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刺(GL) by Fox胡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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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间刺(GL) by Fox胡杨(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简介·长巷里的酒香经年不散,多年之后再回到小巷的耿秋买了两壶梅子酒回到了小院儿里·花繁锦簇,一直都是宁琬想要的小花园,她都一一为宁琬做到了·然后她静静地等着她的小结巴,高高兴兴地推门叫了她一声·又名《我的小结巴》·PS:日常温馨文~没有骨科没有骨科两人以及所有人都知道彼此身世·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耿秋,宁琬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偶如心间刺·长巷里透着酒香,耿秋踮着脚尖轻轻嗅了嗅,指着自己的小酒瓶:“姨姨,爸爸说,要二个酒。”
毕淑接过耿秋手里的小酒瓶,笑着摸了把耿秋的小脑袋,细绒绒的头发在掌心轻挠,痒痒的:“是二两酒·”毕淑将酒给耿秋装好后塞进了耿秋的小斜兜里,“快给秋爸爸带回去。”
耿秋笑嬉嬉地带着小奶音跟毕淑道谢,飞起来跟个小云雀似地往家里跑,老远扯着尖尖细细的小嗓门嚷嚷着妈妈开门,银铃似的小奶音夹着摇摇欲坠的落日,突兀地撞进了温暖又明媚的港湾。
耿秋原名不叫耿秋,半岁大的孩子被扔在寒冬腊月里,小脸冻得通红,哭声震天响,被好心人捡走送进了孤儿院,院长抱着丁点大的孩子手足无措,四处着人买了奶粉来给这小东西冲兑了喝。
耿秋会爬的时候遇上了宁家夫妇,宁家夫妇皆出身书香门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耿怀月与宁泽商量领养一个孩子回家,正好遇上了耿秋··耿秋两岁,能走能跑,会说会笑,笑起来颊边还有一个小酒窝,别提多戳人心窝子,宁家夫妇抱走了这软糯糯的孩子,让她跟妈妈姓,取名耿秋。
在金秋枫叶染红天地的季节里,遇上的小可爱··耿秋到家没多久,耿怀月便怀孕了,全家上下都为另一个小可爱的到来欢喜·耿秋像个带来福气的小天使,给宁家带来了新的生命。
从此以后,耿秋的命运,便与新到来的小生命,连在了一起··耿秋短手短脚地爬上床,脑袋偏在耿怀月的肚子上,她眨着眼睛听了好长时间后突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吱了半天:“妈妈妹妹妹妹踢我啦”·耿怀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着耿秋,小娘俩躺在床上咬着耳根:“你怎么知道是个妹妹也许是个弟弟呢”·“不。
是个妹妹”小可爱十分笃定,耿怀月好笑地揉着她的脑袋,两人头抵着头说着悄悄话,不久都睡着了··三岁的耿秋等来了她的小妹妹,她额抵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扯着嗓子号啕大哭、满脸皱皱巴巴的孩子,皱着眉头拉了拉宁泽的衣袖:“妹妹有点丑。”
宁泽朗声笑了出来,他给新生的小东西取了名字,叫宁琬··耿秋靠近宁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颤巍巍地去戳了戳宁琬的小脸,被宁琬一把抓住了小手指,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耿秋小小地木了一下,随后也跟着宁琬一道笑了起来。
那相互勾扯的两只手,在彼此的生命中纠葛缠绕了一辈子,宁婉与耿秋,那些嬉笑怒骂的时光悄然而过,谁也追及不上,每第想起,偶似心间纱,偶如心间刺,又甜又酸。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新坑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二呼呼一定会保持日更的人设不会变的,今天三更,后面还有三章大家不要忘了瞅哦~·温馨的姐妹文,给二呼呼最近不顺畅的生活一个调剂,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今天留言的小天使都会收到一份小红包哦,数额不多,全是一份心意。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你们都是可爱的小宝贝儿~· · ·第2章 我的小结巴·在宁琬还是个皱巴巴的丑样子的时候,耿秋来来回回地扳正她的小脸来仔细瞧,妈妈说再过几天,小孩子的脸长开了,就会更好看一些。
于是耿秋就扒拉着,眼巴巴地等着宁琬长成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宁琬果真成了家里人人宠着的小公主,尤其备受耿秋的宠爱··耿怀月轻手轻脚地下床被宁泽拉住拽回了暖被窝里,眨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悄悄打开了两个小家伙的房门,耿秋的小脑袋轻轻地抵着宁琬的小脑袋,小手探出了被子外头,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宁琬的后背。
小姑娘睡觉不老实,胖乎乎的小脚丫时不时会踹耿秋两脚,耿秋也不恼,条件- xing -地伸手抓住了宁琬探出被子的小脚丫,在掌心里捂暖后又轻轻地塞回了被窝里·从头到尾耿秋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待宁琬老实了,她又轻轻地顺着宁琬的后背,安慰地哄着小姑娘入睡了。
宁泽轻手轻脚地靠近,拉着耿秋的手想塞回被子里,哪知道刚碰到耿秋的手,耿秋便戒备地睁开了眼睛··“爸……”耿秋没说完,就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眼宁琬,竖起一只短短的手指头在唇角边:“嘘,妹妹睡着了。”
宁泽忍着笑一指头将耿秋戳回了小床上,边为耿秋盖上被子,边压低声音:“琬琬睡着了,你也赶紧睡·”·耿秋歪过小脑袋看着睡得香甜的宁琬:“爸爸,妹妹什么时候能说话呀。”
那时候的宁琬已经断奶了,断奶后奈不住耿秋的软磨硬泡,总算让耿秋滚到了宁琬的小床上,这可开心死耿秋了,每天晚上耿秋都会侧身睡在宁琬的身边,将从前耿怀月讲给自己听的童话小故事一一讲给宁琬听,哄着小宁琬入睡。
只是一岁多了,宁琬除开牙牙乱叫之外,还不会叫妈妈爸爸,更不会叫姐姐··宁泽也有过担心,甚至带着小宁琬去医院检查过,小宁琬很健康,宁泽也放了心·他坐在耿秋的小床边,将小耿秋柔顺的长发拢至了耳后,盯着耿秋亮晶晶的眼睛:“再过几天,琬琬就会说话了。”
“会第一个叫姐姐吗”·“小朋友说话,第一个叫的是妈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有些难过地皱起了细长的眉头,不情不愿地问宁泽:“那可以第二个叫姐姐吗”·宁泽轻轻地笑起来:“那爸爸呢”·“爸爸你就耐心等一下啊,叫了姐姐就会叫爸爸了。”
宁泽看了眼这两个小宝贝,拍了拍耿秋的头:“那爸爸就委屈一下,再等等,那你可得教会琬琬叫妈妈和姐姐哦·”·耿秋郑重地点头,哄完宁琬睡着,又被宁泽哄着睡着了。
·宁泽回到房间时,耿怀月垫着枕头看书,他抽走了耿怀月的书,搓了搓耿怀月冰凉凉的手,然后拉着耿怀月躺下了··“小秋睡了吗”·“小秋让我委屈一下,先让琬琬学会叫妈妈,然后学会叫姐姐,最后才能叫爸爸。”
耿怀月轻轻地笑了起来:“要是她们这辈子都这么要好,就好了·”·宁泽回头看了耿怀月一眼,没有说话,盼着这俩姑娘好,不都是做父母的,一辈子的心愿么。
耿秋有自己的私心,每次放学将书包一扔就跑到了宁琬的面前,趁着耿怀月和宁泽不在的时候,轻轻地凑在宁琬的耳边叨叨··“姐姐,姐姐·”她拿着小手指着自己,“我是姐姐。”
说好的先叫学会叫“妈妈”呢小叛徒耿秋专门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宁琬的耳边给宁琬灌输魔音五个月,耿秋放暑假了,翘着小脚丫坐在前院宁泽给两个小姑娘准备好的小秋千,嘴里叼了一块小冰棒,呵着凉气,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夏日蝉鸣长啼,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前院里有一棵大树,耿秋不知道这棵树已经多少年了,但它十分粗壮,向四周茁壮生长出枝枒来,左右生出两个粗壮的枝杆来,正好让宁泽一左一右地做了两个小秋千,一个是耿秋的,一个是宁琬的。
宁琬虽还不会说话,但已经会争着往秋千上爬了··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宁琬尖利的哭声,耿秋一个激灵,从秋千上跳下来,小冰棒一头栽进了地上,砸出了细碎的冰,在炽热的大地上很快化作了黏糊糊的糖水。
耿秋跑进房间,只见桌上好好一杯温水被宁琬摔在了地上,宁琬哭花了小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自己衣服上抹··“妹妹别动·”耿秋跑上前将宁琬一把抱了起来,她轻轻地踢开了地上的玻璃渣,然后将宁琬抱在床上坐着,然后翻来覆去地检查着宁琬身上有没有被伤着,“玻璃割到了吗哪里疼吗”·宁琬抹了一把脸上挂着的泪珠儿,一把搂住了耿秋的脖子,涨红了小脸,只扯着嗓子哭。
耿秋也不恼,小心地拍着宁琬的后背,生怕宁琬吓着了,一个劲儿地安慰着,“不哭不哭”的小奶音里还夹着后怕——还好那杯开水是几个小时前耿怀月专门倒给耿秋凉着,如果是一杯滚烫的开水,摔在地上不知道会将宁琬给烫成什么样。
耿秋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宁琬的身上,也没顾上自己刚刚将碎玻璃渣踢开的脚··直到将宁琬安抚好了,耿秋站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脚尖有些痛,低头时就看到一滩血在自己的小凉鞋边氤氲开来。
耿秋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血,猛地一下就愣住了,宁琬见耿秋不动,往下一看时也看到了一滩可怕的血迹,嗓子一扯又嚎了起来··“姐姐”·耿秋愣愣地看了眼宁琬,又低头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脚尖。
猛地夺门而出·“妈妈妹妹叫我姐姐啦~”·这一年宁琬一岁零五个月,叫的第一个称呼——是姐姐。
耿怀月抱着耿秋回来,用凉水为耿秋将脚尖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宁琬扒开耿怀月探着脑袋去瞧,被耿怀月揪着小脸站在一旁等着·宁琬红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耿秋,耿秋小脸红扑扑地,冲着宁琬扯着嘴角笑起来,露出一双可爱的小虎牙。
宁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似明白自己闹了祸,再抬头时眼睛里又氤氲起了雾起··“姐姐,疼疼·”·耿怀月这才反应过来宁琬是开口说话了,她转身看着宁琬,轻瞪了宁琬一眼:“那我呢”·宁琬有些为难地想了想,抓了抓自己毛绒绒的小短发,憋了半晌才道:“姐姐,呼呼。”
耿怀月彻底被自家两个小宝贝儿给逗笑了,她小心地将耿秋的小脚丫用创可贴贴好后,这才半蹲在了宁琬的面前,宁琬抬起头来,撇着小嘴,小心地觑着站在耿怀月身后的耿秋。
“来,叫声妈妈听,我就替姐姐原谅你·”·宁琬又为难地低下头,脚尖蹭着脚尖,半晌后又红着眼睛看着耿怀月··耿秋先急了,她忙上前拉住了耿怀月的手:“我……我会尽快教妹妹叫妈妈的”·耿怀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站起来轻轻地敲在了耿秋的额头上:“小叛徒,你每次都只教琬琬叫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宁琬会开口说话了,这事在宁家又欢欢喜喜地庆祝了一番,只是每次耿秋一瘸一拐地走路的时候宁琬都会固执地去牵耿秋的手。
耿秋将叛徒的事给坐实了,每次在宁琬的耳边叨叨的,还是姐姐··只是在这不久后,宁家发现了宁琬有些不一样,宁琬叫姐姐叫得十分清楚,但在慢慢地学习一整个句子的时候,宁琬有些迟钝,两个字或者三个者往外蹦,不像其他孩子那么顺畅。
宁琬是个小结巴··“姐姐,喝,水·”宁琬虽然将话说不太清楚,但知道上次自己想空喝水是闹了祸的,之后每次想喝水都会问耿秋,耿秋给宁琬倒水喝,然后牵着宁琬的手飞也似地奔出了前院。
夏日里灼热的烈阳在头顶高悬,两只小黄莺飞奔起来,嘻嘻笑闹着在小巷里翩跹·耿秋拉着宁琬的手,穿过散着酒香的小巷,跑过卖冰棍的小卖部,将小脚丫浸在门前流过的小溪里,两人并肩而坐,她给十万个为什么的小结巴讲着自己四岁的见识,引得宁琬抬头目愣愣地看着她。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刚上幼儿园的耿秋识字了,她挑挑捡捡地选了一支小木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教着宁琬识字,从“一”到“十”,从“宁琬”到“耿秋”。
宁琬的名字和耿秋的名字都是耿秋缠着耿怀月教的,耿秋便不厌其烦地一笔一划教给宁琬··宁琬还是太小了些,连握笔都握不太稳,东倒西歪地歪出了四个字··耳火禾火。
耿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劲儿夸宁琬写字漂亮··宁琬便咯咯地笑出了声来··耿秋出门玩儿总是会带上宁琬,尽管宁琬小了她三岁,这代沟毕竟还是大了些,可只要宁琬拉着耿秋的衣角,耿秋都会带着宁琬出门玩。
每次出门前耿怀月都会给耿秋身上塞点小零花钱,就怕宁琬这磨人的小妖精缠着不让走,非要吃糖··但其实宁琬每次同耿秋出去玩的时候都会特别听话,想要什么东西时她都会直勾勾地看一会,如果耿秋没发现,她也只会再依依不舍地多看两眼。
但一般情况下,耿秋特别注意宁琬,宁琬多看上一眼,只要兜里有钱,耿秋都会买给宁琬··蝉在树枝头吱吱呀呀地乱嚎,耿秋也叽叽喳喳地给宁琬讲新奇故事。
“耿秋来玩”耿秋腾地一下站起来,拉着宁琬就跑了过去··小朋友们喜欢和耿秋玩,角色扮演之类也好,逃跑类也好,耿秋总是会有些出其不意的小点子,小姑娘又聪明又好玩,生得白白净净,最是讨人喜欢。
一个巷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会聚在一起玩,稍大一些的已经读上了小学,坏点子多得不得了,小卖部的阿姨时常扯着嗓子嚷嚷着这些坏小子··坏小子们嘻笑着跑进夕阳之中追也追不到。
只是这些小孩子当中,只有宁琬最小,宁琬还没到三岁,如果不是耿秋耐心地一遍一遍给宁琬讲游戏规则,宁琬更是不知道玩些什么··“赶紧的”其他小朋友都跑了,只有耿秋还站在宁琬面前,给宁琬一一细讲:“从这个巷子到前面第三个巷子,就是钱阿姨家门口那个巷子,他们只在这三个巷子里躲着,找着了就说‘抓到你了’,带他回到这里就可以了。”
耿秋没有将规则细说,反正她放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轮到宁琬抓人的时候,被抓的永远会是耿秋,再由耿秋将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坏蛋们抓出来··宁琬笑眯眯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耿秋往前面一个巷子跑,然后虚虚地将自己藏了起来··等游戏开始的时候,宁琬没有向着她藏的小巷子走,耿秋突然觉得一空··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等来宁琬,耿秋实在等不住了,从小巷子里溜了出来,一个小巷一个小巷地去瞅,看看宁琬找到了哪条小巷子里,逮到了哪个倒霉蛋。
找到第三条小巷的时候耿秋就停住了,宁琬站在一个小男孩面前,她涨红了脸,小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抓……”·“抓什么抓走开”那男生将宁琬推了一个踉跄,作势要走,却被宁琬抓着衣角没有放手。
“抓……抓到……”宁琬有些急,一急就越发说得不顺··“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那男生皱着眉头,好像结巴这种事情是会被传染的一样,嫌弃地瞥了宁琬一眼,吓得宁琬手一抖,松开了对方。
但宁琬依旧低头开口,不依不饶地说:“抓到……你了……”·“滚……”·“滚开”还没说完,后腿就被踹了一脚,人往前一扑,扑了一个狗啃屎的姿态。
耿秋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拳挥在了那男生的脸上,一拳接一拳:“谁结巴你才结巴你结巴”·宁琬愣住了,傻愣愣地不敢动。
那男生也回过神来了,他翻身将身上的耿秋甩了下来,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了耿秋的脸上身上:“说你妹妹结巴你妹妹宁琬”·耿秋脚地蹬,一脚踢在了男生的肚皮上,踢得男生一声惨叫。
小朋友们听到声音全都聚了起来,战斗很快就烧了起来,队伍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站在耿秋这边的,一派是站在小男生那边的,这场闹剧闹得不可开交··在家看电视的钱姨听到声音跑出来,这才将两边的孩子分开。
而耿秋和男生的脸上已经花花绿绿地带了色··宁琬趁乱踢了那男生两脚,又死死在男生的胳膊上咬了两口,躲得好,没被伤及到··耿秋回过头来仔细检查宁琬,宁琬没被伤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回头时还狠狠地剜了那小男生一眼··“泼妇”·耿秋没理他··钱姨蹬了那男生一眼:“多大点儿孩子胡说什么”·被钱姨教训后,一头乱糟糟的耿秋这才牵着宁琬回家。
“姐姐,他说……我……是结……结巴……”宁琬低头,“是因……因为……我,说话……吗”·耿秋停了下来,低头深深看了眼宁琬,她抬手擦了宁琬脸上的脏污:“是,但你说话不一样,是因为你和他们那些坏孩子不一样,还记得我跟你讲的故事吗,有缺点的小公主……”·“都……都是……小……天使。”
宁琬笑起来··耿秋点头··宁琬是落入人间的小天使,是宁家的小公主,是耿秋的小结巴··姐姐,他刚刚打你的时候,我偷偷咬了他两口,肯定好不了了。
