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肩(gl) by 豆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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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第72章 表白了吧· ·此时夜已极深·前去报官的客栈伙计回来了,说衙门当值的公吏听说只是伤了手没出人命,不愿连夜赶来,推脱明日再来处理。
出了这等事,山脚客栈怎么都住不得了·泰斗亡羊补牢,让蔡小纹把苏釉背回了自己家·有琴博山让出房间,先安顿苏釉睡下·她自己和蔡小纹再收拾两间房另住。
马马虎虎收拾好了房间,有琴博山正要出门,去药铺抓些应急伤药·刚走到前厅,被泰斗叫住··“老小,你过来·过来过来·”·有琴博山站着不动,对泰斗道:“苏釉的伤要敷药,我现在去药铺抓药。”
“药铺有伙计通宵当值的,不急于这一时·我有话跟你说·”·有琴博山依言回走,站到泰斗身旁:“师父有何事”·厅中烛火昏暗,不能清视,好似愁云入堂。
泰斗先回头一望,确定蔡小纹不在,这才问道:“苏釉伤势如何右手能痊愈吗”·“伤势是很重的·箭杆卡在了两根手骨之间。
伤了骨头动了经脉,能恢复成原先几分,现在还很难定论·”苏釉的伤势不容乐观·之前为了让她宽心,有琴博山没有把实情说出·现在泰斗问起,便不再隐瞒。
泰斗的眉头自锁起就没有展开过·有琴博山的医术,他是非常清楚的·连她都说危险,那么痊愈的希望不说渺茫,也绝对不大·受今晚这一打击,又夜深如此,岁月不饶人,他很是疲倦了。
强忍倦意捏须望烛,他低声道:“若不能回复如初……”·有琴博山沉重说道:“还没见过能单手制陶的陶师·”·泰斗长叹一声:“唉……老小,不瞒你说。
我本来还想和你商量,是否把筑莲工的当家传给苏釉·”·有琴博山闻言惊喊:“师父”·“小声点别让她们听见……怎么在你看来,苏釉不配做当家”·“可是师兄师姐们呢按辈分……”·“按辈分如今制陶风云变化,发展迅速。
你在这里学艺的时候,可见过店面上卖过一只紫砂壶你三师姐当年坚持做紫砂练习,其他弟子没少在背地里笑话她·而如今紫砂虽然才刚刚萌芽,已能看出新兴之势。
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与瓷一争高下·当家者,也是因时而立的·你大师兄早亡,老二,老三,老四都封窑了·老五,对陶的个人偏好太重,难以走远。
还有你那六师姐,就是闲云野鹤一只·其他人资质就平庸了……啊,不包括你·你也看见了,苏釉在制陶特别是紫砂陶上的天赋·人也聪慧伶俐,还知书达理。
立她为当家还是比较合适的·虽然年纪太轻,但我和你三师姐能在宜兴和玉峰两地辅助她,也不是问题·”·“师父说的对·”听泰斗如此说,有琴博山高兴起来,都忘了苏釉现在受伤昏迷在床,笑道:“她还颇有傲骨,有趣的很呢。”
“我本是这么想……可是如今她右手受伤,一切就要再说了……唉,是个好孩子啊·我怎么向龙泉交代……”·“……我这就去抓药。
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她今晚可能会发热,必须要用药·师父……我真讨厌行医·但是这次,我尽全力·”·目送有琴博山离开,泰斗转身向后院走去,想去看看苏釉。
他刚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后堂,就看见一个身影在黑暗中哭得肩膀颤抖··“你不是在陪你师姐吗”见这轮廓,泰斗就知道是谁··咚……黑影双膝砸地,声音里都听得出泪:“师公,让我代师姐参加陶鉴吧”·泰斗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先到我房里来。”
