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长乐+番外 by 秦歌一曲(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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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长乐+番外 by 秦歌一曲(下)(2)
·“万箭穿心,难怪这辈子心肠歹毒”秦一笑突然插了句话··慕容瑜当即横了过来,“你给我闭嘴死娘炮”·“一笑”·不止慕容瑜,连楚长乐都斥了一句,可把秦一笑给委屈的,低着头默不作声,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孩。
楚长乐见状,无奈笑了笑,伸手握住了秦一笑搭在膝上的一手,轻轻拢了拢,身边人明显的情绪变化从手心里传了过来··“嘁,多的人了还撒娇,废物”慕容瑜鄙夷地啐了声,毫不客气对秦一笑送上一根中指。
秦一笑也不示弱瞪了回去,“总比你可怜巴巴坐在一边干瞪眼来的幸福·”·“一笑”·“瑜儿”·接连响起的严厉断了两人反唇相讥的念头。
两个人是安静了,可楚长乐还头疼着,也不知道秦一笑和慕容瑜是不是有仇,进门就互看不顺眼··说起来,一笑前世是军中人,也算是官府中人,慕容瑜穿越……应该就是这词吧,穿越前好像就是杀手。
一个朝廷人,一个江湖人,互看不顺眼倒也在常理··想到这,楚长乐也算给自己交了个答案,而后便将目光转向慕容瑾,“看瑾姐姐的样子是晓得了”·慕容瑜回以轻笑,微微颔首:“恩,昨晚瑜儿都同我讲了。”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似乎是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慕容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连姿势也变得扭捏起来,像是在怕,又像是在害羞··秦一笑仔细的观察了下,慕容瑜的样子很像一个词,坐如针毡。
从她身子微小的晃动来看,应该是臀部受了什么伤··秦一笑恶意的想了下,脑子里浮现一副画面,慕容瑜被慕容瑾按在腿上,暴露在空气里的小翘臀拍得啪啪响··真是叫人看了后心情舒畅的画面·秦一笑想的什么,慕容瑜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想杀了秦一笑以此保住自己的颜面,因为事实确实有那么一段。
“刚才我又从你同瑜儿的对话里了解了大概,你们口中的对方,都不是你们现在所见到的人·”·楚长乐望了眼秦一笑,抿唇浅笑,继而又望向慕容瑜正色道:“瑜小姐认识的楚长乐不是我,而我认识的慕容瑜也不是瑜小姐你。”
慕容瑜嗤笑了声,“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再无关联了”·听得出,慕容瑜的语气里已经没了开始的针锋相对··“谁说没关系了”秦一笑突然拍响了桌子,“昨晚的事,我们还没算账”·慕容瑜懒懒瞥了眼人,鄙夷地哼了声,“反正她也没喝下去,又没什么损失,仙子遥对你个大男人又没什么作用,也就臭一晚上罢了,斤斤计较个什么劲小鸡肚肠的男人”·谁他娘的是男人了·秦一笑很想骂出口,但是又不能让人从中猜到什么,秘密这玩意,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再是秘密,谁知道会不会人多口杂。
不能反驳就不能怼慕容瑜,秦一笑只能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咬牙切齿,自吞苦果·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是楚长乐喝下了那药,她还有借口针对慕容瑜,可偏偏喝下的是她自己,仙子遥对男人而言只是味泻药,真算起来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她这个‘大男人’还怎么计较。
秦一笑的委屈,楚长乐看在眼里也笑在心里,为避免秦一笑在这事上太过憋屈,楚长乐将话题别了开来··“要说完全没关系也不是,我们还有个共同的敌人,他不仅是杀害我家人的真凶,也是拿你做挡箭牌的小人,我们完全可以交换各自的情报好对付他。”
慕容瑜敛下眼睑,依稀能见到她眼底斥满的恨意··良久,慕容瑜豁然抬头··“好,我同意”·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打严真可怕· · ·第96章 第97章·楚长乐同慕容瑜达成了联盟,一个关系不知道牢不牢靠的口头盟友。
虽然不知道楚长乐怎么想的,不过秦一笑也没去问,谁都有自己的打算,没必要什么都知根知底,不然就像萧疏净说的,活得太累·风华会上的泻药一事也落下了帷幕,秦一笑给外的解释是:红袖馆一侍女因嫉妒馆内某一舞女,暗中给其要的水里下了泻药,没想这掺了药的水送到了她面前,侍女也在事后被容娘赶出了红袖馆。
解释虽然牵强了点,但也没什么人多疑,更是被有心人把注意带到了那名侍女和她嫉妒的舞女身上,一时间好事者们众说纷纭,有人说那舞女就是狐魅,也有人认为不是,反正各说各有理。
“我怎么感觉皇兄是在包庇谁呢”·齐王府内,齐王秦济坐在书房里愁思苦想,想的事自然是秦一笑给出的解释··“阿姐,你说红袖馆里是不是有皇兄的小情人那泻药本就是对方给九皇嫂下的结果被皇兄给误食了”·秦济一副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的表情瞪大了眼,又豁然从座上站起就往外走去,“不行,我得去告诉九皇嫂”·“你给我回来”·还没踏出去的脚步硬生生被南溪叫住,“阿姐……”·南溪没好气地横了眼,“用你的榆木脑袋好好想想昨晚谁离了席别总和漱玉那孩子一样见风就是雨你就是想自保也别把脑袋保成个浆糊”·秦济低着脑袋默不敢言,哪怕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秦济才讪讪缩着脖子说:“昨晚我全在看姓沐的他们什么反应,所以……”·言下之意,他压根没注意有谁离开自己的席位··南溪无奈翻了下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秦济虽说分开了十年,但秦济是什么样的- xing -子她依然清楚,一旦认定一件事,不把它做到就绝不罢休,就像当年年幼的他答应自己会来戎狄接自己回去,而后十年里他便一直坚持着这个承诺,在坚守的同时亦没有迷失自己,他还是那个让自己自豪的弟弟。
如今看来,当年将秦济托给太子代为管教的赌博是她赢了··“阿姐·”·“嗯”·秦济翼翼小心的唤声拉回了南溪的思绪,“什么事”·秦济遂一脸担忧地问:“阿姐你今日怎的过了午时才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个问题问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坐在秦济面前的南溪,一个是刚从外边进来的南云梦,两人皆是羞得霞飞双颊。
“阿姐,你没事吧”一见南溪古怪的神情,不懂何为情爱的齐王又担忧的问了句··不说还好,这一说,南溪就来气了,双手搭在秦济肩头,笑容如春风拂面,笑意却似冬末春初凛然的刀风。
“前些日子听济儿说想去大理寺做事,那济儿可找过外祖父请教事宜”·秦济僵直着身,连连摇头支吾道:“没……没有……”·“那你还杵在这作甚还不赶紧滚去找外祖父请教”·“我我我……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阿姐勿恼”·特意加重的‘滚’字吓得秦济差点连滚带爬从书房逃开。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离开齐王府后,秦济没有去大理寺找郭律,而是在街上溜达了起来··“那不是姓沐的和他的走狗吗”·秦济眼尖,看到了人群前方的背对着自己走着的秦沐辰和李巍等人。
秦济默不作声跟在后头,这群人里还有几个眼生的,又有些记忆的人·秦济敢肯定,这几个人就是风华会上出了点小风头的赶考秀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听这几人的语气,对秦沐辰似乎很敬重,不是阿谀奉承的那种敬重,而是发自内心。
秦济撇了撇嘴,虽然很不喜欢秦沐辰,但他也不会否定秦沐辰确实有那个斤两值得人为他卖命··跟着秦沐辰一行人兜了好一圈,人数也在期间一点点散去,最终就留下秦沐辰和李巍两人及其随从,而这路也到了尽头,幽王府·“影七,你能做到不惊动任何人潜入幽王府吗”看着秦沐辰二人的背影没入幽王府,秦济问了句身后的影七。
影七观察了下幽王府,摇摇头直言道:“不能,我能感觉到里边有不少高手在,而幽王自己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要做到不惊动任何人很难,除非是红袖馆的狐魅小姐和那位姓白的账房。”
“你说那个账房比你还厉害”秦济有些惊讶地说道··“是,属下能肯定那位的实力在我之上,尤其是他的隐匿功夫,昨夜我好几次察觉到他的存在都是他故意泄漏的气息,所以属下肯定他能潜入幽王府。”
“这红袖馆是要卧虎藏龙啊·”秦济感叹了句,又有些不甘地望了眼幽王府转身离开,目光却扫到了躲在街角望向幽王府的一个江湖客··是个约莫二十有余的男人,长得倒是英俊,举止有礼有度,气质不凡,应当是个名门大派出身。
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主上,此人在我们后面跟了不少时间,其目的好像是幽王·”影七小声的提醒了句,“先前我看到了他腰上的配饰,是姑苏沧月山庄的人。”
“沧月山庄”秦济挑了挑眉,蓦然想起去岁栽赃一事前,秦一笑提起的消息,于是饶有兴致打量起对方··看这人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沧月山庄里地位不低,说不定就是某位王爷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看他的样子也没妖孽到哪去,比起秦沐辰比女人还美的容貌,这人顶多是英俊不凡。
秦济肆无忌惮的打量自然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望来眼里似有几分惊讶··对了几眼后,那人就走了·秦济也便不再逗留,带着影七径直往楚王府走去··幽王府内,秦沐辰坐在主座上面色- yin -沉,周身围绕着一股触之即发的怒意。
李巍站在其下首,偷觑了眼秦沐辰,很快又转了开来,望向进府后下人抬来的一具尸体上··尸体是马鸣的,那个成天跟在秦沐辰身后颐指气使的跟班,李巍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和秦沐辰关系匪浅。
马鸣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如刺的手法相当老练,把柄上没有沾到一滴血,死时应当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瞠大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当得是死不瞑目··李巍打量了会尸体,又偷偷觑了眼秦沐辰,见其仍是怒不可遏之象,紧了紧眉拱手道:“看殿下的样子是知道谁杀了马鸣”·秦沐辰冷笑一声:“还能有谁,除了老九那个混账东西,再无二人之选”·“摄政王”李巍愕然。
秦沐辰轻描淡写睨了眼他,“昨夜我派马鸣潜入红袖馆探查情况,红袖馆内高手不少,想要杀马鸣易如反掌,但从马鸣的死状来看,他不是死在高手手下,而是死在一个普通人手中,再从伤口上看,下手之人擅兵刃。”
秦沐辰缓了口气继续道:“谁都知道马鸣是我的人,敢对他下手的就只有那两个没娘的杂种,但是马鸣死了还不到两个时辰,而秦济一早就回了齐王府,留在红袖馆的就只有他秦潇”·李巍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犹疑着说:“那……那摄政王此手,是对您的挑衅了”·李巍压低了声音,像是对秦沐辰的一句试探。
之后半晌未见秦沐辰脸色有什么变化,李巍更是肯定,马鸣的死是摄政王对幽王的挑衅,也是撕破脸的一个开始··“王爷……”·李巍躬了躬身正要说话,却被秦沐辰摆摆手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
刚缓下的脸色立马爬上了几丝尴尬·很快,李巍调整了心态,掩去面上的尴尬躬身告退··“等等·”·秦沐辰突然叫住了人,“这事就不要在太常面前提起,他老了,不要什么事都去劳烦他。”
听到这话,微曲的身子依稀有几分僵硬,宽大的袖子遮掩了低垂的神情,叫人无法瞧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巍,晓得了。”
平淡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听出秦沐辰话里的意思,但是秦沐辰知道李巍明白他的意思··李巍离开后,秦沐辰唤来了一人,他对秦沐辰的称呼同马鸣一样都是‘楼主’,也就是说这又是一个往生楼的人。
“立刻派人去监视大鸿胪之女慕容瑾,再派人去查查其庶女慕容瑜的去向·还有,给本王盯紧了红袖馆,一有异动或是有同摄政王府有联系,立刻回来告诉本王”·“是楼主”下属应声退去。
人走了,厅内便只剩一人一尸,安静的大厅之中回响着指尖轻叩着桌面的清响,一下接着一下,节奏十分一致··指尖的主人正沉着脸,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插着匕首的尸体,- yin -沉的脸色似要滴出水来,眸中含着入骨的恨意,那是想要将人剥皮抽筋、刨肉剔骨的仇恨。
良久,秦沐辰从座上下来,一步步走到马鸣尸体的身边,俯身拔出插在尸体心窝上的匕首,匕首上的血液有些许凝固··“给本王记住,终有一天,本王也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咻——’‘剁’·匕首被甩了出去,瞬即没入柱子中,残留在空气中三分之二的刃身上,血液凝固的面上,依稀仍倒映着那张可怖的面孔。
是嫉妒,是狰狞,亦是恨· · ·第97章 第97章 信·“九哥九哥我跟你说哦……”·楚王府内,清河公主秦漱玉兴致勃勃讲述了这些日子里长安城内发生的趣事,这重头戏自然是属东明侯府。
听说东明侯夫人琢磨着要将东明侯嫡长女吕卿衣嫁给那位远方亲戚刘骥·于是在上元节结束后不久就安排了两人见面,给这个说好话,给那个添添醋,好不尽心尽力。
看她那- cao -心- cao -肺的样,不知情的或许会以为她对自己堂姐的遗女关乎有加,但明眼人都知道她藏的私心大着呢··然而,东明侯夫人精心准备的相亲会最终不欢而散,不止是吕卿衣不给面子咄咄逼人,就连她亲生女儿也很不给面子。
东明侯二小姐痴心其表兄的事在权贵子弟圈里乃众所皆知的事,知晓母亲要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推给长姐,将刘骥视为禁脔的吕卿君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在得知此事后,带着贴身侍女气势汹汹找上门了。
据秦漱玉的描述,当时的场面可热闹了,那动静闹得怕是整个长安都要知道东明侯二小姐非其表兄不嫁·这一闹,东明侯夫人就算再不愿意将吕卿君嫁给刘骥也没得选择,谁家会愿意娶一个心心念念着其他男人的妻子,这不是存心给自家找笑话嘛·闹剧最终在东明侯的插手下不欢而散,按照秦漱玉的总结,东明侯夫人这出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反害己。
“你怎么知道的又那么清楚”听完后,秦一笑就这一个念头··秦漱玉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我也在场啊”·“你该不会又找车骑将军要人了吧。”
“胡说,我这次可是正大光明上门拜访的,只是很凑巧遇到了事而已·”·秦一笑撇撇嘴,她才不信秦漱玉的托辞,绝对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带人上门瞧的热闹。
“看起来你很闲呢,不然怎么什么破事都让你遇见·”秦一笑支着下巴,没好气地说道··秦漱玉不服气了,猛地拍了下桌反驳道:“谁说我很闲了,我要是闲的话才不会来这陪皇兄你解闷”·秦一笑嘁了声,对秦漱玉的话却没有反驳,她确实闷的很,还很烦躁,这些烦躁还不是别人给的,全是她自己自找麻烦。
再过半个月……不,应该是半个月不到就是她和楚长乐的大婚之日,在这段时间里丞相府就绝了她和楚长乐的见面,就连在宫中时也都被人有意挡了面,而柳媚也把她严密看管起来,避免她月下私会。
掰掰手指差不多有十天没见面,甚是想念浑身上下写满了想念想念她的容颜,想念她的柔软,更想念她的温柔··“九哥~”·一张带着狡黠的笑颜在眼前突然放大,吓得秦一笑猛地往后仰去。
“你个死丫头,想吓死人啊”秦一笑恼怒地瞪了眼嬉皮笑脸的秦漱玉··“九哥,是不是在想长乐姐姐啊”两条柳眉挑得逗趣,直叫人忍俊不禁。
秦一笑却没了往日玩闹的心思,对秦漱玉眉上的戏谑也没在意,只沉闷的回了鼻声:“恩……”·秦漱玉见状,笑得更欢了,一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靠近秦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秦一笑怀里,手速其快只见一残影。
