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肩(gl) by 豆八(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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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肩(gl) by 豆八(上)(5)
·“……等这次陶鉴完了,我就带你回家·以后再不来参加人家的陶鉴了·在玉峰好好做我们那一亩三分陶·”平静生活,苏釉所欲也。
甜蜜小日子,苏釉所欲也·她是老老实实过生活的人,从来就没想过扬名天下傲笑群雄之类的·现在蔡小纹的人生观就快要和她契合了,无形中给了她很大信心。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慢慢来,一定能开花结果的··“别胡思乱想了,歇息吧·”·蔡小纹放开苏釉,坐回床边·苏釉就着不亮的烛火宽衣解带,倒水洗脸。
正当她揉了面巾把热水敷在脸上时,听见蔡小纹抛来一句:“师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嗯……”·“你还记得那天在山洞里。
你问我愿不愿意养你·是啥意思啊”·苏釉上下抹脸的手停住了·她的脸热烫得要溶进热面巾里·好在脸被挡了个严实,她藏在面巾后瓮瓮道:“字面意思……”·“哦。”
蔡小纹恍然点头,倾身去摸藏在床板夹缝里的钱袋,把银子铜钱倒成小堆,一文文数起来··来了来了今天的收尾来了……苏釉听见蔡小纹数钱的声音,如愿以偿了……·夜最深之处,月亮都倦了,遮起一半脸来。
风渐转寒,吹得枯叶簌落新叶沙沙·落叶深了,容易伴夜行人的脚·欧阳离踉跄一下,双手握刀拄地,跪倒不起·这么凉的夜,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珠,落进眼睛里又滑下来。
她哆嗦伸手解开左侧衣襟·肋下的血已经浸透包扎的厚布,红黑得- shi -腻·这是白天就受的刀伤·鬼头宽刀,入肋三寸·她为了引得一猿堂剩下的人来找她拼命,故意受伤,然后漏了一人没杀,好让他带去消息。
说她杀了一猿堂少主,又重伤在身,可倾巢杀之为他们少主报仇·为铲除一猿堂,欧阳离以自己为饵,岂料她的属下因其他阻碍,不能按时聚来·她消息已放,以带伤之身绝不可能拼过一猿堂众高手。
万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找最近的高手相助,便是梁静安··刀伤未治,又再度激斗厮杀,伤口彻底撕开了·欧阳离脸色惨白,一时无力重新包扎·她垂头贴着冰凉的刀柄,想起之前见到的颜耳令……·“嘿嘿……长大了……”欧阳离的容貌看起来年纪甚小,对颜耳令却是姐姐般的口气。
“长大了……啊”一大口血呕出,疼痛撕心裂肺·她实难忍住,一声长啸:“啊”·她是看着梁静安回去的。
回去的那光亮之处,她回不去,只能踏着黑暗向前·跪不住了,便摔倒在枯叶丛里,望着浓黑天幕喘息:“阿离……不痛……我不会痛的……”·待过了两日,陶坯- yin -干基本完成。
苏釉和蔡小纹明日就要回窑烧制紫砂壶,却在这天接到了颜耳令的邀请·原来颜耳令因为对蔡小纹又愧疚又感激,想请蔡小纹和苏釉吃饭以表心意·可她又怕蔡小纹经历那天的事,不敢再跟她做朋友。
自己去请要是被拒绝了好生尴尬,于是派了客栈里的伙计去带个口信·没想到蔡小纹和苏釉如时赴约,而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颜耳令大为高兴,心想自己的陶师果然是良人,虽是布衣,心胸却是宽广。
一壶好茶,几盘小点·颜耳令和蔡小纹一如往常谈笑·梁静安内伤没有好全,精神不太好,基本没怎么说话·就连蔡小纹得知她是峨眉派弟子,高兴非常地要认辈分。
她都只是敷衍嫡派和分派有根枝区别,没有认辈的必要··蔡小纹被呛,还没有怎么在意·一旁的苏釉可就不乐意了·再怎么说颜耳令晕倒也是蔡小纹送回来的。
今天请吃饭本来也是说感谢蔡小纹·她梁静安摆这个臭脸是什么意思苏釉举茶盏喝茶,以掩饰瞟梁静安的白眼·看到梁静安平静如水的脸,苏釉心哼道:这个面瘫优越什么。
嫡派就好了不起啊小蚊子不过是客套话,她还得了意了·以为我师妹稀罕和你认辈吗·说不定是怕认出来比我家小蚊子小好几辈吧……·白眼瞟多了,茶也就喝多了。
喝多了,就要去料理个人问题·苏釉离座而去·梁静安坐了一会也找个借口去自己房内服药·颜耳令趁此时机像蔡小纹问出今天相约的重点··“小蚊子,我其实有事相求。
等会我们吃的饭是从外面的馆子送·但是安安她最喜欢吃韭菜饺子·因为我不喜欢韭菜的气味,她一路上都没吃过·今天我想自己做盘饺子给她吃,听你说你会做饭,你能不能教教我”颜耳令看得出梁静安经那一夜,元气大伤,有心想做点什么让她高兴。
思来想去,她就看中了饺子·开春回暖,正是吃韭菜的时候··“饺子啊,这容易·嗯……这样吧,你是新手,我就帮你定好量。
多少肉两斤肉那就一把韭菜可以随意·盐小勺五勺,酱油……我们喝的这个茶杯半杯就好·面你不好和,你就用这店里现成的吧。
你先把肉和韭菜剁成末,然后……”·“好等会我会说和你出去走走·你就一个人出去转转,我偷偷去厨房做饺子……”·两人又一拍即合,不料被门外从茅房回来不进屋听墙角的苏釉听了个真切。
