型的题,同类型的题目她能迅速地做到举一反三,这让宁琬的进度快了许多,等到宋城将一个板块的知识给宁琬讲完的时候,他早已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了,耿秋也将数学整理好递给了方慧茹。
方慧茹笑笑接了过来··少了张致严的F4天团依旧还得为了高考奋斗,几人挣扎着将眼皮撑起来,然后等到时间实在太晚后,方慧茹与宋城要回家了,方慧茹站起来欲走时回头又看了耿秋一眼。
“晚上要吃点夜宵吗,咱们下楼去买点烧烤回来,你带给小琬吃吧·”方慧茹的声音很轻,像从前一般温和体贴,可耿秋自小就会查颜观色,在听到方慧茹的话后她抬起眼来看了看方慧茹,方慧茹却依旧只是笑。
“好啊,我跟你们一起去·”宁琬一听便要去穿鞋,方慧茹却轻轻地将一盆凉水兜着宁琬的脑袋浇了下来··“哟,数学学挺好了呀,能考上一中了呀”·宁琬抿了抿嘴,不甘地看了方慧茹一眼,然后撒着娇奶声奶气地冲着耿秋道:“姐姐你帮琬……琬琬带回吗吃肉,很多的肉。”
耿秋长叹一声并将宁琬推了回去,然后转身冲着方慧茹点头:“走吧·”·宋城一脸懵逼地跟在这两人的身后,往烧烤摊一杵,宋城便开始了指点江山,来来回回地点,一会说这是宁琬的,一会还自作主张地给方慧茹和耿秋给点上了。
耿秋与方慧茹静静地站在一侧,默默地看着宋城忙前忙后地点菜··晚风轻轻地吹,入秋的晚风有些凉,方慧茹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外套,呵出一口长长的气··“你想说什么,不能让琬琬听的吗”·“嗯。”
方慧茹在这些年来,- xing -子已经从从前的腼腆害羞有了重大的转变,即便不是特别擅长交谈,可她却已经能有自己的主张,再也不是事事都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了,某些时间,她甚至能站出来为了朋友说两句话。
此时方慧茹却只静静地抬起头来看着风边的月色,她侧头时只微微偏了偏脑袋,让自己的头往耿秋的耳朵边侧了侧,声音有些低,说起话来依旧是软软的··“你对琬琬,”她又微微顿了顿,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对耿秋说起,眉头收紧,不知道下文该如何承接。
“对琬琬太过喜欢,不太像是个姐姐,对吗”·方慧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她眼睛里全是震惊,看向耿秋的时候竟是不可思议,反而耿秋却十分淡定,她的目光看得很远,往道路的尽头延伸,入了夜的小街里没什么人,只有这一头还摆着夜市,喧嚣顿起,而再往前四五米,就像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将喧嚣与静谧老老实实地划分成了两道线,越是往前,越是静谧无声。
方慧茹一时之间有些害怕这样的寂静,她轻咳了一声,哪知咳嗽声正好伴着耿秋软软的,还带着绵似的声音··“对,我也觉得不像个姐姐·”耿秋竟是一五一十地自个儿接了下去,更是吓得方慧茹不敢再往下接话,只好静静地站在耿秋的身边。
宋城将打包好的烧烤拿过来,一盒递给了耿秋,一盒递给了方慧茹,拉着方慧茹就走:“你敢紧回去,要小琬再多见不着你一会,她回头又得扒了我的皮·”·耿秋笑了笑,然后冲着两人挥了挥手:“那你送慧茹回去啊。”
“好勒~”·宋城看着耿秋走进了小区,这才紧张地吞了吞唾沫:“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方慧茹点头··两人一路上没有交流,方慧茹是对刚刚得到的信息量冲击太大,宋城是被自己好到出奇的耳朵所接受到的冲击量震得不行,两人各自怀着心事,慢慢地往回挪。
方慧茹快跟宋城两人分路时,宋城突然叫住了方慧茹,他有些紧张地抠了抠手,然后抬起头时,眼中竟是有些慌··他问方慧茹:“小琬不大,要是被小琬知道,她会不会排斥小秋啊,到时候小秋可怎么办呢,她一向那么宠小琬的。”
方慧茹心里一痛,如果小琬排斥,那无疑是在耿秋的心口捅刀,那得多疼啊··作者有话要说:来,二呼再给大家画个重点啊,这本真·流水小甜文,都是为了给二呼原本不顺的生活来做调剂的,没想过虐,也不会虐。
请时刻默念:这是流水小甜文,这是流水小甜文,这是流水小甜文·来看文吧~· · ·第66章 你都知道了·高三的生活太过紧张,耿秋前面一年要说没欠下一丁点, 这不太现实, 偶尔在上生物和化学课时她总是会习惯- xing -走神, 再一回神时, 老师早就不知道把内容推到了哪个“高|潮”去了。
宋城不要脸不要皮地去跟老师申请要和耿秋同桌, 然后被拍得老老实实,最后眼巴巴地坐在了耿秋身后的位置··他一见耿秋出神便要拿脚尖去怼她,耿秋的椅子一歪, 她便会侧过头去轻轻地瞥一眼宋城, 再回过身来时便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小秋,三晚直接去你家刷题吧,小琬回家吗”·“回家, 她说在教室里就不会做题了·”·“借口她就是想你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给她听,不想自己动脑子呢。”
宋城愤愤, 转而声音又慢慢地低了下去, “也就只有你心甘情愿地宠着她了·”·耿秋听到了,她侧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宋城一眼,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又低头去收拾自己的书, 李承运将自己的笔记推给了耿秋:“你刚刚没听,要不要看一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顺着对方的指尖看过去, 李承运微微收回了手去,有些紧张地看向耿秋,耿秋低了低眉眼, 又将书推到了李承运的面前:“我做过笔记了。”
李承运抿了抿唇角,没有揭穿耿秋,她明明刚刚就忙着出神去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笔都没有拿起来过,更别说会做笔记了,若不是宋城轻轻地踢了她凳子一下,这节课估计便会被耿秋给耗过去呢。
“耿秋”这一声耿秋将李承运的目光给引了过去,门口那个男生已经第七十八次来教室里找耿秋了,听说叫彭越,是个时常闹事出头的刺头,李承运将目光收回来再看向耿秋的时候,却见耿秋的眉心微微地蹙起,很快又将神色给收敛了回去。
宋城也看了眼彭越,这丫的自从上一次被自己碰上跟耿秋宁琬找茬之后,总有一种冤家路窄的错觉,直到上一次篮球比赛时,耿秋递给宋城与张致严两瓶水,两个人明明各有站队,可一见到耿秋拎水过来时,还是难免先过个口舌之快,耿秋斜眼先将两人各自瞪了一眼,随后将两瓶水往两人的手中一塞,转身走了。
彭越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站在人群里明明只是为了来看一场球赛,目的是知己知彼,从而能够取胜更加有策略一些,可是经没取到,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耿秋。
明明给宋城和张致严送水的小姑娘们很多,可这两人也只老老实实地接过了耿秋手中的水,两人怼着怼着转身又站在了对立面··而耿秋却又安静地坐了回去,众多小姑娘冲着耿秋投去嫉妒的目光,可耿秋就当没看见似的。
彭越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他细细地将耿秋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安静地将自己置身世外,明明自己看得清楚,可就是不闻不问··是跟彭越不太一样的人,可是就因为不是同类人,才会越发地吸引人。
彭越自此之后,几次三番都会去耿秋的教室找耿秋,一开始耿秋还不知道什么事的时候,也懵懵懂懂地出去过两次,后来她就学精了,彭越堵前门她就走后门,彭越等后门,她就溜前门。
她也不是没有明确地拒绝过,可彭越就是那种你越是不理不睬,他越是觉得喜欢··耿秋一见到彭越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抿了抿唇角,低头先看了眼李承运,又抬头看了眼彭越,这左右逼近的两朵烂桃花,她实在是避无可避了。
她自来便心思敏锐,对于别人对自己的好感一向看得通透,活了十几年,她在宁家的前半段时日,时时惦记着不可行差踏错,家里人若是不喜欢自己,随时可能一脚将她踹出去,所以耿秋自来便会分析别人对自己的态度。
若是对她好,她能心存感激,总是想用更好地去报答,可若是稍微有些不对,她也总是能立马有所差觉··所以当李承运对她的态度开始有些不太对的时候,她也有想过去申请换个座位,哪怕是跟宋城同桌,她也觉得舒服自在一些。
可班主任愣是不让她这个祸害去牵着那只一带就能往沟里跳的宋城一起同桌,她便只好忍下来背地里去祸害李承运了··彭越更加高调,每次来找耿秋的时候总是会轻扬了较为轻快的声音来叫耿秋的名字,班上的同学都会向着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时日一久,所有人都知道彭越喜欢耿秋,喜欢到就算耿秋不搭不理,也不耽误他隔三差五地来讨小美人的欢心。
只有隔了一个初高中部的宁琬不知道··宋城等人也没同宁琬提起过··耿秋左右看了眼,抬起头时瞅了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的班主任,那一副恨铁不成钢,就差提刀过来剁了波特的模样吓得耿秋一抖,她忙从座位里跳了出来,径直去勾住了宋城的胳膊,那搀闺蜜的架势不仅将当事人宋城给吓愣住了,李承运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一双秀气的眉峰紧拧,眼神从冰冷的镜片里透了出来,冰冰冷冷地看着宋城的胳膊,那被耿秋一把握住掐出淤青的胳膊。
彭越更是没想到耿秋这兔子身边的窝边草竟然反过来吃了兔子,气极败坏地一跺脚,想要再追时,哪知道耿秋拉着宋城跑得影儿都没了··除开这两个心里有人的人气之外,班主任更是没想到这- cao -作这么溜,难怪了,难怪耿秋上一次跟他提起过想要与宋城同桌,难怪宋城几次都去死缠烂打着要搬到耿秋边上去坐,这倒好,这两个小兔崽子正大光明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还牵上手了,简直不能忍·一跑远,宋城同手同脚的姿势还没矫正得过来,就听耿秋拉着自己的胳膊低头轻轻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很好听,轻轻的,宛如风吹过的风铃,带着轻盈的欢快之姿,笑起来时尾音轻轻地往上扬,一种抑制不住的欢喜便浸了出来。
宋城很少有见过耿秋这样笑,她平日里笑时总是轻轻地抿着唇角,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地弯成一道小桥,眼睫向上翘起,每一个小表情都透露着小欢喜·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笑得这般开怀,她笑如银铃,声音久久地在宋城的心头敲响。
·也便是从这一刻开始,宋城头一次生出一种对耿秋的怜惜来··她瞒着所有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将什么样的小心思埋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她不能喧之于口,于是只好藏藏掖掖地捂着,捂成了一条烂了的疮疤,可是即便疼,她也不能说。
她不能说··因为没人会原谅她··宋城伸手拍了拍耿秋的脑袋,耿秋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看向宋城,宋城冲着耿秋笑:“你别怕啊小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有我和慧茹、严哥呢。”
耿秋一顿,刚刚扬起的唇角又往上扬了两分:“你知道了啊·”·“知道啊,你那么喜欢小琬的啊·”宋城点头,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耿秋疼宁琬疼到了心坎里,所有的黑心肠子对别人都可以用,就是不可以对宁琬,别人都可以欺负她,但是别想欺负宁琬。
她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打起架来还不如宁琬,可是她疼宁琬啊,把宁琬捂在心口上,这有什么不对呢··他们都疼宁琬,只是谁都没有耿秋更加宠爱而已··耿秋冲着宋城笑:“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恶心呢。”
“你住嘴吧,瞎想些什么呢·”宋城皱着眉头,“有什么好恶心的,杀人放火的,女干|- yín -掳掠的,哪个不恶心,你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恶心的,你再他妈乱说,我先打你了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愣愣地看着宋城,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眉眼一弯,弯出了天空中的万千星辰,闪着亮晶晶的光,撞进了宋城的心口上··宋城有一瞬间很迷茫,他突然觉得如果刚刚自己说错了话,如果刚刚自己不是这样说的,可能耿秋便不再是从前他很认识的耿秋了。
他先吓了跳,随后又有些释然··方慧茹匆匆赶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宁琬,宁琬撇着嘴,一脸恨恨地看着耿秋拉着宋城胳膊的那只手,她一时气愤,竟气得忘了上前叫一声“姐姐”。
还是方慧茹先看到她,然后扬了扬声音:“小琬,你怎么等在外头啊,冷不冷啊·”·耿秋这才顺着声音回过头去,正好看到宁琬裹了裹自己的衣裳,她冲着宁琬笑,可是忘了将手从宋城的胳膊上拿下来,她心情有些愉悦,便忘了这些细节。
可落在宁琬的眼里就是耿秋不愿意放在宋城,宋城那个王八蛋是不是拐走了耿秋,在跟耿秋谈恋爱呀·空气突然变冷,宋城危机意识特别明显,他虽然不知道宁琬为何而来的怨怒之气,可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宁琬那要杀人的眼神,他顿时心头一梗,然后跳了起来,离了耿秋两丈远。
宁琬气鼓鼓地走近耿秋··她像从前那般,又提醒道,只是咬牙切齿的意味更重了些··“姐姐,你谈恋爱,妈妈会打断你的腿的”·耿秋抿唇,我可信了你的邪哦。
 · ·第67章 他不是东西·耿秋简直不想戳穿宁琬那个跑出天的谎话,她抿着唇角, 弧度慢慢上扬, 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勾住宁琬的小细脖子, 冲着方慧茹和宋城道:“走吧, 回头又耽误时间。”
宁琬不情不愿地跟在耿秋的身后,走着走着都会时不时地回头瞥宋城一眼,眼里带着刀子, 刀刀直往宋城的心口上扎, 扎得宋城捧着一颗受伤的小心脏悄悄咪咪地躲在方慧茹的身后。
后者虽然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可一看见宁琬瞪着一又漂亮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方慧茹总是忍不住想侧个身将自己身后的宋城给让出来, 几人心思各异地回到了家里,宁琬心里不畅快归不畅快, 但是该什么时间做什么事, 她现在还是分得清的。
她拎着自己重得跟秤砣似的书包往宋城的面前一搁,然后将一本一本的练习册当着宋城的面掏了出来,数学、物理、化学, 一一摞好后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宋城。
宋城心里憋着一口气, 又不敢跟宁琬评理,只好忍辱负重地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本练习册, 然后盯着宁琬,轻轻地笑了笑:“来小琬,咱们今天先把浮力、压强讲清楚啊”·耿秋憋着笑, 憋得肚子疼,她侧过头去正好与方慧茹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弯着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高三的学业太重,耿秋啃书的时间拉得越发地长,她总是在宁琬都睡下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上床后还会闭着眼睛再将这一天所理解透的知识点再回顾一遍。
耿秋心思活络,加上实在不会的还有宋城帮忙进行讲解,她很快便将前面的知识都赶了上来,连着两次月考的成绩都排在班级前列,跟宋城不相上下地胶着着··反观宁琬便有些不太妙了,大概是被耿怀月拖去练拳练傻了,宁琬数学倒是进步蛮快,但是物理和化学学得跟个渣似的,能将她撑在班级靠前的位置其余科目简直功不可没,每每宋城给宁琬讲物理的时候,总是想跳起来打爆宁琬的榆木脑袋,要不是一来后头站了个护宁琬护得不得了的耿秋,二来的确也是他自己打不过宁琬,否则他早对宁琬下手了。
入冬之后便越发地冷了,耿秋上床的时候故意想要避开宁琬,想着自己身上带着潮寒之气,别将宁琬给冻着了,可每每耿秋收拾完了上床的时候,宁琬总是能准确地摸过来,熟门熟路地揽上耿秋的腰。
耿秋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房间里的天花板,微微眯了眯眼睛,四周暖橘色的灯光会透过来,她便安心地拍了拍宁琬的后背··可哪知这一天她轻轻地拍宁琬加时候,宁琬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往耿秋的怀里蹭了蹭:“几点了呀姐姐。”
因为睡得有些迷迷糊糊,宁琬的声音有些沙有些哑,说话的时候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鼻音,在入冬之初的寒冷里,在夜里刮过的阵阵冷风当中,耿秋突然间就哽住了。
她低头时正好能借着自己亲手给宁琬布置的灯光看清宁琬那一张秀气的脸,她睡得整张小脸都泛着红晕,掀起眼皮的时候,长长的眼睫上还带着些亮晶晶的雾气··她像一只慵懒又黏人的猫,不安份地在耿秋的怀里轻蹭,将自己周身的温暖全数贴在了耿秋的身上,然后轻轻地,带着鼻音哼了一声。
耿秋吓了一跳,她突然之间手脚便全部都僵住了,她将落在宁琬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僵手僵脚地想要拉开自己与宁琬之间的距离,可是只要她轻轻地动,宁琬便会准确地贴过来,手脚跟只八爪鱼似的,缠得耿秋无法动弹。