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胳膊就会烂掉,他会哭鼻子··……你这嘴里含毒了吗·含了呀,我有小虎牙,有毒的我还偷偷打他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阳西下,一高一矮两小姑娘慢慢地往家里挪,回去还指不定会被怎么处罚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第3章 欢度六一节·耿秋和小男生打架的事并没有被耿怀月和宁泽多教育,夫妻两人只稍稍将话在耿秋的面前说了些,之后再也没在耿秋的耳边提起过。
相反,宁琬反倒被耿怀月拉过去教育了一番··“姐姐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宁琬搓了搓自己的小手,姐姐说过了,不管妈妈问什么,都得说自己不知道。
但宁琬只搓了搓手,然后喃喃:“我……咬……咬他……”·耿怀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毒牙”·打架这件事被耿怀月轻轻掀了过去,只是之后时不时宁泽就会坐在饭桌子边给耿秋和宁琬讲相亲相爱的故事,一方有难另一方绝不临阵脱逃。
两姐妹听得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宁琬,小脑袋一点一点,认认真真地将宁泽说的每个字都听了进去··开口叫宁琬小结巴的那个小男生跟耿秋差不多大,两人是一个班的同学,叫宋城,自从叫宁琬小结巴后,耿秋再也没同他一起玩儿过。
每次有宋城在,耿秋都会提着宁琬回家,或是买些小零嘴,同宁琬一起坐在小桥边谈起这一天有趣的事儿··之后宁琬要入学了,耿秋已经升到了小学,一个在家的这头,一个在家的那头,导致宁琬死活不进学校。
一进学校大门宁琬就哭,抱着耿秋的小腿死活不放,鼻涕眼泪全往耿秋的裤头上抹,耿怀月都拉扯不开这小姑娘··“姐姐,姐姐,我要跟……姐姐……一个……学……学校……”·小可怜眼泪汪汪地,抬着小脸蛋看着耿秋,小手像是捏在了耿秋的心口上,一软又一疼。
“再过几年,妹妹就跟姐姐一个学校了·”·“辣……辣么久……”·“以后就永远跟姐姐一个学校了·”·宁琬依旧不放手,最后被耿怀月拉进了学校大门,耿秋一步三回头地张望,最终也去了学校。
之后耿秋以各种理由没能去上课,什么肚子疼啦,今天妈妈让她去接妹妹啦,耿秋总是最早翘出学校的人·然后去到宁琬的教室外头,默默地蹲在墙角,听着老师带着大家看图识字,小脑袋们一会冒出一个小尖儿来,跟小地鼠似的。
来来回回好几天,耿秋翘课的事就被班主任捅到了耿怀月那里去,耿怀月并未责备她,只是周末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吃饭,耿怀月夹了两块肉,分给了宁琬一块,又分给了耿秋一块。
“琬琬现在还害怕上学吗只有跟姐姐学到一样多,琬琬才可以跟姐姐一个学校哦·”·吃饭的耿秋停了下来,目愣愣地看着涨红了脸的宁琬,宁琬猛地喝了一口汤,才狠狠地点了点头:“琬琬不怕,琬琬要跟姐姐一起上学。”
耿怀月赞赏地拍了拍宁琬的头,然后侧过头来看向耿秋:“那小秋放心了吗”·耿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悄悄地,轻轻地点头。
只是宁琬的不怕只有一个星期,之后班里莫名掀起了嘲笑之风,“宁琬小结巴”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地砸向还没回过神来的宁琬·宁琬站在教室中央,看着其余人一启一合的嘴,却突然间听不懂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姐姐说她不是小结巴,可是除了姐姐,其他人都嫌弃她说话慢、不连贯··“我不……不是小……结巴”宁琬涨红了脸,脸上一片潮红,眼眶泛红,忽然就哭了。
四周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嘲笑声,宁琬茫然地向四周看,他们的脸都长得一样,一样的可怕,一样的令人胆寒··宁琬握死了手,许久后踏出了教室,留着掀破屋顶的,刺进心口的嘲笑声在教室里头回响。
耿怀月接到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忙打电话给宁泽,说孩子不见了·夫妻俩先赶到学校,宁泽问明了情况,只将教室里的孩子瞥了一眼,然后留耿怀月在学校里等,自己出去找宁琬去了。
宁琬去找耿秋了,保安站在学校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宁琬觑了他两眼,转身溜到了学校后门,短手短脚地拉着围墙往上爬,爬到一半又顺着溜一半,直到爬得满头大汗,才翻过了围墙径直往耿秋的教室跑。
像耿秋从前蹲在教室外头的墙根边一样,宁琬也学着耿秋的样子蹲在教室外头的墙根边,她抱着自己的小膝盖,听着里面老师讲的数学计算,半晌就睡着了··“耿秋你的小结巴来了”·宁琬是被这声“小结巴”给吓醒的,她睁开眼就见耿秋恼气冲冲地跑上前,一脚就踹在了宋城的膝头,宁琬吓了一跳,蹦了三尺高,紧接着跟着耿秋一起加入了战斗,又打又踹,两个小姐妹摁着宋城,直到老师跑过来拉开了这三个纠缠做一团的小崽子。
耿秋将宁琬拉在了自己的身后,睥睨地看着宋城,宋城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上前打架被莫名其妙咬了两口,一直垫记在心,现在又打了一架,将耿秋的下巴至锁骨处抓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这才满意地斜睨了耿秋一眼。
恰好遇上宁泽跑过来找宁琬,在见到宁琬的时候宁泽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招呼着自家两个小姑娘到自己身边来,宁琬有些畏惧地往后面缩了缩,宁泽长叹一口气:“逃课打架没见你害怕啊”·宁琬就真的不害怕了,往前一步走到了宁泽的面前,然后扯开嗓子就哭了起来,吓得宁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闺女,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爸爸他……他们坏……说我……结巴……”·宁泽眼神都冷了下来,他揽过这个说话晚了别人很大一步的小公主,轻轻地擦干净了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在宁琬的额前轻轻一吻:“你是我们的小公主啊,又不是别人的小公主,他们不宠你可是爸爸妈妈和姐姐不都宠着你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被点名的姐姐局促地站在一侧,不安地搓着小手手。
“别人不可能惯着琬琬的·”·宁琬似懂非懂地看着宁泽,脸上挂着两行小泪珠,又听宁泽说:“琬琬也不可能去听世界上每一个人说的话,他们不爱你,就会伤害你,但是琬琬也不爱他们,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伤害呢”·“琬琬有金刚甲胄,有姐姐,他们都会保护你。”
宁琬没听懂,耿秋却突然一嗓子嚎着哭了出来,宁琬还那么小,就算别人不爱她,又为什么莫名其妙要伤害她呢她愿意成为宁琬的金刚甲胄,可她不愿意别人毫无缘由地对宁琬进行伤害。
宁泽可算被这两个扯着嗓子嚎起来的小姑娘吓着了,一边哄着这个,一边哄着那个,然而越哄这两个小公主哭得越大声,宁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托起一个小姑娘,跟老师匆匆交待,带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出了学校。
宁琬哭着哭着在宁泽的肩头睡着了,耿秋抱着宁泽的脖子小心地在宁泽的耳边说:“爸爸,是他们坏·”·宁泽点头··这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莫名的恶意来袭,也许是因为你太优秀,也许是因为你太不优秀,也许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有时候,也许也仅仅是因为你与大众不太一样,他们排斥你,疏远你,攻击你,都没有理由。
的确是人心太坏··但改变的,却永远只能是自己··宁琬被几次攻击自己是小结巴后轻易不在人前开口,宁泽每天晚上给宁琬多加了功课,读课文读故事,耿秋是宁琬忠实的小听众,宁琬说得不顺的时候,耿秋都会慢慢地教给宁琬,一遍不行,就第二遍,第二遍不行,就第三遍,直到宁琬说顺了为止。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小姐妹还是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小床上,宁琬缩着小身子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然后小手一搭,死死地抱住了耿秋的小圆肚子上··“姐姐……我……睡不……着。”
·耿秋捏了捏宁琬的小脸蛋儿:“来重新说:姐姐,我睡不着·”·“姐姐,我睡不……着·”·“来,重新来:姐姐,我睡不着。”
宁琬长吸了口气:“姐姐,我睡不着·”·耿秋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跑进厨房里去给宁琬倒了一杯牛奶:“妈妈说晚上睡前喝杯牛奶就好睡觉了。”
宁琬有些不乐意地看了眼装满牛奶的杯子:“可是晚上睡觉前我已经喝了一杯牛奶了呀·”·“可能是不够·”·宁琬听话地喝完了耿秋倒给自己的牛奶,整个晚上一直在往厕所跑,凌晨时候没清醒,在床上画了一张- shi -淋淋的大地图。
两个小姑娘又被提拉着耳朵逮出去教训去了··日子过得很快,宁琬在别人面前说话也越来越顺了,特别是当她跟别人急眼的时候,一溜串的话珠子吐出来,语速惊人,小结巴这个称呼也随着宁琬的变化渐渐地淡去了。
只有没事找事的宋城在院子里遇上了,还是会扯起尖利的嗓子找事地嚎两句,每次都会被耿秋摁着打一顿··宁琬上学后过了第一个六一儿童节,耿秋前一天晚上晚饭前跟耿怀月要了钱,跑过好几条巷子,跑出去给宁琬买了一大盒巧克力,是宁琬最爱吃的那一种。
钱是耿秋自己慢慢攒起来的,存放在耿怀月那里,也全都花在了宁琬身上··宁琬第二天真成了小公主,她生得粉粉嫩嫩,真如耿怀月当月所说,再长几天就漂亮了。
同龄的小女孩当中只有宁琬长得最漂亮,白白净净的,仿佛真的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雕细刻的小公主··早上换好衣服一起吃饭的时候宁琬有些紧张:“姐姐……我……我怕……演得……不好……”·宁琬结巴的毛病基本已经好了,况且台词她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只是每次在耿秋面前紧张的时候总也不会好好说话,大概是知道,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不会嫌弃自己的人,总会有耿秋罢。
耿秋也真不嫌弃,她撕开才买回来的巧克力,然后塞进了宁琬的嘴里,看着宁琬右边小脸鼓起一个大包,还拿手轻轻地戳了戳:“甜吗”·宁琬嘶着包不住的口水点头:“甜。”
“别怕,姐姐在下面看着呢·”·全家人收拾好去看宁琬的第一次演出,宁琬演的并不是小公主,她因为身高不够,成了七个小矮人当中的一个,笑起来低头欢迎小公主的到来。
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小矮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中间那个扮演小公主的人身上,也只有耿怀月、宁泽和耿秋都注意着自己家的小宝贝儿,退场的时候耿秋跳上了舞台,将亮闪闪的王冠戴在了宁琬的头上。
“你真漂亮,我的小公主~”·耿秋冲着宁琬眨了眨眼睛,宁琬将眉眼一弯,忽地就笑了起来,比一旁的公主更要夺目耀眼··小公主脱下了小丑服,换上了自己华丽的公主裙,拉着耿秋的手,一家人一起为她过节日。
宁琬偷偷地拿出昨天自己剪出来的小王冠,低声对耿秋说:“姐姐,我做……做的,王冠……”·耿秋半蹲着身子将头低在宁琬的面前,宁琬将那简陋的王冠给耿秋戴上,然后笑起来:“好……好看……”·宁泽左边牵着宁琬,耿怀月右边牵着耿秋,两个小宝贝最后飞也似地在游乐场里跳闹起来,每快笑声就被人群淹没,最后一起涌上了天际。
晚上回到家,耿秋又偷偷地塞了一颗糖进宁琬的嘴里,宁琬小心地含化了,又舔了舔被糖抿甜的嘴角··“姐姐,我今天……演得……好吗”·“好啊,再等你长大一些了,你就是公主了,别人都没有你漂亮。”
“可是公主……会被苹……苹果毒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可是小王子会来救公主的啊。”
“姐姐是……小……小王子……吗”·耿秋顿了顿:“我是琬琬的小王子啊·”·这一年冬天,宁琬突然不见了。
人口拐卖成灾,宁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当中··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儿童节快乐~留言的小宝贝儿们有红包哦,爱你们~· · ·第4章 黑暗的噩梦·宁琬是同耿秋一起不见的,无影无踪,宁家顿时陷入了浓郁的黑暗之中。
只有不断找耿秋麻烦的宋城在回到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惊一乍地像是遇上了极大的事故一般·起先家里人都没在意,几天之后宋妈妈起床为孩子掖被角的时候才听到宋城一声尖叫起来:“我没有看见”·联想起最近无缘无故就走丢的孩子们,宋妈妈惊觉不对,提溜起自家儿子便劈头盖脸地审问:“宁家的两个小闺女去了哪儿,你是不是看见了”·宋城还没长健壮的小身板一抖,眼神不自主地往其他地方斜瞟,想要避开宋妈妈严刑逼供的目光,还没将头侧过去就被宋妈妈板正了脑袋:“你要是被人拐了不见了,你要我和你爸怎么活现在宁家两个小姑娘都没了消息,你让宁家叔姨以后怎么活”·宋城心头一颤,抬起头来颤巍巍地看向自家读书不算多的母亲,半晌后才轻轻地开口:“我看见了……”·我看见两个长得很高的叔叔捂住了小结巴的嘴,看见耿秋又踢又踹又咬,但就是挣脱不了,被人拖进暗巷里了。
宋城的坦白让耿怀月当即昏厥了过去,警察得到消息在宋城提供的地方来回巡哨,期冀着能找回两个半大点儿的小姑娘··宁琬在上一次被别人围起来叫小结巴后再一次体会到了人情险恶,她小心地躲在耿秋的身后,戒备地看着这些来来回回脸上挂满了戾气的大人们。
她心里怕得不得了,只能躲在耿秋的身后,不敢露出小脑袋来··耿秋也怕,但在耿秋的身后还有宁琬,耿秋怎么也得站在宁琬的身前,做小妹的金刚甲胄··一个屋里的小朋友很多,个个畏畏缩缩地蜷在一方角落里,四周光线不足,耿秋眯起眼睛才看清她们周围的情形,都是些五六岁的小姑娘,身板小,长得漂亮,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畏惧,她们三五抱团蜷在一起,戒备地盯着新加入进来的成员。
·耿秋长吸了一口气,她自来聪明,很快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这段时间巷子外头时常有小孩子下落不明的消息,宁泽更是再三叮嘱姐妹两人不能接受陌生人的馈赠,不与陌生人搭讪,放学早些回家。
耿秋一一记在心里,每次放学后率先跑到宁琬的学校接宁琬一下回家,怎么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孩子们是被抢走的··如果没人看见,爸爸妈妈找不到自己和妹妹,会怎么办呢·他们会将琬琬卖到哪里去,会将自己卖到哪里去,以后要是和琬琬分开了会怎么样呢·琬琬还那么小,会不会受别人的欺负·耿秋在想通了自己的宁琬的处境后顿时有些慌起来了,她侧目看了眼四周凶神恶煞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宁琬。
“妹妹别怕·”·“姐姐,他……他们会……卖……卖了我……我们……”·宁琬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她抓着耿秋的手越来越紧,胖乎乎的小手几乎在耿秋的小细胳膊上掐出了淤青来。
耿秋心里也急,她看着宁琬,不断地安抚着她,直到宁琬慢慢平静下来,耿秋才带着宁琬往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缩了缩,然后又在地上捧了一把泥土,狠狠地在宁琬的脸上抹了两把,又在自己的脸上抹匆匆抹了两把。
宁琬虽然不知道耿秋的用意,但依旧一声不吭地任由耿秋在自己脸上抹泥··突然之间房间里闹了起来,耿秋压着宁琬的小脑袋往自己身后藏,而自己却抬起头来往外瞧。
那个捂着宁琬的嘴扛起宁琬就跑的男人走进房间后先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将一个装有馒头的大盆往地上一扔,斜眼一扫,冷漠地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吃饭·”·话音落了许久后没人敢动,直到男人出去后关上门,四周的小姑娘们立马跑到门口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好几个馒头,又迅速地找回了自己的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嚼掉了干瘪无味的几个大馒头。
在大家一涌而上的时候耿秋也跟着趁乱抓了两个馒头回来,她不敢多拿,女巫给公主的苹果是有毒的,小小年纪的耿秋还没遭遇过最大的恶意,却已经在男人扛起宁琬就跑的动作当中体会了一把险恶,她年纪虽小,但却已经知道了要防备他人,拿到手的饲养并没有立马递给一直没吃过东西的宁琬,反倒是自己先啃了一口,然后把剩余的分给了宁琬。
宁琬不懂,自己咬了两口又递给耿秋:“姐姐,吃……吃·”·耿秋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了她们两人的对话,她轻轻地拍了拍宁琬的头:“刚刚姐姐吃过了。”
宁琬将信将疑地将两个馒头吃完,腆着小肚皮倒在了耿秋的身上··“怕不怕·”·宁琬一无所知,自然是怕的,她将脑袋在耿秋的身上蹭了蹭:“姐姐,在,不……不怕。”
耿秋怕··时间越久,耿秋越怕··夜晚来临时耿秋不敢睡,自小妈妈就教过耿秋,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他们心思恶毒如女巫手中的苹果,特别是对小姑娘动手脚的怪叔叔,小秋遇上会要大声呼救,要跑到光线特别亮的地方去。
但此时天已经黑了··耿秋抱着宁琬,直到宁琬有些不安地睡过去,她才又向四周探着脑袋去瞧··“别看了,出不去·”一个突兀的干哑的女声响起来的时候,吓得耿秋全身上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姑娘,她友善地冲着耿秋笑了笑,嘴角边有些小伤口,笑时牵动伤口让她疼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耿秋眼神微微一闪,她问:“他们打你”·那小姑娘依旧浅浅地笑:“不听话就会挨打·”·耿秋很聪明,没有接着往下问。