给面瘫做饺子……苏釉一眼还没眨完,有了坏主意·她没有进屋,下楼去了厨房·厨房收拾的很整齐,烹台上放了十几个小罐·苏釉眯缝着眼睛按着小罐上贴的小字如愿找到了盐和酱油。
她打开这两个罐口,从盐罐了勺了七八勺细盐倒进酱油里,再从炉灶下折了根硬稻草伸进罐里搅拌·她一边搅一边想象等会梁静安吃饺子的表情,乐得都不行了:颜耳令不吃韭菜,肯定不会尝。
哼……谁要你看不起小蚊子·倒要看看你龇牙咧嘴的摸样·酱油君,酱油君,就全靠你了·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提的主角配角的问题,我在认真考虑。
不过我以前有个诨名叫“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姬”……·答应过酱油君出镜的,出镜了就不知酱油君还在不在……·另外师姐你这叫作死,安安绝对会报复的·ps.谢谢speed姑娘的地雷和不断跳坑姑娘的手榴弹,让我好生羞涩~· ·第69章 八卦了吧· ·烛火淡暖,酿得席间酒香沁人心脾。
苏釉饮尽她那一杯深红色的琼浆,直觉清冽酒液如泉入喉,激得七窍都清亮一番·满足地轻叹后,她放下酒盏,对那盘浓香如拂搔鼻的梅菜宝塔扣肉伸出了筷子·半透明的肉片没有间断,方方正正地围出了个宝塔。
色如薄玉,油泽诱人,用筷尖轻夹便入肉三分·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咬,只轻轻一抿,肉香就溢满舌尖,即刻就化为回味无穷的软糯·苏釉闭目细品,然后迫不及待地睁眼夹了第二块。
她极想打一盆米饭,端过扣肉盘子,把盘子里饱含梅菜和扣肉浓香的深色汤汁倒进饭粒·拌匀就是大美味,光吃这个饭就能吃下一盆·但她向来想想而已。
当着梁静安的面,苏釉不可能去向伙计要个饭盆·她咽下第二块扣肉就优雅落筷,捏过酒盏,缓饮了一杯·桌上八菜两汤加一壶美酒,据说是从无锡最好酒楼送来的,果然口味地道。
苏釉以酒杯掩饰,瞟了一眼梅菜扣肉,用力咬牙压抑住夹第三块的冲动··哎,为女子难,为爱吃肉的女子更难,为爱吃肉也爱吃其他的女子更更难……苏釉面对满桌佳肴,感伤起人生来。
不过难归难,好在还有期待:美酒,扣肉,都比不上面瘫等会吃饺子的脸……·想起这个,苏釉差点笑出声,赶紧夹了一筷菜心,低头慢慢咀嚼,一边看向对面的空座。
那空座是颜耳令的·她借口下楼去了,不用说,是去端饺子了·一旁蔡小纹兴致高昂地向梁静安打听峨眉山上的光景·梁静安被问一句就答一句,实在算不上热情。
苏釉的不快更添几分,于是对颜耳令的饺子更加期待··终于,颜耳令没有辜负苏釉的期望,端着饺子进房来了·韭菜香伴着热气,萦绕在房中·迎着梁静安惊讶的目光,颜耳令把饺子放在桌中央。
她放下盘子,站得笔直,两手相握,局促又得意地抿唇笑了··梁静安看看饺子,又看看颜耳令,竟比颜耳令更加局促:“这……这……”·“韭菜饺子。
我做的……给你吃·”·苏釉索- xing -放下了筷子,期待满满地注视这两人和那盘饺子·梁静安扶桌缓缓站起,激动得眼神闪烁,就是说不出话来。
颜耳令连忙挥手要她坐下,倒捏了自己的筷子递给她:“尝尝吧·本来是两斤肉的,但是我做坏了很多,就只剩这一盘了……”·梁静安坐下,把筷子尖在桌上一顿,急不可耐地奔饺子而去……苏釉的激动不次于她,索- xing -放下筷子,菜也不吃酒也不喝,紧紧盯住她的脸庞。
薄唇轻启,竹箸渐近,饺子入口,咀嚼咀嚼……梁静安咽净,对颜耳令微笑:“好吃·”·呃好吃苏釉双目圆瞪,眼睁睁看见梁静安不停歇地夹起第二个饺子,心里波澜起伏:她怎么能说好吃呢她应该说呸,咸我一脸之类的,这才对啊……酱油君怎么了……·梁静安一个接一个地把饺子往嘴里送。
她吃地那样香甜,高兴得颜耳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感激地看向蔡小纹·当一大盘饺子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苏釉实在按耐不住,抢先伸筷压住饺子,对梁静安笑道:“我也想吃,最后这个给我吧。”
梁静安没料到这一出,眼里闪过几分惊讶,接着又淡然了,压下惊讶后的狐疑,对苏釉道:“你请·”·苏釉把饺子送进嘴里,嚼,嚼……才嚼两下,她就定住不动。
闭目深吸一口气,她仰着脖子把几乎还完整的饺子吞下,边吞边摸到酒盏一饮而尽,再勺了一碗汤,又喝尽,然后对颜耳令微笑:“好吃……”·咸咸了一嘴一脸苏釉只觉舌头都咸得抽搐了。
再看梁静安,吃了那么一大盘那么咸的饺子,居然还面不改色·苏釉认栽认得五体投地:不怪酱油君这不仅是面瘫,还是味痴·这下没了期待,还要饿着肚子吃饭,苏釉很是懊恼。
闷闷不乐中,她没有发现梁静安掷来的如刀目光……·这顿饭后,一切平安,再无事情发生·苏釉和蔡小纹重入陶窑,去完成两个紫砂壶的烧制·待十几个时辰烧制完毕,两个新鲜出窑的紫砂壶被直接送入宜兴陶会。
当两个放壶的木盒揭开后,陶会的诸多陶师竟一时无话·八方来的目光如炬,全投在苏釉所制紫砂壶上·蔡小纹的紫砂壶壶形中庸,苏釉这只壶倒是夺人眼球。
泰斗高坐一旁,不慌不忙地捋胡子,面带浅笑·坐在他身旁的有琴博山看清那壶,惊赞之色溢于言表·苏釉环施一礼,朗声道:“晚辈此壶,名为‘竹葭’。
以宜兴天青泥所制,仿竹而成·以竹之枝形叶貌融入壶型·请诸位前辈指教·”她又施礼,然后便默立壶边·蔡小纹扭头看她,柔情满目,一点都不为没人在意她的壶而沮丧。