原本只是单纯的喜欢,可现在耿秋发现这种喜欢除开对宁琬的占有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绪··她不敢再往下细想,只好吞了吞唾沫,然后温和地告知宁琬:“一点半了。”
宁琬倏然睁开了眼睛,耿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条件反- she -似地往后一拉,宁琬整个人都从被子里跳了出来,然后伏在耿秋的身上,直勾勾地看着耿秋的眼睛。
耿秋抬眼,正好看进宁琬的眼睛里,她想再将自己的脑袋往后拉一拉,可是身后只有一个枕头,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眼神没有地方搁,只好再次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宁琬。
“你别……别这么晚睡啊,考得差……差一点怎……怎么了,不,不要命了啊·”·耿秋的心突然就软了,人人都在想着要再多一点分,多学懂一个知识点,可能会多拿好几分呢,多拿到手的那几分又可以甩数不清的人在自己的身后,她会有更好的选择机会,去挑选自己心仪的学校。
所有人都是要成绩不要命地拼,唯独宁琬轻轻地叮嘱她要注意身体,这话要是被耿怀月听到了,铁定要抽她丫的,天天不好好学,就知道找借口··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可是就只有耿秋心里头是知道的,宁琬就是心疼自己,她就是想让自己再多睡一会,能不能考一个好的学校,将来要走怎样的路,她都不在乎,她心里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也只有耿秋而已。
耿秋的心软了又软,她轻轻地拍了拍宁琬的后背,像当年小时候那般轻轻地哄着她:“好,你先睡·”·宁琬早就清醒了,她伏在耿秋的身上静静地看着耿秋,直到耿秋肯定地确定自己会早些休息之后,她才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伏下身,勾住了耿秋的脖子,身体贴着耿秋的身体,小脑袋埋在耿秋的脖窝间,舒服地叹了一声:“哎。”
周遭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太对,耿秋皱了皱眉尖,她僵着的手无处可放,笨拙地搁在自己的身侧,她想伸手揽住宁琬,可是她不敢··宁琬的唇角贴着自己的耳朵,一呼一吸间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绵长的,软软糯糯的,她细细地倾听,然后她听到了自己胸腔里不安跳动的心,一冲一撞,活像是癫狂着要从自己的胸腔里跳出来似的,耿秋吓得不行,可宁琬却没有放过她。
“姐姐你是不……不是跟宋城谈……谈恋爱呀,”宁琬软软地问,“我跟你讲……讲啊,宋城真不……不是个好东西,我看见他……他跟别的姑……姑娘说话呢。”
耿秋没回神,突然就被宁琬所说的不是个好东西唬了一下,愣了一瞬后突然就笑了起来:“人家跟别人说话都不行了”·“不行”·耿秋没吭声,宁琬这双标打得,她无话可接。
见耿秋没说话,宁琬又小心翼翼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又问:“你是不是不……不高兴呀姐姐·”·“你可别再编排宋城了吧,你下次再编排他,他估计这辈子找个女朋友都难了。”
“他女朋友不……不就是……”·宁琬突然顿了下来,然后咯咯地笑出了声来,耿秋也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起来,可宁琬就是不动,枕在耿秋的身上笑得整个小身板一抖一抖的,压着耿秋,直压得耿秋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那姐姐,你以后想……想去读哪……哪个学校呀”宁琬转移了话题,又问,“我以后也好……好好读书,我要跟姐姐一……一个大学,咱们还……还一起。”
说到此事,耿秋便缄默不语,宁琬没等来耿秋的回答,可困意直上头脑,她趴在耿秋的身上,四肢缠着耿秋的四肢,然后睡着了··耿秋护着她的脑袋,轻轻地翻身将宁琬放在了原本宁琬自己的小枕头上,借着光,她细细地打量着宁琬。
刚刚宁琬说的话她没有接,她也不知道从何而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是耿秋知道,不管去哪儿,今后的几年里,她与宁琬不可能日日见面,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打从宁琬出生的那一刻起,耿秋便没和宁琬分开超过三天,就算前一阵子两人还闹过脾气,同一个屋檐下,她也总是能从宁琬细微的表情里分辨出她今日的喜乐··她要去哪儿呢,她虽然知道这份喜欢是不对的,对不起宁琬,更对不起耿怀月和宁泽,可人心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对于耿秋来说,自小她便如此,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她都会想方设法去得到,只是别人没看到她背地里偷偷使用的小手段罢了。
她想过很多次,留在这里,每个星期回家一次,她也能时时见着宁琬,可耿怀月最近忙前忙后,便希望她能发挥出最大努力去一个更好的学校··哪个家长皆如此,虽然前几年的学习耿怀月不- cao -心,可一旦耿秋能有更好的选择,她不可能将耿秋往烂泥里推。
耿秋想不通了,便低头去看宁琬,宁琬睡得熟,她低头,将脑袋放在了宁琬的小脑袋边··一双眼睛可真好看,带着些欲说还休的桃花,刚刚宁琬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后她慢慢地靠近,小心地亲吻上了那一对静静安睡的小翅膀·· · ·第68章 都是亲闺女·姐姐从前也会亲我的,但是每一次都与这一次不太一样。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宁琬, 让宁琬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她偷偷地去看耿秋, 耿秋低头正在刷题, 天气变冷了, 耿秋的厚毛衣将自己的整个脸都埋进去了,她低顺着眉眼的时候看上去很安静,落笔之前总是会慢慢地蹙起眉尖来, 等到思路通顺了, 才会慢慢地落笔,将自己的思路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列清楚。
“你看着我做什么”耿秋突然侧过头来问宁琬,宁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抖, 猛地咳嗽起来,耿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看书就好好看书, 你做什么呢”·宁琬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她不敢跟耿秋说自己在想些什么,只好抿了抿唇角乖乖地点头, 然后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
日子过得越来越没有尽头, 每天除了刷题就是上课,宁琬还算是他们当中比较清闲的, 有事无事都会跑去高中部找这几人,她跑得勤了,连耿秋班上的同学都已经熟络了起来。
宋城几次见宁琬跑来找耿秋, 都会语重心长地对宁琬进行一番小教育,什么临近考试了呀,自己也该去多看看书呀,也别时常跑过来打扰你姐姐啊,这个时候宁琬就会瞪宋城两眼,直瞪得宋城不敢再说话了,只好灰溜溜地缩进教室。
·耿秋便会侧头轻轻地笑:“你又被琬琬欺负啦”·“就你宠着她”宋城有些不高兴地喃了两句。
而耿秋也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是这段时间宁琬不再隔三差五就往自己这边跑了,反而让耿秋觉得有些意外·宋城也就嘴贱了一点,宁琬自来不把宋城的话往心里放,也就不会在意宋城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烦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是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因为彼此在考试的缘故就疏远,但这中间都出了些什么问题,耿秋一时竟是没捋出一丁点的头绪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晚上放学的时候耿秋一下楼就见宁琬低垂着小脑袋不断地,轻轻地踢着脚尖,她原本就裹得没有耿秋那么厚,个小也不算高,单体显得有些单薄,楞是看上去像一根火柴棒子被一个大麻袋给罩住了,可怜兮兮地用一个小破口子兜着一个小脑瓜子,小脑袋后头的头发被卡在衣服口当中,拉不出也进不去,开成一团乱糟糟的毛被半悬着,又乱又有些可爱。
耿秋径直走上去,一把勾住了宁琬的小脑袋,胳膊搭在宁琬的肩头,微微地晃了晃,宁琬便将手抬了起来,抬起来的时候袖口往下掉,露出一小截粉嫩嫩的小臂··耿秋在她抬起手来的时候正好抓住了宁琬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胳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紧紧地贴着宁琬的手,然后低声问:“外头那么冷,你怎么不进来等啊。”
“不……不冷·”宁琬说完有些高兴,她侧身去看耿秋,然后冲着耿秋轻轻地笑,“今天考……考试了,我物理没考好,但……但是化学不……不差。”
“嗯,其他的呢”·“数学也……也不错,这次就是物理,考……考差了点儿·”宁琬说完又抿起唇角来笑,“姐姐,我觉得我……我能再读一中的。”
耿秋还没接话,宁琬又问:“姐姐以后,要……要去哪儿读……读书呀·”·“我问……问妈妈了,妈妈说姐姐以后……可能不会在这里读……读书,那一年只……只能回来几次,所以怎……怎么办呀。”
耿秋被宁琬的话问得一愣,原来这些日子这小姑娘的心里都在烦这些事呢,她一时也说不上来该回些什么,只好抿了抿唇角:“那怎么办呀·”·宁琬便没接话了,两人一起回家,进小区的时候宁琬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拉了拉耿秋的衣角,耿秋也停了下来,轻轻地侧头来看宁琬。
宁琬迎着路灯下的光,咧唇笑时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那两颗小虎牙特别好看,别样的小淘气便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耿秋便也停下来冲宁琬笑了笑··“没,没关系,我要跟……跟姐姐去一……一个学校。”
宁琬说完还傲娇地点了点头,“所以姐姐你……你要考得更好一些……不然太辣……辣垃的学校我……我不去。”
耿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拍了拍宁琬的头:“那你可得努力了,我怕你给我拖个后腿·”·“绝……绝不可能”·宁琬叉腰,跟只斗鸡小崽子似的,理直气壮,无所畏惧。
“好就约好了·”·“好”·此后每天晚上回去做练习时,宁琬不再磨磨蹭蹭,一会去厕所,一会去吃点小零食的那些小癖好统统被她给扔到了九宵,只要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今天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从头到尾的过一遍,有好些不会的她也不会着急去问耿秋,等到耿秋中间休息去倒水的时候,她便会悄悄咪咪地跑到耿秋的身边,将自己不会的知识点一股脑地问出来。
耿秋好似有做老师的天赋,她耐心地给宁琬讲,并且很生动形象,宁琬基本上听一遍就懂,做题的时候也会得心应手很多··但要是宋城和方慧茹过来了,她便不会去烦耿秋,见宋城没事可做,她总是会去叨扰宋城。
耿秋有时候有做不下去的题时也会去和宋城商讨,偶尔两人讨论着就偏了题,最后一拍桌子得出出题人脑子有病的结论··宁琬最喜欢的,便是看这个时候的耿秋,她与人争辩时也不会脸红急眼,总是保持着一种十分温和的状态,她的确是宁琬所见过的最温和的人,周边的人没有一个像耿秋那般,温和得仿似一捧温水,笑时更如春风抚面。
就算王悦跟她再像,笑时眼角嘴角的弧度有多想,可是宁琬就是觉得,只有耿秋最漂亮的,也只有耿秋是最温柔的,她将耿秋的每一面都看在眼里,每一面都是她最喜欢的姐姐。
争执的时候,到最激烈的地方,耿秋也只是皱起眉尖,眼里带着些许的疑问,她将每一个问题都顺着往下提,提到宋城也无活回答的时候,她总是会轻轻地笑起来,笑时还带着些“我就说是这样”的小狡黠,比平日里的耿秋,不说话只静静看书的耿秋更加生动。
宁琬支着头静静地看着耿秋,忽尔又想起了前些日子,耿秋悄悄地在自己的眼皮上落下的一个亲亲,她的心突然就加速跳了起来·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悸顿时又爬了上来。
她不敢再看耿秋,只好尴尬地侧过头去··耿秋为什么偷偷地亲自己,宁琬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结论,但是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去问耿秋,也就只好悄悄地往自己的心口压了。
一直压到又一个学期结束,新年到来,几个备考的小崽子们谁也不出去浪了,个个关着门在家里低头刷题,王悦好几次约宁琬一起去看电影都被宁琬拒绝了··张致严走了一个学期了,也回来过新年,只是去找这剩余的F4天团的时候,才发现个个忙得不得了,黑眼圈时常挂在眼睛下方。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叹着自己还好跑得太快,否则下场就是一张好好的帅脸会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今年冬天格外冷,下过两场雪,下雪的时候耿秋推开了窗户,拿手去接住了轻轻往下落的雪花,遇到掌心里的温度,很快就化作了一小滴的水珠子。
耿秋回头冲着宁琬道:“下雪了,咱们出去逛逛”·宁琬立马就放下了笔,从抽屉里翻了两双手套出来,先拉着耿秋的手给耿秋戴好了手套,给自己戴的时候就格外糙,随意地往自己的手指里一套,两根手指还并在了一起,反正她也不在意,拉着耿秋就出了门。
·宁琬虽然喜欢下雪,可是最近忙得身心俱疲,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玩出花样来,只好拉着耿秋的手在小区里散步,边走还边给耿秋背了两篇英语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原本就被这些作业烦得不行,可宁琬背给自己听,她又不能不听,只好提着耳朵一个词一个词地往自己的耳朵里灌,然后鼓励地冲着宁琬竖了拇指。
但是宁琬不是特别开心,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姐姐,我都背……背错了好……好几处呢·”·耿秋愣了一瞬,她是真心没听出来,只好又问:“那你再背背我听一听。”
“不……不了·”宁琬侧头,半抬头时便有一朵小雪花落进了眼里,冰冰凉凉的··这样一过便又是新的一年,方慧茹到家里一起来过年,她就像是宁家养出来的另一个乖孩子,每到年节假日,耿怀月便会将宁琬踢出门,让她去接方慧茹过来吃饭,他们举杯相碰,很快就走进了崭新的一年里。
过完年耿怀月与宁泽没什么事,工作上没什么安排,两人抛弃了备考的两人,夫妻双双出去旅游去了··宁琬和耿秋在最后一学期里,被踢进了学校,住读去了·· · ·第69章 想死你了呗·第二学期,学校里的气氛更为紧张, 来来回回不间断的考试接踵而至, F4天团早已经没空去接头了, 各自忙着各自的, 天天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似的。
和耿秋宁琬一样, 其余家长们为了让孩子有更多紧凑的时间,好些孩子从从前的走读,反手被父母一推, 推进了学校进行住读··一个个提着行李行色匆匆地去宿舍。
耿秋自小就照顾宁琬, 耿怀月和宁泽没在家的时候,她也时常会扮演一个照顾者的角色,什么都帮着宁琬·此时她拖了两个行李箱, 先跑去了宁琬的宿舍,将被单先铺好, 然后将各种日用品都一一给宁琬拿出来放在了她能顺手拿到的地方。
冬天还未走, 耿秋早已经出了一脑门儿的汗了,等到将宁琬的宿舍收拾干净,宁琬扑过来时她反手就将宁琬推远了几分:“身上有灰, 离我远点·”·宁琬才不管是自己身上有灰还是耿秋身上有灰呢, 她一个劲儿地往前扑,耿秋拉不住她, 只好冲着宁琬伸出了双臂,然后被宁琬死死地抱住了。
“怎……怎么办呀,以后不……不能一起睡了·”她撒起娇来简直一套是一套, 耿秋被她这无可奈何的不甘心扰得没了脾气,她拍了拍宁琬的脑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行李,“要跟我一起去宿舍吗”·“要”·她一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着耿秋提过行李,耿秋的宿舍在宁琬上面两层,没有电梯,宁琬提着个行李箱,眉心紧皱,奋力提了一层后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耿秋。
“咱们就不能一起一个……一个宿舍吗”他咬了咬唇,“这搬来搬去的,怎么那么麻……麻烦呀·”·“你这一抱怨起来,都不结巴了。”
耿秋失笑,然后伸手直接从宁琬的屁股下面将行李箱薅了过来,然后转头看着宁琬,“快跟上,一回还要去报道领书呢·”·宁琬撇着嘴立马就跟在了耿秋的身后。
耿秋重复着刚刚的事,一一将自己的东西整理收拾好,不过一个学期,将就将就就可以,她和宁琬本来就不是多金贵的孩子,不过头一次跟宁琬分开住,要说不习惯,耿秋也是不太习惯的,甚至于比宁琬更甚。
耿秋将一切打理好后下楼时才发现宋城就在楼下等着她俩,递了两拿牛奶给她们··“啧啧啧,没妈的孩子真可怜·”·宁琬一听就怼了一脚上去,宋城也不恼,一把捞过宁琬:“你可别给你哥搞事啊,头一住跟其他人住,别把你那些对你姐姐的小脾气都对别人啊,没人能宠着你由着你啊。”
宁琬又狠狠地剜了宋城一眼,然后回身拉住了耿秋··耿秋刚刚忙里忙外,此时身上还有一层薄汗,她怕自己身上的汗沾在了宁琬的身上,微微向一旁拉了一步,宁琬心头一紧,思维刚想乱时,耿秋又侧身抓住了宁琬的手。
宁琬便抬头笑了起来··宋城一脸看不下去地跟在这两人的身后,唉声叹气地盯了她俩一路,愣是让这两人把他当了个空气··宁琬走到初中部的门口时松开了耿秋的手,她低着头,轻轻地软软地问:“姐姐晚上可……可以送我回……回去吗”·“好。”