黑暗的夜,沉绵不绝·连带着痛苦也没有尽头·苏釉就在这样的黑暗和痛苦中挣扎,不得解脱·她面色潮红,皮肤滚烫·果如有琴博山所说,她当夜就发起高烧了。
“呼……呼……”她的额头上虚汗密布,呼吸急促·右手时不时地抽搐,每一下抽搐都带出轻微的呻_吟··有琴博山煎好一碗药,细心用蒲扇吹至温热。
她坐到床边,扶苏釉坐起·苏釉像抽去骨头般无力,整个人软在有琴博山怀里·有琴博山就抱住她的前胸让她立住,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那碗药··苏釉在高烧和剧痛中,神智已经不清。
本是陷在昏沉中不得自拔,被有琴博山一拨弄,她总算能睁开眼睛·不过刚睁开一条缝,又虚弱阖上,嘴里含含糊糊道:“小蚊子……小……蚊子……”·又是小蚊子……有琴博山已经听苏釉叫自己小蚊子好几遍了。
今天在客栈听她所说,应该不会错·“小蚊子,是蔡小纹吧”·“小蚊子……好热……我……是不是快死了……”·有琴博山微笑,柔声道:“有我在,怎么会死呢发热是正常的。
一定别胡思乱想·”·“小蚊子……”苏釉听不进有琴博山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不是蔡小纹,于是还坚持不懈地唤着小蚊子。
“小蚊子……我有句话要告诉你……”说到这里,苏釉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好像很焦急:“我好像快要死了……我有句话要告诉你……小蚊子……”·快说,说完乖乖喝药……有琴博山如此想着,也不和烧糊涂的人解释,顺着苏釉说下去:“你说,我听着呢。”
“我……小蚊子……我……我喜……”苏釉神智迷糊,以为自己垂死中·内心焦急,身体却敏感。
抛开了心智,本能地去用身体竭力去感受所有触碰·于是在迷糊中,主次发生颠倒·背后软绵绵的……一个疑问盖住了那句想说的话··“小蚊子……你的胸部……怎么变大了……”·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泰斗的卧室远离苏釉所在的房间。
就算说话人略有大声,也不会被传到那门之内·蔡小纹直挺挺地跪在泰斗面前,两眼血红,满脸泪痕·泰斗坐在软椅上,疲惫至极地撑住头,捏在鼻梁处,说话声都瓮瓮了:“你想参加陶鉴,是为了玉峰”·蔡小纹面无表情,泪直接从眼里坠下,砸在地板星星点点:“不是。”
“为了筑莲工”·“不是·”·泰斗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为了你自己扬名”·“不是。”
蔡小纹说得坚决如铁:“为了引凶手再出现·为师姐报仇·”·“你竟是为了这个”听闻此言,泰斗脸上惊讶之色顿时压住疲倦:“你也认为苏釉受伤是有人阻止她参加陶鉴你也认为是宜兴的陶师做的”事怕凑巧。
偏偏陶鉴前夕,有人放冷箭·苏釉一个玉峰陶师,远道而来,在宜兴认识的人除了筑莲工的师公师叔,还有颜耳令梁静安这种同路缘份之外,再没和谁打过交道·不可能是仇杀。
从黑暗里飞来的这一箭,最直观的可能,就是为了让苏釉参加不了江南陶鉴……泰斗心想:难怪苏釉会说出宜兴鼠辈这样的话了·她已认定是宜兴陶师所为了。
“我不知道……”蔡小纹向来口直对心,心都伤疼依然坦诚:“之前师姐对我说过‘同行是冤家’·我不相信……现在,我只想抓到凶手。”
泰斗捏须沉吟,没有说话·蔡小纹误会了他的沉默,以为泰斗认为她实力不够,不足以引刺客出现,于是连忙说道:“我知道江南陶鉴是在当场制作。
第一项比试就是和泥塑形·塑形方面,我还行的求师公应允”·泰斗没怀疑蔡小纹的手艺·他知道面前的这一个徒孙是公主钦点的官陶,制陶方面必然有过人之处。