陶会的会长是个极瘦的老头·虽极瘦年老却很有精神,目光炯炯·他走上前观瞧,捧壶细摸·陶质光滑砂柔没有一丝油色,是完美无瑕的·壶形通体如竹,瘦烁高立。
乍眼看去,造型言简意赅,但是内行一看便知,仿竹结的壶盖和竹枝的扭把精致到丝,这对雕工要求是极高的·会长还不多言,皱眉唤过会馆管事,命他把苏釉此壶泡了茶来。
几通开水过后,一壶绿茶奉上·会长亲自倒了一杯自饮·他半眯眼睛,细品嘴里滋味·顷刻老颜舒展,畅快大笑:“好筑莲工弟子少年有为玉峰官陶名副其实老夫敬你一杯”什么叫第一无论过程多么艰难,结果就是能领先人前,便是第一。
听见老会长如此夸赞,在座诸位陶师皆面有异色·今天他们本不用来,但为了探实苏釉制紫砂的实力,还是来了·因为随着紫砂的兴起,今年陶鉴是加入了紫砂一项。
宜兴名家数不胜数,但是紫砂为新兴之陶,擅做之人较少·而这些擅做之人中,能超过的苏釉的,还真不多··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茶被倾壶倒出,清香满座。
苏釉躬身双手接杯,正要饮茶,忽然身后一阵骚动·她转头看去,见末座山色工的谭花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似乎昏迷不醒··蔡小纹也看见谭花倒地,急喊道:“谭花”她正要去扶。
谭花身旁陶师已抢先扶住,对会长道:“谭花病犯了·”·会长深叹一气:“快送去郎中那·”几个女陶师背上谭花,快步离去·会长又一声长叹,然后转向苏釉蔡小纹道:“二位辛苦,两把陶壶即刻入藏。
请好生休息,在陶鉴上再争鳌头”·众人饮完茶陆续散去·泰斗有事和会长商议,也走远了·蔡小纹双手捧杯,茶水还是满满的。
“不知谭花要不要紧……”她担忧着,把茶喝尽·“啊好香·”和上次她和苏釉的比试一样,苏釉做的壶泡茶格外地香。
蔡小纹挪到苏釉身旁笑道:“师姐,茶好香·你是有秘方吧”·苏釉收回蔡小纹手中的茶杯,放回茶盘:“那是茶好·”·“哼,肯定有秘方。”
蔡小纹一副小人嘴脸,抬手握住头上两个发团,好像蓄力要顶苏釉似的:“肯定有,你说是不是”·“噗……既然是秘方,那怎么能告诉你呢”·“那就是有了我就说你肯定有坏……”柚子两字还没有出口,那边泰斗就在喊蔡小纹去帮忙搬东西:“来了师公师姐,等我哦,我们一起回去。”
蔡小纹一溜烟地跑了·苏釉看着她的背影,笑不自禁,正想慢慢往外走,耳边就传来幽幽声音··“不错哦·”·苏釉的心差点漏跳一拍。
她几乎是跳着退了一步,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师叔·”·出乎她的意料,有琴博山抿着唇笑得很是真诚:“真的做得不错,给筑莲工添光了。”
听见有琴博山柔声,苏釉也略放松了些,回笑道:“师叔过奖·”·有琴博山放开唇,笑得更加温柔:“我就喜欢优秀的人·奖励奖励你。
上次的红烧肉,今晚做给你吃·”·想起那次的红烧肉,苏釉忍不住地咽口水·可是……她笑了,满脸的骄傲:“不劳烦师叔了,弟子不爱吃肉。”
别过了有琴博山,苏釉迈步向外走去,很为刚刚自己的表现自豪:反正小蚊子会做给我吃的……你奈我何啊··有琴博山目送她直至出了大门,看着她写满得意的背影,自笑道:“真是有趣。”
交了陶壶,真正的重头戏江南陶鉴转眼就要到了·苏釉趁还有两天空闲,去一趟金陵府的钱庄取银子·一路下来并没节制用钱,钱不太多了·这日阳光大好,天气回暖,出门走走真是时候。
苏釉却借口要走访客户,没让蔡小纹同行,独自一人去了金陵·蔡小纹闲来无事,便去无锡找颜耳令玩耍··太湖湖畔,看一眼波光粼粼渔舟千帆,睡一晌乱花迷眼杨柳垂岸。
江南春色暖日,真令人欲眠欲看,左右两难··“啊……”颜耳令掩口打了个哈欠,把鱼竿放在支架上,仰身倒在身后大石上,尽情地伸了个懒腰。
梁静安不在她身旁,看来蔡小纹来的正是时候··“啊……”蔡小纹如法炮制也打了个哈欠,倒在了颜耳令身旁·颜耳令不动声色地略向外边挪了点,转头对蔡小纹道:“陶鉴要开始了吧”·“嗯,后天。
小耳朵,一直没对你说,其实我是陶师·”·“哦”颜耳令早知她底细,此刻故作惊讶:“你参加陶鉴吗”·“不,我师姐参加。”
颜耳令以肘撑头,对着蔡小纹邪笑:“那你师姐比你强”·“那当然,我师姐是玉峰现任第一·玉峰你知道吧”蔡小纹那副骄傲的小摸样,好像是自己得了第一似的。
颜耳令继续邪笑:“那你……会不会对你师姐,有点……羡慕嫉妒”·蔡小纹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唐透顶的话:“哈哈,那怎么可能。
她好就好,我高兴呢·我师姐和我不一样·她读过很多书,人又美,还画的一手好画·那词叫啥温文温……”·“温文尔雅。”
“对对温文尔雅,出口成章……”蔡小纹喋喋不休地向颜耳令推荐苏釉,也不知道居心何在·颜耳令始终撑着头笑听。
可听着听着,她便陷进了长久的沉默……·“大白天啊阳光好啊,也可以来摸哟喂……”这位温文尔雅,出口成章的师姐,正轻哼着随意自改的十八摸,欢乐地游走于无锡的大街小巷。
她的交子在无锡分号也能兑钱,不需要去金陵·她骗说去金陵还不让蔡小纹同行,是为了去躺书铺·之前租赁的几本小说太过猎奇,她看不得,想换些口味不那么重的正常小说来看。
像《闯荡江湖之情缘同门》就很好·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被蔡小纹发现·所以她不惜说谎也要独自一人料理此事··现在银子兑好了,整整二十两,十分妥帖地放进背上竹箱的包裹深处。