耿秋爽快地应了下来,等到第三节 晚自习结束时,一下楼就见宁琬安安静静地等着,一见耿秋过来,她顿时抬起头来,冲着耿秋笑了起来··她扑进耿秋的怀里,拉着耿秋往自己的宿舍去,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跟耿秋说着自己班上的情况,王悦便跟在两人的身后,小心地,不敢上前,偶尔会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微微抬头时便能看到耿秋的背影。
她比宁琬高出一小截,马尾被一根细细的皮筋捆在自己的脑后,头发不算长,半耷拉在肩部左右,耿秋的头发很顺,但不算多,发质却格外好,走路时会轻轻地在自己的后背上扫一扫。
宁琬说着说着便会往耿秋的身体轻轻地靠,将脑袋凑过去,半仰着头一双眼睛亮着璀璨星辰然后望进耿秋的眼里,不管宁琬都在说些什么,耿秋表达情绪的方式都是先笑一笑,宁琬说得对也好,宁琬做得错也罢,她总是抿起唇角,将所有的包容都映在了一双眼睛里,笑起来弯着眉眼,讲的话也十分温柔。
那是别人的姐姐··王悦心里想··等到宁琬进了宿舍,耿秋转身出来的时候,正好与跟在后面的王悦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王悦手足无措地往后面退了两步,然后闪忽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悄悄地抬头看着耿秋。
耿秋先是一怔,然后安抚似地冲着王悦笑了笑:“你也跟琬琬一个宿舍吗”·王悦点头,却不敢再与耿秋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微微又将自己的身子往后拉了拉,半垂着头,目光却落在自己的脚尖。
“琬琬给你添麻烦了·”·“不……不麻烦·”王悦吓得一下子抬起了头来,宁琬正好跟着出来与还没来得及走的耿秋、以及刚刚到的王悦遇在了一起,她挑着眉稍,耿秋只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洗漱了睡觉,晚上睡觉别踢被子,早上……唔 ,你不会迟到。”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宁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再见·”·耿秋摇了摇手,然后回了自己的宿舍··她的宿舍正好是班上原本一个住读的姑娘搬出去后腾出来的床位,她的东西不多,生活用品以外,便就只有几套换洗衣服以及被耿秋抱回宿舍里的书。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三天,第三天耿秋送宁琬回宿舍的时候就被宁琬拉住了衣角,两人站在楼梯间,耿秋指了指宁琬的宿舍:“做什么啊,快回去睡觉了·”·“不喜……喜欢一……一个人睡。”
耿秋笑:“那也不能串门儿不是,晚上清点人的时候没有你这可怎么办”·“那我就……就点完名再过来·”·耿秋没搭理她:“你这几天学习不错啊,还想着要偷偷摸到我的床上来。”
宁琬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但却没有直接与耿秋闹,她微微一低头,耿秋心就软了··“周五不就回家了吗,回家就一起睡·”·“哟小秋这是要和谁一起睡呢”同班的小姑娘听了一耳朵,便起哄打起趣来,耿秋抿着唇角轻轻地笑了笑,娇嗔地冲着上楼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又扬了扬声音:“你可早点回来睡觉呀”·“你去吧,我再跟琬琬说会。”
耿秋侧头轻轻跟宁琬道,“听话啊,乖·”·宁琬低头,只好又乖乖地回到了宿舍··耿秋也回去,她每天会看书到比较晚的时候,晚上熄了灯,她便会点起自己的小台灯,认认真真地将欠下来的帐都还上。
好几天晚上都看着书过了零点,耿秋的精神倒也不错,许是为了自己与宁琬之间的约定,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就是舍不得今后宁琬也跟着不努力,去一个辣鸡学校··所以她总是想给宁琬最好的东西,宁琬若是她的目标,她就是拼了全世界也想给宁琬。
熄灯之后耿秋将英语单词又拿出来背,她记忆不错,将今天课堂上的笔记过了一遍,正想说今天的任务倒也完成得快,可以早些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轻轻地,小小的扣门声,她先是一怔,这深更半夜的,又不可能真闹鬼。
可是反应了一秒后耿秋突然跳了起来,身子撞到了椅子上,发出尖锐的一声,她忙又抬起头往四周看,见其他人都睡得熟,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忙半跳着去拉开了门··宁琬先是露了一又滴溜溜的眼睛,她歪着脑袋,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便顺着耿秋打开的门缝溜了进来,紧接着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讨好似地冲着耿秋弯起了眉眼。
耿秋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咬着牙一把将宁琬给拉了进来··将宁琬拉进来后的第一件事,耿秋便将自己的小毛毯耷在了宁琬的身上··她怒极,却极力去压着自己的声音,恶狠狠地问:“你怎么过来了”·“睡……睡不着。”
宁琬低头呢喃··耿秋气得想抽她两巴掌,可是转眼一看宁琬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一时又狠不下这个心去,只好轻哼一声,推了宁琬一把:“赶紧床上去,还没回暖,你穿这么少跳出来,也不怕感冒生病。”
“不……不怕”·“再说话我就抽你”耿秋冷吭,宁琬乖乖巧巧地闭上了自己那叨叨的小嘴巴。
耿秋将自己的东西收了收,抬头时,宁琬正从上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直勾勾地看着,冲着耿秋抿着唇甜甜地笑··耿秋心里一软,气也消没了··她上床后将宁琬冰冰凉凉的手脚往自己的身上揣,然后又放低了声音:“这么冷。”
“就……就是想……想姐姐·”·宁琬往耿秋的怀里钻,床比较小,两人睡在一起比较挤,可宁琬却觉得十分舒服。
耿秋不说话,由着她··宁琬一觉睡到天还没亮,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宿舍,还没敲门呢,门轻轻地推开,王悦悄悄地招呼宁琬进来··宁琬挑了挑眉头。
原来王悦都知道呢·· · ·第70章 我可怎么办·越是临近考试,班级里的气氛便越是往两极进行分化, 要么是特别沉特别死的备考寂静, 要么就是特别疯特别狂的不顾一切, 耿秋偶尔抬起头来时会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与初中那会面对中考时不一切, 大家一头往独木桥上冲, 冲上去时又被四周的人群挤下去,一头往桥下的礁石上撞,头破血流又被激流而来的河水冲洗得连渣都不剩··耿秋觉得头昏脑涨, 眼前的题都已经糊了, 她将椅子往后一拉,椅脚在地上拉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先让耿秋自己皱起了眉角。
李承运侧头看了眼耿秋, 他转自己刚买回来的冰茶往耿秋的桌面上一放··耿秋侧头去看他:“喝点冰的消消火”·耿秋将茶推回李承运的面前,却被李承运轻声拒绝:“你今天怎么了, 脾气有些大。”
推茶的手轻轻地顿住了, 耿秋抬起头来看李承运,李承运将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向上推了推,然后回头冲着耿秋笑了笑:“主要是你平日里不是会不开心就拉椅子的, 你平时都蛮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耿秋没接李承运的话, 低头看了眼那冰冰凉凉的茶:“谢谢·”·这一声谢谢却如从前的耿秋一样,又温和又拒人于千里·李承运自来的家长不允许他对这种温和的小姑娘多纠缠, 只好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耿秋的感谢。
他侧头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耿秋低头思考着什么, 她低垂着眉眼时的样子格外好看,原本敛入眼眸里的星光璀璨此刻将所有的光华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耿秋这样的姑娘十分少见,分明有一张好看的脸,十分招惹男同学的喜欢,可是那冷漠的- xing -子又将其他人推拒于千里之外,与她要好的男生,只有两个,一个是宋城,一个是张致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没再看书,跑进卫生间里冲澡去了,宁琬傻兮兮地坐在椅子上转,转过去,转回来,眼神有些放空,就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放空到耿秋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回来,她才突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擦干……干了,可别……别感冒了·”她顺手就接过了耿秋手中的毛巾,细细地为耿秋擦拭头发··这种事情以前也都是耿秋为宁琬来做的,现在被宁琬顺手接过去然后妥帖照顾时,耿秋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微微松开了手,然后背对着宁琬坐在前面,任由宁琬在自己的头上·宁琬惯来不是个可以妥帖照顾人的,自来都是耿秋在照顾她,突然想要当个守护者时还有些不太习惯,笨手笨脚的。
她在给耿秋擦拭头发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拉扯住耿秋的头发,有些疼,可是耿秋从来不开口提,便任由宁琬自己怎么顺手怎么来··等到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被宁琬糟蹋得半干时,耿秋险些睡着了,她强撑起眼皮来侧头看了眼宁琬:“再过一个星期左右你也得考试了,准备好了吗”·“你准……准备好了吗”·“好啦,绝对让你高中三年没一天能休息的,只能给我死命地学。”
耿秋有些小得意,但宁琬知道,耿秋自来不是个自大的人,她这是真自信,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想让自己对她有信心,不至于担心而已··她也冲着耿秋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跳下床去,将耿秋的书背进行整理,准考证,笔,直尺,缺一不可地一一给耿秋备上了,她还往耿秋的包里塞了一个巧克力,给耿秋中途补充能量用的。
耿秋便坐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宁琬忙前忙后地收拾,她也不上前打扰,等到宁琬一一收拾妥当后,耿怀月推开门来嘱咐两人该睡觉了,耿秋便拉着宁琬塞进了空调被里,又将空调的温度调了调。
宁琬依旧比耿秋还要紧张,像当年耿秋去参加中考时那般,她比当事人还要紧张,呼吸都有些快了起来··耿秋倒是知道了宁琬的这些小脾- xing -,只轻轻地将手覆在了宁琬的眼睛上,宁琬闭眼,长睫轻轻地耿秋的掌心中扫过,痒痒的麻麻的,然后静静地躺在了耿秋的掌心当中。
“睡吧·”·耿秋的声音很轻,却如一块重若千斤的巨石,可是却是轻轻巧巧地压在了宁琬的心上,将那一颗紧张不安的心全压了下去,老老实实地归了原位。
不久宁琬便已然呼吸放缓,睡着了··耿秋侧过头去看她,将手收回来后垫在了自己的脑后,正好可以支撑起一个恰好的角度来看宁琬的睡颜·宁琬只要睡着了姿势总是千奇百怪的,可是只要跟耿秋同睡一张庆时,她总是会将自己的手脚蜷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为的就是不要踢着压着耿秋了。
耿秋看着宁琬的睡脸,慢慢地笑了起来,这一年她准备得足够充分了,为了与宁琬的约定,她必然不会允许自己出差错,所以她根本一丁点也不怕··一早闹铃便响了,耿秋眯了眯眼睛,往自己的身侧看了看,宁琬已经不见了,她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宁琬正好推门而入,她半倚着门,抬起眉眼轻轻地冲着耿秋笑。
耿秋突然就觉得天亮了,只是宁琬的一个含笑的眼神,她便觉得外头是个极好的晴天··“姐姐,妈妈做……做了粥,甜的·”宁琬笑,耿秋也笑,“你快洗……洗漱了来吃……吃饭啊。”
耿秋点头,还没尝着粥呢,她便已经觉得是甜的了,就跟那个被宁琬塞进书包里妥帖放好的巧克力一样,悄悄地就化在了耿秋的心口上··耿秋收拾完吃了早饭,宁琬跑到家门口送耿秋:“一……一切顺利,我……我等你回来啊。”
 · ·第72章 应该还不错·温度不算热,前两天降过一次雨, 温度还算合适, 耿秋进教室的时候先撕开了宁琬放在自己包里的巧克力, 她倚在教室外头, 抬眼轻轻地瞥着脚步匆匆往自己的考场赶去的人, 没有干透的地面上映上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脚印,凌乱地、杂乱无章地交裹在一起。
她将巧克力抿进了嘴里,微微有些苦, 缠着绕着顺着自己的舌尖往里滑··“你躲这儿做什么呢”宋城拿胳膊肘轻轻地怼了怼耿秋, 一见耿秋手中的巧克力便要伸手去拿,被耿秋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小气·”宋城轻声哼了一句,“小琬放你包里的吧·”·“这你都知道”·宋城挑了挑眉头, 再抬头时冲着远处挥了挥手:“慧茹,这边。”
方慧茹一见耿秋和宋城, 立马小跑了起来, 她其实有些紧张的,可是一抬头间见耿秋微侧着身子,等着她时, 她便轻轻地笑了起来··是耿秋宁琬, 以及宋城张致严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他们便是她的后盾, 只要一看到他们,方慧茹便觉得自己是勇敢的,便可以无所畏惧。
耿秋分了一半巧克力给方慧茹, 宋城实在看不下去了,狠狠地瞪了耿秋一眼:“你这个偏心的毛病太过理直气壮了,已经引起了我极度不适……”·“憋着。”
方慧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宋城还能怎样,这几个小丫头在他眼里都是被他和张致严给宠坏的,除了憋着,他也没了其他办法··第一道铃声响的时候,耿秋冲着方慧茹宋城挥了挥手,然后抿着唇角冲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一种考前的相互祝福。
等到第二道铃声响的时候,嘴里的巧克力已经全部化在了自己的口腔中,甜甜的,暖暖的,让耿秋有些舒服··第一门,语文,耿秋在试卷发下来之前轻轻地闭了闭眼,她将最近脑子里的所有知识点都抛了出去,等到试卷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耿秋轻轻地掀起了眼皮,将整套试卷翻了一下,大致看了一下试卷的难易程度,她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数,然后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姓名考号等写清楚后搁下了笔。
这一次她审题就要仔细很多了,她将试卷里的考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平日里的知识点一个个在此刻跟走马灯似的在耿秋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铃声再响可以动笔时她也没有立马提笔,只是将所有的内容全部在脑海中过完了之后这才微微低头握住了笔。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脑子里的知识点一个接着一个跟豆子似得往外蹦,一路做下来极顺,等到耿秋将一份试卷从头到尾完成的时候,轻轻搁了笔,再抬头时发现还有一段时间,然后低头又将自己的试卷从头看了一遍。
结束铃响起来时,她先站了起来,然后收拾好了自己的笔和准考证,等到所有人的试卷都收完了后,她这才跟着众人的脚步一起出了教室··一出教室就见宋城倚在门口等着她与方慧茹,三人碰头谁也不说做得如何,被宋城嘻嘻哈哈地带着一路回家,方慧茹跟着耿秋回家在宁家吃了顿午饭,然后借了宁琬的小床休息了一会,宁琬不敢睡,她生怕自己睡着了没注意到时间,把耿秋给耽误了。
·她憋着一口气等到闹钟响时推门去叫耿秋,哪知耿秋已经坐了起来,轻轻地着自己笑,原本的担心顿时消散无踪··“还有巧克力吗,我觉得考前抿一点,蛮提神的。”
“等……等我·”宁琬说完跑进客厅从他们的小零食柜里又翻了两枚巧克力,然后塞进了耿秋的包里··耿秋和方慧茹正好都收拾妥当了,她接过宁琬为自己准备好的书包,拍了拍宁琬的头,又跟方慧茹一道进入了第二轮的修罗场。
他们提着精修勤磨的长刀,过关斩将似地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往前挪,每一道题都像是道路中的拦路虎,他们寻找着每一种可能的招式,想要将其招招毙命,想要获得通关的钥匙。
一连两天,一直到最后一科考完,耿秋出了教室时,先是看到了方慧茹,又看到了向着自己这边跑过来的宋城,两人脸上带着笑意,耿秋便放下了心来,大家都不可能差。
直到出了校门时,耿秋才看到焦急等在学校门口的宁琬,宁琬半踮着脚尖,在一众高大的家长之间来来回回地找一个适合寻找的位置,能够第一眼看到耿秋的位置··但是高考不像当年中考,如今外头堵得水泄不通,她甚至险些被撞得一头往前扑过去。
因为周边全是人,她有些出不了气,只觉得四周都是人,她想再高一些,想要踮起脚来去找耿秋,可是她探不出头去,像个一伸一缩的小地鼠··这一蹦一跳地,立时就浸了一脑门的汗。
耿秋一出校门就看了那个一会出头一会低下去的小地鼠,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快跳两步拨开了人群,一把握住了宁琬的手腕,然后那只跳动的地鼠不蹦跶了,一脸惊喜地抬头看向耿秋。