“别反抗,别出头,耐心一点,天就亮了·”·耿秋这一晚上没有睡着,小孩子原本没心没肺有极好的睡眠,那是耿秋有自主意识以来,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失眠。
第二天依旧是一日三餐的馒头,耿秋与其他小姑娘一起冲上去多拿了几个,等宁琬吃完后才将剩下的吃掉,她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发现那些男人隔一些时候就会从这些小姑娘当中挑一两个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最先挑早的,总是长得漂亮的小姑娘。
耿秋会不动声色地又在地上抹了灰往宁琬的脸上抹,把宁琬抹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后依然放不下心来,原本好意冲着自己笑的那个小姑娘在第二天晚上被带走了,然后,没再回来。
第三天,宁琬有些受不住了,她压着嗓子躲在耿秋的身后低低地哭,泪水浸- shi -了耿秋的后背,然后耿秋只能轻轻拍着宁琬的头告诉小妹妹不要怕··但当天晚上,宁琬哭花了脸上精心遮掩的灰尘,被一个男人提溜了起来上下打量,然后轻啧了一声。
耿秋头皮发麻,猛地蹿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宁琬,将宁琬生生从那个男人的手中强扯了下来··那男人顺手一巴掌将耿秋抽了一个踉跄:“什么玩意儿老子带她去过好日子,你凑什么JB热闹”·男人的语气十分粗俗,吓得宁琬一抖,拉过那男人的手就狠狠咬了下去男人也不顾轻重,一脚踹过去,正踹中宁琬的小肚皮,直将宁琬踹在了地上,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火辣辣地疼,疼得宁琬蜷成了一团,突然之间连哭喊都不会了。
那嘶嘶的声音在喉咙里磨,吓得耿秋一把抱住了宁琬··“琬琬,琬琬·”耿秋看着宁琬额头上浸出的汗,往四周一吼:“医生医生”·“医你妈个鬼给脸不要脸”那男人又是一脚踹在了耿秋的肩头,踹得耿秋一个后仰,她马上又坐了起来爬到了宁琬的身边,轻手轻脚地捧起宁琬,眼泪刷啦啦往下掉。
宁琬疼得厉害,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然后拉着耿秋的衣角,不断地往耿秋的怀里蹭,她疼地想哭想叫,可是哑着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她可能连小结巴都做不了了,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小哑巴。
想到这里宁琬哭得更伤心了··耿秋默默地往宁琬往自己身后拉,可原本那男人依旧没有要放过宁琬的意思,对方手劲很大,一把将宁琬从耿秋的怀里提了起来,然后往旁边一扔:“老子带她去享受,你他妈堵别人财道”·耿秋猛地一扑抱住了男人的腿:“我去哪儿我都去你把我妹妹放下来”·那男人冷冷地笑了一声,抬脚将耿秋踹翻,然后一脚踩在了耿秋的脸上,半蹲下来猛地扇了耿秋一巴掌。
“滚”·宁琬从晕乎的状态回头,正好看到耿秋被那一巴掌扇得脸一歪,眼泪刷就滚了下来··然后她听到四周突然喧哗了起来,黑暗的牢房里突然亮起了灯。
灯光打在耿秋惨白的脸上,成了宁琬这一辈子的噩梦··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小甜甜~· · ·第5章 我不是结巴·第四天,耿秋将宁琬护在自己身后,用弱小的身子挡在宁琬的身前,她的左脸高高地肿了起来,原本清明的眼睛里充血突起,她像个护着无人能夺的宝贝一般将宁琬护在自己身后,而半倚在耿秋身后的宁琬此时浑身烧得滚烫。
耿秋心里焦躁得不行,半大点儿的孩子自小在家里是放在手心里宠的宝贝,感冒这种小毛病虽然多,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像现在这样烧得糊里糊涂,还是耿秋遇上的头一次。
耿秋时不时会伸出手去摸一摸躲在自己身后的宁琬,每一次将小手放上去的时候总觉得宁琬跟个小火炉似的,灼烤得耿秋心头一颤··宁琬会被烧坏的··耿秋想坐起来,但宁琬拉着自己的衣摆死活不放手,注意到耿秋想挣脱时,宁琬抬起头来,乌溜溜的眼睛里噙着细小的泪珠儿,别提多惹人疼,耿秋捏了捏她的手,又不再动,转身将宁琬拉到了自己身边。
宁琬就在这一惊一乍之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四周充满了嗡嗡声,不断地在宁琬的耳边回响,宁琬咬着牙,半声未吭··不断向上攀升的热度让宁琬睡得不安稳,她抓着耿秋的衣角,脑袋拱了拱不断地往耿秋的怀里钻。
耿秋伸手将宁琬抱进怀里,她笨拙地想要换一个让宁琬更为舒服的姿势,然后触不及防地用冰凉凉的手心接触到了火源··耿秋被灼得一个哆嗦··寒冬腊月里,宁琬彻底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小火炉。
耿秋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她猛地将宁琬的小爪子从自己的衣服上扣了下来,然后冲着房间外面的男人吼:“我妹妹生病了你可以卖了我,你带我妹妹去看医生”·还在迷糊状态的宁琬猛地一下就清醒了,她尖声惊叫了一声,然后往前一扑,死死地将耿秋扑在了地上捂住了耿秋的嘴。
“姐……姐姐……别……别……别说”·她紧张到最顺口的“姐姐”两个字都咬得不清楚,边捂着耿秋的嘴边嚎边哭,抱着耿秋在地上滚了两圈泥,可怜巴巴地盯着还在地上大喘气的耿秋。
房间外的男人听到耿秋嚷嚷的声音,先打开门来冷眼看了耿秋一眼,然后轻嗤了一声··“找医生你们还是他妈地等死吧”说完那男人就笑了起来,他又深深地看了耿秋一眼,“不慌,有人来买,老子第一个卖了你。”
宁琬吓得浑身一抖,她死死地拉着耿秋往自己身后藏,希冀着自己可以用自己的小身板将耿秋护在身后,可以不被张着獠牙的狼所觊觎··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男人狠话放完,又猛地将房门关上,房间里的所有小姑娘们都自觉地远离了耿秋宁琬这两个祸害,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个,会沦到自己。
“姐……姐姐,你别……别怕,爸爸……会来救……救我们·”宁琬拉着耿秋的手,说着说着便有些不清醒了。
耿秋被刚刚那男人的话给吓懵了,她低头看了看死死握着自己手的宁琬,突然之间将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害怕体会到了一个彻底··耿秋三岁被接到宁家,对于耿秋来说,这是命运的一个转折点,她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院里只有院长,耿秋从来没有叫过爸爸或是妈妈 ,直到宁家夫妇接走了耿秋,耿秋比其他小朋友都要敏感好强,她知道从院子里出来后,她就有新的家了,与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她犯错了会有爸爸妈妈对她进行教育指责,她做对了也会有人在自己身边对她进行鼓励。
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本这种幸福本来就不是人人可以拥有的,在拥有之前,耿秋从来也没有过··仅仅几年而已,她要被卖掉了··这个念头一旦在耿秋的脑海里浮起,她便怕得浑身颤抖,眼泪紧接着就跟着滚了下来。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耿秋将头抬了起来,直直地撞进那男人的眼里,努力将半睡半醒的宁琬往自己身后藏··那男人指着耿秋:“你,出来”·四周的目光都向着耿秋投了过去,宁琬死拽着耿秋的衣角不放,她挪出来怯生生地看着那男人:“我……我不看……医生,叔叔,你……别……别带……姐姐走。”
男人脸上挂着横肉,他将眉头一挑,冷哼了一声,然后两步跨上前去,一把将耿秋从地上如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宁琬没抓住耿秋,指甲翻了起来,她不管不顾,又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腿。
“我……我不看医生”宁琬哭了起来,任由男人如何想甩开她,她都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腿不放,“你放开我姐姐”·男人一脚踹在了宁琬的胸口,也不知道宁琬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抱着就是不放手!·“要不是因为你结巴,老子就先卖掉的就是你”·宁琬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抱着男人的腿站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男人的面前,胸前巨大的一个脚印扎得耿秋眼睛疼。
“我不结巴”宁琬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结巴”·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将手中的耿秋往旁边一甩,一把拎起了宁琬,猛地关上了门。
被摔在地上的耿秋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再一抬眼的时候宁琬已经不见了,她也不管自己的腿被摔得怎么样,跳起来就去砸门:“你把琬琬还回来”·“你还我妹妹回来”·“琬琬”·“宁琬”·那天宁琬没有回来,男人也没回来,当天没人来送饭,耿秋徒劳地用手死劲儿地捶门,一下又一下,最后也没将宁琬带回来。
耿秋的手上开始浸血,砸在铁门上一声比一声响,周围的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她突然发起疯来··耿秋又哭又喊,没有一个人来问过,也没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宁琬去了哪里,她愣愣地从铁栅栏里往外瞧。
黑漆漆一片,整个走廊里没有灯,像是耿秋和宁琬从此以后的晦暗人生··耿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很亮,亮得她睁眼时还拿手遮了遮,她睡的是一张小床……·她忽然坐了起来,宁泽按着她的小脑袋将她推回到了床上,把桌子上准备好的温水拿了过来,冲着耿秋温和地笑了笑:“想喝水吗”·耿秋看着宁泽,一把推开他,赤着小脚丫拉开病房门就往外跑,宁泽提起她的小拖鞋就往外追,好不容易追上耿秋,将耿秋提到了自己的肩上,老老实实地拍了拍耿秋的小脚丫:“哪儿去”·“琬琬呢她被别人带走了”·宁泽不说话,只是含着笑意,半驮着耿秋往旁边的病房走,一直走了三个病房宁泽才在病房门外停了下来,他弯了弯腰,让耿秋能更好地从那扇玻璃往外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宁琬。
刚刚还跟个钢铁战士一样的耿秋忽然就红了眼眶,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宁琬,唇角嗫嚅了半天,突然就哭了起来,转身一把抱住了宁泽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途还打了个哭嗝儿。
“他们要卖了琬琬他们不给琬琬看病”·宁泽心疼地将耿秋往自己怀里攒,宽大的掌心轻轻地顺着耿秋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耿秋,直到耿秋稍稍安静下来的时候,宁泽才扳正了耿秋的小脑袋:“他们打你你怎么不躲呢”·“我……我躲不过,躲了他们就要打琬琬。”
宁泽眼眶都红了··他和耿怀月赶到的时候,耿秋满手红肿浸血,不醒人事,他转身一脚就踹向了那个带走耿秋和宁琬的男人,一脚比一脚狠,旁边的警察干看着,等宁泽打得差不多了才象征- xing -地过来拉架,耿怀月抱着丁点儿大的耿秋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这些黑了心肝的人犯子,都该死·“我可以……进去看琬琬吗”·宁泽侧头避开了耿秋的视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病房门,然后抱着耿秋来到了宁琬的床边。
耿怀月从宁泽的手里接过了耿秋,掰开耿秋的手轻轻地吹了吹:“还疼吗”·耿秋笑着摇头,然后迅速地将头转到了宁琬这边,宁琬眉头皱得死紧,小手紧拽成拳,睡得很不安稳。
耿秋用自己红肿的小手轻轻地碰了碰宁琬攥得死紧的小拳头,小拳头轻轻地抖了抖,然后宁琬抓住了耿秋的手··没有放··耿秋的病房被搬到了宁琬的旁边,和宁琬睡在同一张小床上。
宁琬睡了好几天没有醒过来,但期间抓着耿秋的手却一直没有放过,耿怀月每次送饭过来都只轻轻地看一眼那被宁琬死拽着不放的手,然后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饭给耿秋吃。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快了·”耿怀月腾出一只手来去摸了摸宁琬的额头,宁琬已经退烧了,这烧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直折磨着宁琬,好不容易退烧了,宁琬也快好起来了,“再吊两天水,琬琬就会全好了。”
耿秋侧头看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宁琬,她突然转身面对着耿怀月··“妈妈,那个叔叔想卖了我,琬琬说她不是小结巴,然后被那个坏叔叔带走了。”
耿怀月手下一抖,她摸了摸耿秋的头:“小秋为什么要跟妈妈说这个”·“我怕妈妈以为我怕,把琬琬推出去不要琬琬了。”
耿怀月木了很久,很久之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冲着耿秋招了招手··耿秋向着耿怀月面前挪了挪··“小秋喜欢琬琬吗”·“喜欢。”
“小秋喜欢琬琬是因为琬琬是妈妈和爸爸的孩子吗”·耿秋已经上小学了,本来就敏感的她很快从耿怀月的话里分析出了耿怀月的意思,她仔细地将耿怀月的话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因为琬琬是妹妹,所以喜欢琬琬。”
“小秋,你和琬琬一样,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太小了,所以一直没跟你说·”耿怀月拍了拍耿秋的脑袋,她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个小梨涡,跟宁琬右脸颊边的小梨涡一模一样,“你来到宁家,跟琬琬一样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对你和对琬琬,从来不会有偏爱,如果你错了,也绝对不会对你多仁慈,你们俩是一样的,知道吗”·“如果这次琬琬没有了,你回到家依旧是我们的小宝贝,并不会责怪你没保护好琬琬,因为错的不是你,一样的,如果回来的只有琬琬,我们也不会责怪琬琬没保护好你,因为错的也不是琬琬。”
明白了吗,我的小天使·耿秋侧身抱着自己的小结巴睡着了··宁琬完全好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入春了,今年冬天是宁家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冬天,甚至于春节的时候宁泽也没有表现出节日里的喜庆来,忙着给宁琬看病,忙着给耿秋复学。
宁琬夜夜不能单独入睡,总是会死死地抱住耿秋才能安静下来,就是耿怀月陪着也不能让宁琬睡着·惹得耿怀月时常骂宁琬是个小没良心的,然后又将耿秋还能宁琬。
宁琬一手抱着耿秋的胳膊,一手拍在耿秋的小肚腩上,蹭蹭··“姐姐,我……我没怕·”·宁琬没怕,但是夜里睡觉总是多了一个小细节,她需要开着一盏小夜灯才能阖上眼睛睡着。
“姐姐,你给我……讲……讲故事·”·耿秋搜肠刮肚地掏,也没能掏出一个有趣一点儿来的小故事,还想再努力掏一把的时候,再侧头的时候宁琬已经睡着了。
她长叹一口气,第二天将书拿了出来,努力地记下了每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想在宁琬下一次问起的时候,她能顺利地给宁琬讲一个睡前小故事出来··耿秋陪着宁琬的时间越来越少,学校那边请假的时间已经到了,耿秋要回去接着上课了,只有每天放学后才能跑回去陪着宁琬。
上学时候与以前也稍有不同了,最大的不同,还是宋城··宋城自上次被自家母亲教育了一次后,再也不敢在耿秋面前,也多亏了宋城对警方提供了做案人的模样,才能顺利地找到宁家两个小姐妹,也才能将那个房间里大大小小的姑娘解救出来。
·功劳算是宋城的,但宋城却越发不敢同耿秋说话了··以前三两句就能怼起来打架的人,现在连对视都已经不敢了,更别说在耿秋的面前放狠话说宁琬是小结巴了。
耿秋上完课收拾了包就飞快地往教室外面冲,冲到一半被跟着往外冲的宋城给堵上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最后是宋城退了半步,让出了门给耿秋··耿秋出了门就如放飞的小麻雀,飞快地往前跑,宋城看着耿秋冲出去的身影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叫住耿秋。
反倒是耿秋飞出去了后又飞快地飞了回来,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宋城的面前,冲着宋城咧牙笑了起来··迎着璀璨落日,她笑得格外好看··“我的小结巴今天要跟我出去玩了~”·说完迎着落日,飞快地跑开了。
 · ·第6章 我会舍不得·夏天很快便又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所有人的睡梦中,从踢开的被角,到额角微浸而出的汗珠,炎炎夏日忽然冒出一个小尖儿来,对于两个小姑娘来说,又是一个舒爽的季节。
宁琬翻着白白嫩嫩的小肚皮睡得四脚朝天,耿秋先是侧身看了宁琬一眼,随后将放在腿上的书往身侧一放,小心翼翼地倒在了宁琬的身侧,准备同宁琬一道感受一下美好的午后小时光。
“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跟姐姐……一……一起……上学……啊”·耿秋掀起眼皮来,正好与宁琬黑漆漆的大眼睛撞在了一起,耿秋往宁琬的方向蹭了蹭,冲着宁琬咧嘴笑了起来。
“等夏天过完了,咱们就一起上学了·”·宁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拽住了耿秋的手,耿秋的手背上还有些淤青,好几个月了,像是刻在了耿秋的一双小手上,怎么也没散去。