苏釉心情轻松地向书铺走去,还在中途,就被路边小吃摊的肉香吸引·一人在外,进退随己·苏釉立即抽了板凳坐下,点了一钵鸡肉火锅,卸下背上竹箱放在身边。
身在江湖,却不是江湖中人,有银子有火锅,何等逍遥自在·可正是因为不是江湖中人,只会温文尔雅出口成章的苏釉,是一点没发现身后有一人,如影随形……·杨柳吹来又拂去。
渔舟来来去去许多回·颜耳令和蔡小纹的鱼竿还没有鱼儿咬钩·不过无鱼也不妨,正好给了两人聊闲天的时间·只是颜耳令听得多说得少,眉头越皱越深。
蔡小纹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妥,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师姐怎么对她好了,怎么不嫌弃她了,怎么帮助爱护她了……她经过这些天的内心煎熬,极想对一个能信赖之人倾述。
不过不该讲的事,她一点没讲·就算如此,颜耳令还是从她长篇累牍的描述中,发现了一个残酷真相·“我说……”颜耳令突然腾地坐起,把还没停口的蔡小纹吓住了嘴。
她坐正身子,盯住蔡小纹一脸严肃:“我说,你是笨蛋吗”·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啊”蔡小纹已用表情回答了颜耳令的问题:我是。
“你真不知道你师姐的心思”颜耳令继续严肃,神色郑重:“你师姐明显是喜欢你·不是师姐妹的喜欢·”·作者有话要说:·谁来给颜姑娘的八卦来个无懈可击·师姐还什么都不知道地在吃火锅鸡呢后面还跟了个真·高手伺机报复……·师姐真是杯具的人生……· ·第70章 大劫了吧· ·咽下最后一口酒肉,苏釉大为满足地搁下筷子。
擦净嘴,付过钱,她背起竹箱就像书铺进发·阳光相比之前,更为柔和了一点,照得身上暖洋舒畅·苏釉吃饱了,心情越发的好,连身后的竹箱都似轻了几分。
苏釉轻快地走过街口,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对啊,好像不是错觉,真的是轻了……她赶紧走到人少的街角,卸下竹箱打开查看·新买的布匹,送小蚊子的小铃铛发饰,给自己的塑腰擀腰杖……都在啊……呃·她狗刨般把箱里东西刨出来,大惊失色:装银两和书的包袱呢·春花岸,太湖波。
一阵风吹过,吹出多少儿女欢笑愁肠·蔡小纹此时没有欢笑也没有愁肠,她只有迷惑··“我师姐喜欢我但不是师姐妹的喜欢那是啥喜欢”·颜耳令跳上光滑干净的大石,抱住双腿坐下,兴致勃勃地点动下巴,之前的疲倦慵懒一扫而光:“你说呢”·“难道是……母女之情”·“……我能把你扔进太湖吗”其实蔡小纹倒不是胡说。
苏釉的确说过想收她做干女儿,只是颜耳令不知道··“不能·哎呀,你就直接告诉我呗急死个人”蔡小纹抓紧两个发团,撅嘴向颜耳令抗议。
·见蔡小纹如此不解风情·颜耳令放弃了逗弄她的奢望,直言相告:“你的师姐想跟你过日子·”想想怕她还不明白,又加了三个字:“一辈子。”
过日子,过一辈子日子,和师姐一起……那不就是师姐夫做的事吗蔡小纹顿悟,握拳砸掌,大喊道:“那就是我要做我的师姐夫”·“……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又这么懂”·“啊”蔡小纹像是被打通了奇经八脉似地,情绪昂扬,不停地用右拳撞左掌,还伴着唔呀大叫:“啊啊啊”·颜耳令被她吓着,怯生生地插嘴:“妮……你搁这弄啥呢……吓到你了是吧其实也不一定,也许是我弄错了,也许你师姐……”·“我懂了师姐不去找别人来做师姐夫师姐想跟我过一辈子”蔡小纹情绪激动,毫不遮拦地大喊。
窘得颜耳令仓皇四望:“小点声妮,你小点声……”·蔡小纹置若罔闻,抽出铁扇捏在手里展开又合起,反反复复:“那我就娶她她愿意我做师姐夫,我就娶她”笑已不自禁,解放开来的狂喜弥漫在蔡小纹的脸庞上。
“……你怎么娶,你也是女子……”·蔡小纹收扇在手,气势磅礴:“她不嫁别人,我不嫁别人·我自然能娶她”·她的喜极,轻而易举地传递给了颜耳令。
颜耳令被她拨动心事,身子都微微一颤,再开口不似之前兴致勃勃:“你也喜欢她”她是明知故问,却想听蔡小纹亲口承认··可这蔡小纹被这一问,忽然就变成了羞涩的小少女。
她双手握扇,别过身转着脚尖,脸红扭捏道:“我不告诉你·”·“……我真的不能丢你进太湖吗”·不会再有师姐夫来抢走柚子……蔡小纹放下最重的心思,轻松快乐得差点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颜耳令说苏釉喜欢她,她就相信苏釉是喜欢她的,不是师姐妹的喜欢,是想过一辈子的喜欢·她是很信任从京城而来武功高强满腹故事的颜耳令·她这么说,肯定不会错·“小蚊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颜耳令有一会没说话了,这时突然发问。
“嗯”·“你说过你和你师姐住一间房的·她……有没有对你……做点什么”·“嗯我想想……我们就一起睡的。”
果然是一起睡了……颜耳令沉默不语,满目凝重:苏釉像是胸有城府早熟之人·岂是都能想到母女之情的小蚊子可比·只怕这只笨蛋蚊子已经被……可恶·“我们会抱着睡。
一般是我抱师姐·你问这个做啥”·“……就是抱着睡没别的了”·蔡小纹很肯定地摇头:“没了啊。