“小秋,晚上还有散伙饭啊”宋城拉长了嗓子··“你们先去,我送小琬回去,你回头给我发信息,告诉我地址·”耿秋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愉悦,说完就拉着宁琬一起往家走。
方慧茹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散了,她侧头问宋城:“你说怎么办呀·”·“什么怎么办·”·“小秋这么喜欢小琬,这可怎么办呀。”
宋城拧着眉头,想了想又问:“小琬不喜欢小秋吗”·方慧茹震惊地抬起头来,突然有些接不上宋城的话了,倒不是别人,她发现宋城这一句完全就是双关,许是刚刚考试结束,她下意识地去掰扯宋城话里的意思,突然就反应过来,宋城说得并没有毛病,耿秋喜欢着宁琬,宁琬何尝不是关心喜欢着耿秋的呢。
“姐姐,考……考得好吗”宁琬比耿秋还有些紧张,她没敢去拉耿秋的手,生怕自己一掌心的汗便糊在耿秋的手中了,她只轻轻地拽着耿秋的衣角,抬眼小心翼翼地问,又生怕耿秋考得不算好,听了自己的话更难过,所以她这一颗心竟是比耿秋还要忐忑。
“还不错·”耿秋点头,她抿唇笑时却显得有些严肃,这让宁琬更是怕了起来,这一路都不敢再多说些什么,生怕当真没考得好,又要反过来安慰自己,那姐姐也太可怜了。
耿秋倒是将宁琬的心思都摸了个透,她也不说,便只偶尔低个头去看宁琬那一脸纠结的小表情,皱心拧在一起,低头垂眼,露出一幅自己说错了话的不安感来··其实宁琬的心思比一般的小女孩更细腻,她总是会为耿秋的考虑,特别是考虑耿秋的心情,此刻怕戳到耿秋的伤心处,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低头不语。
耿秋觉得这个样子的宁琬十二分可爱,便只咬着咬牙,将自己的笑意都憋了回去··等到将宁琬送回了家,耿怀月打开门时冲着耿秋笑了笑:“大宝贝儿,考得如何呀”·耿秋冲着耿怀月笑了起来,然后垂手拉住了宁琬的手:“真的不错,等我明天来估个分,我估摸着不会差,应该能去自己想去的学校。”
“真……真的”宁琬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可是紧接着又慢慢地垂下了眼睑,“那你刚……刚刚是骗……骗琬琬的吗”·“倒打一耙,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刚刚是不是说的还不错你自己脑补了一系列现在还要回头来说我的不是。”
“我……我没有”宁琬先急着否定,说完又侧头问耿秋:“真……真的不错吗”·“我骗你有糖吃吗”·“你不骗我也……也有糖吃。”
宁琬绽颜笑了起来,耿秋拍了拍她的脑袋··“妈妈,我今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班上有聚会,我可能会晚点回来·”她又看向宁琬,“你一会安心看会书,再过一个星期就沦到你了,看完书就早些睡,我晚点就回来。”
宁琬点头如捣蒜,她是在听到耿秋说没问题的时候真心开心,她信耿秋,耿秋只要会做,基本上不会出问题,她本来就细心,很少会出有思路但计算错误这样的问题,只要耿秋都说了没问题,那基本上题型对于耿秋来说都是得心应手的题型,她有把握,只要耿秋有把握,宁琬就放下心来。
等到耿秋走了,她立马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干什么呢宁琬”·“我要去好好复习了”她的声音极响,耿怀月低头轻轻地摇着头笑了起来,然后关上门做饭去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刚到指定的地点便顿下脚步停了下来,抬头时便见那个小姑娘有些手足无措地等在门外,里面吵闹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了,喧嚣顿起,那小姑娘局促地抿了抿唇。
“嘿我还以为你是找不到路了呢”宋城出来接耿秋,却见耿秋没动,他也微微愣了一下,再回头时才看到另一个低头的小姑娘。
“你先进去,我一会就来·”耿秋冲着宋城道,宋城会意,先进去了··她上前一步,王悦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耿秋轻轻地笑了笑:“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是……是。”
她咬了咬牙,却还是不敢抬头,“姐……不,就……就是想来问问,问……”·“应该还不错·”·王悦猛地抬起头来,眼眶也红了。
 · ·第73章 别告诉琬琬·宋城再回来的时候,探头探脑地凑出一个脑袋来轻轻地瞥了一眼, 耿秋一眼就抓住了这个小老鼠:“你等我·”·这话一出口, 最先有些尴尬的就是宋城, 他不能走, 被耿秋钉在了原地, 手足无措地拿眼去瞥耿秋,耿秋低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完还轻轻地笑了笑, 然后转身同宋城一起往包间里面走。
王悦抬眼往耿秋走的方向看过去, 耿秋的身高跟其他姑娘的身高差不多,但更显修长一些,她怔怔地看着耿秋, 忽而轻轻地笑了起来,转身离开时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许多。
宋城啧了两声, 他拿胳膊轻轻地蹭了蹭耿秋:“可以啊, 你还要兼职安慰小朋友啊”·“琬琬喜欢跟她玩,我能怎么办”·“耿秋你可要点良心吧,人家小姑娘愿意跟宁琬玩不都是冲着你去的吗”·“对啊, 所以琬琬愿意跟她玩, 那我就稍稍友善一点呗。”
宋城没吱声,他侧过头去愣愣地看了眼耿秋, 突然发现平日里跟他们闹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耿秋,看着好相与,可实际上她的心宛若上了锁, 本来上一辈的事在他们这里,都不应该拿出来强行去怪罪,可是耿秋心太狠太硬了,王悦的出现本来就是卡在她心口的一根刺,每每见着王悦,她都知道,卫婧瑶做出了选择,不是她而已。
她能对王悦温和相待,是因为宁琬喜欢跟王悦一起玩,宁琬时常会把王悦拉出来在耿秋的面前溜一圈,耿秋也会安安静静地听·这三个人谁也没个纯粹的好心思,王悦是为了耿秋才想跟宁琬这个大猪蹄子熟的,宁琬是因为王悦长得像耿秋,- xing -子也与耿秋相同才对王悦不一般的,而耿秋也只是单纯地想宠着宁琬罢了。
包间里面人声鼎沸,宋城拉着耿秋的手腕往最里面的角落里走,耿秋不太适应这些喧闹的环境,但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在宋城拉着她往里走的时候,她会微微欠身跟着宋城的步子往里走。
“耿秋·”李承运向着刚进来的耿秋招了招手,耿秋冲着他笑了笑,“按学号坐的,咱俩挨着·”·宋城挑了挑眉头,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耿秋的手腕,心里好好为李承运这个傻小子叹了口气。
李承运将自己身边的位置又挪了挪,好给耿秋腾出更加空余的地方来,耿秋微微笑着坐在了他身边,她笑时只是将唇角微微抿了抿··李承运今天没戴眼镜,一双好看的眼睛便如一把利剑,突然就展现了出来,耿秋在坐下时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李承运的眼睛与宁琬有三分相似,但对方的眼尾好似更加细长一些,不过这样的眼睛在一个男生的脸上,也是相当具有攻击- xing -了。
耿秋抬眼时轻扫过去瞥了一眼,桌上已经闹闹吵吵地进行了一轮,好几个姑娘会跑过来跟耿秋碰个杯,然后感谢耿秋这几年来的照顾,以及表达一下在最后一年里耿秋爆发的惊人。
她像个陀螺似地,不善于处理这样的感谢与寒暄,但杯子里的酒水却是一杯一杯地往肚里倒,再抬头时,便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狗屁按学号坐,此时她往自己的身边一瞧,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人跟群魔乱舞似地,一个拉着一个,一个抱着一个,眼泪鼻涕齐齐而下。
平日里玩得好的,骂得凶的,此时好似也被这三年的朝夕相处所感染了,感情如泄了洪一般,倾轧而出,汹涌澎湃而来··耿秋半垂着眼睑,在别人哭笑的间隙里看着他们的吵闹,感叹一下今天过后,该骂的他们嘴里一个字儿也不会少,该浪的也不会因为考去了不同的学校而结束。
这场群体- xing -的演戏里,她怀揣着又甜又涩的,来来去去变化无常的情绪,走过了三年,最后留给了宁琬一个笃定的承诺以及奋力而上的努力··她突然就弯起唇角来笑了,在光影之间,头昏脑涨之间轻轻地笑出了声来。
不知道从哪里挪回来的李承运正好撞进这眉眼轻弯的眼波当中,他低头缓了缓,也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原本眼前的就是个美人,酒壮怂人胆这话好似当真没有毛病,他轻咳了一声,眯着眼睛凑近了耿秋。
耿秋头也没抬··“从高一下开始,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没发现吗,我更少与你说过话了·”·李承运还没开口呢,耿秋像就是会读心术似的,一锄头就挖在了李承运的心口上,将他这一晚上灌进肚中的黄汤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比任何醒酒汤都要管用,可却比 那些醒酒汤来得扎心。
耿秋说完后半支着头侧过来看着李承运,她唇角边带着笑意,眼睛里有一种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小狡黠,那是一种将别人的心思了然于心,透彻中又置身事外的小聪明··若是在清醒的时候耿秋必然不会如此,毕竟只要读懂了这个眼神就知道她了然于心,却不下水来淌,这种人就像是站在岸上看溺水的人垂死挣扎一般,很是讨厌。
而耿秋自来温和待人,只要不伤她,不伤她最在意的人,她都会给别人留下后退的空间,必不会这么老实地承认··李承运在一开始的气恼过了后,竟是越看耿秋越觉得这个小姑娘有趣得紧。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原本还算得上绅士体贴的温和在被耿秋戳碎后,他也不没打算去捡,反倒用了一种逼近的威胁感又往前靠近了半分··耿秋并没有退,反倒是往前一凑,温和的呼吸便扇在了李承运的耳廓边,偷鸡不成,他又被耿秋这突然靠近的动作惊住了,那剩余的酒劲儿顿时半点也不剩。
他低眼就能看到耿秋那白皙的脖颈,落在脖颈周的长发,微微向下便是突出的锁骨,脸也跟着红了,他顿时就转开了目光,不敢再往那尖锐的锁骨处去瞟··“都两年了,你换一个吧。”
耿秋的这句话却微微有些无奈,说完就退后撤离开去,可李承运却垂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也知道两年了,能换不早换了吗”·耿秋眨了眨眼,她觉得李承运说得有些道理,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呀,那我可能跟你一样,喜欢了十几年,换不掉了。”
李承运吓了一跳,没敢再问下去,宋城好不容易挣脱平日里的狐朋狗友,跑过来一把拉住了耿秋微微倾下去的身子,抱歉地冲着李承运笑:“她都瞎JB胡扯的,不管说了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啊。”
对方还没回过神呢,宋城早扛着人撤了··所以喜欢了十几年的,是宋城吗·这是什么竹马青梅的玛丽苏故事李承运没有看明白。
活动还在进行,大有一种不醉不归,今儿我就要把这几年来没有浪的所有全都补回来的架势,宋城半拉着耿秋没再参与,一出去就看见方慧茹等在门口,他忙将耿秋塞进了方慧茹的手里。
·“怎么喝了这么多·”·“谁来倒一杯她都喝,我转个眼不见就喝成这幅样子了,哎我真是,你说她什么毛病,刚刚也不知道拉着李承运都傻啦吧唧地说了些什么鬼话,还这样——”宋城表演了一个伸长脑袋冲着方慧茹鬼笑的样子,“冲着人家笑。”
“她又不是不知道对方喜欢她,做什么啊造了什么孽哟我真是”宋城恨铁不成钢地想在耿秋的脑袋上拍一巴掌,可一举起手又见耿秋微微阖着眼乖乖巧巧地靠在方慧茹的肩头,他这一巴掌便又落不下去了。
他立马侧过脸去:“走走走,扛回去扛回去,否则我就要冲她动粗了”·方慧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调整好了扶着耿秋的姿势,然后带着耿秋往回走,走到半路被风吹醒了的耿秋微微抬起了头来。
“回家吗”·“嗯,回家呢·”·耿秋的声音有些哑,她轻轻地咳了一声,又问:“几点了”·“快十二点了。”
听到时间之后耿秋微微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她半支撑着自己站直了身子,然后假模假样地道:“这么晚,琬琬肯定睡着了,咱们回去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别吵着她了。”
她脚下有些虚浮,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地吐了出来,扎进方慧茹的耳里,对方也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宋城没好气地跟在两人的身后,在耿秋站不直的时候准备上手去扶两把,但之后的路程耿秋似乎真的酒已经醒了,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看得宋城微微咂舌。
一直走到家门口时,耿秋死活不进电梯,这才将两人急着了,却见耿秋只坐在楼外的梯子上,方慧茹几次上来问为什么不加家,她也都不搭理,只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你再不走我上楼去叫宁琬了啊”·耿秋突然跳了起来,她乖乖巧巧地跟在宋城的身后,一起进了电梯,宋城气地想抽她两巴掌。
快到时,耿秋拉了拉宋城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一双水灵的眼睛便透了过来··“嘘,你别跟琬琬说啊·”·宋城:我可去你妈的吧· · ·第74章 你等我回来·在外面吹过风,耿秋已经清醒了很多, 耿怀月来给她开门的时候她还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妈妈, 耿怀月点了点她的脑袋, 将她拉进了门, 进门时耿秋还蹑手蹑脚地, 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过大,惊着宁琬了。
耿怀月压着她的小脑袋轻轻地推了推:“赶紧去洗个澡了回去睡觉·”·耿秋乖乖点头,老老实实地去冲了个澡, 出来时长发上还浸着水珠, 她往房间里瞥了一眼,宁琬似乎睡得很熟,都没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 她也不愿意进房间里去打扰宁琬,再过几天就该轮到宁琬上考场了, 这些日子来每每自己看书到哪个时候宁琬便会陪着自己到哪个时候, 她一步步地努力着,宁琬便跟着一起奋斗着,熬得一张素净的小脸上都已经有些淡淡的黑眼圈了。
耿秋想着便没进房间里去, 自己往沙发上一蜷, 任由头发- shi -答答贴在脸上,她打了个呵欠, 闭眼很快就入了眠··半夜口感舌燥地醒过来时轻轻一动,便发现自己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耿秋心突然就漏了一拍,她眯起眼睛时才发现趴在自己身边的是宁琬, 宁琬一只手扒在耿秋的身上,另一只手半垫着自己的脑袋,小脑袋悬了一大半在沙发外头,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耿秋轻手轻脚地去托起了宁琬的脑袋,宁琬半眯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耿秋,然后撒着娇在耿秋的掌心里蹭了蹭:“天还没亮呢,再睡……睡会儿·”·“去房间里睡,你在这里睡什么”·“你也没……没去房间睡,我一个人睡……睡不着。”
耿秋被宁琬的话挠得心都变柔软了,她轻轻地侧了个身子,手肘半撑着自己的上半身,看向宁琬的时候微微带着笑意,房间里总是会为宁琬留一盏小夜灯,与她俩的房间里的小夜灯不太一样,但也足够看清宁琬漂亮的眉眼。
她此时还没醒过神来,半垂着眼睑,长睫投下来的- yin -影乖巧地映在那一张白嫩的小脸上,说话的时候带着些嗡音,含含糊糊地压在嗓子口跟含了一颗甜蜜蜜的糖似的,耿秋抿了抿唇角,看向宁琬的时候眼神更加温柔了起来,她轻轻地笑着,直到宁琬又要闭上眼睛睡过去的时候,她才轻轻地拉起了宁琬。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回房间里去睡吧,这里睡着对腰不好·”·宁琬一听反倒去拉住了耿秋的手:“你又不回去睡·”·“起来,我也回去睡。”
宁琬一听立马要站起来,但由于蹲得太久,她这么一跳起来的时候腿脚开始发麻,没能一口气站起来,反倒又一头栽进了沙发里,好在被耿秋一把捞了起来,这才没能将一张脸死磕进沙发里头去。
耿秋伸手为她揉了揉腿脚,一直到宁琬抻了抻腿觉得舒服了些才半阖着眼睛冲着耿秋笑了起来,耿秋没好气地捏了把宁琬,宁琬这才站起来,拉着耿秋要回房间里去睡··“我趴这儿有一……一会了,睡得身……身上疼。”
耿秋自然地伸过手去替宁琬揉了揉她的腰,宁琬怕痒,忙又嘻嘻哈哈地跳了起来,这么一闹连瞌睡都去了一大半·耿秋拉住了宁琬:“你先进去……”·“你怎么了呀姐姐……你怎……怎么一回来就又不……不跟我一起睡了呀,我又没……没做坏事。”
耿秋哭笑不得,她瞪了宁琬一眼:“闭嘴,我去喝口水,嘴里干得不行·”·宁琬变脸跟翻书似的一样快,她立时就弯起了眉眼来冲着耿秋笑了起来:“那我等……等你呀。”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跳,便闭上了眼睛··耿秋怕她已经睡着了,进门的时候依旧是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后,又小心翼翼地踢了拖鞋,然后缩进了被子里,刚一进被子就被蹭上来的宁琬轻轻地抱住了腰。
宁琬在耿秋的肩窝处蹭:“姐姐你是……是不是喝了很……很多酒呀,我刚……刚刚都闻到了酒……酒味儿了。
以前我要是动……动一下你就……就醒了,我今天都在你边……边上睡了这么久,你都……没……没发现。”
·耿秋深深地叹了口气,背后的宁琬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原本就温度高升的夏日里让耿秋的后背上又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宁琬见没人理会自己,她又不甘心地半支起头来凑近了耿秋,后脖间的皮肤顿时跟烧起来了似的,耿秋有些不舒服地向着宁琬靠近的方向撤离了一些,她的动作很小,宁琬本就还迷糊着,自然没注意到耿秋的动作,所以凑近后宁琬在耿秋的脖颈处轻轻地嗅了嗅,然后皱起了眉头。