宁琬抓住耿秋的手,轻轻呼了呼,又吧唧一口亲了亲··“疼……疼不疼,姐姐·”·“不疼·”耿秋一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将宁琬倒提着就往外走时的画面,嗓子眼立马就犯起疼来,她小心地侧头轻咳一声,“琬琬当时怕不怕”·“怕。”
宁琬拉着耿秋的手,然后双手捧在了一起··怕,怕会被坏人卖掉,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和爸爸妈妈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但是也怕姐姐被卖掉,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和爸爸妈妈了。
“耿秋”·宋城扯起尖尖的小嗓子在院子外头嚷,耿秋撇了撇小嘴,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准备当没听见·只听得宋城将声音撩大了,又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耿秋”·宁琬赤着一双软乎乎的小脚爬下床,然后拉开窗户,低头往下看时,正瞧见宋城从额头上抹下一把亮晶晶的汗水。
宋城也没想到开窗户的会是宁琬,自从上次宁琬、耿秋被坏人抓走之后,这还是宋城头一次再见到宁琬,甫一遇上宁琬那黑漆漆亮闪闪的大眼睛,宋城刚想开口的话就全都堵了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好一会,宋城才有些不自在地侧过了头去··宁琬不喜欢宋城,不是因为宋城叫自己小结巴,班里的小朋友都叫过宁琬小结巴,宁琬在被宁泽带回去后也没多生气,无亲无故,别人不可能像姐姐宠自己一样惯着自己。
但是宋城同耿秋打过架,还把耿秋的脸打破过,宁琬一直耿耿于怀··自己明明有小虎牙的,他的胳膊怎么就没烂掉呢·“我……我找耿秋。”
哼,宁琬心想,你才是小结巴·宁琬仰起头,下巴尖尖对着小院子里的宋城:“我姐姐,睡了·”·宋城愣了一下,看着宁琬那高傲的小模样一时竟也没生气,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可怕,难怪耿秋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宁琬。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想再说话的时候,就见宁琬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耿秋比宁琬高出一个头,站在宁琬身后冷着一张脸,准备将窗户给关上··宋城急了,忙跳了起来:“说好的今天去种花呢你说要养在小院子里的”·耿秋顿了一下,然后将快合上的窗户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轻轻地将宁琬的小脸往回扒拉,自己则探出脑袋去瞅宋城:“哪里有花你老是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说完耿秋就将窗户给冷漠地关上了··宋城站在楼下的大院子里往上瞧,耿秋并没有回到房间里去接着睡,反而是站在窗户边背对着窗没有走,宋城小心眼儿也多,便老老实实,也不催也不急,耐心地等着耿秋。
不大会后耿秋的身影在窗户上消失了,宋城寻了个背光的地方坐着,打着小盹慢慢悠悠地等··院子里的两个小秋千换了新,小秋千变作了大秋千,院中的这棵大树亭亭如盖,遮住了头顶的艳阳,宋城在这- yin -凉处舒服得眼皮直上下打架。
宋城强直楞起了眼皮,仔细地看着院子里的并列的两架大秋千,偶有风吹过的时候,秋千便一晃一晃地,轻轻地在空中荡出一圈,然后又慢慢悠悠地晃回去··院子四周的花草不多,除开院中一棵大树,便没了其他艳丽的颜色。
有一次在教室里小朋友指着书本上的花园小院子骄傲地说“我家就是这样子”的时候,耿秋侧头先看了眼那小姑娘,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书不撤眼了··她喜欢有花的小园子,因为宁琬喜欢有花的小园子。
街头巷尾的随处可见一些迎着烈日而生的小野花,她们争夺着日光、雨露,奋力地往上奔爬,开了花,又有新的种子落下,下一年又会勃勃往上,开出一整片来,红的紫的,各色各样,总会给人一种十分愉快的心情。
耿秋带着宁琬下楼,宋城见这两个小姑娘下来,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带着宁家的两个小公主出门:“我舅舅回来给我带了很多花种子,有些是小花苗,舅舅说长出来的花会很好看,我就让他多带了些过来。”
耿秋冷冷地听着,她不喜欢宋城,和宁琬一样不喜欢宋城,倒不是因为她跟宋城打了两架,总是因为女孩子的力气不如男生而输了,而是因为宋城说过宁琬是小结巴,她才一直不待见宋城。
但自从上次她和宁琬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后,宋城就与从前不太一样了,他会时不时地在耿秋抱作业的时候跳出来接过耿秋手里的作业本,撒谎让耿秋回教室,或是耿秋偶尔提起什么的时候,他总是会记在心里,下次带来给耿秋。
·耿秋又不好坏不分的傻子,从前宋城是嘴贱,可现在宋城事事依着自己不说,她总不能跳起来打宋城的脸让宋城滚吧··别人对耿秋坏上三分,耿秋可以不同对方计较,可一旦对方对耿秋再好上一分的时候,耿秋便会有些不自在,总会想着下一次,她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对方一样好。
耿秋想将自家的小前院给宁琬种上漂亮的花花草草,上次宁泽买回来的童话里书有,那种漂亮大花园里,每一朵竞相盛开,蓬勃向上的花总是招惹来宁琬的钦羡,宁琬指着自家的前院,江山都给她归在了自己家里,那里有这种颜色的花,这边有这种颜色的花,每一种都有她们自己的名字。
耿秋耐心地陪在宁琬的身边,听她将自家小院给丰富点缀完后再抬头时,总会看到宁琬有些遗憾的目光··宁琬听宋城讲得兴致勃勃,自己也探长了脑袋去听,听到自己喜欢的地方时,她总会忘了宋城是自己的小敌人,一把揪住了宋城的衣摆:“那种很大的花,能把我拖进去的有吗”·宋城一脸嫌弃地觑了宁琬一眼,这忽然看过去的一眼里正好对上宁琬亮晶晶的眼睛,宋城有些别扭地侧过了头去,然后轻轻地咳了一声:“没有,你太重了”·宁琬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宋城,她与别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结巴了,宋城一时竟也没能反应过来,宁琬轻哼一声放开了宋城的衣角,转过头去拉住了耿秋的手。
“姐姐……他,骗……骗人·”·耿秋回过头去瞪了宋城一眼:“你再乱说”·宋城侧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
好半晌后宋城才突然回过神来:“不是宁琬不是小结……巴吗”宋城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不自在地侧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耿秋,生怕耿秋一言不合就跳起来揍自己,脚下不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来琬琬,给他表演一个”·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宋城木愣愣地看着又绕到自己面前的宁琬,他微微顿了顿,停了下来,宁琬站在宋城的面前,仰着一张微微红润的小脸,纤长的眼睫根根分明,睫尾微微卷翘,如两只展翅欲飞的凤蝶。
宁琬的眼睛很亮,如漆黑夜空里闪耀的星子,忽尔尽数落入了宁琬的眼中,亮亮晶晶,格外夺人心魄··宋城就在这一眼当中,傻了··“你要听《三字经》还是《拇指姑娘》啊姐姐讲过的故事我都记着。”
宋城眼也不眨,听着宁琬的小奶音跟算盘珠子似地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往外蹦,顿时就傻眼了:“三……三字……经”·宁琬看了宋城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往前跑追上了在前头买冰棍的耿秋,银铃似的清脆声响突破了遥遥天际,在蔚蓝的外飘荡,飘着宁琬和耿秋的整个童年。
“姐姐宋城……才是小……小结巴”·跟在后面的宋城一愣,忽尔也跟着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快走两步跟在了宁琬的身后,也一起追上了耿秋。
耿秋将冰棍递给宋城,随后三人都笑了起来,冲着自己梦中的花园宝藏而去··宋城献宝似地将自家舅舅带回来的小花苗放在了耿秋的面前,耿秋挑挑捡捡地选了两三株,又随意抓了一把种子,领着宁琬欢欢喜喜回家,剩下宋城在后面跟着,吭嗤哼嗤地给几个小姑娘拎了半大袋子的泥土。
耿秋跟大姐大似地指挥宋城将泥巴放下,自己半坐在地上,围着老大树周围一圈一圈一洒种子,又将小花苗栽种下去,完了还像模像样地浇了大半桶水,看着泥巴糊糊绞作一团,才拍了拍手,挑着眉稍笑了起来。
耿怀月探出脑袋来瞧,见自家两个姑娘满手泥巴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她也不去拦,只回到房间做饭去了··“宋城,琬琬小秋,进来吃饭了~”耿怀月刚一嗓子出来,宋城就扒拉着跑了,脚下跟抹了油似的,跑得特别快,等宁琬耿秋进屋的时候,耿怀月还往她们身后瞅了瞅,“宋城那孩子呢”·“跑了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瞎说什么”耿怀月一巴掌拍在了耿秋的小脑袋正,耿秋笑嘻嘻地接过耿秋递过来的饭,先给宁琬盛了饭,然后才给自己盛了饭,乖乖坐好一起吃饭。
宁琬扒拉了两口饭,小声地接了耿秋的话:“后面有鬼在追·”·说完两个小崽子齐齐笑出了声来,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悄悄地,轻轻地,说着自己的小秘密。
兴奋处宁琬会轻轻地踢耿秋的脚后跟,两个人吃着饭笑得跟两只小奶狗似的··耿怀月无奈地看着自己家的两个小姑娘,也没了办法,只好跟着轻轻地笑了出来··晚上睡觉,宁琬又磨蹭到了耿秋的身边,耿秋给宁琬讲故事,讲一句,宁琬就跟着学一句,直到宁琬顺顺利利地将一个句子都说完,耿秋才耐心地又将下一句话讲给宁琬听。
宁琬学得很快,小姑娘特别聪明,耿秋说的话她能完完整整地记下来,只是每当在耿秋面前重复的时候总是会卡壳,来来回回两三遍,也就都全部记下来了··“姐姐,明天……花就会……开吗”·讲故事的耿秋突然被宁琬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给掐断了,她将书推开,然后认真地看着宁琬:“来,重新说。”
宁琬撇了撇嘴:“姐姐,明天花就会开吗”这一次宁琬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后才冲着耿秋笑了起来··耿秋还没说话,宁琬一把拉住了耿秋的手:“姐姐,他们说我是……小结巴,我才……在他们面前不……不结巴的。
姐姐也嫌……嫌弃我是小结巴……吗”·宁琬被这突然盖到头顶上的锅给砸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宁琬的小腿上,她气得不行,冷哼了一声又去拿被自己推到一侧的书。
“姐姐,你生……生气了吗”·“我嫌弃你会跟宋二娃子打架吗”·宁琬一愣,突然就被“宋二娃子”这个傻里傻气的名字给逗乐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止也没止住,逗得耿秋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我不嫌弃琬琬,只是如果琬琬在姐姐面前习惯了的话,出去会被别人嫌弃,姐姐舍不得·”·耿秋已经快十岁了,在耿秋有限的知识范围之内,听过耿怀月和宁泽讲给自己的许多故事。
小女孩最爱听的就是童话故事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宁泽买回来的所有故事都讲给耿秋听过了,耿秋又为了宁琬全都一一地又讲给过宁琬听。
她自来不理解什么叫“舍不得”,几岁大的孩子总是对这样的词汇抱着懵懵懂懂的自我理解,耿秋理解的“舍不得”却与其他小朋友理解的“舍不得”是不一样的。
舍不得,从无到有,从有到放弃,这中间的几次挣扎与不甘,是谓舍不得··而耿秋不一样,耿秋自来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是宁泽耿怀月将她从院里抱了出来,她突然之间有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家,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生怕主人不喜欢自己,她压着自己的孩童心- xing -,努力去讨好宁泽和耿怀月,耿秋的舍不得,是不择手段也要留下来,那是因为太喜欢。
耿秋是宁琬的姐姐,从宁琬的出现开始,她一天一天地期盼着宁琬的到来·也许耿怀月和宁泽都没注意到,在宁琬刚到人世间的那会儿,耿秋是纠结的,害怕的,宁琬像是一个初降人间的小恶魔,像是书中的坏女巫,猝不及防地来夺走耿秋现今所有的关怀和爱。
她茫然不知所措,生怕宁琬的一声啼哭,自己的所有美梦都成了幻觉··直到耿怀月拉着她的小手,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耿秋担心和害怕在宁琬不安份的一踢之下,踢了个烟消云散:这个被家里所有人期待着的小可爱,是耿秋的妹妹呀。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那一天开始,耿秋的舍不得,变成了维护,所有人不能在她的心尖尖上蹋上一脚,谁也不可以,宁家,是她耿秋第一个家,也永远是耿秋的家,宁琬是她最宝贝的妹妹,谁也不能在她的心尖上去伤害她最宝贝的一切。
她不嫌弃宁琬,甚至于耿秋最宠的就是宁琬,宁琬最喜欢的东西,只要耿秋有,她都会高高兴兴地捧给宁琬,谁要是欺负宁琬,她谁也不怕,撸起袖子就可以和别人打架。
她护着宁琬的姿态越来越不像个温和婉转的小姑娘,她终于成了宁琬的金刚甲胄,站在宁琬的身前,成了护着宁琬的最坚固的一道墙··但是越开耿秋之后呢·越开耿秋,谁都可以在宁琬的心上扎上一刀,为了不让宁琬再次在众人面前尴尬无措,失声痛哭,耿秋只有一遍又一遍地教宁琬说话,她温和地、慢条斯理地、不厌其烦地纠正宁琬。
在她这个年纪,很少有孩子能一遍又遍地重复,但耿秋却做得很好,她将所有的耐心都交到了宁琬的手上,小心地,不让宁琬体会到一丝恶意与伤害··宁琬也不需要别的解释,只要听到耿秋说不是,她就开开心心地接受了这个“不是”,抿着小嘴笑了起来,她侧头又往耿秋的面前爬,然后低头在耿秋的耳边轻轻念:“姐姐,明天,花就会开吗”·耿秋拉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微微泛着橘黄的小灯,又将宁琬的被子往上拉,宁琬觉得热,不老实地将被子裹了裹踢远了。
“我看书了,应该要过一年,在春天的时候才会开·”·宁琬嘟了嘟小嘴,许久后她才又问:“那……那明年一定会开花吗”·耿秋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一定开花,今年我们会种很多花,明年就全都开了”·夜深人静,两个小家伙脑袋靠着脑袋迷迷糊糊睡着了,耿怀月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指挥着宁泽瞎忙和:“你赶紧,我看这两小崽子是想用泥巴淹死这些东西,还明年开花呢,这辈子估计都出不了头”·宁泽无奈地笑了笑,他将那几株小花苗全挖了出来,一手泥巴拍在了耿怀月的脸上:“赶紧,把旁边那堆土给我拖过来。”
耿怀月瞪了宁泽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去把一旁的泥全都拖了回来··她蹲在宁泽的身边,努了努嘴:“你说这明年能开花吗”·宁泽吓了一跳,侧过头来看了耿怀月一眼,耿怀月支着脑袋偏头看着宁泽,宁泽笑了起来:“放心吧,只要这两个小东西不忘了这些花,来浇浇水什么的,总是会长大的。”
总归会长大的,就跟耿秋和宁琬一样,两个人扶扶持持,总归会长大的··第二天一大早耿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跑到院子里围着大树转了两圈,觉得这泥巴跟昨天的有些不太一样,但也没差多少,种下去的两株小花苗苗比昨天看起来要精神许多,耿秋总算是放下心来。
宁琬不久也跟着往院子里飞奔了过来,她看了看那几株小苗苗:“我要在这里,”她指了指院子四周,“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种上小花。”
“以后我们长……长大了,爸爸会……会再做两个……大……大的秋千,给我们·”·耿秋也附和着点头,两人悄悄咪咪地做着盘算,没注意到要去上班的耿怀月和宁泽两人睡过了头。
一天又一天,宋城时不时会提着几株小花苗过来找耿秋,跟过家家似的三个小兔崽子将小花苗栽进了他们所预设的地方,一天一天地给她们浇水,开心地等待着开花的一天。
还没开花,已经入了秋,头顶上的烈日已经失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温度,温和地将余热洒向大地,休学半年的宁琬要去上学了··这天宁琬特别高兴,她心心念念的要同耿秋去一个学校的愿望,总算在今天达成所愿,喜滋滋地背上了书包,拉着耿秋的小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耿怀月将两姐妹送进学校,然后冲着宁琬耿秋招了招手。
宁琬进学校的第一天,飞进了教室里,开心地与新同学握手,介绍··她本来就生得白白净净的格外好看,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萌萌的小虎牙,讨人欢心得不得了。
可是小结巴的称呼,却在悄失声息地不胫而走,猛地与宁琬迎头相撞,往宁琬的心头扎了进去·· · ·第7章 重交新朋友·宁琬如一只飞奔起来的小鸟,一下课她就飞去了耿秋的教室门口,悄悄地,小心地探着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脑袋从后门往里瞧,她顺着教室一排一排地数过去,然后在最靠近窗户的地方,倒数第三排的地方找到了耿秋。
耿秋低头做笔记,此时耿秋的柔软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她指尖夹着一支铅笔,写字的时候小姑娘的小动作很多,她先将铅笔将耳鬓边落下来的长发压在了耳后,然后微微偏着头,一笔一划地将老师念过的笔记记得工工整整。