还能怎的·我师姐又不擅长讲睡前故事·我讲大闹天宫她不爱听·”·颜耳令无话以对,片刻后对蔡小纹一拱拳:“小蚊子,你上吧你师姐对你是真爱”·“嘿嘿嘿……”蔡小纹何其得意,发团子都要脱开飞舞了,偏还要掩饰:“说啥呢。
钓鱼钓鱼·一条都没钓上呢·”她席地而坐,用钓竿把水面搅碎:“你为啥要问这个呢”·“没什么……”颜耳令跳下石头,在蔡小纹身旁坐下,拿起钓竿苦笑道:“只是止不住地有点羡慕啊……”·蔡小纹盯着被她搅得涟漪重重的那汪湖水,狂喜渐渐随着湖面平静下来。
还有一丝担忧,毕竟只是颜耳令这么说,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小耳朵·师姐,真的想跟我过一辈子吗你真的确定吗”·“这个……”颜耳令本想随口答是啊。
结果一转头看见蔡小纹水汪汪的大眼睛死盯着自己,好像是在寻找一生的答案·颜耳令顿时就不敢说了·这要是万一,苏釉对蔡小纹只是同门之情姐妹之情母女之情,自己该怎么赔蔡小纹个媳妇……“光从你说的来看,也不能完全确定。
还有什么有关你师姐的事或她说的话”·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好像没了……啊,有有·她问过我愿不愿意养她。”
“上吧”颜耳令斩钉截铁:“你师姐喜欢你没跑的”·如此,这个会影响蔡小纹一生的话题就被颜耳令再没犹豫地下了结论。
而话题的另一个主角,正盯着竹箱底部一个破洞发呆……·“啊……什么时候破的啊”苏釉泄气的把空箱子放下,掩面哀叹:“放包袱进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啊……怎么书都卡不住这个洞啊,难道银子太重了把包袱坠落了啊……二十两啊”破洞的竹编破口很粗糙,很像是自然破裂,苏釉便没想到被人偷走的可能。
就算是苏釉,二十两也绝对不是能一笑而过的小数目·她把买的布匹垫在箱子底,勉强挡住那个破洞,再把其他小玩意归了包堆丢进去,转身就奔了刚才的来路·一路上人来人往,地上哪里有包袱的影子。
二十两银子没了,要换的书也没了,苏釉没有心思再去书铺,情绪低落地去太湖边约定之处接蔡小纹回宜兴··当她能看到蔡小纹和颜耳令身影时,她们刚好钓上了一条大鱼,正在大笑着收竿。
梁静安已经回来了,站在颜耳令身边·白袍随风微展,风姿绰约··见号称掌柜的梁静安站着伙计颜耳令坐着,苏釉心说:怎么总觉得面瘫才是伙计……她情绪低落到如此了,还不忘多事梁静安的闲事。
苏釉和梁静安真是宿敌··“小纹”·蔡小纹依声回首,笑容如烟花般绽放在脸上:“师姐”她此时心境已和之前所有岁月里的都截然不同。
看苏釉的眼神都变了·可是苏釉正心疼那二十两银子,哪里看得出蔡小纹眼里的风情万种··苏釉把丢钱的事给三人一说,连蔡小纹都收起心了,把注意力放在丢失的包裹上。
“你找过了吗”·“找过了……”苏釉无精打采道:“沿路找过,都没有·小摊上也去了,掌勺大娘说没看见。
肯定找不回来了·”·这时,一向说话甚少的梁静安出乎意料地搭话:“这可不一定·无锡有拾遗处·如果被人捡到,可能会送到那去·”·虽然这个主意出至面瘫,但是苏釉此刻才不管她瘫不瘫。
重新燃起希望,眼神都是惊喜··颜耳令点头道:“我们一起去·”扭头对梁静安眯眼一笑:“安安,劳驾带路·”·四人便向拾遗处而去。
无锡的拾遗处设在了全城好几个地方·离苏釉掉包裹最近的拾遗处就在街市最热闹的边口·一面写了拾遗处三个大字的竖布幡,一张四方桌,桌上笔墨纸砚,桌后一个宽如洪钟的大竹筐。
再加上个当值的公吏,就是全部··今天当值公吏是一个圆圆脸蛋的胖小姑娘·公服崭新干净,像是刚刚上任的摸样·听明苏釉的来意,她搁下手中毛笔,反身在竹筐里一阵好找。
不一会儿,她直起身,抹开被汗贴在额头上的流海,提起一个淡黄色包袱大声问苏釉:“是这个吗”·苏釉半眯眼镜,急切地把包看了个仔细,然后惊喜大喊:“是的就是这个谢谢谢谢……”·“先别急着谢。”
胖小姑娘站回桌前,对苏釉道:“请说出包袱里是什么东西,以证明这个包袱是你的·”·“呃”苏釉的惊喜僵在脸上,目光瞬间就呆滞了。
“不记得了吗”·“呃……倒是记得·”倒是记得,只是这包里的东西……·“请说吧。”
“有二十两白银……”·胖小姑娘打开包袱,找到银子包,在手上掂了掂,点头道:“银子是不错·但是我们有规定,如果除银钱外还有其他东西的话,就要说出其他东西是什么。
怕有人冒领嘛·理解理解·”·蔡小纹大点其头,表示很能理解·她催促苏釉:“师姐,快告诉她·”·这能告诉吗苏釉呆站在那,有一种被人当众扒光衣服的错觉。
前有小蚊子,后有颜耳令梁静安,包袱里是什么东西,能说吗·“呃……我想想……大概,是书吧……”·胖小姑娘往包袱里看看,又点头道:“没错,是书。
具体书名能说说吗,还记得吗”·苏釉断然摆手:“不记得了”·胖小姑娘抬头看苏釉,笑得善解人意:“没关系,这里有三本,我给你看一本提醒你一下,你说其他的就好。”
“啊别别别别……”·“第一本是…《汉宫肉_蒲团》·”·“咳咳咳咳咳咳咳……”苏釉剧烈咳嗽,以躲开蔡小纹瞪大双眼的惊讶表情。
颜耳令抬手掩口狠狠地无声而笑·梁静安则双手背后看着苏釉,悠然自得··胖小姑娘见苏釉还不能答上来,只好拿出第二本:“还想不起来吗这本是……《脂粉和尚俏尼姑》。”
“咳咳咳咳咳咳咳……”蔡小纹的大眼睛已经转向了苏釉·除了咳嗽她还能怎样……·“还是想不起吗难办了。
最后一本是……”·“咳……不要姑娘,可以了不要再……”·“《变态十三钗》。”