“九哥好好休息,千万别看太久了,免得伤了眼·”·说着拍了拍秦一笑的肩膀,笑得更是有几分暧昧之意··秦漱玉来时带来了一阵风,走时又带走了一阵风,完全就是风属- xing -的女人。
秦一笑摸出了秦漱玉塞进自己怀里的东西,是一封信,信封空白没有注其名,依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秦漱玉身上的香味,而是另一个人的,一个极为熟悉的人,沉闷的表情当即漾开了笑,就像阳光穿破- yin -云的遮挡露出光芒时的粲然,漾起的笑亦是那般迷人。
秦一笑豁然从座上站起,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门前,砰砰两声将门紧闭,又以几近蹦跳的步子跑到床边的榻上,脱了鞋靠着墙盘腿坐好,小心翼翼从未封口的信封里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叠得整齐,没有二次折叠的痕迹,可以看出秦漱玉那丫头还是很有信誉的,没有偷看信中写了什么··摊开信纸,迎面扑来一股未消散的墨香,纸上字迹娟秀不失力劲,就像其人一样。
字句只有寥寥数笔,写的既不是诗也不是词,满文白话通俗易懂,秦一笑自然知道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浮词藻句修饰的意境美,所以纸上留墨只有白话凡句。
秦一笑甚至能从字句里看到楚长乐写这信时的羞赧,一字一句反复斟酌的迟犹·也是,她又不像自己一样有时候没皮没脸的,又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对于情意的抒发向来隐晦,短短的几句话应该写了不少时候吧。
窗外飘着蒙蒙细雨,天- yin -沉沉的,却丝毫不影响秦一笑此时的心情,难得一次在没人陪伴的雨天还有如此的好心情··正看得津津有味,秦一笑突然将信收了起来,一脸警惕望向边上的窗户。
很快,秦一笑在窗户上找到了两个小洞,小洞距离她有点位置,秦一笑估摸了下,正好可以看到她手里的信··小洞是谁弄的,秦一笑清楚的很,遂以迅捷之势推开了窗,“漱玉媚儿你们给我站住”·匆忙远去的脚步声骤然停住,柳媚颇为羡慕地望着秦漱玉扬尘而去的背影,她不像秦漱玉可以躲着秦一笑,躲到秦一笑把事忘了为止,她不仅是王府长史,更是秦一笑的贴身侍女,一天至少三个碰面,想要躲到秦一笑气消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不能躲,那就迎面上吧·“殿下,您喊奴婢是有何吩咐”·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疑惑的表情,迷茫的语气,一切都装的无懈可击,要不是秦一笑对她知根知底,只怕也要被她蒙混过关。
秦一笑咬牙切齿瞪着柳媚:“少给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那多久了”·“您在胡说什么呢,奴婢才刚到院子,正要给您送容娘送来情报信息。”
说着,柳媚毕恭毕敬递上几份情报··秦一笑抓过情报,没好气地又瞪了眼装模作样的柳媚,低头遂看起了容娘送来的情报,一看就将原来的事抛之脑后,柳媚随松了口气。
第一份情报上和南璃有关,天行已将闵夜和东水城守将的关系传递给南璃长公主闵月,闵月对天行暗中传来的消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好像对闵夜与东水城守将的关系已经猜到些许。
想想从天行传来的有关这位长公主的消息,这个女人不是个什么简单角色,风行雷厉且谨慎小心,两种截然不同的- xing -格在她身上完美呈现,还没有丝毫矛盾·以她的小心,闵夜应该也在她警惕的名单里。
情报上还说,南璃大公主与皇长子有意来大秦会晤新帝,理由是弥补新帝登基时未能前来祝贺的遗憾,预计会在三月下旬抵达长安··“什么狗屁祝贺,分明是意图不轨”秦一笑撇撇嘴,她才不信闵月会吃饱了撑着大老远跑长安来,她敢肯定,这女人来长安绝对没安好心,不给南璃或者是给她自己带点好处回去绝不可能罢休·压下心里对闵月- yin -险的吐槽欲望,看起了第二份情报,情报上说:沧月山庄少庄主沐思洛在年初抵达长安后便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沐辰的一举一动,并且其人在上元节时遇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人与他流着一样的血脉,据情报上的描述,沐思洛当时差点就冲动了。
“媚儿,你看过这份情报吧·”秦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见柳媚没有否认,便笑了,笑得略有些嘲讽,“身为丈夫,对结发妻子不闻不问,却对早已为他人妇的前情人恩爱有加;身为父亲,对膝下儿子不假颜色,却为与人苟合剩下的私生子心生造反之念,武林盟主当真是有情有义,也无情无义”·叹了声,秦一笑又看起了下一份情报,这份情报是有关永安王秦泯的,同样也和李太常有点关系。
永安王身边有位幕僚,这位幕僚是永安王的心腹,同样也是李太常的学生,只是这层关系不为人知··光禄大夫和永安王的关系就是幕僚告诉李太常的,并且李太常好像还给那位幕僚下了什么指令,这几个月里频频在永安王身边撺掇,撺掇他起兵造反。
还算好消息的是,永安王勉强算个有脑子的,没有轻易就听从了幕僚委婉的撺掇立马造反,而是暗中招兵买马让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在鲁州各地扮做匪类,以此躲过朝廷侦查,同时以此为借口拥兵自重。
方法倒是不错,若不是李太常将他当做靶子,他或许能一直瞒到即将起兵为止·在那之前,秦一笑也不会让天行对他密切关注,朝廷更不会对他这个有名无权又无母族势力支撑的王爷留下过多关注,·“可惜,光是识人不明这一点就足够让你死的更快。”
秦一笑叹了声,从榻上下来,穿好靴子便拿着情报走向了门··拉开门招呼过柳媚,“走吧,我们去宫里·”·“真是的,我都快成婚了,还要忙里忙外掺和这些麻烦事,也不让人好好休息”·柳媚跟在后头,唇角微微扬起,她听得出秦一笑话里的紧张和不知所措,不为别的,就为第二句话里的成婚二字·是了,再过十来天,楚王府就要有个真正的女主人。
 · ·第98章 第98章 前日·翌日,一封暗令悄悄送往云州,而后又在几日内,长安北营无声无息离去一批人,所有的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进行,长安无一人察觉到平静下又要起什么波澜。
从这些人离开时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去的是东边,如今能让北营军士暗中前往东边的事,也就只有与永安王有关··单单永安王这一事就花了秦一笑好些天的功夫,转眼间就到成婚的前一日,对将来的期待与迷茫在心中交错,混乱,争吵,使得整个脑子就只剩四个字:不知所措。
脑子的混乱使得整个人浑浑噩噩,不论做什么事都是一团糟··“唉~”柳媚长长叹了口气··这边,府内守将林薇凑了上来,“长史在为何而叹”·柳媚朝房内努努嘴,“还能为何,照殿下如今这神态,明日能否安然成礼都是个未定数。”
林薇往房内瞅了眼,里边的人正手忙脚乱擦着身上沾上的水迹,遂叹道:“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将军这副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闻,明明是个大男人,却跟个要出嫁的女子似的。”
柳媚微微扬了扬唇,假正经的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意,让林薇很是摸不着头脑,感觉就像十多年前在镇上的街头遇到的臭道士,神神秘秘的叫人好奇,可嘴上又总挂着‘不可说,不可说’,让年轻的她又气又恼,但又无可奈何。
·没好气地睨了眼柳媚,林薇按着腰间悬挂的剑柄施然转身离开,她记得柳媚的师父逍遥子就是个老道士,继承师父一身医术的柳媚也极有可能继承了道士们装神弄鬼的癖好。
不想给自己找罪受,不如早点离开··就在步子将要踏出院子时,林薇回了头,视线正好看到敞开的窗内的景象,紧张的人已恢复了冷静·林薇眼尖,看到了冷静下依然存在的紧慌。
“殿下要去哪”·“去宫里·”·匆忙的步子从身边擦过,林薇目送着秦一笑离开,她猜得到秦一笑如此匆忙去往宫中是做什么,如今皇室中能给她家将军定心的人便只有太后一人。
日暮下的宫阙更显庄严肃穆,伫望着面前高大的宫门,心下的慌乱渐渐平静·秦一笑长吁了口气,按下心底翻涌的混乱,快步步入宫内··永寿宫内,秦一笑端坐在大殿主座下,默声看着柳湘莲挥退殿内侍女,攥在衣摆上的手在告诉他人她心底的不安。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一笑今日来此是为何事”唐婉仪坐在座上问··秦一笑低着头,放在双膝上的手攥了又攥,腹中千言万语像一团混乱的麻线错杂混乱,半天理不顺一句话,“我……我……”·嗫喏了半天,仍是一个‘我’字。
唐婉仪意味深长打量了会,启言道;“一笑是后悔了”·“不我没有”反驳来得很快,亦是坚定。
“那你在害怕什么”唐婉仪看得出,秦一笑是在害怕··“我……”气势立马弱了下来,“我也不知道……”·秦一笑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明明是开心、激动的事,心里头也确实有这份开心、激动,可偏偏害怕占据了上风,还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害怕。
“但我已经知道·”唐婉仪不急不缓道··平缓无奇的话语犹如一枚定海神针镇住了秦一笑心底的害怕,布满愁虑的脸上旋即浮现一抹信息的笑意。
“皇嫂,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唐婉仪吐言道:“责任”·“责任”秦一笑迷茫地坐了回去,心底却有了一丝明悟。
“你会害怕,是因为你还没做好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的准备·家,不是玩戏,不是你腻了就可随意弃之,一旦成婚,你同她便是一体,一荣荣,一损损,你的事即她的事,反之亦如此,你要承担的责任不单单再只你自己,还有她身上的责任,反之她亦如此。”
唐婉仪顿了声,抬眼望向殿外,柳湘莲似心有灵犀,于殿外回身微微颔首,唐婉仪回以示意,遂接着说道:“一笑,你们二人同世俗夫妻不同,但本质亦相同,皆是相扶相持,携手与共……”·后来唐婉仪说了很多,很多都是她和秦瀚携手间的感悟,也有不少是从古籍中或是别家夫妻之间见到的描述。
秦一笑听得认真,也记得用心,虽然还是有不少她不明白,也难以理解的地方,但就如唐婉仪说的,不懂的地方她可以同楚长乐一起了解,不论是夫妻还是妻妻,有些事不是闷着就能解决,而是相互坦白才能理解,才能改变。
秦一笑在永寿宫坐了很久,从日暮一直到夜深,才同柳媚回了楚王府··另一边,同样结束了与母亲促膝长谈的楚长乐也在清欢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边,双目视着烛台怔怔发神,烛光摇曳的瞬间,恍惚间似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青涩,无知,揣着女子都有的天真和甜蜜,坐上红帘随风飘荡的墨车的自己。
楚长乐清晰的记得梦中那份无知的甜蜜,以及对未来的痴想··“小姐,天色已晚,您也该躺下了·”是清欢的声,依稀能听到她话里恹恹的哀愁。
神思倏然归位,轻扬的唇际抑不住无奈,“你啊,又在胡思乱想,想害你家小姐半生伶仃”·“才、才没有”兀然拔高的声量打破了夜的宁静,楚长乐甚是惊讶清欢的声量,似乎比曾经更为嘹亮了。
“我……我只是……只是……”清欢扭捏着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什么”楚长乐戏谑地问。
清欢低垂的头更低了,都快埋进她胸脯之中,“只是……只是奴婢听说……听说陪嫁的丫头要……要侍寝”·楚长乐语噎,很想笑,也很无奈。
清欢说的没错,一点也没错,这陪嫁丫头就相当于媵妾,有亲姐妹,也有侍女,为的就是保证娘家利益,权贵中甚是盛行,已有几百年之久··楚家只有楚长乐一女,无同胞姐妹,亦无同族姐妹,清欢作为楚长乐自小伴随的侍女,自然是为陪嫁人,在那个世界同样是如此。
但是·楚长乐拈起清欢圆润的脸上一块软肉:“清欢听好了,楚家不需要依靠王府给予的利益,她也不需要除我之外的人侍寝,你虽是我的陪嫁丫头,但你还是原来的你,不是媵妾,侍奉的也只有我,她由我来即可。”
清欢当即眼前一亮,欣喜道;“真……真的吗”·“自然·”楚长乐轻笑着回应。
“太、太好了”·这下,可把清欢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干起活来更是利索,不仅逗笑了楚长乐,连刚进来的侍女也被她洋溢的笑意染上几分欢悦。
“小姐,您早点歇下吧,明日还要早起梳妆呢·”冷下欢喜的清欢又催了句··“好·”楚长乐应声,随走到妆台前坐下,由侍女将发上佩饰一一解下。
躺上床,看着清欢将帘子放下,印在帘子上的影子侃侃走向烛台吹熄了灯,屋内顷刻陷入了昏暗,从窗外斜来的冷光成了唯一的光亮··随着两声吱呀响,门被带上了,依稀能听到外边传来的叮嘱声,别看清欢平日里冒冒失失没个准头,该做的事绝不会有一点差错。
楚长乐躺在床上,半天过去仍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她和秦一笑结为连理的开始,在那记忆的深处有过相似的喜悦,却少了对另一人不切实际的遐念,更没了懵憧的无知和紧张,亦多了从未涌现过的心安。
爬起身,那块系在手腕上,随着动作轻微摇晃的鱼玉泛着淡淡的微光,光芒微弱不及萤火,却在黑暗中倔强的照亮它所能及的一切,包括楚长乐将走的路··“你如今,在想什么”对着摇晃的鱼玉,楚长乐认认真真问了句,好像她面前就坐着一个人,一个她心念之人。
鱼玉还在晃动,像是在无声回答楚长乐的问题,昏暗中随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抬的手也随之落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拉开床帘下了床,随手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肩上。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动静似乎吵到了外边候着的人,一侍女推开门,“小姐,可是还有事未办”·楚长乐点亮烛台,对其摇摇头:“无事,暂时睡不着想找点事做。”
侍女掩嘴轻笑:“小姐这是紧张的吧,毕竟明日便是人生一桩大事,过了明日,小姐也便是他人妇·”·侍女说着,从屋子另一边捧来不少东西放在桌上,借着烛光,可见其中好像是些针线物。
楚长乐从中拿起一只未完成的靴子,摇曳的烛光下,针线如流水行云叫人惊叹··“小姐莫要弄到太晚,明日可还得早起呢·”侍女提醒了句··楚长乐停下针线,对其微微笑道:“我晓得,等困了我便躺下,你也先去休息吧。”
“那奴婢便先下去了,小姐若有吩咐喊奴婢一声便是·”侍女福身退去··轻阖的门带起了一阵微风,微风像是被烛火吸引,径自吹向烛台,烛光倏然变得昏暗,又在一瞬间恢复了光亮。
紧闭的窗户上倒映着烛火的微光,微光里有一个影子一直坐到了天微明·· · ·第99章 第99章 告庙·翌日天微明,整个大地仍陷在昏暗之中,秦一笑却早早被柳媚拉出了被窝,毫无留情的那种。
“殿下,赶紧理下衣着,姑姑马上就带人来了·”柳媚端着一盆水走了来,沾- shi -了面巾随手拧了下,就将还带着水迹的面巾拍到秦一笑脸上··冰凉的水迹刺激了秦一笑被腐败生活怠惰的神经,一口冷气吸得满屋子都听得到。
“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抓下贴在脸上刺激得浑身都在颤抖的面巾,秦一笑气恼地瞪了眼心无愧意的柳媚··“不能”回答的很干脆,不给秦一笑任何委婉的说辞。
秦一笑无法,只能咽下苦果,默默将水拧尽擦去脸上打- shi -的水迹··“不是黄昏时才去迎亲的吗怎的这么早就要起了”秦一笑一边擦着脸,一边闷声道。
柳媚收拾着床铺,头也不回说道:“一会儿您还要去宗庙,宗庙开启的最好时辰便是在初晨同日暮,阳间初晨便是- yin -间暮时,反之- yin -间初晨便是阳间暮时,皆是- yin -阳交替之时,是灵魂归灵与起灵之刻,只有这时去告庙,他们才听得见阳间人传的话。”
秦一笑有些稀奇地微微张了张嘴,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以前祭拜的时候她从来没去了解过背后原因··简单的洗漱过后,柳湘莲带着一群侍女姗姗入内,这些人都是唐婉仪从宫中派来王府帮衬的,由柳湘莲带头为秦一笑穿衣。
头戴九旒旒冠,身穿玄端服,此为秦国王公成婚时所穿衣裳·玄端服袖展三尺三,缁衪纁裳,白绢单衣,纁色韠(bi),革带,大带,腰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及佩刀等饰物,脚穿赤色舄(xi)。
一番折腾下来就花了大半个时辰,秦一笑更是被折腾得昏昏欲睡··“好了,该去宗庙告祭了,祭完后也差不多到迎亲的吉时·”柳湘莲扶起秦一笑,最后又替秦一笑整理了遍衣冠,眼中是欣喜与忧愁交错的纠结。
秦一笑抿抿唇,后退一步跪身稽首,对柳湘莲行以跪拜大礼,垂珠随着秦一笑的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殿下使不得”柳湘莲慌忙退开,示意柳媚将秦一笑扶起。