·宁琬喜欢耿秋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与平日里呆在家里做作业的耿秋是不一样的,与平日里正正经经地一句一句给自己讲故事的姐姐不一样··耿秋有自己的小动作,她听到不爱听的地方会微微撇撇嘴,但动作很细微,她像个从不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的小老头子,在宁琬的面前总是有用不完耐心,但实际上耿秋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小- xing -子,只不过太过于宠宁琬罢了。
宁琬悄悄地躲在教室后门,宋城突然转头与宁琬那偷偷摸摸作贼后又亮晶晶的大眼睛撞在了一起,宁琬侧头歪了歪脑袋,宋城又侧头去瞧咬着笔头的耿秋·耿秋一无所知,有些不耐烦地用门牙咬着笔头,笔在自己的指尖转了两圈,吧唧一声落在了桌子上。
耿秋抬起头来有些不乐意地转头看向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师,趁着无人发现悄悄地叹了口气··宁琬看着耿秋不耐烦的模样险些笑出了声,她又把自己往教室外头藏了藏,回去一定要告诉妈妈,姐姐上课没有认真。
直到上课铃响起,那滔滔不绝的秃头老师才猛然回过神来似的:“下课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坐在教室里心早已经飞出天际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拉长了语调:“上课了——”·“快去上个厕所,马上上课了。”
老教师与进门的老师撞在了一起,尴尬地笑了笑,抱着一摞书飞快地赶去了下一个教室··宁琬在打铃的时候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教室,没能和耿秋见上一面,但坐回座位上,一想到耿秋那不情不愿的小模样,宁琬便偷偷地笑了起来。
宁琬生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小虎牙若隐若现,十分可爱,很快就与自己四周的人打成了一片·耿秋讲给她的那些小故事她一字不差地讲给其他小朋友听,骄傲小辫子都快翘上了天,如果宁琬生了小尾巴,此时必定已经将尾巴摇上天了。
宁琬的年级低,放学比较早,下课铃声一响,宁琬飞快地收拾了书包,匆匆与新认识的小伙伴们打了招呼,连忙跑去了耿秋的教室门口蹲着·耿秋班上的老师都喜欢拖堂,宁琬也不急,她将书包放在地上,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书包上,支楞着脑袋点头听着里面老师的传道授业,脑袋瓜一点一点,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和周公见面了。
耿秋知道宁琬下课早,下课铃一响早没了上课的心思,时不时往后头瞧,还没多瞧上几眼呢,就见宁琬已经稳打稳扎地在地上坐好了,支着脑袋等着自己下课呢··突然之间,心就跟着宁琬一起飞走了。
耿秋数着外头心不死的夏蝉的惊叫,一分一秒地等待着下课··直到老师迟到的一声下课,耿秋将早已收拾好的书包拎了起来,第一个跑出了教室,拎起了宁琬垫在屁股下头的书包,冲着宁琬甜甜地笑了起来:“走我们回家”·“嘿你们等我”宋城不甘心地拖着没收完的书包,迅速地跟在了耿秋的身后追上了两个小公主。
三个飞起来就往外跑的小东西忽然就停在了教室门口,宁琬探头头瞧了眼外头正淅淅沥沥下的雨:“噫刚……刚刚就没……没下雨。”
耿秋也不着急,他们谁也没有带伞的习惯,三个人只好排排坐在教室门口的石阶上,偶尔抬头看一眼从自己身边而过的小朋友们,撑着伞脚步轻快地从自己身边踏过去。
他们是放学后飞的最快的小黄莺,结果走得最晚的依旧也还是他们··宋城出去买了三支糖回来,三个人一人嘴里含一只糖,支着脑袋看着外头毫无停歇意识的雨幕。
“琬琬跟同学熟了吗”·耿秋突然将话头转向了宁琬,宁琬舔糖的动作顿了顿,她并没有立即就回答耿秋的话,她偏着脑袋看了眼耿秋,正好也看到宋城歪着脑袋在等她的回答。
“还不熟,就是还……还认不……不全·”·耿秋点头,低头专心舔糖··她将目光收回得太快,并未注意到宁琬一闪而过的小紧张,那微微缩起来的瞳孔,将小小的宁琬的害怕暴露无疑。
被宋城一一看在了眼里··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直到耿怀月把伞带过来了,她递了一把伞给耿秋,递了一把给宋城,三个人笑笑闹闹地一起回了家。
每一天上学,宁琬都会起一个早床,然后飞奔去洗漱吃早饭,拎着书包蹲在院门口等着耿秋出来,耿秋有贪睡的小毛病,时常踩着上课铃出门,两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跑起来脚下又跟灌了铅似的,大冬天的,奔出一脑门儿的汗。
这天课间耿秋在教室里打盹,宋城突然跑进来抓着耿秋的手腕就往外跑··耿秋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她什么也不问甩开宋城的手就跑到了宁琬的教室门口,喘着粗气看着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宁琬涨红了脸。
宁琬微微抬着下巴,将侧面留给了刚刚跑进来的耿秋,她好像长高了许多了,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微仰着下巴,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四周围拢过来的人,她像是个游在世界之外的人,冷眼看着这些跳梁小丑的作精作怪。
围着宁琬的大多是些看戏的小女主,她们压低了声音窸窸窣窣地指着宁琬讨论,什么小时候是个小结巴啦,什么说话也说不清楚啦··宁琬没有动 ,她只掀起眼皮来看了眼那个将短粗粗的食指指向自己的女主,她努了努嘴,正准备转身时,却听刚刚那个被自己白了一眼的女生提高了音调,声音尖利刺耳,那是宁琬这辈子,直至以后最讨厌的声音。
“她那个宝贝姐姐不也是捡的吗”·宁琬瞳孔一缩,反手将桌子上铁皮盒子的文具盒提起来如提一块厚重的板砖,一砖直接拍了上去··四周突然响起炸开的一声,然后又慢慢地沉寂了下去,宁琬抬头,眼睛一闭又一睁,突然就哭了起来。
那一个铁盒准准确确地拍在了突然冲出来挡在那女生跟前的耿秋的脑门上,很快血水就顺着淌了下来,先是氲温了耿秋额前的长发,然后顺着惨白的小脸往下淌,顺着往下淌的还有耿秋的眼泪。
疼,但最疼的,还是那一句挖在心里头的诛心话··耿秋冲着愣在原地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宁琬招了招手:“来琬琬,我们走·”·刚刚耿秋还站在宋城的身边,他也没想到耿秋会突然就冲到了宁琬的面前,还生生挨了这一顿莫名其妙的揍。
他快宁琬两步跑到了耿秋的面前,冲着四周没回过神来的小朋友吼:“看什么喊老师喊医生啊”·宋城一把捂住了耿秋不断往下淌血的伤口,但血太多了,宋城手足无措,手脚比划了半晌也没找到合适的角度下手帮着耿秋捂上。
宁琬刚刚那一拍是下了狠手的,他看得很清楚,宁琬的眼中顿时烧起了怒火,原本涨红的脸顿时青一片白一片,脸色几番变化后手脚快得出奇·正在宋城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却被耿秋轻轻地推到了一边。
耿秋深吸了口气,眼泪还挂在脸上,开口却温和得不得了,她又冲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宁琬扯了扯嘴角··“来琬琬,我们走·”·宁琬傻了眼,怎么也没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耿秋,她手中的铁皮文具盒还沾上了耿秋额头上的血,一想到这儿,手顿时失了力,文具盒哐啷一声摔在了地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见宁琬冷静了些,耿秋才上前轻轻地拉了拉宁琬的手,然后将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宁琬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个半大点儿的孩子,身高差不了多少,在被众人排挤推拒之后,却只有彼此还在彼此的身边。
耿秋抱着宁琬轻轻地拍了拍宁琬的后背,宁琬咬着牙,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濡- shi -了耿秋的衣裳,小手死死地拽着耿秋的衣服不放,小脑袋不断地往耿秋的怀里钻,只是从头到尾没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四周的人都还看着了,这两个小姐妹,一个是小结巴,一个是小孤儿,他们将这种饭后谈资聊得津津有味风声水起,宁琬虽然小,但已经能知道好与坏,善与恶,除开在耿秋面前外,自来好强的宁琬又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放声大哭。
宋城带着老师回来的时候,耿秋额头上的血有一部分已经干涸了,但更多的还是在不断地向外淌血,这一眼看过去赶过来的老师就吓了一跳,忙拉着耿秋就往医务室走··耿秋拉着宁琬的手没有放开,宁琬亦步亦趋地跟在耿秋的身后,她的肩头滴上两滴红艳艳的色泽,然而很快就变得有些泛黑,然后就永久地烙在了耿秋的心口上。
宋城指着一教室的小兔崽子咬了咬牙:“谁再乱说,我弄死他”·宋城长得有些凶巴巴的,个头又比宁琬班上的那些小兔崽子高上许多,这狠话一撂出来,众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去不敢开口与宋城抬杠,宋城又多看了一眼那个刚刚挑衅宁琬的女生,皱着眉头转身去追耿秋了。
耿秋拉着宁琬的手不放,医生缝针的时候她疼得不行,但却还小心地惦记着宁琬的手被自己拽在手中,不敢多用力,生怕捏疼了宁琬··宁琬搬着凳子坐在耿秋的身侧,她偏着头仔细地看着医生一针一针地在耿秋的额上穿过,刺破皮肉,留下一条极为丑陋的线缝。
男医生很年轻,细声细语地问耿秋痛不痛,耿秋狠狠吞了口唾沫,忍着额头上浸出来的汗,半晌憋出了一句“不痛”来··宁琬一听,刚刚止住的眼泪立马就包不住了,她拉着耿秋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瞧耿秋。
耿秋努力掀起眼皮来冲着宁琬弯了弯眼睛,男医生好奇地看向宁琬,又看了眼耿秋,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宁琬的头:“没事,过几天拆了线就好了。”
宁琬抬起头看了医生一眼,颤巍巍地打了个嗝儿:“会……会这样……丑……丑吗”·“不会,但是也许会留下一点小疤,没有这么长。”
宁琬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不明白医生所说的小疤到底应该是多小,正准备问的时候,老师走进来叫住了宁琬··宁琬低着头,用脚尖轻轻蹭着脚尖,直到老师通知叫家长的时候耿秋才站了起来:“老师,这是我妹妹,我跟她闹着玩,打失手了,没事的,妈妈他们早习惯我俩闹了。”
老师还想再说什么,医生慢条斯理地开口:“李老师,这小姑娘刚刚吓坏了,一个劲儿问姐姐会不会留疤,不是故意的·”·“可是……”·“让小姑娘明天把医药费带过来啊。”
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这事也就被耿秋和宁琬捂在了自己的肚子里,但是额头上这么大一道口子,耿怀月也不是瞎··耿怀月一见耿秋那残废似的小模样顿时就愣住了,她一把扳正了耿秋的头,来来回回地瞧,然后转头怒斥宁琬:“你姐姐怎么了和同学打架了谁做的”·宁琬被耿怀月问得一懵,嘴巴张了张就哭了起来,耿秋忙跑过去拉住宁琬将宁琬往自己身后藏。
“我跟琬琬玩,不小心被摔下来的文具盒砸到了·”耿秋头一次冲着耿怀月撒谎,撒谎技术十分拙劣,耿怀月直直地看了耿秋好一会,最后才放过两个孩子,让她们洗手去吃饭。
耿秋和宁琬两人挤在小卫生间里洗手,耿秋捧了一把水轻轻地将宁琬哭花了的脸洗干净,又将自己脸上干涸的血洗了洗,洗的时候牵动伤口疼得她龇了龇牙··“琬琬要把在学校被欺负的事告诉妈妈吗”·“不要。”
宁琬斩钉截铁道,“不要·”·“那就不要跟妈妈说是琬琬砸的知道吗,不然妈妈一定会问琬琬为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躲在外头的耿怀月听了一耳朵,她也不拆破,耐心地等着她家的小宝贝过来吃饭。
很快,宁琬是小结巴,耿秋是小孤儿的事就被耿怀月知道了,她并没有拆穿两个孩子刻意隐瞒的事实,只要夜里悄悄地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宁家都是温和的人,宁泽自来不与人争是非,耿怀月更是包容大度,两人教出来的孩子,一个学会了忍耐,一个学会了等待。
耿秋忍耐着世人对自己与宁琬的排斥,而宁琬等待着自己长大··宋城跟在两个小姐妹身后,突然间就看见这两个小姐妹拔高了身长··“琬琬开花啦”这天早晨耿秋同从前一样去院子里溜达,转了两圈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她又围着大树转了两圈,忽然之间就瞥见了小花苗间的一丛绿里有一尖尖的红,娇艳欲滴的,躲在万绿丛中。
耿秋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下来,她又仔细地确认了一下,保证不是落在上头的带颜色的其他东西,嗓子一扯就喊宁琬出来看,这一嗓子扯出去,还将声音都扯沙了··宁琬听到耿秋叫自己,鞋也不穿忙跑了出去,扒着耿秋就问:“哪儿……哪儿呢”·然后她顺着耿秋的手,迎着初升的太阳,侧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那一丁点红,小小的,很扎眼的一点儿红。
·宁琬拉着耿秋:“开……开花啦”·“开花啦·”·耿秋半蹲在宁琬的面前,宁琬乖乖地伏在耿秋的背上,被耿秋背回了屋里,宁琬在床上滚了两圈,开心得不行,她又腾地跳了起来,想再跑出去看一眼,看一看刚刚那一眼的确是开花了,并不是自己眼花。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将鞋子拿到了宁琬的面前,她冲着宁琬轻轻地笑了起来,眉眼一弯,眼睛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很细很小,从前没有,也不知道哪一天耿怀月哄着两个小姑娘睡觉时瞥到的。
很细很小的,落在眼睛下方的一点痣··以及右额角上那粉嫩嫩的一小道疤··都在初升的日光下头,闪着亮晶晶的光··宁琬笑得格外甜,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个小利涡,小虎牙也跟着露了出来,因为换牙的原因,耿秋的门牙缺了一颗,有些滑稽的小可爱。
“明年……会开更……更多的花吗”·“会·”耿秋点头,“以后这个院子里会有很多很多的花,你想种什么就有什么,想哪里开花就哪里开花。”
“我看过书了,有些花秋天也是开的,以后多种点,春天开的花,夏天开的花,秋天开的花,然后这个院季都会有花开的·”·宁琬将耿秋所说的细想了一遍,然后乖乖巧巧地点了头。
可是没等季都开花的院子,宁泽就已经将这个院子上了锁,搬去了新的家,他们没有独立的院子,没有街头巷尾的小贩吆喝,也没有长巷里经久不散的酒香,只有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宁琬拉着耿怀月的手回过头去看自己那刚刚开了几朵小花的院子:“我们搬家了,院子怎么办呢”·花园小院呢·耿怀月拍了拍宁琬的头,细声地安抚着宁琬的情绪:“以后我们也可以在阳台上养花,很多,琬琬喜欢的。”
“那大秋千呢”·耿怀月愣了一下,她也顺着宁琬所说的秋千架子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微风轻轻地掀了掀秋千架,秋千在半空中画着弧,然后又慢慢地回到原处,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没有停歇。
只有耿秋跟在耿怀月的身边没有问为什么,她心思本来就细,大概是知道原因的,只是耿怀月没说,耿秋也当不知道··因为宁琬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因为耿秋在这里过得也不开心。
宁琬上次挥手打人的动作将宁琬的可怕定格在了原地,孩子们亲眼所见宁琬动起手来时的不含糊,谁也不敢真的再与宁琬交朋友·宁琬只能与耿秋相处,久而久之,四周的孩子便没人愿意与宁琬一起玩。
耿秋自来宠着宁琬,宁琬在她就陪着,除开宋城死皮赖脸地跟着,否则她大概是连宋城都不太想搭理的··宁家要搬家的时候,宋城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送,耿秋看着宋城跑得脸都红了,然后再一仔细想,读了几年的小学,能经常说得上话的,好像也就只有宋城了,当年那些打架时留下的积怨也在这轻描淡写的回顾之中烟消云散了。
宋城大口喘着气,许久后才轻声开口:“我以后,也会去你读的那个学校,我们还做同学·”·宁琬也跟着凑着脑袋靠了过来:“我也要跟姐姐坊一个学校”·三个人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填表报道,耿秋和宁琬去了新的学校,甫一接触到新环境两个人也不怕,宁琬站在讲台上,口齿清晰地给大家做介绍·宁琬,二年级,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她还有一个十分十分好的姐姐在自己楼上呢。
她大方有理,笑起来时的梨涡格外戳人好看,偏头笑起来,如一只小黄莺,漂亮得紧··耿秋站在讲台上,先向下瞥了一眼,除了面对宁琬,她在其他人面前有些不善言笑,但是生得漂亮,眼睛水灵灵的,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了些好看的灵气,自我介绍时随意,又有些不经意间的亲和。
耿秋,四年级,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她亲近温和,微微扯起嘴角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作了一道桥,将细小的痣挤了挤,粉嫩嫩的疤,依旧挡不住耿秋灵动的漂亮。
这仿佛是宁琬和耿秋的一次重生,在一个谁也不知道她们的出身,谁也不知道她们的过去的,一个新的开始··宁琬飞过来抱住了耿秋,她笑起来时在耿秋的怀里蹭了蹭,然后拉住了耿秋的手:“姐姐,我今天认识了新朋友,叫于琬,跟我一个琬。”
耿秋笑着揉了把宁琬的头··“姐姐,于琬说周末教我骑自行车呢,以后咱们可以骑车去上课·”·耿秋笑着没说话··“以后我学会了,就带着姐姐一起走,咱们一起上课,下课,回家。”