颜耳令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梁静安抬眼看天,一脸纯洁无辜··“……”苏釉无言,双手掩面·放下手时竟已是淡定摸样:“这包袱不是我的。”
蔡小纹听苏釉这么说,一直瞪大的眼睛才松回原样,肯定地帮腔:“这包袱不是我师姐的”·这大出胖小姑娘意外:“啊不是你的有银子有书你都说对了啊。
我还想给你算了·”·“不是我的·这包袱不是我的……”苏釉一边摆手一边向后退:“绝对不是我的”·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胖小姑娘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遗憾地拿起毛笔,继续写刚才未写完的公文。
片刻后再抬头时,刚才四人中的一人又站回桌前··“你还有事吗”·梁静安不语,只从怀里掏出块铜牌给胖小姑娘看·胖小姑娘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脸色顿时大变,脱口喊道:“参见……”·梁静安摆手阻止,让她静声。
胖小姑娘不敢大喊,压低声音道:“大人有何吩咐”·“那个包袱,的确是那位姑娘的·包袱里的银子,她想委托你捐给无锡的孤儿堂。”
“啊好的那三本书呢”·“……烧掉吧·”梁静安转身要走,被胖小姑娘叫住。
“大人,您来您来·”胖小姑娘轻声唤着,圆滚滚的手掌向下来回摆动,把梁静安召唤回来·“请您替那位姑娘留个名·这会记录在孤儿堂的善人册里。”
“能留两个吗”·“大人随意·”·梁静安俯身,在登记簿上落笔写道:苏釉,蔡小纹,共捐白银二十两··日落月升,转眼就入夜了。
吃了三海碗饭后,七分饱的苏釉趴在客栈阳台的栏杆上望月想心事·她在想今天一天是何其倒霉,本来还高高兴兴地唱着十八摸吃着火锅,转眼就又丢钱又丢人·想起今天听见身后颜耳令的那声轻笑,苏釉恨不得现在就跨过栏杆大头朝下跳下去。
简直是人生的耻辱……苏釉埋头在手掌里,几欲羞死·她忽然想起在城隍庙前那个疯道士说过她人生有两个大劫·本来都忘记了,可被今天的事激起,让她心思沉重起来:难道真会有两大劫今天的事算一个吗就算算一个那还有一个啊……·越想越郁闷,苏釉晃脑袋站起,转身回房,心想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哎呀,我何必被个疯道士吓到呢·后天就是陶鉴了,我要静心·要是没做好丢了玉峰的脸,那才是大劫……如此想定,她推门回房,被坐在床边之人吓了一跳。
“小蚊子,你为什么笑得如此吓人”·蔡小纹这一笑,笑由心生,柔情似水,风情万种·可是苏釉从来没见她有过这种笑容,一时欣赏不来。
她担心的是今天包袱事件会留下什么后患·她坐到蔡小纹身旁,仰面倒下:“那个包袱真的不是我的·”·苏釉不知道,今天有心思的不止她一人。
现在就在她身旁的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师妹,心思是前所未有地多,也是前所未有地复杂··“师姐……”·“我都说了,那个包袱真的……啊”身上猛然加重,但并不憋闷,这是个拥抱。
苏釉看着蔡小纹的脸庞渐贴渐进,惊讶问道:“呃小纹”·“师姐,”蔡小纹叵测地微笑,声音里透出满满的占了便宜的得意:“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苏釉喜欢她,想跟她过一辈子,这就是她今天知道的事·有了这件事的盾护,她那些所有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好像今晚都敢做了·很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话,今晚也突然冒出来了。
“什么”苏釉在脑海里搜索今天发生的一切·把羞耻的那部分去掉,好像就没什么了……于是回转到昨天,找到了个疑似答案:“难道是我的秘方”·“秘方”蔡小纹倒愣住了。
她本不记得苏釉制紫砂有秘方·现在被提醒了,干脆就顺着她说下去:“是啊,秘方·告诉我·”·果然是这个,苏釉放下心来,笑道:“秘方就是因为不能说才叫秘方。”
“连我都不能说吗”蔡小纹放开苏釉,起身坐在旁边,盯着苏釉的唇,舔唇笑道:“如果不告诉我,我就做我想做的事了……”说完,她正要再次扑倒。
苏釉却在此时起身,站离床边,转身道:“我也没说一定不告诉你啊”·“嗯”蔡小纹终究是笨蛋,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转折。
她想说的话,想吻的唇,都应该发生在她扑在苏釉身上之后·可是现在,苏釉离开了她的扑倒范围·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怜苏釉打死也猜不到颜耳令和蔡小纹说过什么,蔡小纹又领悟到了什么。
否则就算今天的羞耻经历再来一回,苏釉也心甘情愿··“等你做出有琴博山那么好吃的红烧肉给我吃,我就告诉你秘方·”·“嗯红烧肉啊,我会琢磨出的师姐……”蔡小纹有点急了,心里燥热起来:师姐,听我问一句话。
“好那时候我就告诉你·”苏釉轻快地笑着,又推开了阳台的小门:“哎呀,今晚月亮真好·古人有诗云,皓月……呃,真想吃红烧肉啊……后天就是陶鉴了,紧张啊。
真想吃红烧肉啊……”·“不是……红烧肉,秘方……这些……”蔡小纹话就在嘴边,心砰砰跳得厉害。