可毕竟还是名不经传·他对蔡小纹,不像对苏釉那么了解·何况重点也不在此·“我考虑过了……我不准你去·”·“师公”蔡小纹大喊,眼里全是哀求。
“你师姐已经右手重伤,能否痊愈都是未知·我怎么再让你去冒险”·“师公,可是……”·泰斗没让她说下去,断然道:“不管凶手是哪方势力,不管是为了不让玉峰陶师参加陶鉴,还是为了保谁在陶鉴中优胜……我不能再让他们伤了你。
我没保护好苏釉,不能再不保护好你·查找凶手,就交给官府吧……”·“可是官府都不愿意来他们肯定认为伤了手只是小事。
可是对于陶师,手就和生命一样重要啊”蔡小纹说到心疼处,泪又如断线·苏釉之前拔箭的痛苦,就像是把那支箭深扎在蔡小纹心尖上。
“不用再说了我是筑莲工当家,我不准你参加我不想让我筑莲工两位官陶弟子都被毁在这次陶鉴里你回去睡觉吧。
不必再说·”泰斗心中伤痛蔡小纹如何能知·他自己也算是宜兴陶师·直觉宜兴名家不会做出这等歹毒的事·但是他也知道,今年偏不比往常。
钟红工的官陶,已经做了四年了·今年钟红工当家因病不参加陶鉴,意味着时隔四年,陶鉴的优胜要易主了·各家工门岂能不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就算苏釉是极有天赋的陶师,也未必能胜过所有名家。
就拿连霸四年的钟红工当家来比,苏釉就有经验上的较大差距·她到底是挡了谁的路,要遭此毒手·再说有琴博山被烧糊涂的苏釉错认为小蚊子,还被直接质问到胸部大小这个问题。
有琴博山没料到会看《变态十三钗》那种书的苏釉重伤高烧中还要耍流氓·于是不再客气,捏了苏釉的鼻子就把一大碗苦汁灌了下去·可怜苏釉手疼嘴苦身体烫,没有一处舒服。
不过有琴博山调的药非常管用·当她给苏釉手上伤口敷好治伤药后,苏釉的额头摸起来已经不那么烫了·有琴博山放下心来,把苏釉重新包扎好的右手轻柔地放进被子里。
掖好背角,她这才得空喘口气,便坐在床边休息·坐在床边,眼睛没处放,自然落在苏釉脸上·苏釉本来貌美,如今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更添几分柔弱之美。
“唔……”有琴博山无目的的哼唧了一声·她凝视苏釉脸庞,想起之前拔箭时的情形·多年前还在家乡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看过家里长辈给别人治伤。
苏釉这种程度的伤痛,精壮汉子都会鬼哭狼嚎·所以她是想给苏釉用麻药再拔箭·她是没想到苏釉一个文秀姑娘,有胆量拒绝掉麻药,只为尽可能保住右手。
还能强忍住剧痛,还喊出宜兴鼠辈什么的……·“哈哈·”有琴博山忍不住发笑,更觉得苏釉有趣:果然有傲骨·人还长得好看……·才想到长得好看,有琴博山的思绪就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她起身开门,见蔡小纹双眼红肿地站在门口,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师叔……师姐咋样了……”·“刚刚有点发热,现在已经在退。
应该没事·我给她敷了药,她只要睡觉就好·”·“那……我来守着她·您去歇息吧·”·有琴博山倒不觉得很累,而且刚才发现看着苏釉也是挺有趣的事,于是推辞道:“还是我在这吧。
你去睡·”·蔡小纹失魂落魄,只想守在苏釉身旁,没想到有琴博山杵在这里·有琴博山不让她陪苏釉,她很难受,难受到居然想也没想就做了平常绝做不到的事·“小师叔,师公叫你呢。”
如此谎话,蔡小纹一脸平静地盯着有琴博山的眼睛,说的顺溜又自然··有琴博山自然相信,起脚去找已经睡下了的泰斗·蔡小纹走进房间,反手拴上了门。