然后落日余晖,耿秋牵着一只欢快的小奶狗,回到了她们的新家··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留评,心塞塞的……· · ·第8章 我带着你飞·今年的冬天没下雪,但格外冷,耿秋一手提着两个小餐盒,另一只手牵着宁琬的手,两个穿得跟熊似的孩子踢踢塌塌地往家里走。
耿秋从不会冲着宁琬发火,宁琬也懂事从来不跟耿秋闹脾气,两个小姐妹嬉笑着的欢腾时光便在悄然间一溜而逝··耿秋侧头看了宁琬一眼,宁琬拉了拉耿秋的手:“姐姐,马上……考……考试了。”
耿秋先是一愣,然后侧过头来看着宁琬,将宁琬这学期的课程回忆了一遍,自己也有些木然·与前几年读书的学校不同,宁琬和耿秋现在的学校无论是课程上的安排,还是师资,都要比从前的学校好很多,就算当初成绩好到班级前几顶着的耿秋现在也有些吃力。
宁琬就更不用说了,宁琬休学了半学期,又是刚到新环境,除开交到了新朋友外,功课上面简直乱得一塌糊涂·就快期末了,甫地一想到自己原来啥也没学会,全在尾巴上吊着垫尾,宁琬就有些慌张了起来。
当天回到家,耿秋迅速地将自己的作业做完,然后将宁琬的书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像模像样地给宁琬讲了讲会考的知识点,结果两个小姑娘全军覆没,考下来的成绩简直没眼看,耿怀月在看到这两个孩子的成绩时,险些气笑了。
两个半大点的孩子瑟缩着拿着成绩单回家,耿怀月看完耿秋的成绩后气得不行,再将宁琬的成绩拿出来瞅了两眼,紧跟着就笑了起来·两个丫头谁也没逃过去,放寒假被关在了家里,守着书,姐姐背书给妹妹听,妹妹算题给姐姐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直到天气冷得不行的时候,于琬敲响了宁家的门,宁琬开心地跳了起来,接过于琬带过来的棋牌游戏,哼哼嗤嗤地玩了一下午,午后有些许的太阳从窗户透进来,宁琬拉着耿秋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新年前不久,就是宁琬的生日,那天跟于琬玩过之后的第二天,耿怀月大赦天下,准许宁琬第二天自己出去玩,宁琬高兴得险些没惊声叫出来,第二天本意想拉着耿秋一起出去玩,却被耿秋以作业多为缘由糊弄过去了。
耿怀月瞅了眼耿秋,轻轻地敲了敲耿秋的脑袋:“怎么不跟琬琬一起出去玩”·“妈妈,你教我煮一碗长寿面吧,琬琬快过生日了。”
耿怀月先是愣了一瞬,转而回过去翻日历的时候才发现果然快到宁琬的生日了,她这个当妈的竟然还没有耿秋记得清楚··她将一锅水烧开,站在一旁也不插手,指点江山似地指挥着耿秋煮好了耿秋有生之年的第一碗面,耿怀月试毒一般战战兢兢地挑起一根面试了试,脸色涨得通红,欲哭无泪地委婉道:“手抖了,盐多了点。”
……·宁琬回到家吃晚饭,耿怀月摸了一把自己鼓涨的小肚,摆了摆手:“吃不下吃不下,你们爷仨慢慢吃·”·宁琬不明所以,倒是宁泽暗自轻轻地笑了起来。
耿秋更是藏着掖着,没跟一头雾气的宁琬说··晚上宁琬跳上了耿秋的床,因为房间大,耿怀月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张床,但宁琬的床基本上也没自己爬上去睡过,她总是喜欢跳到耿秋的床上,钻进耿秋的被子里,然后一个劲儿地往耿秋的怀里钻。
这天晚上宁琬依旧跳上了耿秋的床,一把就抱住了准备上床睡觉的耿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姐姐,我今天去……骑……骑车了。”
宁琬心情极好,关了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她像个落入凡尘中的小精灵,欢快地跟耿秋说着自己俏皮的情绪··耿秋有些困,还是支楞着脑袋听她讲,讲到高兴处宁琬差点掀了被子跳了起来:“嗖飞……飞出去了然后我……摔,摔了一个狗……狗……啃屎。”
耿秋吓了一跳,她就说宁琬回家的时候怎么一蹦一跳的,怎么也没想到她是出去骑车了,更没想到还摔了一跤,顿时要去掀宁琬的棉裤,宁琬笑嬉嬉地躲,耿秋一把掐在宁琬的痒痒肉上,激得宁琬举手投降。
“来我看看,摔到哪儿了”耿秋并没有因为宁琬的投降而放过宁琬,反倒是将宁琬的棉裤掀得老高,露出了宁琬发红的膝盖头,顿时一阵心疼,“疼不疼,怎么就摔了呢”·宁琬不给耿秋看,翻身一把抱住了耿秋:“姐姐,你跟妈妈……躲……躲着……吃了什么……好吃……的”·耿秋愣了一下,她哪里知道宁琬居然这么聪明,一时说不上话来,也从未在宁琬的面前编过谎话骗宁琬,挖空了心思愣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宁琬倒是宽宏大度,没再追着问下去,也就让耿秋忘了问宁琬的腿还疼不疼。
只是第二天宁琬要出门,耿秋死活不准许··两个小姐妹之间第一次红脸争吵,自此拉开了序幕··耿怀月和宁泽早早就出门上班去了,留着耿秋和宁琬在家,宁琬做完作业掐着时间点要出门,被耿秋抬手拦了下来:“你要去哪儿”·“于琬等着……我,教我……骑……骑车呢”宁琬笑着准备去推门,哪知道耿秋将门一锁,钥匙顿时收进了兜里。
“姐……姐姐·”·“在家好好写作业,不许去·”·宁琬皱起了眉头,她从来不与耿秋针锋相对,因为耿秋事事顺着宁琬,猛地一下子不再牵就宁琬时,宁琬便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她看着耿秋努了努嘴,又有些不甘心:“我跟于……于琬,约……约好了·”·“而且我作……作业……做……做完了。”
耿秋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在无理取闹,她往下瞥了眼宁琬的膝盖,死死地戳在门口没有让出自己身后的门··“琬琬,马上过年了,外面也不安全……”·“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妈妈出门的时候都说好了做完了作业是可以出去找于琬玩的”宁琬一着急,顿时也不再结巴了,字字句句如滚落下来的算盘珠子似的,劈头盖脸地就往耿秋的脑门儿上砸,甫一接触到这么顺溜的宁琬,耿秋居然也被砸了个晕头转向,看着面前的宁琬,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
宁琬一口气将话嚷嚷完后这才注意到了耿秋惨白惨白的脸色,不知所措之间又有些恼怒,从前自己没有朋友,受尽了别人的嘲笑,是耿秋站在自己的面前堵住了蜂拥而至的坏人,将宁琬护在了自己的那道门之后。
可是现在,宁琬交到了朋友,再回头时,耿秋依旧站在自己的面前,却是阻拦了自己跨出门去的小喜悦··怎么会这样呢·当然,被砸了个晕头转向的耿秋也想不通,她和宁琬在一起这么多年,看着宁琬长大,看着宁琬从半大的小毛娃娃长成了如今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她总是轻轻地在自己的耳边叫着姐姐,几时将声音提高到了这么大,质问过自己为什么·然而耿秋依然没有让步。
最先软下来的还是宁琬,宁琬深吸了口气,然后拉了拉耿秋的衣袖:“姐姐,于琬等……等着我……我呢·”·耿秋低头看了眼宁琬,默默地让开了自己身后的门,看着宁琬换好鞋子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空荡荡的家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耿秋。
她看着那扇紧闭着的家门,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拦着宁琬做什么,她有自己的朋友,她的朋友约她一起出去玩,骑个车而且,小孩子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又不会摔成傻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为什么要和宁琬置气呢·耿秋不明所以,更是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股子莫名而来的怒气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直勾勾地看着那扇被宁琬狠狠关上的门,随后又去拖了把椅子来,静静地坐着,直直地看着。
·她准备了干面条,准备今天煮一次自己先尝一尝好不好吃,可临到最后也没有心情·这种心里堵得慌的情绪,在耿秋这个年纪来看,并不知所其所然,只好静静地坐着,等着。
大概没多久,宁琬会回来··耿秋没等多久,等到腿麻了后,她有些疲倦地起身拉开了门,想自己出去找宁琬··那么冷,宁琬出门的时候外套也没多拿一件,骑车吹风也没说多准备一双手套,她骑得稳不稳,别一不小心又从车上摔下来了,摔是摔不坏,可是摔着疼啊,宁琬自小就怕疼,擦破点儿皮就要跟耿秋撒娇半天,可别真摔了。
她边想边拉开了门,冷风呼呼啦啦就往房间里面灌,耿秋只穿了一只鞋,另外一只鞋还来不及拉,抬头时就见宁琬撇着嘴站在门外,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睛来看了耿秋一眼。
耿秋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天寒地冻的,她作什么鬼妖要和宁琬置气呢··她一把将宁琬拉进了屋,将宁琬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搓了搓,最后气得不行,狠狠瞪了宁琬一眼:“你不是去找于琬了吗不是去骑车了吗”·宁琬被耿秋这么一凶,刚刚还凶巴巴地还在与耿秋对嘴,此时如漏了气的球,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还不是你不准我出去玩你不准我出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肯定会去找我你没有找我,我就在外面等”宁琬扯着嗓子哭得耿秋心肝都跟着碎了,她一把拉着宁琬,哪知宁琬使足了力气推开了耿秋,“外面可冷了,你也没出来”·“我衣服都没有”·耿秋一愣,急急忙忙给宁琬套上了衣服,宁琬抓着衣角,将眼泪鼻涕全往耿秋的衣角上蹭。
耿秋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宁琬,忽然觉得自己对宁琬凶了点,还那么小……·自己本来应该,再早一点出去找她的··宁琬哭够了,她又拉了拉耿秋的衣服:“姐姐,你跟我……一起……一起去,我其实……会……会了,我以后……可以带着你上……上学的”·她抬起头,眼睛贼亮,融着细碎的泪花,全数砸进了耿秋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二呼最近在处理离职的事,狗蛋蛋也回家了,特别黏人,更新时间太赶了,大家见谅,再过几天就好了,能保证更新,绝不会坑· · ·第9章 生日赠贺礼·耿秋没有宁琬那样溜的学车天赋,平地摔得飞起,两个小膝盖又红又肿,回家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抻直了腿,生怕被耿怀月发现自己摔了,耿怀月早发现了这两小姑娘摸摸索索的小模样,她只稍稍瞥一眼,由着这两姑娘悄悄地在饭桌子下面做些小动作。
宁琬小心地碰了碰耿秋的膝盖,龇牙咧嘴地张着嘴,无声地问耿秋疼不疼·耿秋捏了捏宁琬的手,胖乎乎的,悄悄地摇了摇头,避着耿怀月的耳目,两个小崽子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晚上耿秋洗澡,宁琬拉开卫生间的门探了个小脑袋进去,弯着一双大眼睛,冲着雾气缭绕里的耿秋笑了起来:“我跟姐姐……一……一起洗”·耿秋还没回神呢,宁琬笑嘻嘻地跳了进来,小胖手拽了一团大泡沫就往耿秋身上扔,耿秋就一愣神的功夫,顿时就加入了战斗。
耿怀月气急败坏地拉开门:“你俩一会把卫生间给我收拾干净了再出来”·两个小姑娘光着个白花花的小胖身子笑得花枝乱颤,耿秋坐在浴缸边缘,宁琬盘腿坐在浴缸里,眯着眼睛,小手搭在耿秋的膝盖上。
耿秋双手用手挤了洗发水,轻轻地按压着宁琬的头皮··宁琬的头发有些自然卷,小时候长痱子,被耿怀月带去店里剃光了头发,回来哭了三天,没跟耿怀月说一句话,宁泽那几天带着两个姑娘玩,险些没累断了老腰。
如今头发又长长了,过了肩头,安安份份地耷拉在宁琬的肩头,发稍微微卷翘起来,沾了水后更是卷翘得厉害··洗头发的泡泡多,宁琬眯着眼睛享受着耿秋的照顾,泡泡顺着白嫩嫩的肩头掉下来,宁琬抓了一把握在手里,然后往耿秋的身上蹭。
耿秋开始抽条了,越发有了一种小姑娘的亭亭玉立之感,原本跟宁琬一般肉乎乎的感觉转眼之间就快不见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方的小痣越来越有味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宁琬更是养成了一种不摸一摸耿秋眼睛下方的小痣就睡不着的怪癖来。
宁琬歪着脑袋回过头来看了眼耿秋,摸了摸耿秋红通通的膝盖:“疼……疼不疼啊·”·耿秋扳正了宁琬的脑袋,又将宁琬捂在自己膝盖上的泡沫抹了去,膝盖上有些地方破了皮,沾水就疼,宁琬又将泡沫往自己的伤口处抹,疼得耿秋眼睛都跟着抽了抽,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悄无声息地用清水冲了冲,然后将水往宁琬的脑上浇,浇得方式不好,尽数往宁琬的脸上淋,可总算是堵上了宁琬的话。
“不疼,明天还去吗”·“不……不去了·”宁琬眉头皱了起来,半晌之后她又拉了拉耿秋的小肚皮,“我会……姐姐可以……不……不用会。”
耿秋想了想自己被宁琬驮在车后座的样子,顿时抖了抖,宁琬的会大概也就是歪歪扭扭地能将车蹬出去罢了·想归想,耿秋却只笑着冲宁琬点了点头。
宁琬看不看,眯着眼睛,顶着淌下来的泡沫又去捏了捏耿秋的小腿肚子:“我可以……带……带姐姐、”·“嘁·”耿秋总算是笑了出来,“重新说,说准了才让你以后带我”·“我可以带姐姐”·两个小姑娘又嬉闹了半晌,最后卫生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被耿怀月给撵鸭子似的撵了出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晚上睡觉宁琬又摸住了耿秋眼睛下方的痣,玩了会后她突然坐了起来:“我去跟……跟妈妈要……要雾来喷,不然明天……会……会更疼”·她说完就要跳下床去找耿怀月,被眼疾手快的耿秋抓了回来:“是不是傻,你去找妈妈要药,回头妈妈肯定不会再准许咱俩出去骑车了。”
耿秋不爱骑车,摔得青一身紫一身的,全身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她对骑车这件事自来没什么好感,但宁琬喜欢,还因为这事跟自己闹了一通脾气的,耿秋自然还是依顺着宁琬的。
·宁琬一听耿秋这么一说,更是有些纠结起来,她摸着耿秋的痣,又摸了摸耿秋的眉毛,就是有些睡不着·等着耿秋睡着后,她悄悄咪咪地跳下了床,跟做贼似地跑去客厅里将药箱里的药都翻了一遍,她识了很多字了,但是这些字组在一起也没让宁琬看得明白,她有恼怒地叹了口气。
忽尔间觉得有些不对,她谨慎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耿怀月笑眯眯地蹲在自己的身后,她心下一抖,刚想找些借口来在耿怀月的面前忽悠一下,哪知道耿怀月伸手越过宁琬拿了一支云南白药递给宁琬。
“你姐姐摔哪儿了”·“膝盖·”·耿怀月伸手点在了宁琬的眉心:“你就任由着你姐姐疼你,去,给你姐姐膝盖上喷一喷”·宁琬拿了药转身就要跑,跑到一半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又去拉耿怀月的睡衣衣摆:“妈妈,开学了你给我买辆自行车吧,我带姐姐一起上学。”
“带你姐姐摔残了再回来”耿怀月笑起来,她笑时跟宁琬很像,只是温婉的气质是多年以来的沉淀,这般一笑,顿时让宁琬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去去去,先给你姐姐喷点药”·宁琬没有走,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药,然后又接着道:“姐姐有点笨,但是我会呀,我带着姐姐就行了。”
耿怀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去,宁琬这考了几十来分的成绩好意思在耿怀月面前说自己姐姐笨,耿怀月一个没忍住,连睡意都给宁琬笑没了··她打发着宁琬进了房间,带着笑意回到了房间,然后用冰冰凉凉的脚踹了宁泽一脚,被宁泽一把捏住了脚会踝。
“等过年了你给宁琬买辆自行车,或者她生日的时候买给她·”·宁泽给耿怀月盖好了被子:“睡吧·”·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宁琬先跳下床,指着耿秋结巴道:“你别……别……”·耿秋一脸懵逼:“别什么”·“别动”·宁琬说完就把药又拿了出来,然后笨手笨脚地掀开了耿秋的裤腿,刺啦一声喷在了耿秋的膝盖上,耿秋没料到大清早的就受这么一大酸爽的罪孽,一嗓子嚎了出来,嚎得宁琬都愣住了,拿着药也不知该进该退。
耿秋嚎完眼泪花花都出来了,她可怜兮兮地看了宁琬一眼:“什么玩意”·“药……药呢”·耿秋哭唧唧地眨了眨眼睛:“让妈妈知道了”·“没……没没”宁琬没认,闭了口半晌才接着道,“我偷偷去拿的。”
耿秋也不怕她偷偷去拿了假药,两人悄悄地咬了咬耳根,等到耿怀月来敲门的时候,两人又乖乖地出了房间去吃饭··这天外头在下雨,于琬也没有约宁琬出去骑车,宁琬便乖乖地呆在家里跟耿秋一起写作业,两个丫头抠抠索索地做作业的样子别提多可爱,宁琬遇上麻烦的时候总是喜欢抠自己的头发,又喜欢将自己的发尾在食指上卷上两圈,轻轻一松手,看着一圈圈的头发顺着自己的指尖打转掉下去。
被耿怀月抓到总是会好生训斥一顿··宁泽休息的时候会耐心地给两个差生开小灶,他讲题的思路有些特别,讲起来又格外轻松,耿秋和宁琬听得也很顺,听完再做作业的时候总是下笔贼快。
没事的时候宁泽还会给两个姑娘讲些课外的一些有趣的小知识,耿秋很喜欢听,宁琬也喜欢,只是宁琬的耐心也没耿秋强,听到一半总是会找些小玩意来玩一玩··这般一过,寒假竟是走了一小半,总算到了宁琬生日。
晚上耿秋有些紧张,宁泽敲开了小公主的门,冲着耿秋眨了眨眼睛:“我带琬琬出去”·耿秋眼睛都亮了起来,冲着宁泽狠狠点了点头。
宁泽等着宁琬吃完饭后冲着宁琬招了招手:“走,我带你去买礼物”·“姐姐呢”·“姐姐也要偷偷地给你准备礼物啊。”
耿秋脸都红了起来,哪有偷偷准备礼物还要大模大样地讲给对方听的啊·但宁琬一听耿秋也是有礼物送给自己的,忙高兴地点了点头,拉着宁泽就出了门。
耿秋更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看了看耿怀月,耿怀月将围裙系在了耿秋的腰上,然后让出了厨房:“来,你的·”·耿秋长吸了口气,然后走进厨房里像模像样地将前几天耿怀月教自己的方式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去做,装水,开火,烧水,打佐料,水开下面,面条过心后捞出来,舀上耿怀月早早准备好的臊子,淋上汤汁。