柳媚却装作没有瞧见,对柳湘莲投来的示意无动于衷,默站在一旁正大光明偷看自家姑姑赧然的急切··秦一笑直起身,正色道:“湘莲姑姑,您是看着一笑长大的人,对一笑而言您亦是长辈,这礼没有使不得,还请姑姑收下”·说罢,便又是一拜。
柳湘莲这次没有退开,捂着嘴含泪接下了秦一笑的稽首跪拜··就如同柳湘莲在秦一笑心里有着极重的地位,秦一笑在柳湘莲心中同样重要,哪怕是亲侄女柳媚亦在其后。
从秦一笑的身份被永远确定为男子后,她就从未有过能看到秦一笑成家的那刻的念头·可没想千思万虑还是少思了一环,秦一笑依然成家了,并且还是出乎意料娶了妻。
虽说不是期望中的那样,但有一人愿与秦一笑携手相老已是极大的欢喜,喜到无语凝噎··压下心底涌起的激动,柳湘莲漾着笑踏前一步,俯身扶起秦一笑,“该走了,莫要错过时辰。”
“恩·”秦一笑颔首应声,随转身踏出房门,跟着太常寺来人前往宗庙··迎亲之前,新婿本该向父母行醮子礼,但秦一笑父母双亡,母亲在她出生后便薨逝,其父更是为她亲手所杀,这礼如今就只有去往宗庙。
楚王府离宗庙有些距离,乘车需两刻钟,也就是半个时辰··到达宗庙时,迎接的人不是太常卿李玮,而是其长子李政,官位太常丞··“王爷·”李政毕恭毕敬躬以礼。
比起李太常,李政为人纯厚,不善言辞也不善女干猾,这太常丞就是他靠着己身实力慢慢爬上来的,里面没有李太常丝毫的帮助,和二房只会溜须拍马的太宰令李禅比起来,他就像是被李太常抱来养的儿子。
秦一笑望了眼他,疑惑道:“太常卿大人呢”·李政面色略显尴尬躬身道:“回摄政王,家父昨夜不知怎的误中泻药坏了身子,是以由下官为王爷主持告庙事宜。”
“泻药”秦一笑眉头一挑,很是惊讶,更有一丝疑惑··“是·”李政讪讪应声,神情却变得坚定··秦一笑意味深长打量着李政,直觉告诉她,李玮中泻药的事有猫腻,但是她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政也不退却,任由秦一笑打量,直到过去了好些时候李政才小声提醒道:“殿下,时候就要到了,下官也该启庙门了·”·“恩,那便有劳李大人。”
秦一笑遂收起思绪,拱手礼道··“请王爷行稽礼·”·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李政微微躬身,退步至一旁朗声诵祭文·祭文是冗长的一大段,没有任何浮词藻句的修饰,只有沉重与肃穆。
这是在庙门开启前必诵的祭文,据说是向门后的诸位先祖请示,告诉他们子孙要进来了··随着祭文的结束,在李政一句高朗的话语中,宗庙大门开了,门声厚重,像亘古的咏吟,也像里边的魂灵给予的回应。
踏入宗庙,里边萦绕着浓厚的香火味,是往日里太常寺的人点的香烛·一盏盏长明灯立在宗庙内两侧,光火给幽暗的宗庙带来了微亮的光明··立在正前方最上的灵位是秦国开国太.祖,其下为太宗、高宗等历代功绩显著的帝王,秦瀚亦在此列,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被立在宗庙最明显的地方,像宣帝这类荒- yín -皇帝只能享受后殿的安排,香火比之前殿要弱上很多,这一条规矩便是武烈帝亲自定下,一直执行到现在。
在太常丞李政的指引下,秦一笑先给列祖列宗稽首拜礼,而后又对秦瀚的灵位单独行了礼,才跟着李政走向后殿··宗庙后殿要比前殿寒酸得多,也- yin -冷得多,连香火都只有寥寥数几。
这一次秦一笑没有行跪拜,只躬身对立在此处的几个帝王灵位牵强行了礼··李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瞧见,指引着秦一笑去往偏殿,那里摆了历代有资格进宗庙的后妃,萧昭仪和郭贤妃亦在其中,是当年秦瀚特许的资格。
踏出后殿前,秦一笑停了下来,再次望向其中一个灵位·事情已经过去有十年了,十年前那个夜晚情景历历在目·眼前忽然掠过一滴红血,血液鲜红滚热,刺得眼生疼。
倏然回神,才发现是长明灯上摇曳的烛火··对于宣帝,秦一笑不知道能说什么,曾经她不懂父母是什么概念,又是什么感受,萧昭仪又走的早,能让她去尝试的也只有宣帝一人,虽然口头上、心底里都很唾弃宣帝为人,可秦一笑还是有在他面前表现过自己,也期待过他能正眼看自己一眼,说白了就是犯贱。
但是,宣帝一次次的无视渐渐冷却了秦一笑犯贱的心思,也渐渐了断那个念头,直到他对唐婉仪露出- yín -.欲心思才彻底断了不切实际的念头,后来她亲手促成了他的死亡,而他也成了自己心底的一个梦魇。
差不多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长吁了口浊气,秦一笑回首,目不斜视离开后殿,立在后殿的两盏长明灯微微闪烁了下,烛光中似乎浮现一张愤怒狰狞的脸孔,它被困在灯芯里无法挣脱。
宗庙偏殿西侧,秦一笑同样先对历代后妃行了礼,而后同样郑重对萧昭仪的灵位行了礼··萧昭仪本名萧雨桐,和萧公公萧雨棠的名字之差一字,也正是因为这一字之差,他们结为异- xing -兄妹,在义兄萧雨棠的帮衬下,萧雨桐从东宫一卑微的侍女爬上了昭仪之位,更为秦一笑的诞生给予了条件。
秦一笑对萧昭仪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在她出生时看到的一只有些模糊的皓腕,柔弱的过分,却也有着粗使侍女有着的痕迹,她的手很修长,就像秦一笑现在的手··拜完母,秦一笑也离开了宗庙,宗庙大门关上的声音还是那般厚重,厚重中秦一笑隐约听到了一声缥缈的温柔,她说:·“去吧。”
秦一笑蓦然回首,耳边只有大门闭合的呻.吟,和从南边吹来的早春的风声·大门在宗庙守卫的牵引下合上了最后的缝隙,将倾泻进去的一丝光亮合在了里头,也隔开了秦一笑望去的目光。
错觉吗·“王爷,您该回去准备迎亲的事宜了,莫要错过良辰吉时·”太常丞李政在身旁恭礼道··秦一笑眼含深意又觑了眼他,随转身回礼,“多谢太常丞大人提醒。”
李政微微笑道:“今日乃王爷人生之乐时,遗憾下官需在家侍奉家翁不能亲自到场恭贺,下官便在此先行恭祝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说着,再一拜。
秦一笑随回礼,直觉告诉她,李政还有话要说··“王爷,下官虽无法亲自将礼送到场,不过犬子崇会代下官将薄礼送往王府,还望王爷莫要嫌弃·”·……·【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李政的话仍在耳边徘徊,能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其态度更是让人难以捉摸··“皇兄,你在想什么呢,该出发了·”·秦济的话声拉回了秦一笑的思绪,同样也将因为李政的话而暂时平静下的紧张再次腾跃,紧攥的手心里渐渐感觉到些许- shi -润。
“好……我……就来”·就来,你且等我·作者有话要说:·不少资料参考:度娘度娘度娘以及我的脑洞理解。
腰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级玄端服配的是水苍玉纯组绶,我看到配饰里有佩玉分别,公侯是上悬于而朱组绶,所以我这里就用公侯配饰··还有九旒旒冠,我查到的资料的是士大夫成婚时戴的爵弁,没有亲王级的,所以自己编造了个头戴旒冠。
告庙的事是我瞎编的,若有考据党还请手下留情··emmmmmm……当时改了又改,感觉还是有点不满意,可知识存量依据无从下手……· · ·第100章 第100章 迎亲·日头渐西,明艳的光芒亦变得暗沉,在天际边洒下橙黄的光辉,天色仅比手中灯笼散发的光芒亮上些许。
一盏盏精致的宫灯提在侍女手中,莲步轻移徐徐走在长街之上,晚风吹拂过她们的发间,吹得佩饰叮叮作响,响声却盖不过两侧百姓翘首而望的好奇,他们生长在天子脚下,时常能看到权贵间的联姻,但他们鲜有见到皇室的亲事,就连最近一位也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更别说是摄政王的迎亲,哪个摄政王不是早早就已成婚的,年纪轻轻就成了摄政王的也就当前一例。
如今的摄政王出身军营,迎亲之列中多是军营将士,连执宫灯的侍女中前列几位也都是无归军中的女兵,可叫他们开了眼见,当真是前无古人··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墨车的轮子轱辘滚在道上,两侧特地跑来的百姓中随响起阵阵私语声,惊讶与好奇纷纷投在墨车上正襟危坐的秦一笑身上。
“这就是摄政王长的可真是好看·”·“可不是,早就传言摄政王貌随其母,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当真是玉树临风·”·“稀奇啊,你这粗人竟然也懂什么叫玉树临风”·“去去去,这么简单的意思谁不懂某家不止知道玉树临风,还知道什么叫气宇轩昂,某家觉得吧,这词放在摄政王身上当真是契合,可比那劳什子的幽王合适”·“你可小点声,被人听见了可讨不到好。”
·“怕什么,这传闻多去了……”·后边的话秦一笑听不到了,也无法回头去找到底是谁说的,但是,不可否认她很喜欢刚才那粗汉子说的话。
耳边低窃的语声很是嘈杂,秦一笑要集中精神才能将他们一一分辨,从中依稀听到了与楚长乐有关的话题,才起不久的好事心当即消散··直挺的脊背挺得更直一分,似有些僵硬,耳畔不再是嘈杂的低窃,而是从腔中传来的跳动,怦怦地像是谁在擂鼓。
攥紧的双拳又是一攥,秦一笑才发现手心里早已被汗水浸- shi -··微微张开些许,蜷曲的十指很是僵硬,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刨出来,僵得难以动弹··吹来的冷风钻进了袖子,冷却了掌心里冒出的细密汗迹,也冷下了胸腔里跳跃得像是要炸开的心脏。
长长吐了口气,秦一笑定了定心神,双目视前目不转睛··迎亲队伍很快就到了楚府所在的街上,耳畔的嘈杂随之消减,唯有心中的那份紧张不减反增,愈烈的心跳似是要冲破胸腔的桎梏跳出体外,依稀感觉到被抽走力量的四肢略有些无力。
视野的前方出现了两盏高挂的灯笼,灯笼上贴了两张囍字,正随着被风捉弄的灯笼摇荡。灯笼下站着一些人,他们躬立在两侧,在他们的前头有两个人,一老一少。·……·‘噔噔……噔噔……’·匆忙的步子踏在木板上的声音飘漾在风中,伴随这侍女急促的呼吸是一句欣喜与焦急交错的催促。
“来了来了新婿的迎亲队伍来了”·而后,站满了人的屋内传来一阵兵荒马乱,又是要这个的声音,又是要那个的慌乱,乱糟糟的却丝毫不影响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抿唇浅笑的盛装女子。
“都慌什么还有的是时间给我慢点来”一声满是威严的女声在屋中蓦然响起,一瞬压下了诸人手忙脚乱的慌张。
说话的是一位与女子有几分相似的女妇人,她压下了诸人的慌张,又恼怒地斥了句浅笑的女子:“还有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明知道今日大婚还敢坐上一夜”·“娘~”楚长乐轻唤了声,语声中似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王姝横了眼,佯怒道:“你娘我不吃你这套”·嘴上说是如此,可眉眼中含着的慈爱瞒不了人·王姝拈起盘中的红缨,将红缨系在楚长乐束好的发上。
又从盘中拿起一根名为帨巾的佩巾,“来,娘给你系上·”·铜镜中,隐约看到里边扬起的笑意有着几分伤感··借着侍女的搀扶,楚长乐站起身,双手敞开,由母亲将帨巾系往腰间,耳边是一片拳拳之心的告诫,与记忆中似相同,更是不同,尾句亦带了句与父兄曾说过的话:·“他若敢欺你,尽管回来,有娘和你父兄为你出气”·记忆里并没有这句。
也是,谁叫那个男人表现得太过完美,完美到欺骗了世间··但楚长乐可以肯定,王姝捎上这句话不单单是因为秦一笑不做掩饰,更因为她看得出秦一笑没那么多城府。
“夫人,您该去前堂了·”嬷嬷于一旁提醒··“好,我这便去·”王姝应了声,捧着楚长乐的手轻轻拍了拍,没说什么话,随后就同嬷嬷一块去了前堂。
清欢偷偷摸摸跟了上去,楚长乐看见了,却没有出声喊住,任由清欢跟着偷跑到前堂··王姝到达前堂时,秦一笑也刚好到了前堂,手里执着铜雁··跟着进入前堂,秦一笑将雁放置地上,而后跪身对着堂上并坐的楚谦与王姝行拜礼。
行举一丝不苟叫人挑不出毛病,但王姝眼尖,从秦一笑的行举中看到了她的紧张··王姝见过秦一笑的次数屈指可数,也都是匆匆几眼就过了,对秦一笑了解都是从他人口中知晓,包括她丈夫,也包括她父亲,但那都只是别人眼中的皇子潇,并不是她认识的秦一笑。
今天是王姝第一次正眼打量秦一笑,第一印象就是腼腆,丝毫没有传闻中那般威风,那般严肃,倒像个大孩子·同这样的人相伴,也许会累,也许能一世无忧,总而言之,丈母娘对女婿的第一印象勉强过关。
拜过后,秦一笑站起身,正好看到王姝一人使去眼色,而后便听到一人扯起嗓子:“请新妇”·心脏随着这一声喊怦然跳动,袖子里掩着的手更是无措,秦一笑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要做什么。
很快,从一阵闹声从远处传来,强行平静的脸上旋即浮现欢喜与紧张交错出的迷茫··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在见到楚长乐的那刻,脑子里悄然涌现一首诗中的一句,虽说没有千呼万唤,也没有犹抱琵琶,唯有半遮面。
一把羽扇遮去了半张盛颜,仅露一双弥漫着春水清波的眸子与随着眼睑轻颤的长婕,眼睑之上便是那精心勾描的蛾眉··三千青丝挽盘而起,戴金缕细冠,冠上雕有双凤呈祥。
发上佩饰不多,但皆为金制玉造,甚是华贵,插在发隙间的步摇金钗上垂下的玉珠随着走动微微摇晃,碰撞在秦一笑耳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恍如撞在心头,撞得心脏强烈跳动,恍惚间依稀看到了羽扇后微扬的唇际,掺着一抹与眸中潋滟的水光一致的温柔。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身侧突然来了一脚踢在小腿骨上,传来的疼痛拉回了秦一笑飘出身体的神思,转首瞪了眼踹向自己的秦济··秦济漫不经心睨了眼,眼中鄙夷之意甚是鲜明,气得秦一笑差点发飙。
“跪~”·一句突来的朗声压住了秦一笑突然涌现的暴躁,也将被秦济打散的紧张又带了回来,同楚长乐一起跪下的身子显得有些机械。
“拜~”·稽首叩礼,起身··“再拜~”“三拜~”·接连三次跪拜,秦一笑先一步起身扶起楚长乐,猴急的样子直叫人忍俊不禁。
楚谦微微触了下嘴角,别开眼装作没瞧见,倒是王姝笑开了颜,似乎很满意秦一笑这猴急的样子··满意归满意,不舍还是不舍·今日之后,他们放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儿就要为他人妇了,也该当家作主了。
别当王府不差钱,柴米油盐之辛贵不单单只是钱的问题,以及夫妻和鸣之间的问题,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告诫充斥着王姝对女儿的不舍··最后的告诫在楚谦的低斥中结束,羽扇后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低敛的眼睑后的双眸斥满了对家,对亲人的依恋。
·秦一笑稍稍靠近了些许,微斜过身子在楚长乐耳边轻启道:“我们明天就回来,以后也天天回来串门”·心底那抹低落的情绪随着这句低语顷刻散去,美目随之嗔乜了眼,“哪有人像你这般决定的,天天回来像什么话”·“理他们做什么,我乐意”哼了哼声,也不管楚长乐接下来会说什么,秦一笑兀自站直了身,故作严肃踏出大门。
走到门外停着的墨车旁,秦一笑伸手,掌心朝上·楚长乐微微一愣,遂笑着抬手搭在秦一笑的掌心上,借着她的力踩着矮凳踏上墨车,手心里清晰的感觉到另一只手中的- shi -润。
坐上墨车,清欢同另一侍女将车帷放下,大红的帷帘随着晚风轻轻飘曳··隔着车帷,楚长乐看着秦一笑坐上车辕,牵过缰绳驱马驾车··车轮滚出三圈后,秦一笑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御马人见状,主动靠了上去,“王爷,后边交给小人好,您去坐前边的墨车吧。”
秦一笑横了眼他,语气不善,“干嘛,瞧不起我的驾车技术呢”·“不不,小人不是这意思”御马人尴尬地陪笑道,“您是新婿,按礼您在驱车三圈后由小人待您驾车。”
“不用”秦一笑回得干脆··不容拒绝的气势让御马人无法,只得对一旁侍从使了眼色,侍从会意,忙朝前跑去,太常寺派来的仪者就在那。
仪者闻言,面露难色,随抬步亲自来到秦一笑身边劝言,这时候的秦一笑却倔得很,死活不下车··“一笑·”在仪者投来的无奈中,楚长乐轻唤了声,虽然心里头是开心的。
“我不”秦一笑仍是拒绝,还不解恨似的瞪了眼仪者··仪者更是无奈,开口正要再劝,肩头却搭上了一只手,回首一瞧,是齐王秦济。
“齐王爷,您也劝劝摄政王吧,这……这不合礼啊”仪者愁的一张脸都快皱一块··然,事与愿违,秦济不是来劝秦一笑的,反而是来劝他的。
“穆大人,皇兄何时把这些虚礼放在心上过,与其在这和他倔着浪费时间,不如就由他去吧,免得错过了吉时”·“……可”仪者看看跟头倔驴的秦一笑,又看看一副浑不在意的秦济,无奈只得长叹一声,朗道:·“归~”·作者有话要说:·PS:同样,不少资料找自度娘度娘度娘还有脑洞脑洞脑洞所以有些地方不怎么严谨,也有漏掉部分细节。
 · ·第101章 第101章 成亲·“来了来了”·站在门外大街上的一名将士激动地朝王府高扯起嗓子,随着他这一声嗓,府内诸人无不激动,包括强行被母亲带在身边装淑女的秦漱玉。
“给我收敛点,瞧你这样像什么话”德太妃恼怒地嗔了眼身边对着外边探头探脑压不住好奇的秦漱玉··被斥了句的秦漱玉讪讪缩回探出去的脖子,恹兮兮坐在桌边噘着嘴,视线却不老实地四下转悠。
今日来贺的人不少,凡是能上得了台面的基本都来了·不过想想也是,也不看看今日是谁大婚,就算攀不上关系,能混个眼熟对自己也没坏处·再者,出席的人可不单单只有普通皇室宗族,就连太后和陛下都亲自来了,除非是真来不了,谁不是屁颠屁颠的来。