她就要向苏釉亲口确定她今天知道的事,是不是真的·她给自己打气般地自语道:“是真的,是真的……师姐”·就当她话出口之际,站在阳台的苏釉听她又是红烧肉秘方又是真的,结果听岔了,还以为她不放心秘方的承诺。
“你还不信么我立誓好了·”苏釉转身面向蔡小纹,举起右手在耳边,朗声道:“我苏釉,对月立誓,如果我的师妹小蚊子做出了和有琴博山所做的红烧肉一样好吃的红烧肉,我就把我的紫砂秘方告诉她。
皓月在上,鉴我此誓·小蚊子……我在立誓呢,你看哪呢”·蔡小纹看的是苏釉身后浓墨的夜幕·在墨色和月光交汇处,有一点星火般的亮斑滑过,不似夜色,寒过月光。
到底是什么呢就是刹那间,蔡小纹迷惑的神情还在脸上,脱口吼出声音已嘶裂··“师姐小心”·“呃”苏釉没明白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她被蔡小纹骇人的表情吓住,脱口问道:“怎么……”话没说完,她顺着蔡小纹颤抖的目光转头看去··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滴答,一滴鲜血滑落,砸在地板上……接着,滴答滴答滴滴答答……·一支弓箭的箭镞,从苏釉右手掌心冒出,通红如妖。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真大波·今天在更文前,不小心把食指割伤了·就在指尖那,结果码字都是翘着手指码的……到现在还一抽抽地疼,可想师姐那有多疼……翘着手指掩面奔走。
ps.谢谢speed姑娘和不断跳坑姑娘的地雷,好羞涩好羞涩还是说师姐……师姐栽了……这只是第一波,言下之意读者君你们懂吗· ·第71章 可疼了吧· ·几乎同时,蔡小纹向前猛跨,用力把苏釉推倒在窗阁下有墙壁遮挡处。
她自己没有停顿,跨入阳台,运力踏在栏杆上,抽出铁扇纵身跳下·浓墨夜幕中有一团黑影顿时从地上而起,毫不迟疑地向蔡小纹前方更黑暗处飞奔而去··蔡小纹紧捏铁扇,循声向前追去。
和前几天她自己遇险不一样,此刻她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只有混沌又痛苦的怒火,在胸膛里面烧灼·这刹那心绪中,她不记得自己武功低微,只求抓住这个向苏釉- she -冷箭的凶手。
可惜她不习惯在黑暗中视物,月光又被树影遮挡·远离了客栈那点微弱亮光,她已经看不见那团黑影·而凶手好像视夜如白昼,奔跑如飞,与蔡小纹的距离越来越远。
蔡小纹看不见,但能听到脚步声正快速轻微下来,知道追上是不可能的了·绝望之下,她大吼一声,展开扇子尽全力向脚步远离的方向飞去·片刻后,只听见铁扇落地的声响……蔡小纹抬手抹去汗和泪,扇子也不捡,扭身又向泰斗家奔去……·血,顺着木椅的支杆慢慢流下,在椅腿处汇出一个小洼。
苏釉的右手臂被有琴博山绑紧在椅子的靠背横杠上·那支箭贯穿她的手掌,手背后溅上鲜红的白色箭翎随着苏釉难以自制的痉挛而抖动·先前流出的血在箭杆破肉处结了痂,而新鲜的血液不停地从伤口里涌出,把掌心一遍遍染红。
两个药瓶在有琴博山手中倾倒,不同颜色的两行药汁从瓷瓶流出汇入药碟·倒到预计的量,有琴博山立即放下手中药瓶,又拿起另外两个,继续刚才的动作·她一点都没有之前的轻浮狂傲,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神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调药了·汗水从她的额头滑下下巴,直入领口·她衣袍不整,腰带就是随意扎住,可以从外袍没有理好的开襟缝看到里面睡袍的碎花。
她是从床上被蔡小纹嘶声力竭的拍门声吓醒的,然后一路飞奔来山脚客栈·一刻都没有耽误··药还没调好,她顾不得擦汗,借换药瓶的空档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苏釉。
苏釉脸色白如豆腐,瘫在蔡小纹怀里不断地抽搐·有琴博山知她熬不住多时,更加快手中动作·站在一旁的泰斗双眉紧锁,左手捏住胡子不放,右手不知道放哪里好,只知道催促有琴博山:“还没好吗快点啊老小”苏釉会有这等危险,是泰斗丝毫都没有料到的。
他现在还顾不得想其他,只担心苏釉的伤势··“知道”有琴博山双手并用,在桌上十几个药瓶中排找:“可是麻药不是那么好调的”·“小师叔……”这时苏釉突然开口,声音微弱:“直接拔,我不用麻药。”
有琴博山捏着药瓶,扭头看苏釉,摇头道:“不行·箭杆卡在两根手骨之间·刚刚捏过,骨头已经歪斜了·我要拔箭,正骨,去伤肉。
会……很痛·非常痛·没有麻药你熬不住·”·“我……”刚要说话,苏釉的右手臂又是一阵痉挛·蔡小纹用怀抱支撑着她瘫软的身体,已泪流满面。
“我略知医理·这箭不能久留……只要不被痛死,我熬·拔……”·“可是……”·“小师叔”虚弱到坐不住的苏釉突然圆瞪双目,直瞪有琴博山。
可是瞬间眼神又暗淡下去,映出浓烈的害怕和恐慌·“我不能没有右手啊……拔,拔吧”·有琴博山被苏釉的决绝怔住。
片刻迟疑后,她转头看向泰斗·泰斗沉默着,终究点了点头·有琴博山不再耽搁·她拿起一把大铁剪,举在烛火的火焰上反复炙烤·剪刀是从客栈里借的。
同时借来的还有一坛店里能找的最烈的酒·店家见苏釉被暗箭伤了,已经去衙门报官,还没回来·幸而有琴博山就懂医术,不需再耽误时间另找大夫··剪刀先被有琴博山用烈酒擦净,再放在火焰里烧。