大冬天里,耿秋的后背上愣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刚将汤汁淋上,宁泽就正好带着宁琬回来了,外头灯火正亮,宁琬带着自己的礼物推开了门,然后兴奋地往耿秋的身边凑,就想见见耿秋给自己准备的什么礼物。
耿秋先将面端了出来,捧在了宁琬的面前,冲着宁琬笑了起来:“长寿面,祝琬琬长命百岁·”·宁琬有些愣住了,半晌后她捧住了耿秋端上来的面:“姐姐,煮……煮的”·耿秋红着脸点了点头。
宁琬拿着筷子先挑了一撮面唆进了嘴里,汤很烫,宁琬也不在意,空出来的一只手给耿秋竖起了拇指:“特别特别好吃”·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愣愣地看着宁琬,耿怀月端了另外三碗面出来:“行了,就你那碗是小秋煮的,咱们都没那个口福。”
耿秋和宁琬都笑了起来··这天晚上宁琬高兴得跟嗑了药似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将耿秋死死地抱住了,然后不断地拿脑袋去蹭耿秋的头,她冲着耿秋撒娇都撒出习惯来了,好在耿秋也惯着她,也就随着宁琬去了。
“姐姐,我好……好撑……撑啊·”她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眯着眼睛舒服地长叹了口气,耿秋闻言侧身轻轻地给宁琬顺着小肚皮,宁琬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耿秋不小心碰到了宁琬的痒痒肉。
“姐姐,以后每一次……生……生日,你都给……给琬琬煮……长……长寿面吃吗”·耿秋侧头时正好透过窗外的灯光看到宁琬亮晶晶的眼睛,她笑着拍了拍宁琬的头:“每一年都给你煮长寿面吃。”
宁琬便满足地笑了起来,然后裹起了被子,睡着了··宁泽一大早就敲开了两个姑娘的房门,宁琬起得很早,换上了前两天耿怀月为她准备好的小公主衣裳,披散着头发跑出去找耿怀月给自己梳头发,耿秋换好衣服也跟着出了门。
刚一出门就见宁琬骑着一辆粉嫩嫩的自行车停在楼下,她冲着耿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双大眼睛险些要飞出去··“姐姐”·宁泽准备带两个小姐妹去游乐园,但宁琬死活要骑自己的新车带着耿秋一起去。
耿秋飞快地跳上了宁琬的后座,她揽住了宁琬的腰··“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宁琬飞也似地带着耿秋飞了出去,然后小奶音咯咯地笑了起来。
以后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我也会带着姐姐,一起上学,一起下学,永远一起··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就爱你们,哼唧· · ·第10章 我和你同班·倏然一过竟是三年,宁琬半发的头发也稀稀疏疏地过了胸,只是个头拔得有些慢,然而不言不语之间也有了些小姑娘的温和婉转。
除非小结巴宁琬不开口,偶一开口便停不下来··特别是面对耿秋的时候··宁琬结巴的小毛病也只有在面对耿秋的时候表现得格外明显·新结识的小朋友们个个都羡慕着宁琬脱口而来的即兴演说,只有于琬知道,宁琬在面对耿秋的时候结巴得特别明显。
但是耿秋很耐心,即便宁琬说话慢,可耿秋依旧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宁琬将一句简单的名字说完,她才会一一点出来给出自己的点评··可就是这样,宁琬面对耿秋的时候话才会特别多。
这种话多,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的随意,不像面对其他人那般,仔细捉摸,细细斟酌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耿怀月也是通过这件事才发现宁琬的思维实际上特别快,她能迅速地将思路捋清,然后字斟句酌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所以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宁琬一点儿也不怯场,甚至于某些时候宁琬比其他人的气场更足·只是在面对耿秋的时候,这些唬人玩的小伎俩用不着,她也不喜欢,结巴便结巴罢了。
反正耿秋又不嫌弃··小结巴近来有些焦躁,因为耿秋小升初快考试了,宁琬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换了新的环境,耿秋的成绩不说提得多快,但是偶尔经过宁泽的提点,也总算是往上爬了很大一截,如今挂在中上游荡着,她倒是也不急。
可总是急坏了太监小结巴··宁琬悄悄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然后歪了个脑袋进去,她将自己平板样的身体挤在了门缝当中,眨巴着眼睛往里面瞧,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去将脑袋凑到了耿秋的身后。
只见耿秋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本书压在课本的后面,余光偶尔会悄悄地瞥出来,正好被偷偷来瞧的宁琬抓了个正着,好似发现了不对劲,耿秋侧身抬起头来,正好撞进了宁琬好奇的目光之中。
耿秋呆呆愣愣地,收了书也不好,不收书也不是,只好愣愣地看着宁琬·宁琬微微地抬起眼皮,她掀起眼皮的时候眉头微微向上挑起,好奇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耿秋压在课本下面的书里瞧。
两人一个心虚,一个好奇,愣是呆了好半晌,耿秋才一把将书给拍地一声合上了··宁琬眨巴着眼睛瞥了瞥耿秋,耿秋心都跳快了好几拍··宁琬看了半晌耿秋后,悄悄地凑到了耿秋的耳边,她冲着耿秋课本下的书挑了挑眉头:“姐姐你……在看……看什么”·耿秋一巴掌将宁琬的嘴给捂上了,她轻轻地瞪了宁琬一眼:“没什么,这时候了还不睡”·这遮遮掩掩的态度,肯定会有些什么。
宁琬轻轻地眨了瞅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小梨涡里跟剩了酒似的,她轻轻地又靠近了耿秋,咧着一口白花花的糯米小牙来冲着耿秋笑,趁着耿秋不注意一把抽出了耿秋藏在课本下的书,还没看清书名呢就冲着耿秋狎昵地眨了眨眼睛:“我要告诉……妈妈,姐姐,偷……偷着看小说”·她的声音很小,但是俏皮的意味顺着这故意压低的声音露了出来,透过耿秋的耳膜,她轻轻地笑着抽出了宁琬手中的书。
耿秋哪敢真的将书被宁琬抽出去,立马就压死了自己的课本··两人顿时居然僵持了起来,宁琬不依不饶,愣是想要看看耿秋藏了什么好东西,耿秋心里发虚,也不敢真的由着宁琬。
宁琬抽了两次居然都没抽出来,眼眶一红,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可怜兮兮地盯着耿秋,眼睛里顿时蓄起了泪花,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耿秋,努了努嘴后,颤悠悠地开口:“姐姐为什……什么,不给……给琬琬看……啊。”
耿秋被宁琬这说来就来的眼泪花花给吓愣住了,手一收准备去拍宁琬的小脑袋,结果刚一收手,就见宁琬的眉稍倏尔就扬了起来,她心头一恼,宁琬就笑嬉嬉地抽走了耿秋遮遮掩掩的书。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耿秋到了看闲书的年纪了,这类的闲书并非小时候她捧在手上给宁琬讲的明媚小童话似的闲书,而是情情爱爱那一挂类的,悄悄地藏起来,不能被耿怀月和宁泽发现,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发现她的小动作的竟是宁琬。
但宁琬年纪还不大,抽出来看了一眼后撇了撇嘴:“这你为……为什么……藏……藏着我啊·”·耿秋没有说话。
宁琬拉住了耿秋的衣角:“姐姐别……别生气·”她将书又递回给了耿秋,“给……给你·”·耿秋的脸色涨得通红,小秘密被揭穿后的不知所措立马就飞了起来,冲着笑嬉嬉的宁琬,一丝恼羞成怒的焦躁也顿时烟消云烟,她没有接宁琬还给自己的书,却见宁琬也不着急,她先将左侧边的抽屉拉了出来,紧接着将书放了进去,随后慢慢地拉上了抽屉。
“你先别……别看,等……等考完试,我们……一……一起看·”·耿秋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宁琬见耿秋笑了后,她才抿起了唇角,跟着耿秋一起笑了出来··耿秋扫了一眼被紧紧拉上的抽屉,然后指了指被宁琬悄悄咪咪拉开的门缝:“赶紧走赶紧走,我自己看书。”
“妈妈洗……了水果,我给……给你拿两……两个进来·”说完宁琬就跳着跑出了书房··耿怀月抬眼瞥了宁琬一眼,奈何在宁琬的眼里没有她这个当妈的,只有还在书房里嗷嗷待哺的姐姐。
耿怀月叹了口气,轻轻踢了宁泽一脚:“你也给我拿一个桃子呗·”·忽尔蝉鸣就争先恐后地啼叫了起来,炎炎夏日也接踵而至,光顺着树叶打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突然飞出来的蝴蝶扇着小翅膀眨眼间就又飞远。
耿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接过了宁琬专门给她倒的一杯酸梅汁,咕咚咕咚喝了两长,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来··六年级的课程越来越紧,很多时候老师都会拖堂将学生们留在教室里做完作业,一个一个检查完后才能离开,宁琬就在自己的教室里做完了作业,又慢慢悠悠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这才飞出学校给耿秋买了一瓶冰镇酸梅汁。
冰冰凉凉的,夏日里最是可口解暑··等到耿秋的作业检查完后,宁琬就拉住了耿秋的手,也不嫌热,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就握住了耿秋微微有些汗水的手,摇摇晃晃地冲着耿秋笑:“姐姐。”
每次宁琬与耿秋说话,耿秋都会停下自己的事然后仔细去听宁琬的话,而此时宁琬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就没下文了·耿秋偏过头去看的时候就只能看到眯着眼睛冲着自己笑的宁琬。
渐落的夕阳余晖洒在宁琬的身上,宁琬跟个小瓷娃娃似的,粉嫩嫩的格外好看··然后两人相视笑了起来··等到耿秋上了考场,宁琬那几天正好放假,她心心念念地跑去学校外面等,热得不行她又去买了两瓶水,合着树枝上的蝉鸣,昏昏欲睡之间静静地等着。
小升初的考试也就那一天,考完也似乎并没有什么,耿秋出考场之后依旧像平时那样准备牵着自家在外面晒成焦黑的小公主回家,结果被同学逮回了教室听老师最后的一次讲话。
她便支着脑袋往窗户外面看··耿秋的话不多,即便换了新环境认识了新同学,没有人再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捡回来的没人要的孩子,可- xing -格使然,耿秋一直不太熟络于与别人打交道,更别说交朋友,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宋城,还是对方死皮赖脸记吃不记打赖过来的。
所以有事没事的时候耿秋总是喜欢冲着窗户外发呆,她喜欢靠窗的位置,但坐得少,她个子拔高得很快,班上许多女生都没有耿秋高,而小男生们则比耿秋矮的偏多,比耿秋高的也有,只是耿秋个子拔高太快了些,两条长腿很明显有些支楞不直,所以每次的位置都是在教室最后面的那一排。
就是没靠过窗··此时随意坐,耿秋就坐在了靠窗的地方,她静静地往窗户外面瞧,正好看到低头拧水盖儿玩的宁琬··宁琬坐在小花坛上,小短腿一晃一晃地荡漾着,她找了个遮阳的地方,斑驳的树影在宁琬小碎花裙上打出一个个小圆影,宁琬玩得无趣了,又会将两只腿晃两圈,探长了脑袋往教室里瞧。
耿秋便会迅速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像是在认真听老师讲事似的,其实只是在淡淡地想:从前的那个大院子里,宁琬最喜欢的就是宁泽给她们做的两个大秋千,宁琬坐在秋千上面也是像这样将脚自然地垂掉下来,然后悠悠然地晃着自己的两条小腿,很是惬意。
院子里被她们耐心栽种的花也刚发了芽,新长出了一朵娇滴滴的花,然后她们竟然就搬了家,老院子呢爸爸卖掉了吗,她们还能再回去看一看吗·想到这里耿秋心里就越发滋生出一种想要回去看一看的冲动,她有些紧张,更是不知道老师都在讲些什么,只想着门前刚栽的另外几种花在没人照顾的情况下会不会就凋谢了,宋城说有些花比较娇贵,得耐心地伺候。
好几年了,她要去哪儿伺候呢··住进高楼之后,她连左邻右舍住的是男是女,是阿姨还奶奶都没分清楚过呢,更别说在一个几平来的小阳台上打理花花草草呢··宁琬最喜欢花,各种娇艳欲滴的花,总是格外吸引宁琬的眼球,可再喜欢,宁琬也栽种不了了。
耿秋有些遗憾,如果当年她只是上前拉住了宁琬,如果宁琬不必为自己讨说法,那一个铁盒怎么会在耿秋的脑袋上拉出一道伤,又怎么会在宁琬的心上扎出一条口呢··耿秋想,再长大一点儿吧,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们会有一个新的房子,有一个大的院子,无论会耗多少时日,无论会过多少年,只要宁琬愿意,她们会在院子里种上各种各样的花,争相竞放,开满一整个院子,会是宁琬最为渴望的家。
直到有同学尖叫着冲了出去,耿秋便在这遥想之中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阶段的毕业··有人冲出了教室,宁琬眼尖,倏地一下就从花坛上跳了下来,然后跑进了教室,一把抱住了准备站起来的耿秋,将耿秋猛地一撞,又撞回了椅子上。
宁琬还是死死地抱着耿秋没放手,然后咯咯地笑出了声来:“恭喜……姐姐,毕……毕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身边的一些小姑娘都跟着笑了起来,同耿秋玩得较好的一个小姑娘叫曾倩倩,一把将宁琬从耿秋的身上薅了起来:“来来来小不点儿,咱们带上你一起去庆祝,你就别拐着你家姐姐回去了”·“你姐姐老是不跟我们玩,怪没意思的”曾倩倩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拉着宁琬就笑:“你今儿就跟着一起,也别带你姐姐走了~”·“妈妈说了今天晚上姐姐得回家吃饭。”
“跟我说话你就不能慢点儿吗,跟对你姐姐时说话那样”曾倩倩瞥了宁琬一眼,又挑着眉头看了耿秋一眼,这两个小姐妹有些好玩,曾倩倩总是忍不住多逗一逗宁琬。
宁琬抬头看了耿秋一眼,见耿秋只抿着笑意看着自己,本耿怀月也没有硬要求耿秋回家吃饭的,走前耿怀月还跟耿秋说过,如果毕业之后有什么聚会直接去就是了,不想让耿秋去玩的,只有宁琬。
耿秋是宁琬的姐姐,总是让宁琬生出一种,这就是我的的强烈占有欲来··这种感觉滋生得相当奇怪,随着年纪的增大,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特别是那一年两姐妹被人贩子带走后的那一段时日里,宁琬时常半夜做噩梦,醒后就会跑到耿秋的床上,先伸出小手来将耿秋的整个小脸摸一遍,然后揽着耿秋的小肚腩,才能安然入睡。
别的小朋友总是会争先恐后地去抢每天放进来的馒头,耿秋也会去抢几个,但是那时候的耿秋个子也不大,手也小,抢到最后也最多不过三个馒头,她都是递给宁琬,等着宁琬吃完了才细细地去抿剩下的半个,剩下的半个,并不多,可耿秋总是吃得很慢,以此来延缓着强烈叫嚣的裹腹感,只是那个时候的宁琬不懂。
·可有一件事宁琬记得,当时有个比耿秋大一些的小姑娘一把推开了耿秋,最后耿秋只拿了两个馒头回来,全给了被耿秋精心护着躲在角落的宁琬,宁琬轻声细语地问耿秋,姐姐也吃,会饿。
当年的耿秋只吞了口唾沫,默不作声地将馒头全给了宁琬··宁琬再抬头扫向那个推耿秋的姑娘时,她总是会觉得如果自己足够强,她可能小小年纪会杀人进警察局里蹲着。
如果不争不抢,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成为自己的,会饿,会累,会一无所有··这种梦时时会来烦扰宁琬,也让宁琬的这种占有欲越发地不知所以起来,从自己的所有物开始,一直到耿秋。
姐姐也是自己的,如果不是,抢也得抢回来··此时的宁琬突然就从曾倩倩的话里体会出了一种耿秋会被抢走的意图来,她不怀好意地抬起头来又看了眼曾倩倩,不安、紧张顿时全涌了上来,这让宁琬看上去有些- yin -鸷。
丁点儿大的孩子,看人的眼神里,竟然有着杀意··耿秋是最先发现宁琬不对的,曾倩倩在接触到宁琬的目光时也有些惊惧,她不知道这种惊惧从何而来,只是在大夏天里,自己的后背上居然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琬琬,”耿秋先拉住了还被曾倩倩握在手中的宁琬的手,然后轻轻地捏了捏,小心地拿捏着宁琬的情绪,见宁琬回过神来后才冲着宁琬又笑了起来:“咱们一起去,还是回家”·宁琬从耿秋的问话里听出了询问的意思,她又侧身看了眼一直等着耿秋的好几个姑娘,除开曾倩倩以外,其余人都期待着看着她们两个小姐妹,宁琬低了低头,然后冲着耿秋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跟着一起去。
众人欢呼起来,曾倩倩低头看了眼矮自己半个头的宁琬,手心里的汗还没来得及干,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眼神有些可怕,刚刚扫过来的那一眼,活像是自己抢了她的整个世界。
城市里的小孩子最爱庆祝的方式之一,电玩和桌游,耿秋不喜欢吵吵闹闹的环境,她缩进了角落里跟宁琬咬耳根··“等过几天,凉快点儿的时候咱们回家去吧。”
“今天晚……晚上就要……就要回家,妈妈说了,不……不可以不回家·”宁琬一脸正经地对耿秋做着教育,耿秋愣了两秒才笑了起来:“我是说回大院里瞧瞧,妈妈说过,那个房子没有卖,外婆也找了人定期回去做扫除,咱们回去住几天,看看院子里的花长得怎么样了”·宁琬先是愣了一瞬,继尔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喜感来,随后她的喜悦伴着一声不确定的“真的”而飘了出来,混着电玩的声音,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
“真的,大院儿也比较凉快,跟妈妈说咱们回去避个暑·”·“可……可是,妈妈忙·”·“外婆还在呀,外婆跟着咱们一起回去,也可以的啊。”