环了几眼,竖起的耳朵听到了几声窃语,内容当即就让秦漱玉来了精神··亲自驾车这可真是前所未闻,这事在今日之后该有多少女子要羡慕,又该有多少男子是嗤之以鼻,或是效仿呢真叫人好奇·“这孩子行事,怎的还是如此乱来”正兴奋着,秦漱玉听到了自家母亲的无奈。
秦漱玉当即来了劲反驳说:“这怎能叫乱来,九哥分明是- xing -情中人”·“你给我闭嘴”德太妃毫不留情斥了句,立马就把秦漱玉燃起的激动灭个干净。
秦漱玉瘪瘪嘴却不敢再言,生怕自己会被母亲来顿狠的,别人或许不了解,她还能不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什么- xing -子好歹也是将门出身,再怎么爱文静,骨子里还是将门人的直截了当,先动手再动嘴·脑袋恹兮地抵在手上,秦漱玉神思不在过滤着耳边太常寺派来的赞者那抑扬顿挫的颂辞。
过了好一会儿,秦漱玉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新人,是牵着手进来的,没错,就是牵着手·秦漱玉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微微张启了唇,很是惊讶。
“这、这——荒唐”耳边传来了老宗正雍皇叔爷的低斥声,不用回头,秦漱玉也能想象到是一副怎样的吹胡子瞪眼··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漱玉坐直了身,眼珠子四下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找着找着,突然想起她要找的人并没有来,只遣人托了句身体不适,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礼都没送上,幽王府的人更是惟命是从,主子不开口他们就不准备。
没得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秦漱玉略有些失望,很快又神采奕奕望着前方,她要好好看看她九哥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一段长颂过,赞者道:“揖”·秦一笑随与楚长乐互相行揖礼,起间没有秦漱玉期望的举动。
“却扇”·随着赞者一声高朗,羽扇在楚长乐手中寸寸轻移··秦一笑怔怔看着羽扇从楚长乐面前移下,露出后边被遮掩的半张面容,淡妆轻抹更显肌肤如雪无暇,点缀了绛色的双唇红润明艳,宛若凛冬红梅更显妖冶,如火般无情地烧进秦一笑心房,烧得浑身都在跃跃。
目光落在红唇之上久久未移,吞咽的轻声依稀传进楚长乐耳中,秀目嗔视瞪向秦一笑,瞬间就将秦一笑差点跑开的神思瞪了回去·秦一笑心虚地低下了头,慌忙接过楚长乐递来的羽扇交与身后女御。
而心虚的样在秦漱玉眼中却成了害羞··秦漱玉撇撇嘴,心里老早开了满是鄙夷的点评··赞者道:“新人行沃盥之礼”·随着话声落,两侧早已做好准备的侍女端着盥走来,柳媚与清欢交换了位置,分别为秦一笑同楚长乐浇水盥洗。
净洗后,两人再行揖礼对席而坐,而后便是同牢礼,即共食一畜之肉,寓意今后夫妻一体同甘共苦·此前,先祭告天地诸神及列祖列宗,祭毕,才是开始··先后取食三次。
完后,赞者洗爵,斟酒请两人饮酒清口安食,由秦一笑先,楚长乐后·而后,赞者再次斟酒请二人饮酒,礼节如上,然不进肴佐酒··直到第三次饮酒,此次饮酒不再是酒爵,而是以卺酌酒,曰合卺之礼。
卺,即一只分成对半的葫芦,葫芦嘴以红丝相连,由清欢与柳媚分别交于秦一笑和楚长乐手中,赞者执酒斟酒··放下酒壶,赞者朗道:“行合卺之礼”·话落,秦一笑同楚长乐饮下半卺酒,再由清欢与柳媚互换卺,饮下对方卺中酒,俗称交杯。
饮下楚长乐那只卺中酒前,秦一笑特意嗅了嗅,明明是一样的酒,秦一笑却闻到了属于楚长乐身上的味道,傻呵呵笑着饮下卺中剩余的酒,双唇触碰的地方还是楚长乐先前碰过的,秦一笑之前可是特地早一步放下卺,就是为了能看到楚长乐碰的哪里。
“起”·随着赞者一声高朗,秦一笑同楚长乐双双起身,侍女撤去筵席··“……拜~天地跪~”·秦一笑扶着楚长乐先行跪下,而后自己才跪于其侧,一番动作又是叫秦漱玉亮了眼,要不是情况不对,只怕她是要叫好出声。
拜堂亦起于武烈之期,盛于百年前··“一拜天地赐良缘”·“拜~”·二人俯身稽首··“再拜~”“三拜~”·接连三拜,在赞者朗声中,秦一笑起身,并扶起楚长乐。
“请太后娘娘上坐”·随着赞者高朗,唐婉仪在柳湘莲的搀扶下坐上主座之上·有道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秦一笑父母皆亡,嫡长兄秦瀚亦早逝,老宗正雍王之身份又不如嫡长嫂唐婉仪更为亲近,如今唯有唐婉仪可代高堂。
“二拜长者恩连理”·“拜~”“再拜~”“三拜~”·“三拜夫妻白头老”·“拜~”“再拜~”“三拜~”·“礼成~入洞房~”·礼毕,诸人无不眉开眼笑,秦漱玉更是乐得打起了鬼主意。
偷偷觑了眼身边眉眼含笑的母亲,秦漱玉缩了缩脖子,悄悄挪着屁股往边上坐,趁着身边无人注意到自己,立马从席上悄悄遁走··秦漱玉的偷溜没被大人发现,但是却被一小孩发现,而这席间的小孩除了一人就再无第二人。
秦宸栋转悠了下眼珠子,咧着嘴跟着一块遁了·但秦宸栋可不比秦漱玉,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他这一走,席间谁人不知,连德太妃都注意到他的离开,然后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秦济偷觑了眼,是走在爆发的边缘,心底不由为他的十三妹妹掬一把同情泪。
今日过后怕是要好些日子不能见到那丫头了··秦漱玉浑然不知后边发生了什么,拉着一同跟过来的秦宸栋钻进新房,此时正好是秦一笑为楚长乐解下系在发上的红缨。
而后,一侍女双手呈上一把剪子交与秦一笑·秦一笑接过剪子,目光在楚长乐发上四下琢磨,久久不见她动手··楚长乐被看得满面羞红,半天过去,见秦一笑还是一副愁思的样,不由嗔了眼,“你还愣着作甚”·秦一笑驳言道:“我没楞啊,这不是在想剪哪里好吗”·“这还用想什么,随便剪就是了”秦漱玉急得在一旁叫出了声。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要是剪不好看了怎么办”秦一笑没好气得瞪了眼··众人哭笑不得,合着半天就是在愁怎么剪好看,还以为是什么呢·楚长乐美目嗔睨,无言以对。
柳媚绷着脸,催促道:“殿下赶紧的,莫要磨磨蹭蹭,剪下一束即可,碍不了眼”·“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啊……”秦一笑嘟囔了句,满不情愿剪下三千发丝中寥寥一束由清欢放入锦囊之中。
完后,秦一笑将剪子交与楚长乐,由楚长乐从自己头上剪下一束·楚长乐可比拖拖拉拉没玩没了的秦一笑干脆的多,寻了脑后一束剪下,交由柳媚将发放入同一个锦囊中,再用秦一笑从楚长乐头发上解下的红缨将锦囊系上,再交于楚长乐。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跟着进入新房的嬷嬷含笑点了点头,随清了清嗓道:“恭喜王爷、王妃喜结连理,接下来还请王爷、王妃脱去礼服交与御媵·”·闻言,秦一笑僵住了笑意。
虽说只是脱去礼服,可它不是什么外套,脱了就脱了没什么可臊的,但秦一笑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脱衣服的习惯,而且谁能保证在脱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什么,就连早上穿衣时也都是柳湘莲和柳媚先将外衣给她套上再由其他人帮衬。
“礼服我会脱的,你们就先下去吧·”秦一笑干巴巴憋出了一句··嬷嬷面色略显为难,正要再开口,柳媚却先扯了她衣袖,又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嬷嬷的神色随之变得古怪,看上去很是暧昧。
随后,嬷嬷福了福身,一脸暧笑道:“那奴婢等人便不打扰王爷与王妃春宵一刻·”·说罢,便带着其余人退了出去··清欢迟犹了下,遂在楚长乐颔首浅笑中跟着退去。
虽然不知道柳媚对嬷嬷胡扯了什么,但是看到她们识相的离开,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挂下了嘴角··“你们两个还待在这做什么”秦一笑咬牙切齿瞪向一旁没皮没脸坐着的秦漱玉和秦宸栋。
秦漱玉理直气壮道:“当然是看九哥和九皇嫂行最后一礼啊我们又不是外人,九哥你就别羞了,赶紧脱”·颇为霸气的气势叫秦宸栋不由附和着点点小脑袋。
秦一笑闻言,却气得直想拿根棍子敲在秦漱玉头上,可惜身边没趁手的东西,只能咬着牙‘狞笑’着走到秦漱玉面前,毫不留情转过人,推着一大一小出门··“你个丫头片子不懂就不要给我乱说话最后一礼哪能叫他人瞧的回去好好给我看看书,实在不行就问你娘去”·“还有,别给我带坏了栋儿,否则有你好看的”·说完,将二人推出房门,无视外边一大一小的大呼小叫,干脆利索关门上栓·“哼不给看就不给看,我还不能偷看吗”·秦漱玉气鼓鼓嘟囔了句声,带着秦宸栋卷着袖子走到床铺对应的窗前,伸出右手,食指指腹在舌尖上沾了点水迹,伸手就往窗纸上戳。
“陛下,公主殿下”·耳边突然传来的一声问候吓得秦漱玉缩回了手,在萧公公的注视下,心虚似的涨红了脸··秦宸栋亦是心虚地讪讪笑了笑,“萧公公有事吗”·萧公公躬身道:“陛下,太后娘娘遣老奴来寻您回去。”
一听到是唐婉仪喊自己回去,秦宸栋不禁缩了缩脖子,他离开时可没告知任何人··这时,看到秦漱玉似又有动作的萧公公突然又说了句:“对了公主殿下,老奴来时见到德太妃正恼着,您要不过去劝慰劝慰”·萧公公笑得一脸慈眉善目,可秦漱玉却抖如筛糠,满脸惊恐之色,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清河姑姑,你怎么了”秦宸栋疑惑的问了句··秦漱玉低头,艰难扯起一抹笑意,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几分,只听她颤声道:“栋儿,定要记住三个月后,为清河姑姑我准备一桌好菜”·说罢,昂首挺胸丢下一头雾水的秦宸栋,雄纠纠气昂昂从新房外离去,背影颇有几分悲壮之势。
当真是好戏没看成,反害得一身骚·作者有话要说:·PS1:再次强调,不少资料找自度娘度娘度娘还有脑洞脑洞脑洞所以有些地方不怎么严谨,也有漏掉部分细节。
 · ·第102章 第102章 洞房之夜·“这丫头,可算走了”·窗户后,秦一笑抱着双手无奈叹声,手里拈着的面具漾着一张狰狞地笑,这是秦一笑本想用来吓人的,可惜人先一步被吓走了,还是被她最亲的人给吓的,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好。
“明日得好好谢谢萧公公才行,若不是他一番话吓走了漱玉,以那丫头的- xing -子,怕是要蹲到天亮才肯离去·”楚长乐笑着走了过来,站在秦一笑面前伸手去解系在下巴上的朱缨。
秦一笑微微扬起头,好让楚长乐解的更方便··旒冠从头上被卸下,秦一笑只感觉脑袋整个一轻松,扭了扭脖子,目光扫到了楚长乐发间的装饰,随拉着对方的手走到床边,将人按在床沿上坐下。
“你先坐着,我给你卸饰·”说着,双手卸起插在发间的配饰,别看它们不多,分量可不轻,压在头上哪有不重的说法··楚长乐安静的坐在床沿上,螓首微垂,轻抿的双唇唇际扬着细微的弧度,依稀能感觉到掺着的那份甜蜜。
“长乐,明日我们去拜舅姑吧·”卸饰的手似有几分紧张··楚长乐愣了片刻,旋即明白过来秦一笑说舅姑是谁,缓下的唇际再次扬起,温和的笑意似一道流水淌过心间,“既是一笑的舅姑,那便是我的舅姑,理应拜见。”
秦一笑怔了下,傻傻咧开嘴,在楚长乐发间拨弄的手更是轻快,随着束缚的丝带被解开,三千发丝一瞬倾泻,犹如落下的瀑布那般炫目··将配饰收拾好放在妆台上,秦一笑刚一转身,就见到楚长乐站在面前,嘴角噙着的笑意漾进了心房,荡漾得整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像擂鼓咚咚,传进耳中盖过了从前院传来的磬乐声。
“我为你宽衣·”·“嗯……恩”秦一笑赧然地点点头,双手敞开微扬着头,目光下睨,看着俯身为自己解带的人,唇角高扬。
她,成家了·礼服多为繁琐,单腰上的佩戴就让楚长乐解了半天·当礼服脱下时,已经过去好些时候了··“该换我来为你宽衣解带。”
楚长乐才将礼服放在床上,还未动手将它叠好,耳边便传来了秦一笑的轻笑声··楚长乐遂转身,双手敞开轻笑道:“那便有劳夫君为妾身宽衣·”·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一笑抿唇浅笑,低头解起楚长乐腰间束带。
相比起秦一笑身上礼服的繁复,楚长乐身上的礼服要简单些许,没那般繁琐,用不了多少时候便将礼服从楚长乐身上褪下··望着楚长乐收拾衣物的背影,嘴角扬起的笑意甚是甜蜜,流淌进心房更是酥软了一颗心。
秦一笑站起身,走到正在往衣柜里摆放衣裳的楚长乐身后,双手从她腰际间环过,揽住了她那软若无骨的盈盈楚腰··“长乐·”·秦一笑唤了声,温热的气息顽皮地钻进了楚长乐耳中,长驱直入直达心窝,一个激灵不禁从心底深处开始蔓延。
“怎……怎么了……”·楚长乐微垂下脸,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羞红··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楚长乐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深吸声,似乎有几分紧张掺在里边,不过片刻,她听到了耳边一字一句的郑重:“长乐,虽然我的肩膀没有男人来的宽厚,但我可以保证,它会成为你最坚实的依靠,而我也会用它实现对你许下的诺言,许你一生长乐”·心中,那一丝短暂的羞意随着秦一笑这句直白的承诺散去,留下的唯有填满心房的情意,与一份坚定。
楚长乐转过身,纤柔的双臂环上秦一笑的脖颈,朱唇轻启道:“口说无凭,你要如何保证”·嘴上虽说的如此,但楚长乐心里没有丝毫的怀疑或是不信,她信,信秦一笑会做到她许诺她的承诺。
楚长乐什么意思,秦一笑自然也知道,无非就是问个口头趣,既然知道,那当然是顺着她的问题给予答案··“用我活着的一生来保证,如何”·“好,那我就且看着,也用我活着的一生。”
四目相对,两望无言,唯情意绵绵··“一笑·”·“嗯”·环在颈间的双手捧住了清秀的脸庞,流光婉转的眸中浮现着一抹坚定,“先前有一句你言错了,当时你许我的是一笑长乐,可不是一生长乐。”
“有区别吗”秦一笑歪起了脑袋,左思右想并不觉得这两句有什么区别··“自然”楚长乐倔强道,“比起一生长乐,我更喜欢一笑长乐,一笑。”
秦一笑愣了愣神,忽然笑了,望着楚长乐脸上那份倔强的温柔笑得开怀,揽在其腰间的双手轻轻用力将人贴在自己身前,“既然长乐喜欢一笑,那一笑就许长乐一笑长乐,至死不渝”·不是很郑重的语气,却叫心下不禁泛起涟漪。
楚长乐踮起脚尖,红润的双唇在秦一笑嘴角浅浅一点,恍若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却并未远离,只见烛光中那点了胭脂的唇瓣一张一翕轻启道:“有人言,女子为水所做,一笑虽扮做男子已有十八年之久,可男子也有落泪的一刻,而况一笑还是女子,既为女子,那便没有谁比谁坚强,比谁柔弱。
一笑许我一笑长乐,那我也许一笑,一笑永长乐”·“……”·秦一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句话,哪怕是一个字,她给自己筑造的坚强在这一刻坏了一个洞,而楚长乐却从这个洞里钻了出来,和她一起在无法预测风浪的外边修补起破了洞的坚强,坚强里边是风平浪静的安宁。
【因为你是女子,所以我才越礼·】·【即是成婚,那便是生死一共,你是她的依靠,同样她也是你的依靠·】·两个不同的声音,两句不同的话,交错回响在耳畔。
揽在腰间的双臂紧了紧,秦一笑微俯下身,下巴抵在楚长乐肩头,眸光显得略有些游离,像是在回忆··“长乐,我杀了他”·一句似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在房内兀然响起,声音略有些自嘲。
“我知·”随着这一声话出,楚长乐感觉到身前一瞬的僵硬··这话可不是随口而言,楚长乐确实知道秦一笑说的是什么··“圣旨下来的第二日,太后便喊我去了永寿宫,在那她同我说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你成为天下人唾骂的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她被试探了好久,甚至差点就被套出自己重生的秘密,好在宫里的两个女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错言深究下去,而是拐弯抹角引导自己去猜测另一个秘密。
“那我……错了吗”·是疑问,也是迷茫,却没了那一分自责··楚长乐摇了摇头,抬手轻抚在秦一笑的发上,“你没错,他,不为人父”·“可是我却一直在犯贱,在自责自己。”
若是不犯贱,怎会一直谴责自己·“闲的”楚长乐嗔了句··秦一笑闻言,愣了会,而后却笑了,“是啊,闲的,闲得太慌找罪受”·稍稍推开自己与秦一笑之间的距离,楚长乐故作恼怒嗔了眼秦一笑,“现在知道难受了今后看你还敢不”·“不敢了”秦一笑讪讪摸了把鼻翼,继而又坏笑道:“当然了,软香在怀,谁还要去想那个糟老头子,闹心”·“你也知道闹心”楚长乐没好气地斜睨了眼。