“真的很……很大一股味……味儿·”·耿秋听完将原本不动声色拉开的距离顿时又撤离了更大的一个距离,宁琬突然被耿秋挣脱了手,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看着耿秋。
耿秋轻咳了一声:“抱歉,我再去冲个澡·”·她正在下床时被宁琬一把抱住了腰,小姑娘对于撒娇这种技能简直信手拈来,将毛绒绒的小脑袋在耿秋原本就很单薄的睡衣上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蹭得耿秋的肩窝有些痒痒的,她无可奈何地抵住了宁琬作怪的小脑袋。
“做什么·”·“明天再洗,我又没……没嫌弃你·”宁琬说完还学着耿秋哄自己时拍后背的动作,轻轻地拍着耿秋的后背,让耿秋哭笑得不得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她便乖乖地不动了,只微阖着眼睛,放缓了呼吸··宁琬入睡很快,很快便又已经睡着了,耿秋抬起头时便能只能看见宁琬长长的眼睫,以及一呼一吸间的起伏。
她偷偷摸摸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依旧觉得那一块的皮肤灼人得紧,刚刚冒出来的滚烫的温度并没有消下去,反倒还越演越烈似地折腾着她··耿秋叹了口气,觉得刚刚宁琬凑过来冲着自己耳朵边说话的动作,完全可以归纳到调戏上面的意思去。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其他的,耿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时进退两难了起来,她脑子里脑补出了一出出大戏,结果主人公在自己的身边酣然入睡,一点也不知晓··第二日她头昏脑涨地从床上爬起来,宁琬已经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她转头时就见耿秋揉着自己的额头轻轻地叹气。
宁琬忙出去倒了杯蜂蜜水回来递给了耿秋:“我泡……泡的·”·耿秋抬头看了宁琬一眼,然后小心地捧起了这些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将一杯水全都抿完了,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宁琬见耿秋舒服了些,这才又转过去继续做题··她将自己的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学习上,也不管后面的耿秋在做些什么··倒是耿秋还真没做些什么,昨天与宋城他们在一起时有一些不可启齿的事儿她都已经断篇儿了,后来回到家时又清醒了很多,只是大半夜的脑补内容倒是记不太清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正在认真做题的宁琬,没有出声,小心地将杯子收了起来,拿去了厨房里洗干净··宁琬再刷完一套物理卷子后抬头时,发现耿秋都没在家里了··耿秋约了宋城等人一起估分,宋城昨天晚上将她和方慧茹送回去后又参加了第二轮狂欢,耿秋去找他的时候还是将他从床上给刨起来的,方慧茹便在一旁轻轻地笑。
宋城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瞪了耿秋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怎么啊,不记得你昨天怎么闹的啊·”·耿秋本来就记不得了,但是她也没多在意,任由宋城冷嘲热讽半天,她自岿然不理,直气得宋城想将被子闷在她头上一把捂死她算球。
几人在下午一点吃了一天当中的第一顿饭,然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开始对着网上的答案来对来估,耿秋估出来的分与她当时考下来后给出的分相差无几,宋城也不差,方慧茹意想不到地还高出了很多,三人笑着还与远在他乡的张致严视频了一会,这才脚下虚浮地各自回了家。
耿秋一回到家就见宁琬扑了过来,她一个没站稳,险些往后仰倒··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宁琬笑:“估了吗,觉得怎么样”·“妈妈都知道成绩没下来,最好呢还是不要问的好,要是没考好那打击啊,要是估出来的与真实的偏差太大,那打击不更惨吗”·宁琬压根不听耿秋的那些瞎掰扯,她只直直地看着耿秋,直将耿秋的脾气看没了。
“还不错,你赶紧去看你的书吧,你都会了吗,满分拿得到了吗”·“哼,小……小气鬼·”宁琬说完就转身跑进了房间,争分压秒也不过如此,宁琬在与时间赛跑,最后的终点上,有耿秋在等着她。
等到又是紧张的一周度过之后,宁琬总算是人生中头一次上了战场,耿秋那天早早就安排着宁琬睡下了··第二天早上她也没赖床,早早醒过来帮着耿怀月给宁琬准备了早餐,宁琬接过了耿秋准备好的书包。
走时冲着耿秋挥手··“你等我回来啊·”· · ·第75章 任打任你骂·在宁琬两次担心焦虑地等着耿秋回家后,这次总算是轮到了耿秋在家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紧张得有此不知所措, 连耿怀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耿怀月将耿秋提溜了过来, 趁着她心烦呢, 冷不丁地就放出了一枚重磅炸药。
“妈妈跟你爸爸都商量过了小秋·”耿秋听到耿怀月的话带着严肃的味道,立时抬起了头来安安静静地看着耿怀月,“冬天的时候就要十八岁了, 是个成年的大孩子了。”
耿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直直地看着耿怀月,耿怀月也抬起头来看向这个小姑娘,耿秋已经长得比平常家的小姑娘都要高了, 甚至于高过了耿怀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 眼尾翘起来的眼睫卷翘卷翘的, 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耿秋的五官生得十分好看了,鼻梁高挺,眼睛有灵气又很好看, 整张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一丁点瑕疵, 只是眼角下方有一颗细细小小的痣,很小, 平明微微扫一眼过去都不会放在心上的那种小痣,只有在她抿着唇角扬唇笑起来的时候,那一颗小痣才显山露水般地蹦了出来, 让原本素白清冷的小脸看上去更有一种神秘感,平白添了一份欲说还休的勾人意味。
这小姑娘一看就和耿怀月夫妇生得不像,相反是宁琬每次被耿怀月和宁泽带出去的时候,总是会被熟识的人轻轻地夸两句,“哎哟小琬这眼睛跟她妈妈生得一模一样”或是“这小姑娘的眉和鼻子都跟她爸似的”,可是每每在看到耿秋的时候却只有一句“小秋生得这么漂亮了啊”。
·每当这个时候耿秋就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剜了一刀子,她总会在这个时候悄悄地低下头去,将自己眼里的不开心敛去··她也喜欢耿怀月和宁泽,她也想被别人轻轻地夸上一句“这姑娘和她妈妈可真像”,但是她盼来盼去,一直到耿怀月所说的这个快成年的年纪里,也没有人来对她提出这样一句赞赏。
直到现在,她突然间就从耿怀月还没说出来的话里灵活地做出了体悟,她这辈子,都不会与耿怀月或者宁泽像,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他们两人的孩子··“我跟你爸都商量了一下。”
耿秋心里一个咯噔,悄悄地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盯着耿怀月,“等你十八岁之后,抽个时间咱们去把领养关系脱离了吧·”·心头的那头巨石轰然砸下来,砸得耿秋神志不清,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他们终于也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耿秋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直直地看着耿怀月,平日里从不轻易落泪的眼睛里竟是蓄满了泪珠,看得耿怀月心里一疼,忙上前去捧起了耿秋的小脸··“你这孩子啊,哪里都好,就是太敏感了,别哭。”
她声音很轻,要轻声安慰耿秋的时候还将她眼角边滚落下来的眼泪也拭去了,“你呀,快先别哭,干什么呀你还跟宁琬学会碰瓷了吗你”·耿怀月话还没说完呢,耿秋早已经撇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这模样要是被宁琬看见了,铁定还以后自己跟耿秋动手了,那小丫头倒是会先来演一出戏。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先来碰瓷的会是耿秋,她气得指了指耿秋的小鼻尖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实话,你很久没在我面前哭过了,为什么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啊”耿怀月也不管耿秋是在跟自己碰瓷儿了,她只温和地看着她的这个大闺女,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来,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了解耿秋的小心思,她总是会面面俱到地想问题,也总是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耿秋抽了抽气:“我要是跟你哭……你会不开心,现在你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不能哭啊·”·耿怀月一听笑得快背过气去:“好啊,我现在不要你了你就能哭了,就能惹我不高兴了”·耿秋先是一愣,然后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心想耿怀月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不要脸,都不要自己了怎么也还不能让自己哭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分钟,耿秋才稍稍收了收,一把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她脑子快,刚刚的事仔细想起来才发现中间的事儿不太对,她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地蹭到了耿怀月的面前:“妈妈 ,你为什么不要小秋了啊”·“我说了不要你了吗”·此话一出口,耿秋那一颗被绞成渣渣的心立时受到了安抚,她抬起头来,眼睫上还挂着小珠儿,看上去楚楚可怜,又有些可爱。
耿怀月想要逗她玩,可又真怕把这敏感的小姑娘给吓着了,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刚刚耿秋掐得死紧的手,她细细地掰开了耿秋的掌心,露出了里面掐出了红痕的掌心,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别提多打动人心。
耿怀月和宁泽当初去领养耿秋的时候,便是如此,小姑娘有些紧张,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知道要讨好他们,这样才能被带回到一个新的家庭··他们一早就看透了小姑娘的小心思,可是他们并不拒绝这样的小心机,耿秋是个好姑娘,每每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慢条斯理地,总是会将话在脑子里多转两遍,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意见,心眼虽然多,但是不坏。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总是将所有都给自己谋划好了,想要的,不想要的,一一确定好就会去下手,所以耿怀月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出门去会受到欺负,她的心眼多得怕是别的人有些受不住。
当初宁琬气乎乎地跑过来跟耿怀月挑拨说耿秋在谈恋爱的时候,耿怀月也没放在心上过,毕竟这个姑娘,她一直都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甚至于冷静到不会受到别人恶意的伤害。
可是她对别人心眼是多了,保证了自己不受到伤害,在自家人的面前却有些笨,宁琬想坑她就坑,想欺负她就欺负,可明明耿秋都知道,她只是不计较罢了··她紧张害怕,害怕今天离开了耿怀月,她就又成了一个无家可去的孤儿,那该怎么办呀。
耿怀月小心地给耿秋呼了呼耿秋那个被自己掐出痕的掌心:“你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了,也有自己想要的,当年你亲妈来找你的时候被我扫出门去,其实这是不对的,选择权在你的手中,可是我又怕你当时还太小。
小秋,十八岁是个拐角处,你的想法得由你自己做主,我们并没有不要你,只是你有更多的路可以选,如果想选的不是这一条呢……”·“就是这一条”耿秋突然拔高了声音,别说耿怀月了,就连耿秋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后忙又低下了头,“对不起妈妈。”
“我很高兴啊,我很高兴你喜欢的还是我们这个家庭·”耿怀月笑起来,她笑得可真好看,眉眼弯成了一道桥,笑时眼尾上扬,跟宁琬一模一样,“但是领养关系还是得废了。”
耿秋的心里一紧··“你不是我们领回来的孩子小秋,你就是我们宁家的孩子,你跟宁琬一样,你只是除开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没让我忍受过十月怀胎的痛苦,你每一点都同宁琬是一样的,是我耿怀月的孩子,不需要那个证明,你懂了吗小秋。”
耿怀月笑得很是笃定,触动着耿秋的心:“小秋你再自信一点,像你在外人面前护着小琬一样,在我们面前,你依旧还是自己,妈妈只是不想让你做什么都不果断,一心将那一张证明拉扯着,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我们就不会要你了。”
“你做得再错,你也是我教大的,错了我就给你改错,断然不会不要你,所以要不要那东西,没什么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耿秋怔怔地看着耿怀月,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直到将耿怀月的话在自己的脑子里想了又想,这才咂摸出了其中的意味,忙跟着点了点头。
耿怀月看了看外头,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她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耿秋的头:“可能快下雨了,你收拾收拾拿一把伞去接宁琬一起回来吧·”·耿秋立马站起来,冲进卫生间里匆匆洗了把脸又转身拿了把伞准备冲出去,走到一半时她又迅速地跑回来探头去看耿怀月,却见耿怀月轻轻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明显将眼角边的泪花给拭去了。
·“妈妈·”耿秋轻轻地叫了耿怀月一声,“我要是做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教育我,但是你今天说好了,不会不要小秋·”·耿怀月抬起头来,正好看进耿秋的眼中,她点头,抿着唇角,应下来了。
耿秋提着伞冲出了门,然后站在学校门口,小心地探头去找宁琬··也许她喜欢宁琬错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便是这件事可能会让耿怀月厌恶她,可是如今得到肯定,她做错了,耿怀月可打可骂,就是不会不要她。
那就好了·· · ·第76章 我等你三年·三天的考试结束,宁琬冲着耿秋飞奔过来, 耿秋老老实实地冲着宁琬张开双手, 轻轻地将宁琬揽入了怀中··宁琬一把抱住了耿秋, 咯咯地笑出声来, 然后小脑袋就在耿秋的肩窝处蹭了起来:“我肯定考特别特别、特别好”·耿秋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她牵着宁琬的手往家走,夕阳披在两人的肩上,暖暖洋洋地, 很舒服。
从宁琬的考试中□□, 又让两人落入了等成绩的万丈深渊·宁琬的成绩要先出来,宋城非要跟着来瞧个究竟,被宁琬扫地出门, 又被耿秋好心好意地领到客厅里吃了一碗酸奶。
“应该还不错,回来之后跟我估过一次·”耿秋压了压声音, 生怕被宁琬听到了出来又将宋城给提拎出去·宋城听到说还不错也渐渐地放下心来, 他们几人的分数大致都估过一次上下分差也不可能太大,倒是宁琬这个不太靠谱的不一样,只好跑过来亲眼看看情况。
倒是耿秋也不急, 她只给自己倒了杯水与宋城静静地面对面坐着, 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老张说下周就要回来过暑假,让你去机场接他呢·”·“那孙子就是回来看咱们仨的笑话, 咱们要是考得跟个鬼一样他铁定能笑死,不去,老子查到成绩填好志愿就去学车去了。”
宋城说着转向了耿秋, “你要到冬天才十八啊,啧啧·”·耿秋也没在意他的调侃:“那我和慧茹一起去,你晚些过来一起吃饭”·“别别别,就你俩,谁给那大爷提行李,我去我去,我刚闹着玩的……”·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房间里传来一声响天彻地的尖叫,吓得宋城手一抖,手中的酸奶差点摔在地上。
耿秋倒是不急,轻轻地搁下了手中的坏子,然后拉了拉宋城:“没事儿·”·“小琬不会受了刺激吧这……是不是没有……”·耿秋却抿着唇角轻轻地笑了起来:“没事儿,是受了点刺激,估计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考得这么好吧。”