她走到床榻边,贴着被子坐下·苏釉被这一串响动所扰,又微微睁开了眼·她的烧亏得有琴博山的良药已经退多了,只是人依然迷糊·眼见蔡小纹又出现在身前,苏釉急于探究之前那个非常困扰的问题。
“小蚊子……”·声音微弱,蔡小纹听不清,赶忙俯身,把耳朵贴到苏釉嘴旁·她俯下身,苏釉就好办了·只需稍微抬手,就能找到答案……·蔡小纹只觉右胸突然被抚住,奇特的触觉瞬间窜遍全身。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好像脑袋里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脸自己就红了·待刹那后,蔡小纹反应过来,本能想躲,又觉得苏釉第一次摸就躲开似乎不好,可是不躲又实在是……·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苏釉又自觉地缩回了手,安心似地喃喃:“果然没变大……我就说,小蚊子的胸哪有那么大……”苏釉人不清醒,反而露出真心。
好在这次摸的是真小蚊子,不是有琴博山,否则在伤痛中再被治一次“来红痛”,也犹未可知··“小蚊子……”胸的大小问题确定了,那么刚才还有一句话没说完呢:“小蚊子……”·“我在。”
蔡小纹抓住苏釉的左手,握紧·在苏釉遇刺前,蔡小纹就想问苏釉一句话·没想到,此时能得到答案··“小蚊子,我喜欢你……没有师姐夫……只有你。”
兜兜转转,苏釉制定了无数的计划,想象过无数场景,展望过无数未来,都没说出的这句话·却在迷糊中防备全无下,用真心回答了蔡小纹想问的问题·说完这句话,苏釉心愿了了,又阖上眼睛昏睡过去。
“我……我知道了·”蔡小纹把苏釉的左手贴在脸上,滚烫的泪珠落在苏釉的指间·她颓然倒下,抱紧苏釉:“我现在知道了可是……柚子,我该咋样保护你”·作者有话要说:·补完啦·师姐单方面表白了。
不过表白这种东西要双方面才好哟~·有没有发现小师叔又有很微妙的变化……有的话小蚊子的表白也就很近了~· ·第73章 压力了吧· ·江南的春雨,经常不期而至。
今日就清晨开始起风,- yin -沉沉乌云一直悬在空中不散·可是雨珠就是羞涩地躲在云里不下来,只吹乱了各家院中刚刚抽芽的枝条··天气- yin -晴与否,都与苏釉无关了。
她还是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住举在眼前的右手·包扎伤口的白布,浸出个类似圆形的暗红痕迹·难熬的疼痛正不停歇地从那个圆中心处散开·疼到五指难以弯曲,疼到心中一片迷茫。
她早就醒了,昨夜的迷糊混沌已经随着高烧一起退却·虽然迷糊中发生的事情已经全部忘记,但今天是清醒的·清醒到不知该怎么面对不能动弹的右手·还没有力气下床,她也不想下床。
右手不能用,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有琴博山探了脑袋进来,见苏釉醒了,便不再蹑手蹑脚地轻声:“醒了啊。”
苏釉回过神,扭头见是有琴博山,强挤出笑容道:“小师叔·”说完就挣扎着要用左手撑起身子·刚撑起一角,苏釉不小心蹭到右手伤处,疼得一声闷哼又倒回床榻。
有琴博山赶忙进屋来,把端在手里的药先放在桌上,然后扶住苏釉帮她坐起·她把高枕垫起,让苏釉能舒服地靠在软枕上·她先撩开苏釉的流海,摸了摸额头,放下心来:“烧全退了。”
苏釉感激地看着有琴博山:“真是有劳小师叔·弟子让您费心了·”她是诚心道谢·经过这一劫,她和有琴博山的隔阂倒是烟消云散。
“不说这样的话·手痛吗”·苏釉抿唇摇了摇头·有琴博山会心一笑·她知道今天伤口必定剧痛,只是苏釉不想喊疼罢了。
她也不点破,只说道:“来,把药喝了·”她起身把药碗端来·苏釉伸左手要接,被她探手挡回·“你直接喝,我端着·”·苏釉微一犹豫,便听话地低头喝药。