“这不是以前没你在身边吗,如今有了你,我才明白有些人哪怕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他也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有的人即便没有血缘,她也是生命不可错过的重要,而你,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油嘴滑舌”楚长乐嗔骂了句,而后又接着像是吃醋似的问了句,“你说我是其中之一,那还有谁”·听到这话,秦一笑心满意足咧开了嘴,俯身在楚长乐耳边作怪似的吹了句:“当然是皇嫂她们了,这醋,长乐也要吃吗”·“我才没有”楚长乐别开脑袋,倔着嘴驳道。
“是是,没有·”秦一笑笑了笑,随即收起笑意,正色道:“长乐,谢谢·”·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羞意顷刻从心中消散,楚长乐回抱着秦一笑轻笑道:“你我之间,无需言谢”·话声落下,又是片刻的安静,虽无言,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另一胸腔里跳动的心在说着什么缠绵的话语。
“长乐,你饿吗”良久,秦一笑突然来了句话··楚长乐被她这句突来的话弄得一脸糊涂,便顺着道:“出门前垫了点肚子,尚不饿。”
“这样啊,可我饿了呢·”·“那我去给你寻点吃的垫垫肚子·”楚长乐似乎并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推开秦一笑便想转身从衣柜里拿件披衣,奈何揽在腰间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你还不松开,不松手我怎的去找人拿食·”双手掰弄了下腰间环着的手,紧锢的力量却怎么也不肯动弹··楚长乐无奈,只得转身气恼地瞪着身后人,可谁知刚一转身,揽在腰间的一只手突然滑向膝后,不由分说将人抱起。
“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楚长乐慌忙环上了秦一笑的脖颈··“你要作甚”·“秀色可餐,当然是想吃你”目光如炬似灼了心神,燃起的火焰在逐步蚕食着理智。
“长乐,我想爱你”·眸中婉转的流光随着心神微微荡漾泛起一片片涟漪,她明白,她口中的爱还掺了什么意思··“登徒子”·“我说过,只对你而言”·秦一笑坏笑着抱着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翼翼小心将人放在床上,眼中斥满了绵绵情意。
帷帐被放了下来,烛光微微闪烁,倔强地将光芒落在大红的帷帐上,清晰的照印了落在上边吻得难分难舍的两道影子·影子卸去了里衣,摘去了肚兜,倒映在床帘上的身姿更显玲珑有致,悄无声息勾引着人蠢蠢欲动的原始之欲,一丝暧昧的气息随着传出的呻.吟从帷帐后泄出,弥漫在通明的房内,羞得烛光都为之摇曳。
“等……等等,灯……灯还没熄呢……”·“不熄熄了它我怎么看你为我动情的样子,我不想错过任何铭记于心的时刻”·“你这人——唔……”·所有想说的羞涩被堵在了唇后,从嘴边泄漏出来的唯有一声声令人血脉偾张的呻.吟。
烛光还在晃动,旖旎之息徘徊得欢快··洞房花烛夜,春宵值千金·· · ·第103章 第103章 新一天早上·冬末春初的太阳似有些慵懒,爬上山头的时间都是慢吞吞的,叫人恨不得爬上山将它从山底下拉出来。
千呼万唤,太阳终于从山脚下爬上了山头,光芒也随之倾洒,照亮了为黑夜笼罩过的世间,为世间带来一丝温暖··清欢拉开门,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又锤了锤睡了一夜,颇为难受的肩膀。
昨夜里她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恶人追了好久,好不容易被人救了,救了自己的人却是王府长史柳媚,这个女人老对她动手动脚,害得她一晚上都没好过··“都怪柳长史,都是她的错”清欢不满地嘟囔了句,要不是那个女人说什么殿下和小姐不需要人服饰往她脖子上敲了一刀,她哪会做一晚上的噩梦。
“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看看边上有没有人,笨蛋”·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句嫌弃吓得清欢一道凉意从脚底板涌上心头,一声足以上台高歌的尖叫随之响起,还未持续几息,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嘴。
·“闭嘴,吵死了”听着耳边的嫌弃声,清欢委屈地瘪了瘪嘴,这到底是谁害的·一把拉开捂在嘴上的手,清欢随转过身瞪着突然站在身后的人,“你……你走路怎的一点声音都没”·一心扑在柳媚身上的清欢丝毫没注意到腰间上多出来的一只手。
“是你自个儿心不在焉怪得了谁·”柳媚嫌弃地睨了眼,“就你这脑袋,哪天被人拐了或许还傻乎乎替人家收钱·”·“你……我……我才不傻呢”清欢气鼓鼓瞪着眼,“还有,你怎的在我后边出现”·柳媚翻了翻眼,“我的房间,我不从里边出来还从地下出来不成”·“你……你的房间”瞪起的眼睛写满了惊慌,“那那那……那我昨晚梦到的是真的了”·“你梦到什么我怎么知道。”
柳媚面不改色,瞧她那样,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就是……就是……”清欢支吾了半天,心一横闭着眼一口气喊着声道:“就是昨晚我梦到你对我动手动脚,是不是你趁我睡着的时候真动手了”·环在腰间的手微微一紧,神色却一成不变,仍是那般嫌弃,“就你这板寸身姿,谁会对你动手动脚,昨夜分明是你缠着我不放,害得我早上费了大把劲才从你手里挣开。”
这语气,这表情,从里到外都在告诉清欢她的话没有一字是假的,而清欢这单纯的孩子也就这么被糊弄了,傻傻信以为真··“真……真的”虽是疑问,可谁都听得出清欢语气里的歉意。
“恩,没错·”柳媚煞有其事点点头,又许是于心不忍,又或许是觉得玩够了,柳媚随转了话题,“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当然是服侍小姐起身啊。”
清欢理所当然道··柳媚嘁了声,又是嫌弃的语声,“你睡傻了吗,谁会舍得芙蓉暖帐大早起身的,你这一去,坏了人家夫妻情趣咋办,要去也是等过了午时再去。”
清欢纠结了会,犹疑道:“那……那会不会太迟了”·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不早,一点也不早我巴不得今日不去了。”
“这……这怎能不去”清欢惊讶道,“我们不去服侍,他们怎么起身”·柳媚斜睨了眼,嫌弃道:“又不是没手没脚,怎么起不了身。”
“可是……”·“没什么可是,殿下自小不喜人服侍,你去了也只能站一边去·”·“但那也只是你家王爷,我家小姐还要我服侍呢”清欢伸着脖子倔嘴回驳道。
然而,扫来的又是一眼嫌弃,“王妃有殿下服侍,你插什么手·”·“你……你说什么”清欢惊愕地又瞪起了眼,这天下那有当王爷的服侍当王妃的·“没见识的土包子,没见到过不代表就没有,我家殿下可不是什么俗人。”
幽幽丢来的鄙夷差点没把清欢这小炸.药桶给燃了··“还有,记得要改口叫王妃,莫要再喊错了,免得被人误会·”·听到这话,刚点燃的火气当即就消了,清欢低着头噘起了嘴,似乎对柳媚叫她改口的事很不情愿,不过想想也是,毕竟都喊了十几年了。
“当然,如果王妃愿意,你继续喊小姐也没什么关系·”·突然来的一句话像是道曙光照在了恹兮的向日葵身上,在一瞬之间,向日葵换发了精神,“真的”·“王妃都发话了,谁敢反对。”
“要是王爷反对呢”·柳媚嗤笑了声:“就这么点小事,殿下才懒得理会·”·清欢瘪瘪嘴又接着说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柳媚看了眼天,拉着清欢往院外走去,“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我再教你身为楚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要做些什么,免得出去丢了王妃的脸面”·“我才不会丢脸呢”清欢跟在身后不满地嘟囔了句。
……·晨光还是那般的懒散,拖拖拉拉好久终于从山头爬上天,也将阳光从高处照进了紧闭的窗户内,落在床前两双乱摆的舄上··大红的帷帐微微动了下,像是外边的风吹动的,又像是里边的人有了动静。
帷帐后,一对长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目··“醒了”响在耳畔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一如当时自己笑她的羞涩··迷糊在一瞬间消散,与清醒一同而来的还有从心底涌起的羞意,以及昨夜直叫人难以启齿的疯狂回忆。
隐隐作痛的下身依稀残留着枕边人触碰过的缱绻,那说不出的快感让楚长乐羞愤,也贪恋,可自小接受的教育与女子的矜持又让她不敢去回忆那份羞耻的快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秦一笑担忧的话声随在耳边响起,涌起的羞耻感占据了满腔。
“你还说都是你害的”·“我……我怎么了”秦一笑愣了楞神,左思右想想不到她做了什么,如果是因为亲密事的话,洞房花烛不是很正常·楚长乐抬眼,嗔怒地瞪了眼:“你自己好好想想昨晚都做了什么”·秦一笑又细想了会,“嗯……我记得昨夜品尝了一道大餐,是我有生以来尝过的最美味的菜肴。”
羞红斥满了楚长乐的脸颊,素手轻攥成拳伴着羞意敲在了秦一笑肩头,“不许你再提那种……那种地方……那种污秽的地方你怎能……怎能下嘴”·似是又想起了昨夜让人疯狂的触碰,被窝里紧贴的双腿下意识收紧了些许。
笑意僵在了脸上,看着楚长乐羞愤难当的样子,秦一笑收起了心里那点龌龊想法,双手抱着人靠近了些许,“抱歉,是我孟浪了·”·也是,别说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是在未来那个时代也有不少人难以接受那样的亲密,此时秦一笑才后知后觉明白楚长乐羞愤的原因。
良久,怀中的人似乎平静下来了,紧随着便听到了她的疑问,“你从哪学来的……学来的这些”·隐约能感觉到里边掺的些许恼怒,秦一笑讪讪扯起了笑,“一……一定要说吗”·楚长乐抬起脸,对着秦一笑的眼,眼中是不容拒绝的严肃,“说。”
秦一笑心虚地飘着眼,面色微红的说:“以……以前同人……同人一起偷偷观摩过片子,就是从里边学的·”·“片子”楚长乐不解的问。
“怎……怎么说呢……就是……就是有人把男女之间的事给拍下来,然后供人观赏,嗯……应该算观摩学习吧,除了男女还有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以及……以及乱七八糟的”·秦一笑说这话时,脸色是越来越红,就跟猴子屁股似的。
这些记忆本来是随着其他记忆一样都在一点点消失在脑海里,但是谁知道它会坚.挺到现在,并且在昨晚付之行动··“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不觉得……觉得……”话说了一半又卡壳了,半天也没见楚长乐将它说完整。
秦一笑笑了声,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虽然很多人一样害羞,但我们知道那里并不是污秽地·”·楚长乐再次低下头,半晌未听她再说什么,环在秦一笑腰间的手松了又紧。
秦一笑抿了抿嘴,松开了抱着楚长乐的手就要起身,环在腰上的手却突然收紧··“一笑·”·“怎么了”秦一笑能听出楚长乐喊自己时语气里的那份紧张。
楚长乐没有马上接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见她欲言又止吞吐道;“在我……在我未同意之前……不许,不许再用嘴碰那·”·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说完时,一张脸早已通红,甚至能感觉到从上边传来的热气。
听着像是拒绝,但里边到底是怎样的意思秦一笑清楚,遂笑道:“我不是那种只知道半身考虑的人,你也没必要让自己去适应不需要适应的事·”·“嗯……”楚长乐没说什么,只随意应了声,又很快转开了话题,“一笑,我想洗个身子。”
“不再躺会吗”秦一笑掀起帷帐,往外瞧了瞧,天色还不算太早,能再躺会··楚长乐轻轻摇头,“不了,一笑莫要忘了今日还要入宫。”
秦一笑想了想,遂点头应声:“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水·”·说罢,便从床尾拿过昨夜褪下的衣物起了身··楚长乐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秦一笑的离开,螓首却一点点垂下,退去的羞红再次爬上双颊,藏在被窝里的手拉过了被子,盖过了脑袋,将人整个闷在里头蜷成一团。
她到底……是怎么开口说出如此羞耻的话来· · ·第104章 第104章·离着人生之大喜日过去有三日了,三日里两个人甚是缠绵,或者说是某一个人甚是缠人,即便是解手也非要站在外边候着,可把另一个人给羞得差点抬不起头来。
好在某个人还是个有底的人,没有在光天化日下做出点什么羞耻事来,要不然某位忠心耿耿又天天诅咒着某人不得好死的小丫头怕是要张牙舞爪冲上来护主了··说起清欢小丫头,秦一笑就想给柳媚加点月奉以当嘉奖,虽然这女人平时老爱拆她台,但到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要不是柳媚找了借口说什么给清欢培训如何做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忙得清欢团团转,不然以清欢那丫头的忠心,秦一笑想在她的盯梢下对楚长乐动手动脚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不说话,必死直眼也能瞪死人。
“长乐,我们出府吧·”秦一笑从榻上坐起身,眉眼含笑直对楚长乐一对明眸··“出府”楚长乐放下手中书籍,“一笑是有什么事要办”·“没啊”秦一笑回答的爽快,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三天除却去拜见长辈,我们就再没踏出过王府一步,这不明日就又该上朝了吗,所以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楚长乐犹豫了片刻,颔首笑道:“好”·“那我给你穿鞋”说着,忙不迭从榻上下来,三两下穿好鞋子便蹲了下来拾起摆在榻边的鞋子。
感受着从脚裸上传来的触感,楚长乐下意识就想缩回被抓住的脚,虽说成婚已有三日,三日里她也被某一人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但印在骨子里的矜持让她还是难以适应光天化日之下的亲密。
“好了,我们走吧·”秦一笑站起身,笑着伸手拉起楚长乐··拉着楚长乐的手走出房门直奔王府外,途中两人遇到了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大丫头的清欢和她的师傅柳媚。
听说秦一笑与楚长乐要出门,清欢忙不迭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理由多得是,张口就来,让秦一笑想拒绝都找不到借口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出行队伍的扩大。
走到永昌坊,秦一笑松开了楚长乐的手·永昌坊是长安人流最多也最频繁的坊市,天南地北,境里境外,凡是有能卖的好货,都会有人带着货千里迢迢来到这边贩卖,凡是能卖的,在永昌坊里都能找到。
秦一笑去的街是一条专门贩卖小玩意的街道,就连胭脂水粉也都被划分在这条街上··楚长乐跟在秦一笑身边,神采奕奕打量着旁侧摆着的摊子··楚长乐很少出门,平日里就算出门也基本不会来永昌坊这等普通百姓来往的街坊,除却身份这个问题,永昌坊多为平民百姓,游手好闲之人更是不少,若是撞见了这些人,吃亏的必然是她们,除非身边带着侍卫,但楚长乐又是个不喜人跟着的人,所以这算是楚长乐第一次来永昌坊。
秦一笑从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那买了四串糖葫芦,拿了两串分别交给柳媚和清欢,剩下的她与楚长乐一人一串··“这……我怎么吃”楚长乐看看左又看看右,有不少人就朝着她们这边看来,众目睽睽之下她哪好意思张嘴。
秦一笑顺着楚长乐的视线望了左右,见到有不少汉子往这边瞅来,眼中多是惊艳之色,更有胆大人露出了色相·秦一笑冷眼扫向那几个敢露色相的男人,悬在腰间的长剑露出了些许锋芒。
这些人都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欺软他们在行,让他们欺硬就只有缩头的份··都是天子脚下的混混,这些人也是有些眼色,见到秦一笑露剑了,他们也就不敢再往这边瞧,秦一笑她们是什么人,他们虽然不知道,但从衣着和气质就足以说明这些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为了小命,就算让他们爬着走他们也愿意··收回扫向混混的视线,秦一笑听到了一侧传来的交谈声,话中人就是她和楚长乐·循声望去,是两个坐在面摊子里等食的男人。
男人见到自己望去的视线,当即低下头闭了嘴,看上去是认识自己的人··想想也是,迎亲那日她没戴面具,在那日识得自己面貌的人应当不少··两个男人没再继续说下去,秦一笑也失去看下去的念头,遂收了视线转而投在楚长乐身上,殷勤地催促说:“现在没人看了,你快尝尝味道”·楚长乐摇摇头,面露难色启言道:“怎么没人,大庭广众的,你叫我如何食得下。”
闻言,秦一笑莞尔笑道:“那就用袖子遮掩下吧,你看那边,还有人无所顾忌呢·”·顺着秦一笑所指的方向望去,楚长乐看到了一个勉强算是熟人的人,“吕卿衣”·就在对面的不远处,吕卿衣手里拈着一块糕糖,无所顾忌的正往嘴里塞食,吃的好不欢快。