宋城一言难尽地看着耿秋,心里千回百转地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明白出耿秋到底是从宁琬的这一声尖叫里的哪个音调分辨而来的,怎么就是考得好了杀了猪的声音难道真的不是考得稀烂吗·他有些手足无措,也有些紧张,将酸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来来回回地搓着手,紧接着又将手在自己的膝盖上蹭了蹭,然后微微地掀了掀眼皮,期待又担忧地等着宁琬从房间里出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而耿秋却还是只轻轻地抿了一口水,这才慢慢地将杯子搁了下来,然后她站了起来,迎着冲出来的宁琬,向着她展开了怀抱··宁琬一把抱住了耿秋,狠狠在耿秋的脸上亲了一口,耿秋眉眼弯弯,偏着头受了宁琬这一吻,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宋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小姐妹:“所以这还真是考得不错”·“那是,这分数上一中妥妥的”宁琬十分得意,又将脑袋在耿秋的脖颈间蹭了蹭,“都是姐姐教……教得好。”
宋城这才回过神来了,狠狠地瞪了宁琬一眼:“臭不要脸没有良心的,你数学到底是谁教的”·“我姐姐”·“小坏蛋,你物理是谁教的”·“我姐姐”·“你化学呢”·“我姐姐”·“你可太不要脸了,你姐姐的化学学得就跟狗屎一样还能来教你,可闭嘴吧你”·宁琬心情好,不想与宋城两人多计较,她摇了摇自己的尾巴,这才从耿秋的身上爬了下来,喜滋滋地去给耿怀月打电话报成绩去了。
宋城摇着头无奈道:“这你居然都能忍,你说说看她到底哪里好了”·耿秋抬眼看了看宁琬蹦蹦跳跳的开心小模样,然后点头:“是不太好。”
她顿了顿:“太可爱了点·”·“我可去你妈的吧”宋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腻歪劲儿了,“你可使劲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吧说实话啊耿秋,你是不是真的瞎啊你说说看李承运哪里不好啊,你说其他男生糙吧你看不上我也认了,我也觉得他们真的蛮糙的,跟你配不上。
可人家李承运可不糙吧,他还算是心细了的吧,他也喜欢你好多年了吧,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偏偏往宁琬那小王蛋手里栽呢”·耿秋低头,仔细地将宋城的话想了想,最后承认地点了点头:“他的确很好啊,可是琬琬又跟他是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了”·“就是更愿意跟琬琬在一起,而不愿意跟别人在一起啊,这不就是不一样吗”·宋城哑然,他拒绝了再与耿秋说起宁琬的事,总是觉得一向聪明伶俐的耿秋一旦面临宁琬的问题时,总是跟个智障一样,他不太愿意跟智障一起交流。
等到宁琬将喜事报完了出来,宋城早已经走了,她挑了挑眉头:“他都不听……不听我的成绩就……就走啦”·“你考的成绩还蛮得意的啊”耿秋站起来拍了拍宁琬的头,“收拾收拾,宋城约了慧茹晚上一起给你庆祝呢,你想吃什么”·“吃烧烤吧,或者麻小我还想吃火锅……”宁琬跟在耿秋的身后,一起进房间里去换衣服,然后一股脑将自己的成绩全报给了耿秋,耿秋弯着眉眼,笑得格外温柔,她总是细细地听着宁琬的话,直到宁琬说累了,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递给了宁琬。
宁琬恶作剧上头,拿着可乐往耿秋的脖子处冰,冰得耿秋险些跳了起来,她倒也没宁琬那么咋呼,温和地瞪了宁琬一眼,便也不了了之了··她倒是对于耿秋的成绩有一定的认知,宁琬考完试回来后,耿秋便拿了一套全新的卷子给宁琬做了检测,她能估出宁琬的分,绝对不会差,上一中也是稳妥的,自然是不着急了。
但是宁琬却估不到耿秋的分数,也不知道耿秋到底考得如何,所以在高考出成绩的头一天,宁琬一晚上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压根就没睡··她其实也怕将耿秋给闹醒了,每次翻身的时候都会悄悄地屏住呼吸,然后侧头先看一眼耿秋,等到决定耿秋没有被自己给吵闹到的时候才鼓起一口气,翻了个身。
但实际上耿秋都知道,一有一丁点响动的时候耿秋都会轻轻地挑一挑眉头,但又怕宁琬自责,所以她也不出声,就由着宁琬去了,倒是这越装睡着的模样,越发睡不着了··宁琬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比自己查成绩的之间的紧张还在难受,她担心耿秋考得太好了,有了一双翅膀就会远走,又怕耿秋考得不好,折了她的翅膀,她今后又该拿什么去飞。
这般一矛盾,她最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身边闭着眼睛的耿秋,难受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耿秋闭着眼睛,嘴角却是偷偷地扬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宁琬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一脸期待地看着刚刚睡醒过来的耿秋,耿秋笑了笑,一把将宁琬的脸推开:“太早了,成绩还没出呢,吃早饭了吗”·“我吃……吃不下。”
耿秋笑:“那我给你煮一碗面吃”·宁琬倒也乖,老老实实地等在耿秋的身边,然后静静地看着耿秋忙前忙后,她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可能再也没有了,每到周末的时候,若是两个人都起得晚,耿怀月上班去了,两个小姐妹便只有自己做些东西吃,这时总是耿秋站出来给宁琬煮点东西,有时候是她擅长的面条,有时候则是方便简单的醪糟小汤圆。
要是耿秋填好了志愿,走得远了,以后谁给她做早餐呢,以后耿秋的早餐又会是些什么呢··“姐姐·”·“嗯”·宁琬想了想问:“姐姐想去的学校,会离琬……琬琬远吗”·耿秋放下手中的调料,抬头时冲着宁琬轻轻地笑:“你还记不记得啊,咱们约好了,我要是能考上好的学校,你拼死拼活也要考过去,那肯定不会近呢,你也别想劝我留下来,你可得给我好好学三年。”
耿秋笑时眉眼可真是温柔又好看,一张一合间唇瓣柔软得像两瓣刚开的花,色泽鲜艳,唇色鲜明··“我等你三年啊·”·宁琬穿过照进房间里的阳光,然后看到了眉眼带笑的耿秋,耿秋提着行李,与宋城方慧茹一起,要去另一个城市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宁琬突然一个惊醒,转身又爬到了耿秋的身边,手往耿秋的腰上一揽,这才在耿秋的后背处蹭了蹭,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又梦见什么了”·耿秋侧了侧身子,轻轻地小心地将宁琬揽进了怀里,又仔细地为宁琬拍了拍后背,安慰着这几日时常做梦醒过来的小姑娘。
自从耿秋的成绩出来后,宁琬便没睡过一天好觉,总是担心再一抬眼,耿秋就要去另一座城市了,她每次想见耿秋,都隔了一段遥远的距离,面对面要隔半年之久,这么多年没分开过,她自然不舒服。
耿秋倒也懂,她拍着宁琬的后背,哄着宁琬睡觉··宁琬撇了撇嘴,声音还有些低,喃喃自语似的··“那你等我三年啊……”·嗯,我等你啊。
 · ·第77章 眉毛秃的锅·耿秋的通知书还没下来之前,宁琬拉着她一起回小院儿里度假去了, 外婆将咛咛和啾啾啾也牵给了她俩, 随着她俩自个儿浪去了··耿秋倒也无事可做, 宁琬想去哪儿便陪着去哪儿了。
但是从这几天的相处下来, 耿秋明显发现了宁琬兴致不是太高, 倒不是说她玩的花样少了,而是怎么看宁琬,都觉得她即便在高高兴兴地玩儿, 可是心里还是憋着些不大不小的事儿。
是些什么, 宁琬不说,耿秋不提,两人各自都知道, 但谁也没说··宁琬回到小院儿的这天先来来回回地将院子打量了一番,她和耿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想想倒也有些难过, 她和耿秋从小在这儿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是她和耿秋一起种下来的,再回过头来看时才发现草倒是长得深, 花却没开出来一朵。
宁琬气乎乎地往秋千上一坐, 秋千被她狠狠地撞出一个弧来,坐上去了也就不挪窝了, 傻兮兮地握着秋千绳,直勾勾地看着那杂草丛生的大院儿··咛咛和啾啾在大院儿里撒着欢儿,两个大崽子东跑一圈, 西浪一锤的,一点儿也不安份,撒着脚丫子在杂草当中跑,跑起来欢快得紧。
宁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怒吼一声,将两个大崽子撵了回去,自个又气乎乎地坐上了秋千架··被赶回屋的两个大狗崽都控头探脑地来瞧宁琬,它们那小脑袋里愣是想不出来为什么宁琬又发了脾气,一见宁琬不理俩,耿秋也不瞧它们,低声呜呜两声,低垂着的头蜷在一边了。
耿秋也不上前去安慰宁琬,由着宁琬自己跟自己闹脾气,宁琬倒也真不安生,跟自己闹了几天的脾气后,才慢慢地回过神来··这天早上耿秋起床时便见宁琬冲着自己遥遥招/手:“姐姐,你以……以前的花都……都是在哪里买……买的啊,我今天没事,我去买……买花回来种。”
这一看就是心情好起来了,耿秋也不搭理她,轻轻地冲着宁琬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等在门口好一会的宋城:“都是宋城带过来的呢·”·宁琬目瞪口呆地侧头去看宋城,嫌弃似地嘁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耿秋,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正好将夏日里初升而起的太阳映入眼帘之中,亮晶晶地冲着耿秋弯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月牙。
“姐姐我们出……出去买吧,不……不跟他要·”·“还真当我愿意给你呢走走走,小秋,出去钓鱼去。”
“不去·”耿秋一到放假,人就懒得没了骨头,她轻轻地往摇椅上一靠,便眯起眼睛晒起了太阳,没有作业,没有升学考试的压力,她将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于清闲了些。
每日晨起后先带着咛咛和啾啾出去溜一圈,回来后给宁琬做一些早点,两人吃完饭,她便往摇椅上一靠,然后将眼睛眯了起来,身子慢慢悠悠地跟着摇椅轻轻地晃,晃着晃着,在初升的太阳下迷蒙了眼,顶着花团绿一簇的光斑,摇着摇着便又眯起了眼睛睡着了。
·偶尔心情较好的时候她会捧上两本书出来看,看到最后,结局依旧是睡着了·她懒得出奇,连宁琬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想拉着耿秋一起出去逛一逛的。
哪晓得耿秋倒是哪儿也不去,一心坚定在家打瞌睡,直到一个瞌睡打着打着,耿怀月给她来了电话,说通知书到了,耿秋这才微微地掀开了眼皮··她侧头看了宁琬一眼,宁琬也侧过头来瞧她,然后弯了弯眉眼,低了低声音问:“通知书下来了呀”·“嗯,到了。”
“恭喜姐姐考上心仪的学样下一个就是琬琬”·她说话的语速很快,耿秋只一抬眼便知道宁琬早将这一句话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提念过了,脱口时才没有一丁点结巴,她冲着宁琬轻轻地笑了笑,眼尾上扬上只稍稍拉起了一个弧度,宁琬便也只将自己的唇角拉了拉。
她实在是笑不出来··耿秋轻轻地拍了拍宁琬的脑袋,笑时眉眼一弯,一颗小痣正好露了出来,她拉住了宁琬的手,两人什么也没说,并肩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摇着,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宋城的通知书下来了吗”宁琬头也没偏,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比平日里说话要慢一些,调子稍稍有些平和,问时还带着一点点尾音,总是有一种含含糊糊的尾调,跟有一把小钩子似的,格外地吸引人。
“他一会肯定会过来的·”·耿秋的话音刚落,就见宋城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眉目却很疏朗,笑时却比天上耀眼的日光还要灿烂,一下子就戳进了宁琬的眼里,扎得宁琬生疼,恨不得立马又将他撵出去。
宋城没注意到宁琬翻上天的白眼,喜滋滋地跑到耿秋的面前,搬了一个小凳子在耿秋的面前坐下,然后偏着头冲着耿秋笑:“到齐了,咱们仨在同一城市,可以一起出发,我问过慧茹了,要不要咱们一起提前几天过去转两圈,熟悉熟悉,玩一玩……”·“玩什么玩你要过去呆四年呢有什么玩不够的吗”·宁琬突然一声怒吼,吓得宋城一个激灵,身子往后一仰,往后直挺挺地摔了下去,耿秋连忙伸手去拉,也没能将宋城给拉回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宋城摔得后背火辣辣地疼,他站起来瞪着宁琬:“大小姐你这是吃了火药了你”·宁琬不理他,又阖着眼睛去眯瞌睡去了。
等宋城走了之后耿秋晚上给宁琬做了些吃的,两人吃完带着两个狗崽子出去溜了两圈回来,宁琬话也不多,洗洗就跑上床去了··耿秋进房间的时候便见宁琬背对着自己,气呼呼地睡在一侧。
听见声音时又抬起头来看了自己一眼,耿秋冲着她微微笑了笑,然后走到床尾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来擦头发··宁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了想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装模装样地拿了两本书来看,耿秋擦干了头发转过头来瞧时险些没被这小姑娘给气得笑岔气。
她倒在床尾,一脸好笑地看着宁琬,宁琬每每拿余光来瞧时也总是能看见耿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耿秋一直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憋不住了,只好将书往了下来,气鼓着一张小张佯装瞪了耿秋一眼。
“你不……不睡觉,看……看着我做什么呀·”·“看你厉害呀,看书都能倒着看,没有人能比你更厉害了”耿秋说完自个儿先笑了起来,笑时还憋不住,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很是有些可爱。
耿秋笑得歪七扭八,侧头又看了宁琬一眼,只见宁琬早已经涨红了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耿秋·耿秋心头一软,轻轻地爬上去握住了宁琬的脚踝··宁琬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摸上去还有些磕手,因为露在被子外头,被空调吃得凉飕飕的,耿秋的掌心刚一覆上去,便用温暖包裹住了她冰凉的脚踝,温温的,暖暖的,宁琬觉得分外舒服。
她低头往耿秋的方向凑过去,直直地盯着耿秋的眼睛,委屈即将溢满了出来,正好被耿秋揽住她的小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你和我约好什么呢”·“好好学习,天……天天向上。”
耿秋想笑,又往回憋住了:“然后呢”·“去找你,去哪儿……哪儿都找你·”宁琬眨了眨眼睛,眼眶都红了起来了。
耿秋侧身躺在了宁琬的身侧,然后放缓了呼吸·宁琬半倚在耿秋的身上,将下巴支在耿秋的锁骨处,直直地盯着耿秋长而密的眼睫,一眨不眨,生怕耿秋下一稍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要不要提前几天,你去送我吗咱们先去学校逛一圈,把你将来要去的学校看一看,回来了,也会更加努力去奋斗”·“我不”宁琬固执地侧头躺了下去,也不再瞧耿秋了,她气得吹了吹自己面前的头发,摇摇晃晃地又慢慢地落了下来。
“我只要知道你在,我就……就一定能考……考过去·”·耿秋轻轻地笑了起来··“但是我不会考数……数学,太……太为难我了。”
耿秋的笑声更加轻快了些,她侧头去瞧宁琬,宁琬正好也侧头来看她··“姐姐我跟你说,你以后肯定不……不上眉毛秃,你还头……头秃……”·“你可闭嘴吧,我眉头秃是谁的锅你当真不知道吗”·宁琬咯咯地笑了起来。
转眼暑假快要结束,宁琬眼巴巴地拉着耿秋陪着自己将小院儿里的花草重新翻了一下,又去厚着脸皮问宋城要了些花儿来种下了,耿秋走时正好开了两朵丑啦吧唧的小花,宁琬掐下来放进了耿秋的手中。
宋城帮着两个小姑娘提箱子,一场轰隆而起的飞机载着他们几人去了另一个城市··宁琬看了看天,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 · ·第78章 耿秋回家记·冬日渐近的时候,耿秋裹紧了衣裳, 踱了小半个圈子排队去买票, 网上抢票没成功, 耿秋想回家, 只好再去试试有没有其他方法, 机票、高铁、火车,大家伙跟抢似地往里挤,元旦佳节想回去一趟, 也变得有些奢侈。
从入学的九月份开始, 一直到现在的一月,连着三个月没往家里走了,耿秋心里如猫抓似的, 天天盼着抢票通道的开启,结果啥也没有, 她呆愣愣地看着网页, 直想一巴掌将这个破烂电脑给砸了。
十月国庆节正赶上班里有事,耿秋没能回去时打着电话安慰了宁琬两个小时也没有将她给哄住,直到给宁琬承诺好了元旦肯定能回家后, 宁琬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结果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依旧不顺利。
宋城几次来找耿秋, 都被耿秋狠狠地拒绝了,他追在耿秋的身后跑:“不就是没有票吗, 再过段时间不就放假了吗,你这么着急上火做什么啊”·耿秋回过头去瞪了宋城一眼,从前耿秋眼神再凌厉, 宋城也不会觉得难受,可是现在这一眼看过来,活像是被猎物盯住了一般,让宋城轻轻地打了个寒战,再也不敢去招惹耿秋。
耿秋在寒风中排队,安安静静地等着,实际上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再买到票了,可就是不愿意死心··方慧茹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微微掀了掀眼皮,然后去摸自己的手机,她的衣袖很宽大,手机和手都藏在衣袖当中,看上去格外小,拿出手机时她先轻轻地呵了口气,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小秋,我这边有个同学是跟咱们一个地方的,她因为学生会有事不能回去了,想将这票给你,你看行吗但是转让手续可能有点麻烦,你要……”·“可以。”