宁琬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她偷偷地瞧了眼耿秋,然后勾出了自己的小指:“真的”·“真的”·当天晚上回到家趁着宁琬洗澡的时候,耿秋就跑去跟耿怀月提了这件事,耿怀月低头看了眼这个小丫头,然后轻哼了一声:“你让你外婆去照顾你们两个小东西哼,谁照顾你外婆呢”·“我我我”宁琬胡乱出来,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反了,跳出来的时候头发上的水珠珠还不断地往下滴,“我可以照顾外婆”·急忙回到卫生间里拿了一块干毛巾的耿秋和正在看书的耿怀月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耿怀月指了指两个姑娘的房门:“赶紧去睡,这事儿我跟你们外婆先商量·”·宁琬也不急着争,老老实实地拖着耿秋一起回到了房间·她坐在床上,耿秋坐在她的身后,小心地仔细地为宁琬搓头发,宁琬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每次都是耿秋花时间给她擦干,这过程当中宁琬也会跟耿秋唠嗑,可是每次都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因为今天提出了会回家,宁琬便格外地高兴,连刚刚生出来的那丝面对曾倩倩的不安也跟消散了下去。
·“外婆一……一定会……答……答应的,外婆最疼……姐姐了·”宁琬说着嘟起了嘴。
她不吃外婆的醋,她巴不得全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喜欢耿秋,因为也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对耿秋指指点点,说她是捡回来的野丫头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姐姐,花……会不会都……都死掉了。”
“不可能,宋城说过会去浇水的·”耿秋答··宁琬听到宋城的名字时轻哼了一声,她总是有些不太喜欢宋城:“姐姐你……你怎么能……信……信那个坏……坏小子。”
耿秋想了想也是,怎么能直接就相信宋城了,然后又只好闭了嘴,不再接这个话头··宁琬想了想又问:“姐姐,你考……考得好……好不好”·耿秋被问得一愣,她抬头,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看看你考得……好……好不好。
如果好,我……我就再……再努力……力点;如果不……不好,我……我也懒……懒得学……学了……”·“宁琬你长本事了啊”这话刚被准备进门送牛奶的耿怀月听在了耳里,她将声音一压,吓得宁琬顿时就怂得躲进了被子里,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耿怀月气得指着床上突起来的那一坨,冷哼一声,牛奶也没留下来,摔了门就走了··只剩下一脸懵逼的耿秋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宁琬悄悄地探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来,四下里看了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妈妈走……走了”·耿秋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宁琬都说了些什么,耿怀月又为何这般气急败坏,她憋着笑抬起眼皮来,俏皮地冲着宁琬扬了扬眉头,眼尾顿时往上扬,眉目飞扬得格外好看。
“我估计你还得再努力三倍才行·”·“这……这么厉害”宁琬叨叨着,扳着手指来算了算,“姐姐能……能读一……一中吗我……我如果要读……读一中,可……可能有点……笨。”
·宁琬边说边点头:“还要……再……再努力三倍·”·耿秋也只是跟宁琬闹着玩儿的,宁琬却真的听进了心里去,放假后的这几天耿秋在家里等成绩,小考的成绩出来得很快,耿秋的成绩也正好擦着边儿进了宁琬拼死拼活要去的一中,耿怀月高高兴兴地牵着两个小姑娘的手去办手续,宁琬头一次进一中的校门,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等手续办好了后,耿怀月直接将这两个小姑娘送上了车,回到了她们原来的家··大院中央的大树依旧挺拔,风霜雨雪,就它依然矗立于此,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么长的岁月,除开内里镌刻而出的年轮,也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体现出它的年岁了。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大树上的那两架小秋千被风雪侵蚀,不复从前,宁琬飞奔着跑过去往自己的秋千架子上坐,被风雨侵蚀过的木板已经承受不了宁琬的体重了,嘎吱一声断裂,宁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盯着还没跨进院里的耿秋。
耿秋也不明所以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宁琬,最后还是宁琬撇了撇嘴,一副将哭欲哭的小表情看着耿秋··“怎……怎么就……坏……坏了呢”·耿秋这才快走两步将宁琬拉了起来,将宁琬身上的灰都拍干净了,这才往四周瞧了瞧。
如今的院子跟当年她们走时的院子不太一样了,她们走的时候,小院子里开了第一朵耿秋叫不出名字的花,有些草都还是蔫嗒嗒的,耿秋走的时候甚至都还在想,也许那一朵打了苞的花,开不出来了吧。
几年而过,再回过头来看时,如今的院子四周早已绿草如茵,草坪里零星有几朵开得正欢的花儿来,耿秋仔细瞧,比对着当年宋城跟她说过的某某花,还真就咂摸出了那么一丁点儿意思出来。
也许这是夏天,所以过了开花的季节,如果她们是春天回来的,会不会……早已经是一院子的花莆了呢··外婆听到宁琬摔了一个屁股蹲的巨大声音后也跟着走了出来,一见两个小外孙女回来了,忙招呼着她们进来坐,外头院子里热。
宁琬最先跑进了屋,外婆递给了她一个大蒲扇,悠悠荡荡地扇出一股子清凉的风出来··宁琬就坐在门口的大摇椅上,悠哉游哉地给自己扇着扇子,旁边还有一盘外婆做的小糕点。
耿秋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么一幅画,她想如果她和宁琬一辈子都在这里长大……那该多好啊··被风霜雨雪侵蚀过的秋千架子,宁泽会想办法帮着重新再修好,等到耿秋年纪再大一些了,她也可以自己动手,不管在宁琬哪个年岁里,三岁也好,十三岁也好,甚至到了今后五十三岁,她依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秋千架子,慢慢悠悠地摇啊晃啊。
耿秋去冰箱里拿了两根冰棍,递给了正在摇扇的宁琬一根,自己也剥了一根,冰冰凉凉的,正是夏日解暑利器··“姐姐,我们以……以后还回来吧。”
宁琬喜欢这里,她是在这里长大的,也是在这里学会了第一个简单又温暖的词——姐姐,她曾经也是在这里和耿秋一起被坏人抓走的,又惧又怕,却都抵不了宁琬对这里的眷念,这是她内心里最深的,一处执念了。
耿秋点头,靠在了另一个大摇椅上,看着正在往下掉的落日,圆溜溜的盘子大小,四周金灿灿的一圈,也不刺眼,很温和,很舒服·只是留下来的余温将大地炽烤着,温度拔高,得借助于宁琬手中的大蒲扇,才能赶走这一天下来的热气。
很舒服,耿秋想··很舒服,宁琬想,如果没有那讨厌的宋城的声音的话……·“耿秋小秋”宋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扶着门半弯着腰,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地盯着耿秋:“我也考上一中了”·可去你的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跟你同班”·宁琬快气死了,我可去你妈的吧·作者有话要说:狗蛋子这两天生病了,昨天有点吐,带去医院打了三针,今天才慢慢好起来,更新晚上抱歉爱你们· · ·第11章 新生入学礼·宁琬努嘴白了宋城一眼,然后拉住了耿秋的手,耿秋还木楞楞地瞧着直楞着冲进前院、气喘吁吁的宋城,眨着一双秋水似的剪眸,长睫忽闪忽闪地扑腾了几下,然后冲着宋城扬起眉稍笑了起来。
耿秋扬起眉稍,眉眼下方的那一颗小细痣随着一挤,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刚一进门的宋城也被这迎头而上的明媚笑容给看懵住了,傻啦吧唧地看着耿秋,直到宁琬轻哼一声,宋城这才回过神来,脸顿时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宋城有些腼腆地冲着耿秋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的往上翘了翘·他也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笑起来的时候有些阳光,微微看向耿秋的时候也格外的好看··只是这从头到尾,宁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她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宋城,瞪得宋城更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宋城有些不好意思,他抬起头来这才冲着宁琬抿起一排白灿灿的小牙,宁琬有些别扭,气嘟嘟地拧过了脑袋去··三年而已,从前与耿秋在泥巴堆里不要脸不皮打架的小男生忽然之间就伸长了身型,一头微微卷翘的小乱毛因为剧烈奔跑的原因刺剌剌地往天上翘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明明亮亮地,弯起来的时候眼角处微微向上挑,略有一些桃花眼的意思。
原本稍显微胖的脸已经有了些明显的轮廓,迎着日光,棱角分明,线条跟着耳根往下与锁骨处相连,与一身干净有线条的肌肉融在了一起··原来宋城也是个大男生了。
因为三年未见,宋城在面对耿秋和宁琬的时候略微有些拘谨,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再次遇上的敌人,微微冲着自己笑的时候,宋城心都跟着漏了一拍··半晌后宋城才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把被风冲得快残的一束花:“你家院子里的花我经常翻墙进来浇水,现在没到花期,你家有春季盛开的花,秋天的也有,就是夏天的还没种好,冬天准备给你拎一树梅花的……”宋城顿了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但是树有点大,我翻不过墙。”
话刚说完就被宁琬无情地嘲笑了一番,宁琬两步走到宋城面前,抽过了宋城手中的花,然后笑嘻嘻地跑回了耿秋身边··三年,春又来,夏又去,秋风吹,冬雪飘,三个从小一起闯祸的小崽子又呼啦啦地跑过了流水小桥,跑过了哗啦啦流淌的小河,捧过一把清凉的泉水,又笑嘻嘻地跟着宋城一起跳上了人家的墙头,宋城伸手给宁琬指,这是什么花,那种花又叫什么名字。
·宁琬直楞着脑袋去看,看过去的时候清清凉凉的一阵风吹起了宁琬细碎的一撮小碎短发,吹干了宁琬额头冒出的细细密密的汗水,凉飕飕的,很舒服··毕淑正抱出一坛子酒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并排着往里瞧的三个小崽子,微微一愣,宁琬就扯起了尖尖细细的小嗓音:“姨姨”·耿秋也跟着冲着毕淑一起笑,毕淑歪了歪头:“秋秋,要二个酒吗”·耿秋脸也跟着红了起来,毕淑又侧头瞪了宋城一眼:“你再给我爬墙头,下次我让你叔打你从上面打下来”毕淑说完冲着墙头上的三个小崽子笑了笑,“来,你们下来,姨姨做了梅子酒,下来尝尝。”
宁琬最先跳下墙头,臭不要脸地跑进了院子里,一把拉住了毕淑的手:“姨姨,你能分我一支这个花了,我家院子也想要跟姨姨家一样好看·”·毕淑先是被宁琬这算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的话给问愣住了,她先是看了一眼这个从前说话藏藏躲躲在耿秋身后的小姑娘,从前的那个小结巴,顿时有些恍惚,这几年,这两个说话吐不清,还被人贩子拐过的小姐妹,如今都已经这么大了呀。
“行,回头你们走的时候,让宋城去院子里挖两株带回去·”·宁琬冲着毕淑咧嘴笑了起来,然后回头冲着刚进院门的耿秋嚷:“姐姐,姨……姨姨说……要……要送我……花”·毕淑又侧头看了眼宁琬,突然不知道这个小结巴到底是结巴还是不结巴。
几个小东西围坐在院子里将毕淑倒过来的甜甜蜜蜜的梅子酒喝了一大壶,酒的度数不高,原本就是做完给小孩子们当饮料喝的,但也耐不住这三个小东西把这当水喝,不多一会各自就东倒西歪地睡了毕淑一院子。
耿秋睡得时候最少,睡完支着脑袋坐起来,毕淑正在院子里晒些许干货,耿秋蹲在毕淑的身边冲着毕淑笑,毕淑拍了拍耿秋的头:“醒了”·“好喝吗”·耿秋乖巧地点头,毕淑笑了笑:“去,给琬琬倒杯水,这姑娘喝得太多了。”
耿秋便按着毕淑的话去给宁琬倒了倒温水,直到宁琬清醒了,这小姑娘瞥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宋城,拉着耿秋就往家里跑,银铃似的笑声在夕阳的余晖里欢快地散开,又是一个慵懒炎热的夏。
这个暑假耿秋带着宁琬又在这条走过无数回的巷口走,宁琬嘴巴甜,时常跑到毕淑那里去偷两口甜酒喝,夕阳落下时跟着宋城耿秋一起去小河边钩鱼·耿秋- xing -子静,悠悠哉哉地在小河边一坐,可以坐好几个小时,耐心地、静静地等着小鱼儿咬钩而上。
宋城抠抠索索地左望右瞧,只有往耿秋那边轻轻瞧的时候看着耿秋耐心地安稳地坐着,才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又调整坐姿,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钓杆,心如那天边火烧火燎的日头烈晒,心里不住地埋怨怎么还不咬钩。
只有宁琬是最沉不住气的,她咬着不知从哪里顺过来的野草,躺在一侧的草堆里,偶尔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就喜滋滋地跑到耿秋的面前,然后抿着笑凑在耿秋的耳边,眼睛眯做一道弯弯的小桥,从眯出来的缝里透出亮闪闪的光来。
耿秋只好轻轻地笑着,耐心地听着宁琬无意想起的好玩小点子,等着宁琬兴奋地快尖叫起来的时候,她才竖起一只细长的食指移到了自己的唇边,宁琬又听话地放低了声音,只是一双眼睛如乡下夏夜里天边那明亮耀眼的星星。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一天过完,耿秋给宁琬买了一只冰棍,三个人提着两个小桶桶往家里走,宋城的小桶桶里只有一两只细小细小的小鱼苗,但笑起来依旧阳光,走到巷口时,笑着与耿秋宁琬招手。
宁琬牵着耿秋往家里跑,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嚷:“外婆今晚吃鱼”·外婆探出头来,接过耿秋手中的小水桶:“没有,明天吃”·宁琬也不急,吃完晚饭偷偷摸摸地跑回原本两个小姑娘的小房间里去看书,等耿秋冲完澡回来往房间里瞧时,就见宁琬端端正正地坐着,嘴里念念有词。
耿秋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去瞧宁琬在看什么,耿秋低头,正好遇上宁琬抬起头来,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冲着耿秋笑了起来:“姐姐,要……要努力三……三倍。”
耿秋怎么也没想到宁琬当真将这话给记在了心里头,她去摸了一本闲书坐在宁琬的身边,陪着宁琬一起看书,遇上宁琬不懂的,耿秋也耐心地细细地给宁琬讲解·一直到宁琬眯了眯眼睛,耿秋这才吹催宁琬去洗澡,宁琬懒,往床上一歪就想趁着忽悠过去,最后被耿秋提去了卫生间里,拧开了热水。
就在耿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耿秋随着年纪的增长,抽条之后越发显得亭亭玉立,小肚皮上早没了原本那肉乎乎的小软肉。
宁琬摸得有些不痛快,又将小魔爪伸向了耿秋的腰,被耿秋一把抓住了手腕··“做什么做什么,赶紧睡·”·宁琬一个劲儿地往耿秋的怀里钻,热日炎炎,她也不嫌热,等到后背上捂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也终于睡着了。
耿秋这才轻轻地推了推宁琬,空出一个缝来给宁琬透风,哪晓得刚一推,宁琬就顺着跟车轱辘似地又转到了耿秋的身边,死死地抱住了耿秋不撒手··之后耿秋就发现每次出去玩了之后,宁琬回到家后都会捧起自己的书来看,那说好的要更努力三倍也并非只是一句玩笑话,她认真地对待着对耿秋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与别人玩的时候不一样,她嘴巴甜,就跟抹了蜜一般,每次与叔姨说话的时候,都是那一张灿若桃花的嘴吹了个天花乱坠,真真假假也不知哪句真哪句假。
但面对宋城的时候,她总是爱说假话给宋城听··只是在对耿秋的时候,每一句都是实话··耿秋怕晚上看书对宁琬的眼睛不好,白天也不带宁琬出去玩了,宁琬不出去,她自己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正好宋城也不喜欢钓鱼,总也跑到宁家来教耿秋给花翻土,偶尔也会带两株新鲜的花来跟耿秋一起在小院子里种下。
宁琬心里不痛快,咬牙切齿地背书,那凶巴巴的小模样活像能将宋城给生吞了似的··这天大雨倾盆,宁琬从房间里猛地冲出来拉着还满手是泥的耿秋就往房间里跑,留一个目瞪口呆的宋城微微张了张嘴,刚跨进门的耿秋回过头来冲着宋城道:“你快进来”·雨很大,都快将耿秋的声音给淹没在了其中,宋城先是一愣,然后快跑两步进了房间。
·宋城自小就死皮赖脸地跟着这两个小姐妹一起玩,也好几年了,但还真没进过两个小姐妹的房间,甫一踏进来还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小姐妹的房间很干净,虽然小,但里面的东西却也多,每一年宁琬的生日,耿秋都会送宁琬礼物,被宁琬一一摆在房间里,还有一些毛绒玩具是堆在宁琬床头的,宁琬的床不大,上面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小玩意,都没有下地儿睡的地方。
而耿秋的床就稍显宽大一些,上面很干净,只摆了一两本童话书·房间里很明亮,灯上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宋城没能看出来是些什么玩意儿,两张并排而放的小书桌,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小电脑,一张桌子上放着宁琬的书。
书架上的书蛮多,耿秋如今也看闲书,各种书堆了满书柜,整整齐齐··“你快擦擦·”耿秋递给宋城一块干净的毛巾,宋城微侧头去拿时,正好看到贴着墙边有一盏盏不规则的小夜灯,他微微愣了一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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