相比起吕卿衣的食相,楚长乐更在意她这个人究竟是敌还是友,又或是与她们无关,若是后两者倒还好说,若是前者……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再做一回当年那些人口中的蛇蝎毒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许是察觉到那一丝恶意,正吃得欢快的吕卿衣突然收起了笑意,视线就跟雷达似的一眼就找到了大路对面向这边望来的秦一笑二人,更是发现了楚长乐毫不掩饰的那抹杀意,一个激灵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吕卿衣艰难地扯了扯笑,她哪会忘记面前这个女人是什么人,那可是书里重生的大反派啊在女主重生之前可是将女主男配玩在掌心里还翻不得身的那种,她这根还没成长的豆芽菜在她面前还不够塞牙缝呢·只是……她好像没得罪过对方啊,为什么突然就想杀她呢·吕卿衣很不解,很想知道为什么,很快她就‘知道’了楚长乐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恶意,甚至想杀了她。
这些天里,长安一直在说着一件事,那便是摄政王大婚一事,从迎亲之日亲自驾车到次日马不停蹄带着新妇归宁,一桩桩异于常人的行事占满了长安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吕卿衣在这段时间里没怎么出门,即便是出门也都忙着与这具身体的母亲留下的人接触、学习。
虽然没怎么关注摄政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时常能从身边之人的口中听到有关消息,尤其是半夏,隔三差五就在她耳边发表一通羡慕,弄得她想装作不知道也难··回了神,吕卿衣将视线瞥向了楚长乐身边一边看着自己一边吃着糖葫芦的秦一笑。
从她查到的消息里更是确定了她曾经的猜测,将她所知的世界带偏的人就是在书中只出场过一次,还只是别人口中提到的九皇子秦潇,所有与记忆里不一样的事都与他有关,现在也是一样。
吕卿衣敢发誓,楚长乐对自己的恶意就是因为她身边的丈夫,摄政王秦潇听闻摄政王向来对女色不假以眼色,唯一与人传出过暧昧传闻的女人就是他身边的妻子,当朝尚书令楚长乐。
而现在,传闻对其他女人从未有过好脸色的摄政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勾勾看着自己,再好脾气的女人都会有醋意,更别说是书里不择手段的大反派,没当场怼死自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至于秦一笑看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吕卿衣暂时没猜到,·“半夏,我们快走”为了保住小命,吕卿衣匆忙拉着半夏的手转身就跑。
“哎~小姐您慢点”·主仆俩一惊一乍就这么走了,走姿狼狈像是后边有什么东西在追··“哎,这就走了不久看了几眼吗,用得着跑这么快我有那么可怕吗”秦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连着几个问题一股脑的抛出。
吕卿衣看了她两眼后没多久就跑了,要说不是她吓跑了人,她还真找不出理由来解释对方为什么要跑··至于为什么要跑,秦一笑也能猜到个大概,不就是怕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嘛,可是……·“真是的,好歹也算半个老乡,我又没打算桶她刀子,跑这么快做什么。”
“可我想捅她刀子·”·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句声,秦一笑惊讶地回头,正好对上楚长乐望来的双眸,清澈的眸子里似翻涌着暗涛,稍有不慎就会被暗涛卷进去。
秦一笑却笑了:“怎么,她得罪你了”·楚长乐一怔,抿了抿唇微微摇头,“没有,只是……”·“将来事将来说。”
秦一笑突然插言道,“她如今是敌是友还不一定,漱玉打算同她做友,我们没必要坏了她难得的决定·再者,我记得有一句挺有名的诗句,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何必为了明日的事愁了今日的发。”
楚长乐闻言,颇为不赞同的拧起了眉,“做出如此丧气之言的人定是个不得志的愤世嫉俗的颓人·”·秦一笑勾了勾嘴角,顺着话笑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前半句话说的挺有道理,人生苦短,行乐须及时,再不吃的话上边的糖可就要化了。”
说罢,左手高抬伸向楚长乐右侧,宽大的袖子遮掩了楚长乐前边与右侧的视野,掩藏在衣袍里的削瘦占去了另一边的视野,伸来的糖葫芦不由分说贴上了唇··“快咬个尝尝,可甜了。”
戏谑的语声像是蛊惑,蛊惑着楚长乐张唇去咬下嘴边的美食··犹豫了片刻,檀口微微张启,贝齿咬着上边的一颗糖葫芦从竹条上移下,含在嘴里尝着裹在青果外边的甜糖,却如秦一笑说的,它很甜。
但是尝完外边的甜糖,一咬下里边的青果,那酸味差点没让楚长乐当场给吐了··“你……”含着被酸出的眼泪,楚长乐气恼地瞪了眼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秦一笑,“你骗我”·“我可没骗你,自始至终我都没说青果是甜的。”
秦一笑笑得很嘚瑟,嘚瑟得人恨不得咬她一口··气恼地在秦一笑手臂上拈起一块肉轻旋了半圈,看着身边人夸张的吸气声,心情更是洋溢,连着因为吕卿衣的出现而绷紧的神经也为之一松。
“蹩脚的演技”·“我演技哪里蹩脚了”·“哪里都蹩脚”·哪里不蹩脚了你哪都蹩脚,转移话题的技术也一样蹩脚·一笑,你当真是个让人无可奈何的混蛋· · ·第105章 第105章 青鸾河畔·青鸾河自北向南贯穿大半个长安城,青鸾河对长安百姓而言不仅仅只是一条河,更是一个信仰。
关于青鸾河的传说有很多,有传说青鸾河为西王母身边的神鸟恋上了凡人终所化;也有传说青鸾河是一个女人为她丈夫留下的泪水汇聚而成;更有传说青鸾河是千年前大夏王朝最后一位皇帝为其爱妃开凿的河段。
不论是哪个传说,都和爱情脱不了干系,是以青鸾河又被人称之为情人河,有传言只要有情人在上元节时在青鸾河上一同放下许了愿的花灯,并被神使带去西王母那,那么花灯上的愿望便会成真。
但是这个传言秦一笑完全不信,就凭中间那句‘并被神使带去西王母那’就说明愿望能否成真就和买彩票一个道理,看的就是运气和幕后的手··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当然,不信归不信,凑热闹归凑热闹,秦一笑虽然不信这套,但让她与楚长乐一起凑个热闹她是非常乐意的,通俗的讲就是:真香·不过,这个真香也是有前提的,比方说没看到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或是人。
若是可以,秦一笑很想装作没看到前边的两个人,尤其是男人身边那位风韵犹存的女人·可是秦一笑装不了,因为对面的人也很不想看到她,可偏偏她们都看到了对方。
“这不是贵太妃吗怎的有空在此闲逛”·秦一笑硬着头皮扯起了虚伪的笑容,目光不着痕迹打量着魏贵妃身后的男人。
男人样貌看着估摸有三十有余,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长相甚是俊美,只是一条横贯脸庞的刀疤坏了他的脸,也让人将注意从他长相下意识转到刀疤上,以至于忽视他貌谁,或者说谁貌似他。
“在府中闲来无事索- xing -出来走走,谁知竟来了这,倒是摄政王日理万机怎的会来此”·魏贵妃故作疑惑了下,转而将目光转到楚长乐身上,这才‘恍然大悟’,对着秦一笑将楚长乐拐弯抹角贬低了一番,还不忘扯上她那宝贝儿子,话里话外都在不着痕迹拉近楚长乐和秦沐辰的关系,编的故事更是七分假三分真,真真假假在她的口才下难辨是非,听得秦一笑很是恼火。
“哼过去的事本王不想再提及,倒是眼前有件事让本王很恼火”秦一笑重重冷哼了声,便将视线正大光明放到魏贵妃身后的男人身上,“贵太妃,你身后的侍卫当真是傲得很啊见到本王不行礼也罢,竟然还敢如此无礼看着本王,敢问贵太妃,幽王府究竟是如何教狗的”·“放肆”魏贵妃一声厉喝,那张尤在花信之年的容颜上被怒火侵袭,隐约看着有几分狰狞。
秦一笑眉头一挑,继续拨弄着她走在爆发边缘的理智,“怎么,本王还说不了一条狗了难不成贵太妃是看上这条狗了”·说着,秦一笑还当着魏贵妃的面打量起她身后的人,“长得倒是挺有模有样的,看这身材贵太妃你应当很满足吧,可怜我那父皇死了还要被人带帽子,贵太妃当真是……”·“竖子住口”被怒火侵袭的脸庞甚是可怖,怒不可遏的火焰似要将秦一笑化为灰灰。
魏贵妃越是气,秦一笑越是来劲,张口就要再在火上浇桶油,却被身后的楚长乐拉住了念头,而对面,一直站在魏贵妃身后轻蔑望来的男人也开口了··“摄政王是吗在下有句话要提醒你一声,莫要瞧不起天下英雄,这天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身份来欺压,须记古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秦一笑笑道;“你这侍卫倒是有点见识,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本王从未瞧不起天下英雄,只是瞧不起你这等趋炎附势之徒·再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本王亦铭记于心,只是也得看是什么水,若是滩心怀不轨的污水,本王不介意以三十万铁蹄将他们踏成泥”·男人眯了眯眼,一抹狠厉的杀意从眯起的眼中迸- she -,转而即逝,快得让秦一笑差点忽视了它的存在。
秦一笑装做一副不知觉的样子,眼高于顶看着男人将魏贵妃哄走·走前,那个男人又回了眼,眼中掺杂的笑意有怜悯更是不屑,还有刚才逝去的那抹杀意··秦一笑还是那副不把人看在眼里的样子,装的有模有样甚是惹人厌。
但楚长乐却觉得这副模样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秦一笑不开口··“一笑,你当初是怎么留在军中的”·“啊什么意思”秦一笑不解,对楚长乐的话七窍只通了六窍。
楚长乐想了想,说道:“我的意思是,除了正事上,平日里你怎么过日子的”·“那个时候的我”秦一笑指了指天,见楚长乐点头,就想了会儿说:“也就给自己加点训练,或是看看小说打发时间,又或者听她们唠嗑和她们吹吹嘴。”
“有同人超过架吗”·“嗯……很少,这方面上我不怎么擅言辞,闹了变扭我只会沉默·”·秦一笑很清楚自己的嘴巴有多笨,也就在任务中和平日里吹吹嘘的时候利索,一旦吵起来她只会沉默。
“难怪·”楚长乐恍然点了点头,她的话却让秦一笑摸不着头脑··想了好半天,秦一笑总算摸着了头绪,“怎么了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楚长乐淡淡睨了眼,颔首道:“确实说错了话,你不该当着贵太妃的面一度拿沐朗激怒她,从她对沐朗的态度来看,沐朗即她逆鳞,你越是拿沐朗激怒于她,她越是冷静,便越是危险,最坏的情况便是她从你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中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她同人干的好事,然后我俩就等着携手黄泉吧。”
“所以你刚才特意拦下了我”秦一笑抓了抓脑袋,回想起魏贵妃先前- yin -冷的眼神,越发对自己刚才的自以为是感到羞耻,“抱歉,是我太过莽撞,差点坏了事”·楚长乐浅浅一笑,抬手替秦一笑理顺被抓乱的头发,温声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一笑不必自责,再者一笑不是没坏事吗,下次注意即可。”
或许秦一笑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什么莽撞,但她清楚,就如沐朗是魏贵妃的逆鳞,自己同样也是秦一笑所在意的人,魏贵妃一再侮辱自己,又拿自己来挑衅秦一笑,任谁都无法憋下这口恶气。
不过,即为逆鳞倒可以一用·秦一笑能在莽撞的同时还能保持一份清醒已经是难得,若是换做更冲动一些的人,她们知道魏贵妃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能就瞒不住了。
·当然,除了这张嘴,楚长乐觉得秦一笑还需要注意一个方面,那就是察言观色·但是,楚长乐知道秦一笑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也不喜欢揣摩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或是说什么,更不喜欢与他们勾心斗角,所以她没提,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她来就行。
楚长乐在想什么,秦一笑不知道,只知道她要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有改正··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一笑抿抿唇,颔首应道:“恩,我会的·”·长吁了口气,秦一笑望向青鸾河下游,魏贵妃就是从那来的,那边有一座月老庙,庙前有一棵姻缘树,树上挂满了祈求姻缘的牌子,牌子在风中摇摆,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啷当声,响声随着风传入了耳中。
本来秦一笑是想带楚长乐去那的,顺便送出她藏了许久的一样礼,谁想遇到了不想遇见的人,还差点做错了事,弄得现在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想送的礼又只能搁浅··手掌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紧随着便传来了楚长乐在耳边的温声:“我们走吧。”
“要去哪”·秦一笑望了眼四周,青鸾河附近除了月老庙就再无去处··楚长乐牵着秦一笑的手就往远处走去,头也不回道:“红袖馆,我们需要问问容娘,究竟是什么让沐朗在长安逗留至今。”
听到楚长乐的这句话,秦一笑才想起沐朗这次在长安逗留的时间比探到的消息上更长久,以往他最多一个月就走了,这次却已经超过了一月,在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有离开的打算,是该好好问问让他滞留在长安不走的原因。
……·青鸾河的不远处并行着一男一女·男人俊美不凡,只憾那道横贯脸庞的刀疤太过显眼夺去了投去的瞩目;女人贵不可言,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之意,只可惜面目上的愤怒使得那张面孔略显狰狞。
“那个小贱种我非杀了他不可”·魏贵妃紧咬着牙,满腔愤怒从眸中迸- she -而出··沐朗微微一笑,揽在魏贵妃腰间的手紧了紧,微微探身在魏贵妃耳边吹了口气:“洛妹何须同正得意的小人闹气,气坏了自己可如何是好,夫君我可是会心疼的”·满是宠溺的温柔配上腰间作乱的手,当即便消了魏贵妃一肚子气愤,更是叫年近四十的魏贵妃羞红了脸。
洛妹是沐朗对魏贵妃的爱称,天下也独他一人能唤此名··偷偷觑了眼左右,见无人,魏贵妃遂红着脸在沐朗身前一下轻捶,“你这人光天化日的,叫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沐朗宠溺地笑了声,贴紧了两人的距离,在魏贵妃耳边低声道:“怕什么,当年你我都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共赴巫山云雨,如今不过是亲密了些许,又未做什么逾越之事,有什么好羞的。”
闻言,那斥着羞红的脸更是羞涩,负在腹前的双手相互缠着·良久,便闻魏贵妃一声长吁,脸上的羞涩随之退去··“我不是怕被他人瞧见,而是怕被熟人瞧见,刚才那小贱种好像在怀疑你我的关系,以他对我与辰儿的憎恶,必然会派人细查你我的关系,若这时再被人认出我来,只怕会坏了辰儿的大业。”
沐朗收起了笑意,将手从魏贵妃腰间松开,并缓了步落后魏贵妃半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更不会让他们破坏辰儿登上帝位,让天下成为我沐家的大业。
我会加快为辰儿招兵买马的速度,以待时机·”·魏贵妃神色一正,凝眉低声回道:“恩,我也会催促舅舅加快对永安王的撺掇,以乱国祚,免得让他们早一步稳固天下,以叫今后难取时机。”
“莫要- cao -之过急反坏了事,我们还有时间,洛儿只需稳住辰儿莫让他给他们抓住把柄·”·“我晓得·”魏贵妃微微颔首,随又紧起了眉头,“只是有一事我不解,你为何不让我告诉辰儿真相倘若他不认你该怎么办”·沐朗却笑道:“还不是时候,太早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失了方寸,等到大业成时再告诉他也为时不晚。
至于你说的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喊我一声‘爹’”·沐朗笑得自信,那份自信笑去了魏贵妃心底的担忧··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原地,徒留一阵风在原地打转,将他们留下的痕迹带向远方。