耿秋轻轻地笑了起来,她将身子从队伍当中抽了出来,静静地看站在寒风中,回头时正好能将后面长龙似的队伍看在眼里··方慧茹挂断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又是做什么啊,耿秋当时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吗”·李承运轻轻地笑了笑:“是很清楚,但是我不太信,她才多少岁,能把谁放在心头放十几年呢”·方慧茹心里一个咯噔,她此时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生怕李承运这个聪明的脑袋瓜子再多转两圈就能将这十几年往宁琬的身上靠,她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多说多错,只好转过身匆匆忙忙地地挥了挥就跑。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李承运还不名所以地看着方慧茹··转票的事处理得蛮顺利的,耿秋谢过李承运,走时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拧着眉心回过头来长叹了口气:“回来请你吃饭。”
“好·”·李承运边应边笑了起来,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戴眼镜了,露出一双与宁琬相差无异的桃花眼来,耿秋的眼睛里突然就点起了星火,她似是看到了宁琬,开心地冲着李承运挥了挥手,推着行李箱就跟飞起来似的,跑了。
李承运看着耿秋如鸟儿似的身影,也跟着笑了起来··走出去的时候宋城在门口等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勾着莫名其妙的李承运就往外走··耿秋在高铁上睡了一觉,可这一觉睡得却十分不踏实,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她几次睡着之后梦见的都是宁琬,可其实自从第一天上学开始,耿秋竟是一次也没有梦见过宁琬,每每午夜睡不着时她总是会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下床走到阳台上静静地站一会。
没一次能梦见宁琬,就是最想宁琬的那几次,她也没有在梦里梦见过对方··反倒是越临近见面,越是将宁琬的面容在脑海中转了又转,耿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不睡了,她睁着眼睛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看个心安而已。
时间越来越近,耿秋越发睡不着了,她支着头向四周瞧去,四周的人都紧张地张望着,个个都盼着能早些到家··直到广播里通知到站的时候,耿秋却如梦初醒一般,她轻轻地抖了抖,然后坐直了身子,向着车窗外看去,站台上没有人,而车箱内所有人都开始般自己的行李。
耿秋只有一个小行李箱,可因为她坐在最靠近车窗的位置 ,只能最后出去,她等着,却越等越焦躁,她探头外前瞧,前面的人堵在车箱里的走廊中挪不动,一个跟着一个,脚尖并着脚跟,跟蜗牛似地往前挪。
她不安地又往车窗外瞧,有下了车的乘客推着行李箱跑起来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她的心就跟着那飞起来的脚步一起向前,飞了又飞,往着更远的地方而去··她紧张地回头来瞧,脸上带着些慌张,紧张,不安,焦躁,一一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耿秋不安越来越明显,她的脸上很少能显出这样的神色,若此刻有一面镜子,拿给耿秋看,她估计都认不出那是她自己。
前面的人终于有了挪动的姿势,她忙将自己的行李箱推了出来,然后并着前面一个人,赶紧跟了上去·耿秋一步一步跟着往前挪,越是往前,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她从车箱里出来,看到大批的人潮往出品涌去,如潮水一般时,耿秋的心反倒是静了下来,她推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前,跟在人潮中央,谁也看不到她,谁也不会去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姑娘。
这样一个小姑娘——她将脸上的戾气轻轻地拭去,眉稍轻轻地轻轻地往上扬了起来,很慢 ,像是柳条的舒展,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最好,然后等到眉稍扬起来时,她又慢慢地勾起了眼尾。
她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像是初升的艳阳照耀而进,在眼睛里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光·直到眼睛的弧度勾得刚好,很温和的一个笑意,每漂亮的一个弧度·然后她慢慢地扬起了唇角,唇角向上扬起时 ,她将所有的温和都映在了唇瓣之上,是个十分好看的姑娘。
耿秋含着笑,携着好心情,跟着大批的人潮一起,慢慢地走出了车站·刚一出站她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影子··前面的小姑娘跟她走时有些不一样了,她又长高了一些,好似与自己差不多高了,她的眉眼更加舒展,轮廓更加分明,明明和从前一样,却又让耿秋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分明不是原来那个人,可耿秋就是觉得宁琬有些不一样了··她突然就站在了人潮的正中央,静静地、默默地看着站在站外向着四处张望的宁琬,她的眼里是焦躁与急切,一一映在眼中,让耿秋忽地一怔,连脚步都挪不动了,只好站在中央,来来回回的人轻轻地撞了撞她,她也好似无知无觉,再抬头时,宁琬看见她了,冲着她笑了起来。
“姐姐”·姐姐,姐姐,宁琬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而是姐姐,是她轻声细语地一遍一遍在她的耳边叨念出来的,是她不厌其烦地重复地说给宁琬听的,是她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给宁琬看的。
是姐姐··耿秋突然就笑了起来,她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三两步就走到了宁琬的身边,被宁琬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然后很快抓住了耿秋的手,拉着耿秋就往外走。
耿秋低头看了眼宁琬牵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然后抿起了唇角,她那一颗在一路上根本没有停歇过的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静静地,默默的,如安然躺在宁琬掌心中的那只手一般。
“妈妈呢·”·“爸妈都在家呢,妈妈说做……做了姐姐爱吃的菜,很……很多·”宁琬说着抬起头来冲着耿秋笑,“我在家的时候她不……不肯做给我吃。”
·“别瞎说,你是说妈妈偏心我咯”·“对,就是偏心你·”宁琬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然后还点着头,让耿秋的心咯噔一下,“谁都偏心你不是,连我也……也偏心你的呀。”
耿秋的一颗心又被宁琬压得死死的,柔柔软软的,她长叹一声,反过来握住了宁琬的手··宁琬抬起头来冲着耿秋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跟从前一模一样。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听宁琬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地叨叨,宁泽都嫌弃了她好几次,都被宁琬自己巧妙地化解了,听到最后耿怀月险些堵上宁琬的嘴·可耿秋却在宁琬讲的时候静静地搁下筷子来听,几次听到她喜欢的情节时,还会再多问上两句。
宁琬越讲越兴奋,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还是宁泽将她的碗筷全都收了,然后瞪了她一眼:“你吃个屁”·耿秋轻轻地笑出声来,宁琬倒也不跟宁泽急,匆匆跑去冲了个澡,等到耿秋洗漱完了出来时,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耿秋便老老实实地睡了过去。
宁琬翻身抱住了耿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身上冰冰凉凉的,宁琬也不怕,就是四肢缠住,死活不放··“姐姐,我好想你呀·”· · ·第79章 晚安安琬琬·耿秋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听到这个小结巴叫自己一声姐姐了,其实她俩人时常会通个电话, 特别是宁琬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后, 她总是会先给耿秋打个电话过去, 要与耿秋聊上一会后才会乖乖去写作业。
可是每次与耿秋聊天的时候, 通过遥远的距离, 宁琬便有些不像宁琬··她不会结巴,她会将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后,再说与耿秋听, 这样的感觉与从前不一样,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前思后虑过后将自己得出的某一个结果再直白地告知于耿秋而已,这不是小结巴宁琬。
直到此刻, 真真实实地听到宁琬叫自己一声姐姐,耿秋那一颗不断躁动不安的心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侧头看向宁琬, 哪知道这个小丫头只是轻轻地叫她一声,然后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宁琬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她头一天晚上一夜都没睡好, 翻来覆去, 翻来覆去,等到天都亮了, 灰蒙蒙的天空边亮出了一线光,宁琬这才发现她来来回回将耿秋前两次都没能回家的怨念从头念到了尾,简直一个小小的点儿都不能放过, 尽数将耿秋数落了一遍后,她才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冲进了卫生间,霸占了耿怀月的位置,迅速洗漱完后在耿怀月惊诧的目光中,跑出了家门。
耿怀月摇了摇头,转身冲着宁泽道:“你大闺女回来,你也不去接一接·”·宁泽捂着被子又睡熟了,嘴里还哼哼唧唧了两声,至于都说了些什么,耿怀月也不搭理她。
宁琬上一次来高铁站的时候,已经将高铁站摸熟了,她知道耿秋要么坐高铁回来,要么坐飞机回来,她都已经去将地儿都摸透彻了,可是上一次她摸得一清二楚,但是耿秋没有到,这一次她早早地就到了高铁站,遗踮着脚尖,眼巴巴地往里瞧。
一大早,已经有许多人挤着挨着地凑在一起,喧嚣声四声,打电话的,训斥孩子的,抻长了肚子翘首以待的,个个脸上都写着焦急,等待是最让人无奈的事,无法将时间拉长,这漫长的等待就像这几个月来的久不相见,每一分每一秒就已经被其拉长,宁琬觉得她像是突然间就懂了当年耿秋也不太懂的相对论,她甚至可以给耿秋来解释一二,她此刻等待耿秋的心情,就像爱因斯坦当初所提的相对论。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前面有大批的人潮往外涌,后面的人踮起了脚跟往前面挤,呼喊声此起彼伏,这儿响起了这个人的名字,那边又听到了某个人的呼喊,而宁琬却只能被人潮推着往前面再走一走,她的眼睛在向四周张望,明知道耿秋到的时间点不是这个时候,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抻长了头去瞧,等到人都一一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他们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地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她才觉得越来越难过,一颗心倒是越跳越快。
离见到耿秋,又缩短了一个小时··下一批的人潮里,也许就有一个长发披肩,裹着厚厚大衣的耿秋呢··这半年的时间里宁琬升了高中,与周妮和王悦都没分到一个班,周妮依旧会时常跑过来叫宁琬一起出去玩,而王悦却一如从前,她话少,很少能去叫宁琬玩,倒是宁琬隔三差五地会去叫上她。
每次叫上王悦的时候,宁琬都会先将王悦细细地打量一番,她知道王悦跟耿秋是同一个母亲,所以两个人生得像那是理所应当,可是宁琬总是想在王悦的脸上找出耿秋容貌变化的痕迹。
她总是会想,耿秋的眉眼会不会像王悦一样,又舒展了一些,轮廓分明,她很漂亮,耿秋是不是会更加漂亮··然而时间一长,宁琬总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对劲起来,她会透过王悦看到耿秋的脸,看到耿秋冲着自己笑,看着耿秋冲着自己点头眨眼,甚至于有些时候她还能听见耿秋的声音。
自此之外,宁琬总是会避着些王悦··王悦不明所以,可是- xing -格使然,致使她从来都只是稍稍低着头,也不问缘由··宁琬那几天回到家里也不联系耿秋了,耿秋也因为忙没将宁琬不联系自己的事放在心上,宁琬回到家后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耿怀月进来敲了两次门,都被宁琬不高兴地打断关上了门。
她找来找去,将家里上上下下的书柜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一本莫名其妙的书又被耿秋藏起来了吗·她为什么要藏一本无关紧要的漫画书·一本书而已,为什么耿秋会这么在意这本书,甚至于可以跟自己大吵一架·所以书里的那一张画,到底是在影- she -些什么·宁琬突然颓然坐于地上,看着满屋被自己翻得狼藉的书,她微微有些头疼,她不明白到底是耿秋不太对,还是自己不太对。
总之谁也逃不过就对了··那几天她看耿怀月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心里揣着事,成绩一落千丈,好在宁琬本来就不是个能掖事儿的- xing -子,她想不透,干脆不想了,也就把这件事搁在了一边。
倒是一听说耿秋要回来了,她那一颗心顿时死灰复燃了起来,跳动的心脏证明着自己不是行尸走肉··她又偷偷跑去看了一眼王悦,王悦剪了短发·耿秋同宁琬说过了,她的头发又长了,过了肩,平明不着急也不扎,随意地乱糟糟地披在肩头。
宁琬有些失望于王悦剪了头发,她无法通过王悦去想象耿秋如今该是个什么模样,只好叹口气转身就走··这种偏心与从前的偏心是不同的,这种偏心不仅仅是心偏了,大概心都已经长歪了。
宁琬等着,等到下一批人潮又涌过来的时候,她依旧像上一次一样,踮起脚尖,被众人又往前推进了一两步,又是扯着嗓子叫喊的声音,又是呼喊某个人的声音,他们都混在一起,往宁琬的耳朵里头灌。
宁琬想,耿秋的长发应该是比较漂亮的,她的头发很顺,不像自己那乱糟乱的小波浪,打着卷地垂下来,她的发头比较直,但是发尾会稍稍弯曲一点,显得格外自然好看。
耿秋的眉眼应该也是漂亮的,她不再熬夜,眼睛下方应该没有青黛,眼睛清清亮亮的肯定很漂亮·入了冬,耿秋喜欢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一团,裹一裹,袖子一般比较长,她可以将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这样省下了一双手套。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耿秋,全是耿秋,没有一个词蹦入脑子里——姐姐··宁琬自来不傻,就在那一刻,在她看到耿秋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会那么喜欢跟王悦在一起玩,并不是因为王悦长得像耿秋而已,而是因为王悦像耿秋,她每每看到时总是能照着王悦的模样勾出耿秋的轮廓,她想念耿秋,想念到心肝脾肺肾都疼。
耿秋出现之时,她的脑子里再也没有了别的人,眼里心里就尽数全是耿秋··她虽然没恋爱过,一直以来也没有别人对她表白过,可大概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她此刻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起来,侧头看向耿秋时,她冲着耿秋扬起了笑。
一回到家她将自己讲不完的话通通讲了一遍给耿秋听,讲时总是忍不住去看耿秋嘴角边所含的笑意,她也会跟着耿秋的笑而一起来勾起唇角,然后抿抿嘴唇·她匆匆洗漱完跑上床等着耿秋,翘首以待地往门口张望,可是因为昨天一夜没怎么睡,一早又起床跑去等着候着耿秋,一见到耿秋时瞌睡就不断往上涌,宁琬不断地打着呵欠,死命地撑着眼皮,可上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她撑着撑着,便又阖上了。
耿秋进来时便见宁琬脑袋露在外面,身子一半露在外,一半被被子裹上,眼睫下垂,闭上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然后缩进了被子里,宁琬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往自己的身边涌,她便向着热源靠近,可实际上耿秋身上有些凉,但宁琬不在意,她靠过去,四脚缠了上去。
如八爪鱼一般,死死地,紧紧地缠住了耿秋··耿秋无奈··可宁琬却觉得这是这三个月来最为安心的一次,蹭了蹭耿秋的脖子,也不知道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抿着唇角来甜甜地笑,然后抱着耿秋睡着了。