这不过是顷刻的事,可地上的小血洼又看得出大了一小圈·她拿起烤过的剪刀,走到椅背后,对蔡小纹道:“抱紧你师姐·”·蔡小纹抱拉住苏釉肩膀,呆滞地死盯那把剪刀,心里撕痛到忘了眨眼。
有琴博山用剪刀贴着苏釉的手背把箭的后半截剪下·喀嚓响过,苏釉闷哼一声,闭目咬牙·有琴博山把一块叠好的医布递到苏釉嘴边,柔声道:“我要拔箭了,你咬住这个。
不会伤到舌头·”苏釉依言咬住,左手慌忙抓住蔡小纹的手掌,握紧··有琴博山用剪刀刀刃卡住箭镞,深吸一口气,猛然运力,把牢牢钻进肉里的断箭向外拔。
苏釉额头上的冷汗就像掌中血液一样,冒出又滑落,滑落又冒出·惨叫被嘴里的布挡住,化作一声声沉闷的□□·苏釉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蔡小纹用尽全力才抱得住她,手腕被苏釉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抠按住,刮出了四道血痕。
随着噗地一声轻响,断箭终于全部拔出,叮当落地·苏釉几近昏迷,无力得连抽搐都十分轻微·在挣扎中,手臂上的绳索隔着衣服,深深勒进皮肤里·可有琴博山没有停顿,挪身拿过医囊里的医刀。
薄刃小口的医刀在火焰里晃过,径直插_进刚刚拔出箭镞的伤口里··刀锋一入,本已虚脱的苏釉背脊猛然僵直,不自觉地弹起半寸,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剧痛下,耳边有琴博山的话已模糊不清。
“我在正骨,割伤肉·很快”箭簇是生铁制有锈迹,贯掌而出,伤肉不可留,否则发脓溃烂会危及- xing -命·有琴博山虽手法极快,可刀尖刮骨,割下血肉,纵使只有一瞬都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五指被有琴博山拽住,刀刃在伤口里前挪后移,血似小瀑布般砸落在地·苏釉喉咙里的嘶声惨叫虽有布堵住还是清晰可闻,若不是被蔡小纹死死抱住,她早就翻滚在地了。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终于,有琴博山抽出医刀,把通红的医刀医布扔进脚下的铜盆·她抹掉额头上的汗,走到桌旁,把针带系在腰上,伸手拿过那坛烈酒,又站回椅背后。
“苏釉,还有最后的疼·一定熬住·一切有我,不需担心·”有琴博山抽出根银针,扎进苏釉后心一处- xue -位·此为强心·因为此痛,痛彻心肺……有琴博山拉紧伤手三指,一咬牙,把烈酒倒向伤口……·仿佛能听见嗞嗞轻响,手指登时从有琴博山手中弹出,在半空中疯狂又无助地抽动。苏釉垂死般昂头,泪水夺眶而出,横流过颊。几乎咬透的医布此刻离唇,翻落在地。没有它的阻隔,却不再听见惨叫呻_吟。
苏釉不叫不喊,垂了头了无声息··有琴博山迅速用医布擦净血水酒液,再将伤口包扎止血,然后解开绑牢手臂的绳索·做完这一切,她才注意到苏釉的异常状态。
她让苏釉的右手臂自然垂下,便绕到苏釉身前,蹲下看苏釉强笑道:“都好了·现在想叫就叫,想哭就哭,不必忍着·”经那一次针灸苏釉死不求饶还有那个漂亮的紫砂壶“竹葭”,她对苏釉的感觉已有微妙变化。
不过她还是没想到,苏釉看似文弱,竟能熬住如此剧痛,实在出乎意料··蔡小纹这时突然哇呜哭出声,把头埋进苏釉肩膀里大声哭泣·她的心疼担忧自责快要把胸膛挤破了。
在苏釉拔箭的时候,她不敢出声,怕惊扰了有琴博山,便强忍住·此刻她再无法抑制泪水,只想紧紧抱住苏釉··听见蔡小纹的哭声,苏釉这才缓缓抬头,正好直视有琴博山的眼睛。
她没喊没哭,只是冷笑:“呵呵,呵呵呵……”·“苏釉,怎么……”有琴博山被苏釉的- yin -冷表情慑住,怔怔问道··苏釉满脸泪汗,笑声似哭。
突然,苏釉猛然将右手握拳,竟只能握到一半,再不能动·就这一下,血浆崩涌,把半红的包扎医布彻底染透·“宜兴鼠辈倘若我此手不废,必与尔等争个高下”·苏釉此举把身旁三人都吓得愣住。
泰斗听苏釉此话,眼神一震,眉头更锁紧几分,但什么也没说·蔡小纹扑到苏釉身前,抓住她的右手臂失声大喊:“师姐师姐你这是做啥”·有琴博山立即拉开苏釉的手掌,抽去血布,换了干净医布重新扎紧,大喝道:“苏釉不许这样你想让右手再不能用吗”·“啊”苏釉痛苦长啸,好像把之前所有疼痛喊出。
她不再用力,也没力气可用了·她和着泪极轻声道:“小蚊子……他们废我右手……我是陶师……我不能没有右手……小师叔……”·有琴博山抚平苏釉伤口上包扎的白布,断然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右手废掉一定不会”·泪痕犹在,苏釉再无力气答话,阖了双眼,倾身倒进蔡小纹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唔……像此章这样的虐身偶尔会有·一切都是剧情需要·大波就是虐,有虐才有喜·有虐才有HE嘛~~·虽然你们只爱师姐不爱我,不过我还是要说……手好的差不多了,加油更新啦。
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师叔有微妙变化小师叔要是有变化小蚊子就快表白了~·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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