 · ·第106章 第106章 阎王·丹凤坊,红袖馆内,一片狼藉的大堂似乎刚经历过一场风暴··大堂内站立着一个男人,- yin -沉着脸就站在馆内大堂中的台上,像刀子一样锐利的双眸死死凝视一侧上楼。
他手里拿着把短刃,刃身有几个钝口,看上去好像是新落上的,握着刃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很是愤怒··“一来就将我红袖馆闹个天翻地覆,阎王爷真是好大的威风。”
充满讥讽的话语随着清脆的掌声从后堂传来,男人倏然回身,身后已然多出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女人,女人满脸写满了轻蔑··男人……不,阎王被狐魅脸上的轻蔑再次激怒,抬手便挥着匕首向狐魅掠去,银光在宽敞的空间里辗转腾挪,交错的银光像是划出的牢笼不断封闭狐魅施展的空间。
面对眼前步步紧逼的匕刃,狐魅从容不迫躲闪着阎王掠来的一次次杀机,那张一颦一笑皆斥满了摄人心魂的容颜上,此时讽意依旧,与之一并是那两瓣诱人的红唇得理不饶人的讥讽。
“你瞧瞧你,多年未见你的武功竟然又退步了,如今连我衣角都划不到,这可怎么服众我记得判官那老小子谗涎阎王的位子很久了,你要是再退步下去,阎王之位看就要被人给抢了呦哦,对了差点就给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阎王,阎王之位早已给你宝贝徒弟,你武功是进步还是退步对- yin -差们来说已经无所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人还真是个犯贱的种,人家一心扑在那位盟主身上对你不理不睬,你竟痴心不改二十余年,还对情敌的儿子尽心尽力连往生楼都给送了,老娘真替你不值,也替老东西悲哀,竟瞎了眼选你当阎王,如今倒好,一生心血拱手送人”·“你”·阎王双目斥血,凶横地怒视着狐魅,额角凸起的青筋大有爆裂的趋势。
谁都知道一只盛怒之下的老虎触不得虎须,但是狐魅偏偏就喜欢火上浇油,尤其是在老虎头上,那张张口就会挑起人情绪激动的嘴张得更是欢快··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让我闭嘴”·‘刺啦——’·利刃划破衣服的声音甚是显耳,张得欢快的双唇立刻闭了起来,那对狭长的桃花眼此时流露着- yin -沉的危险,扫向阎王的眸子里刻满了愤怒。
“你竟敢……划破它”·平静且缓慢的语句里任谁都听得出里边包含的汹涌波涛··“不过一件衣服就让你如此气急,看来这些年来你孟婆的脾气也差了很多。”
阎王显得有些得意,得意下却是绷紧的警惕··“不过一件衣服”狐魅满是不屑地嗤笑了声,“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哪些衣服是你十条命都比不得”·话声刚落,只见一道红影从眼前瞬闪而过,眨眼之间连过数招,数招过后阎王便被硬生生击退,一口淤血从他口中吐出,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完成胜负。
红袖馆二楼,老鬼与白无常倚在栏边望着下边压制- xing -的战斗摇了摇头··“他大意了,要不然根本挨不了这一掌,胜负也不会如此之快·”·“更重要的是他不该激怒狐魅大人,谁是老虎他应该清楚。”
白无常随接了句,看向阎王的眸中似有些怜悯,往生楼里的老人谁不知道不能激怒孟婆,盛怒之下的孟婆永远都是最冷静的,也是最可怕的··“可惜他先失了冷静,如此冲动怎为一楼之主。”
老鬼叹了声,“当年老楼主若是开明些将阎王之位传给孟婆,往生楼绝不会沦落至今这副模样,连条狗都敢往上边踩一脚·”·白无常对老鬼的话不敢苟同,他淡淡睨了眼道:“老鬼前辈,您确定往生楼在狐魅大人手中不会变成钱庄”·老鬼一愣,随而恍然笑了,笑声颇有些忍俊不禁,“你说得对,往生楼交到孟婆手里怕是要改行喽”·往生楼前孟婆有个人尽皆知坏毛病,那就是贪财,只要你给钱,只要她愿意,没有什么人她杀不了的,但……那也只是曾经而言,如今她有了个掣肘,这个掣肘比钱更重要,她的一句话胜过江山万里·“摄政王来了。”
白无常突然来了句··“摄政王”老鬼止了笑,顺着望向门外,只见紧闭的门被推了开来,门外来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柳媚推开了门,几根细针随之夹在指缝中,迎面倏然袭来一道劲风,暗针从指缝中掷出,速度之快如一道惊鸿。
来人泰然自若,抬手挥匕打落掷来的暗针,匕刃辗转间只见一片影刃··柳媚脸色一凝,露出袖子中暗藏的匕首刺向来人··只闻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错声,掠来的身影不做任何停顿向后纵去,可以看得出他的目标不是逃离,而是她身后的人。
不好·柳媚心下一紧,连忙转身去拦截·转至一半,她听到了一声剑出鞘的锵响,紧随着便是兵刃接连撞击的声响,与利刃划破衣物的刺响声与杂乱的惊呼。
“该死”柳媚低骂声,不再顾忌冲向来人,挥动匕刃的速度、力量皆比先前更迅捷··两面夹击下,那男人显得有几分狼狈,面色更是恼怒,一边抵挡着秦一笑与柳媚的联手,一边寻着退路。
“你们给我让开,这条狗老娘来解决”一句斥满了愤怒的恼声从里边传了出来,是狐魅的声音··话声刚一传出,柳媚就发现与她们交缠的男人有一瞬的滞顿,虽说很短暂,却是实实在在的停顿。
这个人,在害怕·感觉到后边袭来的劲风,柳媚旋即退开了路,眼前掠过一条大红的袖子,袖子里边是裸露的白皙的手臂·顺着手臂向后望去,她看到了平日里总想着勾引人的脸上此时被愤怒侵占。
由不得柳媚好奇,狐魅的攻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正要逃离的人上身··“噗——”·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的秦一笑脸上,血腥味当即斥满了鼻腔。
秦一笑不做停顿,趁着对方迟缓的瞬间提剑朝着他的喉咙刺了上去,那人反应也快,立即错身躲过了致命,同时又将手中匕首向后甩去··身后,狐魅从容接下直尺间掷来的匕刃。
也正是这一个动作错过了击杀的最好时机,让阎王趁机给跑了··“还想跑”狐魅冷哼了声,随手将匕刃朝着阎王的背甩去,同时脚尖一点纵身追去。
“小狐狸回来”一声急呼从红袖馆内传来,硬生生叫住了狐魅纵去的身子··“小狐狸”秦一笑挑了挑眉,看着殷勤地往馆内扭去的狐魅,忽感一阵恶寒,身子不禁一抖。
许是察觉到秦一笑投来的恶意,狐魅拉着脸转头嗔骂了句:“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吗”·说完,又扭着腰肢款款没入馆中。
秦一笑撇撇嘴,刚想来句鄙夷,左臂却被人从身后抓得紧,拉着她不由分说就跟着进了红袖馆·刚张开的嘴巴立马闭了起来,秦一笑没有错过楚长乐脸上的焦急··清欢本想跟着一块进去,却被柳媚拦了下来,说是让她同金吾卫言明情况以及后续处理,借口检验她这些三天来学的知识。
是不是真的就同嘴上说的那样为检验清欢这三天来学了多少,还是想看人出糗,或许只有柳媚自己知道··红袖馆内院,容娘的寝房内,秦一笑撸着袖子坐在一张椅上,楚长乐则站着她边上处理阎王留下的伤口。
脸上被吐满的鲜血早已被擦去,仅留下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饶是它只有一点,它的味道对楚长乐而言仍是厌恶的存在··当时秦一笑反应是快,可仍是快不过阎王,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楚长乐估摸了下,伤口离骨头差不了多少,好在没伤及要害··伤口上传来的疼痛让秦一笑忍不住想要喊出声,可又不想让楚长乐过于担心,只能找点事转移自己注意,刚才那个男人正好可以当个话题。
“他是谁”·狐魅躺在床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捂在嘴前哈欠连连,听到秦一笑的疑问,随口回了句:“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就是阎王”秦一笑惊讶道,“那他来红袖馆是来清除叛徒了”·叛徒说的谁,屋里其他人都清楚,狐媚自己也清楚,只是她根本不在意,“他才不会傻乎乎的一个人跑过来对付我们三人,他是来给他宝贝徒弟找面子来的,那小东西的左膀右臂都因为我而死,他哪能坐得住。”
·“啧,明知道那是心上人同别人的孩子还这么尽心,可真是痴情·”低槽了句,秦一笑又陷入了沉思,思索片刻,秦一笑接着问道:“阎王来长安多久了”·狐魅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容娘,容娘拧着眉想了下,说道:“大约二月之初,他入长安后便一直在幽王府。”
“这么说来,秦沐辰生父沐朗会滞留长安是因为他喽”眸光忽的熠熠生辉,那激动的模样叫楚长乐不禁想翻起眼来··“沐朗”狐魅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下,在容娘轻声提醒下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胆子可真大,也不怕被人给发现了。”
秦一笑叩着扶手笑道:“他有这胆子还得感谢阎王,要不是阎王在他脸上留了条疤,让人的注意全跑他疤上,我猜他可没那胆子敢与魏贵妃走在光天之下·”·“这么说来你们刚才是遇到人了”狐魅挑了挑眉戏谑道:“不过你们既然都遇到了,怎么没点想法将人拿下,以绝后患”·“你觉得武林盟主的武功比起你如何”秦一笑不答反问。
狐魅想了想,也不给自己脸上添金,直言道:“单凭传闻他比我厉害,真打起来我做不了确定,比起对阎王知根知底,我对他的了解甚少,谁输谁赢做不得确切,但若赌上- xing -命的话倒可以一试。”
“这不就结了·”秦一笑没好气地白了眼人,“连你都不一定拿下,媚儿也就别提了,我就更不用说,能在他手中活下来已是不易谈何拿下。”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狐魅装得一副稀奇样,好像在她眼里秦一笑是个不自量力的自大狂··秦一笑对此只撇了撇嘴,一是他说不过人,二是狐媚说的很对,她确实挺有自知之明的,就是有时候过于自知之明反成了退缩。
当然还有个三,那就是她在想该怎么除掉沐朗这个威胁,并且不伤自己一兵一卒··沐朗当时只说了话并未动手,但他却释放了气势,那不是什么杀气,也不是上位者的威严,而是武功的强势凝聚的杀意。
虽然它消失的很快,但秦一笑仍是清晰的感觉那道气息的强大,是她难以反手的强大,若不是他当时有所顾忌,没有随意出手,那她必死无疑··秦一笑不想死,她还没享受够与楚长乐在一起的时间,所以她不想死,也为了活着,所以沐朗必须死,秦沐辰他们也必须死·“莫要想太多,他自会有人替我们铲除。”
一句像是猜透了心思的话声在耳畔响起,紧随着便觉一双素手轻抚在脸庞上,指腹温柔的从眉间划过,平去了拢起的褶子·蓦然抬头,面前姣好的容颜上笑意温柔,如水般清澈的眸中似泛着一圈又一圈涟漪漾在心头,荡漾得一颗心为之柔软。
过滤了从旁传来的鄙弃声,秦一笑问:“怎么说”·笑容更是明艳夺目,“一笑莫要忘了沧月山庄,它不是一个人的山庄·”·“沐思洛”秦一笑恍然,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恩,沐思洛已经回去姑苏,只要他脑子不糊涂,那么势必会有所动作,一笑只需防着一招静待结果便是·”楚长乐颔首笑道··秦一笑恍然点点头,耳边再次传来一声鄙弃:·“嘁,肮脏的- yin -谋人”· · ·第107章 第107章 三月·烟花三月,遍地繁花争艳,花景美轮美奂美不胜收,整个长安到处弥漫着一股或浓艳或淡缈的花香,沁人心扉。
长安权贵之中有个公认最好的赏花处,那就是幽王府,整个幽王府仿佛建立在花圃之中,满园芬芳扑鼻而来,直叫人心旷神怡,恨不能从此沉溺此间··幽王府后院,万花丛中,一个长相难以用词汇去赞美的年轻男子伫立此间,这个人谁不用猜也能知道,整个幽王府……不,应该是整个长安能有这副令天下女子为之倾狂的男人也只有幽王秦沐辰一人。
其双目轻阖,面朝瀚空,修长的手中拈着一朵花,花瓣通红像是在鲜血中浇盖成长,一滴殷红顺着枝干从尾端悄然落下,淡淡的腥味消散在风中飘向远方··枝干尾端朝向的不远处跪着一个人,是个颇为健壮的男人,心窝处有一个淌着血的细小的洞孔,看上去已经绝了气息。
男人有些岁数,约莫四十有余,他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挡了面貌,使人无法瞧请他是谁,但是男人腰间配着的匕刃昭示了他的身份··这把匕刃正是大半个月前在红袖馆闹事的阎王所持匕刃,既是阎王的匕刃,那么这个人也就只有阎王无疑。
那么,是谁杀了他·脚步踏在泥间的细微的声音愈来愈近,修长的身子随立在了阎王面前,他蹲下了身,空闲的手掌抚向阎王低垂的脑袋,五指抓着一把发将脑袋抬起,那对死不瞑目的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人,是秦沐辰。
“师父·”秦沐辰低唤了一声,声音低沉且沙哑,甚是勾引心魂,“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本不想杀你,可是我等不了了,我不想再像条狗一样等下去,我想要成为这天下的主人,日日夜夜都想要早日坐上那个位子,所以我哄骗了你,骗你将毕生功力皆传授于我,骗你丧命于此。”
“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就是武林大会,我会用师父你传授的功力在那出人头地,并从江湖入手逐鹿天下,终成执天下之牛耳者·”·“师父,我敬你,尊你,谢你,也恨你,恨你明知道往生楼尊崇实力,你却偏偏在将它交与我手时不告诉我,害得我低三下四去求人,更害得我将脸面丢尽所以我恨你,恨你自以为为我好,却让我屈尊卑贱”·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不过,如今我已有足够实力成为往生楼真正的主人,以往敢对我的话阳奉- yin -违甚至嗤之以鼻的东西,我都会让他们知道什么人是他们得罪不了的,往生楼也终将在我手中走向辉煌,登上巅峰,成为武林无人敢妄言的存在等到那天,师父你也可以无憾九泉了”·秦沐辰松开了抓在阎王头上的手,缓缓起身甩了甩手,像是在甩什么覆在手上的脏东西,“对了,孟婆重伤你的事我会替你杀了她,就当做是你将功力传授与我的报酬。”
手中那朵殷红的花颤了颤,突然像是被什么强劲的力量碾压似的化为粉末·些许粉末落在了阎王的头上,更多的是随着风飘向了远处··秦沐辰松了手,拈着的花枝悠悠飘落在阎王的头上,像是压上来的最后一个稻草,跪着的身子突然向侧倒去,倒下的身子压在一簇花团中。
从瓶中倾泻出的水落在了尸体上,不过片刻,花圃中便接连响起腐蚀的兹响声,水在不断腐蚀衣物,腐蚀肤肉,腐蚀肉中的骸骨·一段时间过去,健壮的人便只剩一滩水迹和些许尚未腐蚀完的骸骨。
扔去手中的瓷瓶,秦沐辰长吁了口气,转身从花圃中离开,徒留一滩水,一把匕刃,淹没在花簇之中··……·“楼主”书房内,往生楼探子战战兢兢单跪在地上,他能感觉到来自秦沐辰身上他无法匹敌的强大气息,如同老楼主一样。
“说吧,都查到了什么·”秦沐辰倚在榻上,食指与拇指拈着杯身来回转悠,高挑的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如春风拂面,又如朔风泠泠,一对深邃的眸子似是漫不经心瞥着探子。
探子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将头低得更低,一撮冷汗从他额前一点点浸出,他颤巍的颔首应声:“是,楼主”·依稀能听出话里掺杂的敬畏,秦沐辰冷漠的表情里终现一丝满意。
但是,同样可以看出他还不够满足,不满足一个无名小卒的敬畏··“不久前小人无意间看到夜组织里的寅虎出现长安,并与一女子接触,时间不长,约莫半盏茶,期间寅虎对那女子的态度甚是敬重,小人便想她会不会就是首领子鼠,然后小人便暗中跟随那女子离开,便看到她进了红袖馆。”
“红袖馆”听到这,秦沐辰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吓得探子立马闭上了嘴··半晌后,只听秦沐辰漠声道:“继续。”
“是”探子忙点头应声继续说道:“后来小人便一直藏在红袖馆附近监视,终于再让小人看到她出现,并且身边还有一个人,小人查了那人的信息,是大鸿胪之女,客曹尚书慕容瑾。
而在当时,小人清清楚楚听到慕容瑾喊子鼠为妹妹,子鼠随面色不善,却并未叱骂,甚至……”·“甚至什么”·“甚至她对慕容瑾的态度很是乖巧,小人在暗中听了不少时候,未曾听到她反驳一句,虽说回应有些敷衍,但可以听得出她对慕容瑾的话很上心。”
“慕容瑾慕容瑜有意思”秦沐辰低笑了声,笑意却无半点开心之意··之后不久,房间内就一直被压抑的气氛占据,探子跪在地上显得很不自在,只有秦沐辰很是怡然,倚在榻上酌着酒,不时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严肃,可这气氛就是无法让人松下绷紧的神经。
“留在长安的还有多少人·”良久,秦沐辰才悠悠飘来了句··探子愣了下,忙低首回道;“回楼主,包括小人在内有十六人,- yin -帅两人,罗刹三人,夜叉四人,- yin -差六人。”
“去告诉他们,等我命令,若有不尊者,回来告诉我,我会让他知道往生楼谁才是阎王”·‘啪啦’·随着话声落下,瓷杯破碎的声音兀然炸在耳边,一股强大的气势从秦沐辰身上散开,气息压得探子抬不起头来,额头浸出的汗水更是明显,密密麻麻- shi -了一片。
“小人……小人这就去……去告诉他们……”·“那就滚吧·”·说罢,气势一收,探子连滚带爬从房内离开,踏出房门的那刻,整个天地为之一亮,他像劫后余生般大喘着气,苍白的面孔上被惊恐所占据,饶是此刻艳阳高照,也照不暖被汗水浸- shi -的背后。