夜静静地来,寒风吹着窗外的树枝枒,耿秋睁着眼睛,静静地抬着眼皮看着天花板,侧头时能看到她为宁琬点燃的小夜灯,亮亮的,沿着床边一直向外延伸··她侧身轻轻地拍着宁琬的背,然后安抚地,柔声地哄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疲倦涌了上来时,耿秋慢慢地阖上了眼睛··“晚安安琬琬·”·“晚安安我的姐姐·”·宁琬迷迷糊糊,耿秋昏昏沉沉,谁也不知道谁说了些什么。
 · ·第80章 你这样漂亮·耿秋在家里呆三天,就被宁琬实实在在地缠了三天, 闹不过, 就只好陪着··宁琬带着耿秋出去逛了好几圈, 可每每回来之后, 耿秋总是倒头一闭眼就睡着了。
等到宁琬回过头来的时候, 耿秋已经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睡着了,被子边有宁琬精心给耿秋准备的一个丑萌丑萌的小恐龙玩偶··宁琬轻轻地蹭到耿秋的身边,侧着小脑袋静静地看着耿秋的眉眼, 然后轻轻地笑起来。
之后的两天宁琬也不闹着要跟耿秋一起出去浪了, 她就跟着耿秋一起窝进沙发里,两个人一个玩一会手机,一个看一会电视, 聊到有趣的话题时两人还能凑着脑袋一起争上两三句,等到晃一个神时, 日头已经西落。
耿秋跑进厨房里去帮着耿怀月打下手, 宁琬便倚着厨房门口看着耿秋和耿怀月两人忙进忙出,她也不去帮把手,但就是要跟在耿秋的身边, 她才安心似的··耿怀月嫌弃她碍手碍脚, 好几次想将她撵出去,但是宁琬死活不依, 就是要蹭在门口堵着,让耿怀月三五次想提起扫帚来抽她两竿子。
耿秋冲着宁琬笑了笑:“你就出去等着吃吧·”·“我不要·”宁琬拒绝得十分干脆,她嘟着小嘴, 撇了撇,一双桃花微微眯了眯,眼神里带着些不安,眼睛却清亮得紧,“你明天就要走了。”
这时候便又不结巴了··耿秋假模假样地瞪了她一眼,也不再跟她多争论,一心帮着耿怀月做事··晚餐吃得倒还丰盛,明天下午的飞机,耿秋吃过晚饭后便将自己的东西收了收,回来的时候行李箱里还没有多少东西,尽是两件换洗的衣服,以及给宁琬带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
走的时候倒是被耿怀月宁泽宁琬几人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塞了个满满当当··“给你买的保温杯你就带上,姑娘家,又是大冬天的,多喝温水,别尽顾着贪凉知道吗”耿怀月将宁泽新给耿秋买的保温杯又塞进了耿秋的行李箱中,箱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多,强硬地塞进去,尾巴上翘起一个角来,莫句有些喜感。
耿秋噗嗤一声就笑出来,耿怀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耿秋又老实地呆在一边不吭声了··宁泽较耿怀月更为心细一些,他轻轻地拉起了耿怀月,然后将耿秋的行李箱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了,一件一件地叠好,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落地放着他们给耿秋带上的东西,耿秋便探着脑袋往前瞧,宁琬也伸长了脖子,看到自己的东西被翻出来的时候她的一双小手都拽紧了,生怕宁泽觉得这小玩意没什么屁用又给她拎出来了,直到宁泽又一一给她放进箱子里的时候,宁琬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等到东西都收拾妥当,将行李箱合上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轻轻地一合,莫名就有些不舒服了起来··耿怀月红着眼借口困了想睡觉了,宁泽拍了拍耿秋的肩头跟在耿怀月的身后一起回了房间,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宁琬和一个不知所以的耿秋。
在第一次送走耿秋的时候,耿怀月和宁泽倒也没像今天这般难舍难分,那时候总是想着耿秋只是去读书去了,过不了一个月,十月国庆的时候她就会回来,可是这一走就是三个月,父母的心也都是肉长的,即便耿秋不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却是他们宠在手中的大宝贝。
这一走走了三月左右,耿怀月时常会在家里叨念耿秋,宁泽便只好多费心来安慰,好不容易盼着耿秋回家了,可这短短的三天,这小姑娘又要扛上自己的行李箱往另一个城市而去了,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耿怀月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如今正好步入了一个多仇善感的年纪,每每一想到耿秋,想想耿秋在另一个地方无人照顾,也不知道生活还习不习惯,吃穿是不是都还满意。
小姑娘有自己的心眼,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在另一个地方她有没有受到过欺负,他们都无从得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所以一想到要是耿秋在外面受到了这些伤害,她就难免为此感到难过。
耿秋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宁琬的头:“回去睡觉了”·“睡……睡不着·”·她轻轻地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下来,映着灯光,打在脸上格外好看。
耿秋关了客厅里的灯,灯光一暗,四周隐藏起来的小夜灯就亮了起来,耿秋半拖半拉着宁琬就回到了她们的卧室,宁琬有些不自在,她很想挣脱耿秋的手,可是又舍不得,明天耿秋就要离开了呀。
耿秋摁到了卧室里的灯,然后熟门熟路地抱起了宁琬给她准备的小恐龙,她就着小恐龙往床上一躺,掀了掀眼皮:“什么时候买的呀你钱还够吗,零花铁都自己留着知道吗,别到处乱花。”
“我没有,给你买不……不是乱花·”·耿秋轻轻笑了起来,她觉得格外窝心,她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也将她放在心上,她抑制不住自己往上翘起来的嘴角,冲着宁琬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宁琬见耿秋笑,刚刚着急上火的戾气立马就落了下去,忙站着耿秋也笑了起来··她走到耿秋身边:“那你要带……带着吗”·“带着呀,为什么不带着呢。”
宁琬心里一喜,可继而又有些为难地拧紧了眉心:“可是刚刚爸……爸爸收拾了东西,姐姐的行……行李箱里已经放……放不下其他东西了呀。”
耿秋没当事般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能带走就一定能·”她边说边招手让宁琬靠近··宁琬乖乖巧巧地走过去,耿秋便将自己为宁琬的买的一个细镯子戴在了宁琬的右手手腕上。
宁琬愣了一下,转而欣喜地冲着耿秋笑了起来,可是笑还没结束又拧起了眉心:“这个贵,姐姐哪……哪里来的钱啊·”·“不偷不抢,正经来的钱。”
宁琬却是有些着急了:“妈妈每个月都会给姐姐钱,可是我算过了,姐姐的生活用品,加上平时吃饭,那钱刚刚够,你可别省钱下来给我买这些小玩意儿啊”·“给你花钱我愿意呀。”
耿秋见宁琬一紧张,也不结巴了,便觉得格外好玩,宁琬拧着小细眉,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露出坦诚的着急,看得耿秋先忍不下心来,只好轻轻地捏了捏宁琬的手腕骨。
她的手腕骨有些突出,这让耿秋很轻易就能发现宁琬又瘦了一圈了,她轻轻地摩挲着宁琬的腕骨,那突出的骨节轻轻地在自己的心口上磨,痒痒的,麻麻的··耿秋拉着宁琬躺下,然后笑了起来:“慧茹没爹没妈没了家,自己也要养活自己,哪里来的钱”·“奖……奖学金”·“还没下来呢,日子就不过了吗”·宁琬没想通,只好直直地看着耿秋,想让耿秋给自己答疑解惑。
耿秋摸了摸宁琬的小鼻头:“琬琬,姐姐是学的师范类,也说好了,以后就是去当个老师的,现在读个大学,周末去给学生带个课什么的,就有钱了呗·倒是你,你的钱就是妈妈给你的零花钱,自己花,别省着留下来了。”
听到耿秋说给学生补课,宁琬便一拍脑袋:“我把零花……零花钱都给你,你周末给我补课,行……行吗”·耿秋微微怔住了。
“我以前以为你……你周末忙,不敢跟你打……打电话·以后你可以把周……周末的时间誊……誊给琬琬吗,琬琬听你讲……讲课。”
宁琬直直地看着耿秋,却看得耿秋拧起了眉心··耿秋拍了拍宁琬的头:“瞎说些什么呢·”·“我没……你别……别去行么,安……安全吗在……在哪儿上课呢学生肯……肯定没有我听话,又伤……伤神,又费力,你不……录如给我讲,真的。”
宁琬半撑着头去看耿秋,“姐姐,我说真的呢·”·你把时间誊给我呗,我老老实实不插科打诨,就跟着你学习,听你讲课,就够了也不可以吗·许是宁琬期待的眼神太过于露骨,耿秋轻轻地推开了她的头,然后点了点头:“好,都把时间留给你。”
“那你跟……跟我说说,你都去哪……哪儿上课”·“做家教,一般都会去学习家里……”·“我就说”宁琬居然从床上腾了起来,然后气乎乎地看着耿秋,“你去人家家里真的安全吗现在骗大学生的那么多什么黑车啊,你可千万别坐,还有什么拐卖啊,诈骗啊,都是骗你这样的大学生的呢看着你刚刚进大学还什么都不懂,就一个劲儿地骗你,你要是不小心被骗了怎么办啊要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你让我怎么捞你啊你说要是被别人欺负了呢,我要怎么赶过去救你啊”·宁琬一口气说了那么一大串,耿秋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弯了弯眉眼:“什么是我这样的啊,我哪样的啊”·宁琬便愣住了··在耿秋的等待下,她轻轻地抬起了头··“你这样漂……漂亮的,肯定会被欺负……”· · ·第81章 结巴播音者·耿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左手单抱着一个丑萌丑萌的小恐龙, 回身冲着宁琬摇了摇手, 然后又转身进了机场, 宁琬捂着自己的一颗小心肝, 觉得刚刚耿秋挥手时的小表情十分可爱。
她的确很少能看到耿秋咧嘴笑, 耿秋与可爱这个字也不沾边,她总是清清冷冷的,要说关键的词, 那也只能是漂亮好看, 可漂亮好看的小姑娘们多了去了,耿秋却只是一个漂亮的好看的,在宁琬的眼里不太一样的姑娘罢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在平日里笑的时候总是微微抿着唇角的, 她笑得比较含蓄,轻轻地勾起唇, 嘴角微微向里面抿起一些, 眼睛会向上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温温和和的,是个小小的比较腼腆的姑娘。
此时的耿秋眼睛亮晶晶的, 笑起来时咧开了嘴角, 露出一口糯米小白牙来,笑得眉眼弯弯, 抱着一个丑哒哒的小恐龙,莫名有些不符她气质的可爱··宁琬生怕自己没忍住,不管不顾就跟在耿秋的屁股后面跑, 等到耿秋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后宁琬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掰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数,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罢,耿秋也该回家过寒假了。
耿秋飞机落地,宋城和方慧茹一起来接她,宋城一看到耿秋手中那丑哒哒的小绿恐龙就一脸嫌弃:“你俩是不是有病大老远的就为了回家抱个恐龙过来快递不能寄还是怎么着”·耿秋没有搭理他,抿着笑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他们三人虽然在同一城市,却不是同一学校,耿秋一心想做个老师,所选的学校必然也是师范类院校,而宋城却有意思了,竟然想去学医,结果五年本科就让他有些崩溃了,方慧茹却是有些出乎意料地选了政法方面的专业。
几个人当中当数耿秋心最黑,可选择的专业却最是本本分分一板一眼,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耿秋回到寝室将东西一放,便下楼与宋城方慧茹一起吃饭去了。
她对于宁琬的喜欢,这两人都看在眼里,做为旁观者来看,他们都知道耿秋这样是不对的,可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来看,却又觉得耿秋可怜巴巴的,要说她是个姑娘,喜欢上一个姑娘就已经够苦了,偏偏还要喜欢自己家里的小祖宗,当真是苦上加苦,如果宁琬能喜欢耿秋那还另当别论,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苦,可是他们谁也不敢去问问宁琬,你对耿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呀·既露骨,又将耿秋的最后一点尊严压了下去。
宋城喝了点酒,越喝越是将这件事来来回回想了一遍,越是想越是觉得耿秋有些可怜,怎么就非得摊在宁琬这个小祖宗的手里呢换个人,他们就是用抢的,也得将对方给她抢回来不是。
几人吃过饭后往回走,宋城打着酒嗝走得摇摇晃晃,逼得耿秋招手打了辆车先让宋城自个儿滚了··方慧茹倒是一直慢慢地陪在耿秋的身边,陪着耿秋一起慢慢地往回走。
“小琬还好吗”·“挺好的,除了学习差一点,其他的都还不错·”·方慧茹轻轻地笑了起来,分别时她拉住了耿秋:“你以前站在我前面护着,没关系,以后我们都会站在你面前护着你。”
耿秋回神时方慧茹已经走了··耿秋回到寝室倒头就睡在了床上,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两个人大概是有病,突然之间非得来煽煽情,怪不好意思的··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半晌后又坐了起来,她将早些时候备好的课本翻出来一遍一遍帮着宁琬做梳理,她答应过宁琬要给她上课的,就绝不会食言。
等到周末时,耿秋会空出两个小时来给宁琬做梳理,她整理的东西很丰盛,知识点虽然不多,可是全是针对宁琬做的,将宁琬的薄弱点全都照顾了一遍,甚至在某些时候她还会举一两个生动的例子讲给宁琬听。
宁琬最高兴的就是周末,她可以通过遥远的距离看到耿秋的脸,可又因为耿秋准备的东西太多,一个接着一个,她没办法分神,只好竖着耳朵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听,在耿秋停顿的时候她还会跟着做一些笔记。
两个小时紧凑的学习时间结束后,宁琬会跟耿秋聊一些学校里好玩的事,话题结束的时候,总会以“我好想你呀”作为结束··耿秋挂断视频总是会被寝室里的姑娘们调侃:“哟,又是你家的小祖宗呀”·可不就是她心尖儿上的小祖宗吗·时间一晃便是两年,耿秋推着行李箱回到家时宁琬正在埋头苦算,她刚刚参加完专业考试,如今正死死地去嗑文化课,听见推门声,她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头急脑冲出来,膝盖在桌子上奔驰一下,疼得她瘸着一只腿急急忙忙地跳了出来。
“姐姐”·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咬字清楚,脱口两个字又干净又好听,果然是个专业考试第一的人,当初宁琬说要考她们学校的播音主持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想学播音主持呢,结果她去集训了一段时间回来,考了个专业第一,回来喜滋喜滋的,此刻让耿秋近了来听,当真才觉查出为何会有人是声控了。
“你怎么到了不……不给我打电话呢”·耿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刚刚还在心里夸宁琬厉害了呢,现在说话好听了,哪知道一面对自己,宁琬该怎样还是怎样,该结巴还是结巴,她低着头轻轻地笑,宁琬便上前来为她提过了行李箱。
“妈妈以为你会晚……晚些再到的,你中午吃……吃东西了吗”·宁琬高了许多,看上去似乎比耿秋还再高一些,好像有些时日没见到了,宁琬的轮廓更加分明,说话的声音也更加好听。
“你是不是长高了呀现在是多高了”·“快一米七吧,妈妈说,我就……就这两年长……长个儿了”宁琬边帮着耿秋提行李边回过头来看耿秋,等到将行李放好后,她才蹭到耿秋的面前,轻轻地抱住了耿秋,小脑袋往耿秋的脖劲处蹭,蹭得痒痒的,头发扫在耿秋的肚子里,让她微微往衣服里缩了缩。
“想……想你了·”·耿秋拍了拍她的头:“快去把没做完的作业先做完·”·一提到作业,宁琬便跳了起来,忙回到桌子边开始了自己与数学斗志斗勇的历程。
耿秋只是坐在沙发里,半抬起头来瞧宁琬,她今天到得比较早,耿怀月和宁泽还没下班,宁琬放寒假,老实巴结地留在家里写作业,她静静地看了会,看着看着便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听见宁琬跟自己说话呢,说了很多很多,很长很长,很久很久,她用流利的普通话,拿捏着腔调,声音很好听,时而又会换一种腔调来说话,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似乎都有些特点,耿秋还没抓住精髓,便听到磕磕巴巴的“想……想你了”,她慢慢地掀开了眼皮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宁琬半蹲在她的面前,手指停留在她的眉头间,见她睁开眼睛,食指尴尬地停在眉尾,她却是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一见耿秋睁开了眼睛,忙冲着耿秋抿唇笑了起来,眉目弯作一道桥,小梨涡里荡出了酒香。
·“不做作业了吗”·耿秋睡得带了些鼻音,跟含了加=糖似的有些模糊不清,却如一把把小钩子拉扯着宁琬,让宁琬觉得自己好似被猫抓了两爪似的,痒痒麻麻的。
“不……不会·”她倒也不老实,其实就是耿秋在自己身边,她再也分不出一缕心思来放在其他事情上面了,一想到耿秋就在自己的身边,窝在沙发里懒散得像一只吃过饱饭后晒太阳的猫,她就没了其他心思,就想蹲在这只大猫身边,悄悄咪咪地守着。
耿秋半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我刚刚做梦就听见你在我耳边叨叨了,你刚在我耳边叨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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