……·红袖馆后门,慕容瑜倚在小门边心不在焉听着慕容瑾一遍又一遍的叮咛,看似一本正经的表情背后却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散漫··慕容瑾不是没看到慕容瑜的敷衍,可就是放心不下慕容瑜,如今的慕容瑜在她眼里比曾经更像个孩子,什么都随心,一点也不计后果,这叫她怎么放得下心。
“瑜儿”·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唤似带着几分不愉,刚还漫不经心的慕容瑜立马收起了散漫,目不转睛看到慕容瑾脸上一丝暗恼时,松散的神经更是绷得结实,思绪倏然回到了上元节那晚被镇压的恐惧,隐约又感觉到屁股上当时的阵阵疼痛。
‘啪’·一声清响猛地拉回慕容瑜飘离的神思,环抱身前的双手更是迅速转向身后捂着被拍过的地方··“你……”慕容瑜狠狠瞪着面前浅笑嫣然的慕容瑾,眸中却无半点凶狠,倒尽是满满的羞愤,“你做什么”·慕容瑾扬了扬手,轻笑道:“瑜儿不听话,做姐姐的自然要训你一下好给你长长记- xing -,免得下次又不走心。”
慕容瑜嗫喏了下唇,并未再反驳什么,只随口敷衍了句:“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没必要一遍遍重复·”·“那瑜儿可记得我刚说了什么”·突来的一句像是按下的开关堵住了慕容瑜想要继续敷衍的话,只能听着慕容瑾再次重复刚才说过的话,同时唤起在脑子里过滤了遍的记忆,无非就是叮嘱她在夺回夜组织权利的时候小心行事,不要伤了自己。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一遍遍的重复虽然听着耳朵烦躁,但慕容瑜知道自己内心并不拒绝,甚至想就这么听下去,听着慕容瑾的声音,听着她对自己的关心··那么,她究竟是慕容瑾的妹妹慕容瑜,还是杀手子鼠·【你是我妹妹,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妹妹,是我最爱的妹妹】·那日晚上,她不容置疑的坚决又在耳边徘徊,一次又一次击溃她自以为的现实。
“瑜儿何时才肯回家”·希冀的话声怯怯响在耳边,那语气听着好像又看到了前世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肯回家的那个人。
“不……”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吞了回去,慕容瑜小心地觑了眼慕容瑾,见她没有失落,应该是没听到自己脱口的拒绝··慕容瑜悄然松了口气,抿抿嘴别过脸别扭的说:“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去。”
转开的双目并未发现希冀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暗沉··“真的”漾开的笑容就像此刻正倾斜的阳光破开- yin -霾,眸中未退去的婆娑略有些耀眼,却是一样的和煦,温暖了心扉。
·“嗯……恩真的·”·“那姐姐就在家里等着瑜儿回家的那天”·马车载着人走了,望去的视野中只留下在耳边回荡的一句欢喜。
回家吗……·慕容瑜深吸了口气,转身进入门后关上了小门··她是杀手子鼠,也是慕容瑾的妹妹慕容瑜,仅而如此· · ·第108章 第108章 南璃使团·“再过三日便是南璃使团抵达长安之时,一笑可想好接待的措辞”·书房内,楚长乐坐在榻上,左手中拿着一本史书,右手轻捏在秦一笑清秀的脸上,扯起可怜的脸肉向外拉扯,不痛,但足以警告枕在膝上装睡的人。
秦一笑睁开眼,转着身将脸埋在楚长乐腹前,闷声闷气回了句:“没有”·语气甚是幽怨,亦有几分烦躁之意,丝毫不出楚长乐意料··楚长乐浅浅勾了勾嘴角,便拍着秦一笑脑袋哄道“那就不想了。”
耳朵微微动了下,秦一笑从榻上坐起了身,不满地看着楚长乐,“你故意的”·楚长乐绣眉一挑,故作不解笑道;“怎么说”·“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我没想过还在我面前提起这事,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秦一笑咬牙切齿瞪着眼。
楚长乐迟犹了下,笑道:“我若说是故意的,一笑要如何”·“如何”秦一笑眉头一挑,探过身双唇贴在楚长乐耳畔轻吐着气,“马上就让你知道我要如何”·说罢,贴在耳侧的双唇顺着脸颊移向了楚长乐刚沾了水的薄唇,探去的身子顺着压了过去,将人压倒在床榻之上。
“唔……嗯……”·随着两声轻响飘逝,一声声低吟掺在交缠的水泽声中漫向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吟声斥着暧昧的情意,传入耳中直叫人血脉偾张,不禁跟着意动。
但是,世间总有人属于例外,就好比此时站在窗外看得津津有味的柳媚,看她平静的样子像是在观察一件什么很普通的事宜而不是在看人亲热··床榻上,楚长乐被压在下身,双手环在秦一笑颈后,双目轻阖本能的配合着秦一笑探来的挑逗,配合的同时也在享受那一份让人无法分舍的缱绻。
而在这时,楚长乐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一道不属于秦一笑对她的温柔·下意识睁开眼望去,双眸倏然瞠大,在心间环绕的情意顷刻被羞涩占去,环在秦一笑颈间的双手慌忙将人推起,又弯起了身子将自己躲藏在秦一笑身子的遮掩处。
“怎……怎么了”秦一笑双手撑在床榻上,茫然的看着楚长乐将自己缩成一只胆小的鹌鹑··眨了眨眼,秦一笑倏然回头,目光恰好对上了柳媚目不转睛的双眸,眸中又正好闪过一丝惋惜。
恰逢空气突然安静时··“媚儿”·一声恼怒冲破了屋檐的隔阻直插云霄··柳媚恍若未觉,目光兀自瞥向躲在秦一笑身下不敢抬头的楚长乐,一本正经肃声道:“王妃,下次若是想吃嘴了尽管往殿下身上扑去,殿下定不会拒绝的,何必拐弯抹角讨嘴吃,多费口舌。”
“你这不懂什么叫情趣的家伙给我闭嘴”·秦一笑气急败坏扑向窗户,伸出的手直向支着窗户的木棍。
柳媚眼疾手快先一步拦下了秦一笑伸去的手,正色道:“殿下,奴婢有事禀报”·你给我滚·秦一笑狠狠瞪着脸不红心不跳的柳媚,很想把这话喷在柳媚脸上,可是拉扯在袖子上的手制止了她的冲动。
“一笑,回来·”楚长乐拉着秦一笑的衣袖坐起身,仍徘徊着羞涩二字的脸上神情严肃,“媚儿说说看,又发生了何事·”·柳媚整了整衣着,微微躬身道:“据监视质子府的探子回报,南璃六皇子闵夜同心腹换了面貌,如今已带着人出了长安城。”
“闵夜出了长安”秦一笑眉头一紧,闵夜想打什么主意,她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想趁机杀了闵阳、闵月兄妹俩,这两个可是他登上皇位的最大阻力。
秦一笑思索了片刻遂道:“媚儿,准备一下我要入宫觐见·”·“奴婢这就去准备·”柳媚福福身,从书房外退去,走了几步又突然退了回来,目光炯炯盯得楚长乐浑身发毛。
好一会儿,终于在楚长乐忍不住想问她要做什么时,柳媚终于开口了,一张嘴就让楚长乐既哭笑不得,又羞愤难耐···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王妃,需要奴婢去找几本画集来给您参考参考吗总被殿下压……”·“不需要”·‘砰’的一声,被抽走支撑的窗子盖了下来,将房里房外隔成了两个世界,也将在外边柳媚的侃侃而谈盖住了不少声,才没让薄脸皮的楚长乐把自己埋藏。
过了会儿,外边的声音随着步子的远去终于没了··秦一笑舒了口气,将手里的棍子随手扔在榻上,转过头就看到了楚长乐赤红着脸坐在榻边默不作声为自己穿鞋。
秦一笑抓了抓头,越发感觉屋子里的气氛压的难受,想了想便挪着身子坐到楚长乐身边,生硬地转起话题,“长……长乐,那个闵夜在你……嗯……在你……”·话题才刚转开,还没到重点秦一笑就先卡了壳,支吾了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全。
秦一笑在纠结些什么,楚长乐很清楚,无非就是怕自己又被勾起前世不好的回忆·只是,有个人不知道,有一根刺早已被她拔去··“前世他早已身亡。”
“唉”突来的一句话将在秦一笑喉中打架的两个词压成了一字疑惑··楚长乐直起身,清澈的双眸对上秦一笑的疑惑,轻轻点了点头,“天元二十三年,太子瀚于江南起兵奇袭长安,南璃质子便是死在这次奇袭之中,但现实里太子并未起兵,所以他也未死。”
秦一笑烦躁地抓了抓头,谁能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举动却给如今留了个祸害··“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莫要多想反坏了身子·”楚长乐抬起手理着被秦一笑自己弄乱的发间,柔声安慰。
秦一笑长舒了口气,点点头给自己穿好靴子,“你说他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杀了闵阳兄妹”·楚长乐闻言细想了会,斟酌道:“其一我想一笑应当猜到,无非就是趁其守卫薄弱之时除去两大强敌,其二我想……应当是想借他二人之死回南璃。”
“回南璃”·楚长乐颔首道:“对,南璃皇长子、长公主皆死在我秦国京畿,秦国难逃其咎,若此时再有人为他进言,因皇长子与长公主之死心有愧意的朝廷必然会同意放其回南璃,而此时最大的敌人也已命丧黄泉,一举两得怎能错过。”
“嘁,肮脏的- yin -谋人”·秦一笑低骂了声,随即脑门上敲下一个爆栗··“一笑怎的连我也骂”·“你不一样”秦一笑理直气壮反驳道。
楚长乐无奈摇摇头,同样都是耍心机的人哪有谁不同谁··“走吧,我们入宫·”·“恩”·……·长河,这是一条延绵数万里的河流,源头自天山之巅,东流江海,是划分秦国南北的一条界限。
长河最宽处有三百余丈,最窄处也有百余丈,却是条直肠子河流,从天山之巅到东海仅寥寥几条分流,还是人特意开凿出来的·其中一条分流连通长安城内的青鸾河,这条分流就叫护龙河,是外敌漕商们卖货长安的重要水路,路经长安城外二十里外的清河镇。
此时,护龙河上飘着几条大舟,舟上帆布收拢在杆顶,下边的甲板上厮杀着一群人,一群是穿着南璃国布甲的士卒,另一群是穿着一身夜行服的人,乍一眼望去就知不是一群善茬,各个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士卒是守护南璃皇室的精英,皆是从战场下来的百战之兵,擅战阵,却不擅单打独斗·黑衣人对他们似乎很了解,每当这群士卒要集结之时,总会有人突入他们其中打乱阵型,叫他们施不开手脚,一时间南璃士卒落在了下风。
‘砰’‘啪啦’·一声碰撞的重响伴随着木门破碎的声音带进了船舱·杀戮、死亡,丝毫不影响船舱内对弈的一男一女,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干净清澈,仿佛与外边的厮杀是两个世界。
“大皇子,大公主,两位真是好兴致·”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的船舱外,蒙着半张脸,- cao -着一口流利的南璃官话··“不知来者何人”南璃长公主闵月淡淡觑了眼对方,言笑嫣然道。
“有人出钱买你们项上人头,我,就是送你们上路的人”那人嘴紧的很,丝毫不上道,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多说了一句废话··闵月修长的双指夹着棋子轻扣桌面,好整以暇道:“可否告知是谁想买我们项上人头又值几金也好让我们死个明白。”
“等你们下去了,自会有人告诉你们是谁想你们死”说罢,执着长剑向二人刺去··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闵月暗恼,拧起的眉心尽是杀意,夹着棋子的双指微微曲起。
眼看长剑就要刺到妹妹的喉间,南璃皇长子闵阳一句‘快躲开’就要脱口,几枚突然从窗外- she -来的暗器逼退了刺来的利剑,也将到了闵阳喉咙口的话逼了回去。
同样,也将就要掷出棋子的闵月逼停了动作··这时外边传来了不一样的惨叫声,还有多余的脚步声,- she -来暗器的窗户亦被人从外打破,是一个穿着锦衣劲装,套着两只铁爪的男人。
男人进仓就直扑黑衣人,招招凌厉迅捷,不留丝毫退步,黑衣人在他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猛烈攻势下只得狼狈格挡··然,防守终究要比进攻来的慢一步,黑衣人身上至少留下十余道爪痕,每一条深度都不浅,鲜血潺潺将夜行衣打- shi -了一片。
黑衣人眼见事况已落下风,黑衣人不敢再做逗留,只不甘地瞪了眼坐在桌边稳如泰山的两人·随后趁着男人回手的空荡左手一甩,从袖子中- she -出一枚暗针,直袭男人的眉心。
男人下意识挡去- she -来的暗针,黑衣人便趁着这个空荡转身跃向窗外,不是不想从正门走,而是他能听到外边胜负已分,若这个时候再出去就只有送死的份··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还想活着离开做梦”·男人挡去了- she -来的暗针,恼怒地低骂了句翻掌拍向黑衣人背后。
男人速度极快,瞬息间便移到了黑衣人身后,掠来的手掌毫不留情拍在黑衣人背后,将人打入江中··听着那一声扑通响,男人紧了紧眉,似有几分自恼··就在男人暗恼时,一个颇为尖锐的声音从船舱外传了来,“奉陛下圣命,六扇门统领德明,前来迎接南璃使团”·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下了个剑三,对于天刀动作模式的玩家来说,这个- cao -作真的有点想暴躁……·昨天忘了把公司大门的遥控带出来,今天在外边像个白痴一样徘徊了近一个小时……· · ·第109章 第109章 送上门的筹码·河水拍打着岸边,虽不如江海之壮阔,却也润了一片土壤。
护龙河畔一处岸边,河水染着些许殷红,看河水沾染的颜色,是新鲜,闻着依稀有股淡淡的腥味··顺着殷红向上游寻去,河畔的丛中趴着一个人,一身皆黑,殷红就是从他身体上的伤口中流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趴在丛中的人突然动了,无力的双手艰难撑起虚弱的身子,步履蹒跚一步一晃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意志终究撑不住失了太多血液的身子,仅走了一段路,蹒跚的人倒在了道路中央,几道尚未凝结的伤口依旧淌着殷红的鲜血。
过了许久,一辆马车从长安往清河镇方向驶去,马车在马夫精湛的- cao -控下平缓驶在道上,一路不见半点颠簸··“吁——”·马夫突然拉紧了缰绳,马儿一声长嘶停下了蹄子,乖巧的站在道上哼着气。
“梁叔,出什么事了吗”从车厢里传出一年轻的女声··马夫梁叔回头道了句:“小姐,前边路上躺了个人,小人先去探探情况。”
说罢便下了马车走向前边躺着的那个人··梁叔刚走跳下车,车帘便被人从里边掀开,探出一颗扎着两条辫子的脑袋,约莫十七八岁,仔细看面貌,不正是吕卿衣身边的贴身侍女半夏嘛·半夏将头探出车厢外,好奇地望着前边。
没过一会儿,就见梁叔就面带慌色匆匆跑回··“梁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姑娘不知,那边躺着的不是个善茬”梁叔紧着眉急声道。
“怎么说”吕卿衣亦从车厢内探出了头··梁叔咽了口水,说道:“回小姐,小人刚上去瞅了下,是个受了一身伤的男人,瞧他穿的打扮,像是个杀手”·“杀手”·吕卿衣轻挑了眉,似有几分好奇,于是便从车厢里走出,不顾梁叔的劝告兀自走向前边躺着的人。
吕卿衣细细打量了下,那人趴在地上,头歪向一边,脑勺就对着自己,身上伤口不少,好几个地方还流着血··好奇心旺盛的吕卿衣绕向了另一边蹲下身,拨了拨落在那人脸上的发丝,这才将对方的面貌瞧清,长得很是英俊,还是个熟人。
“这不是……”·心直口快的半夏下意识就要道出那人的身份,却被吕卿衣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别多嘴,免得惹事上身”·半夏或许不知道面前的人代表着什么,但吕卿衣清楚得很,凡是主角都代表着麻烦,而且还不是个小麻烦,极有可能会危及生命,而眼前的人就是这一类人。
闵夜是她看过的小说中的男主角,抱负不小,更是个骄傲又冷血的人,就连女主慕容瑜也曾被利用过,要不是主角光环在身,又是钦定的男主角,吕卿衣敢用脑袋保证,女主最终绝对不会和男主走到一起,因为慕容瑜也同样是个骄傲的人。
半夏轻轻拿开吕卿衣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怯怯问道:“小姐,闵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如此重的伤”·吕卿衣紧紧皱着眉,思考着闵夜为何会在这里,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在长安传开的事:南璃使团来访。
南璃使团来访是闵夜回南璃的一个机会,也是他和女主感情更近一步的契机·他在南璃使团抵达长安前去刺杀使团里的南璃大公主与大皇子,但没想到大公主闵月是个会武功的人,刺杀中他杀了大皇子闵阳,与大公主闵月互将对方打成重伤,后被带来的属下救走,最后还是靠女主才保住一命。
而闵夜在活下来后就托了他贿赂的几名朝中官员利用刺杀一事为他进言,加上南璃那边的施压,使皇帝同意放其回南璃,从而放虎归山为秦国的覆灭埋下种子··只是……·慕容瑜现在究竟在哪里没有了女主角帮忙,闵夜还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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