有琴博山很擅长喂药,让苏釉喝得没一点别扭·苦药喝尽,有琴博山又倒了一杯温水给苏釉,最后还十分贴心地用自己的手帕擦净苏釉嘴边的药渍·这下太温柔了,苏釉有点吃不消。
她想躲开有琴博山在自己脸上的触碰·好在她还没来得及动,有琴博山的手帕就已经离开了嘴边··做过“探手拭唇净”这个动作,有琴博山依旧举止自然,神色正常。
而苏釉还没有遐想除蔡小纹之外的人的习惯·于是苏釉眨眨眼睛,专注于自己的问题:“小师叔,那个……小纹去哪了”·“衙门来人了,在问她昨晚的事。”
有琴博山收好药碗茶杯,转身对苏釉笑道:“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呃您不用麻烦……小纹会给我做……”·像是没听见苏釉的话,有琴博山摸着下巴,独断道:“熬骨头汤好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你睡觉吧·晚点我来给你换药·”说完,有琴博山端着药碗转身就走··她走得干净利落,而苏釉的话还没说完:“小师叔真的不用了,小纹会做给我吃……呃走得真快……”苏釉迷惑地自言自语:“她不是讨厌我的吗……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了天生喜欢照顾病人”苏釉想不明白,便不再想。
她费力地挪开枕头,躺回床榻·这一折腾,右手更加疼痛··好疼啊……苏釉倒吸几口凉气,用左手握紧右手手腕抱紧在胸前,把小师叔丢到脑后,幽怨地思念起小师妹来:蔡小蚊子,也不来看看我……人家现在这么虚弱……也不来抱抱我……·昨夜对蔡小纹的深情告白,她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蔡小纹是无辜的·她不是不去抱苏釉,是真的在接受捕快的问询·昨夜那支冷箭- she -来后,客栈掌柜立即派人去衙门报案·可是直到现在快傍晚时分,宜兴县衙的捕快才姗姗来迟。
他简单问了蔡小纹当时的情形,态度很是敷衍·蔡小纹不满这捕快如此漫不经心,情绪激动得差点和他争吵起来·可再不满也无济于事,捕快大概真觉得只是伤了手不是大事,马虎地做好笔录就走了。
气得蔡小纹脸都白了·要不是扇子还没捡回来不在身上,她真想朝那捕快大摇大摆的背影甩去一铁扇··捕快前脚刚走,宜兴陶会的老会长后脚就来了·他晌午的时候就得到苏釉受伤的消息。
到这时才来探视,是因为有些事,要先想好了··泰斗也被那捕快气着,正有脾气没出发·见老会长来了,泰斗面色- yin -沉地坐在首座,都不叫他坐·老会长被泰斗当着蔡小纹的面晾在那,兀自尴尬,便请泰斗带路,去探望苏釉的伤势。
他们进屋时,有琴博山正好在给苏釉换药,那右手上血肉模糊的惨景让老会长看得很惊心·他以陶会会长之名,刚对苏釉安慰了几句,就被泰斗连拉带拽地赶出了屋子,然后一路拉进卧房关紧了门。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老会长甩开泰斗紧拽的手,大喘特喘道:“你想害死我这把老骨头我看出来了我可比你长十岁啊累着我了……”他不等泰斗吩咐,自己摸了凳子坐下,颤巍巍地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尽。
“少说些没有用的”泰斗没好气地坐到床上,- yin -鹜地盯着老会长:“你看见了·苏釉被伤成什么样了”·老会长听明白了泰斗的意思。
他沉默不语,良久才开口:“老弟,我们熟识也几十年了·你自己也是在这里扬的名·你看这些大大小小的工门,哪一个像是会做得出这种事的人”·泰斗冷笑一声。
面对老会长,他的态度和之前对有琴博山蔡小纹时截然不同·“苏釉,已经在玉峰做了四年官陶·蔡小纹又被公主钦点·如果这次,苏釉真的拿到陶鉴优胜。
那么,官陶阁明年会不会只要玉峰供陶呢这大概是宜兴上到县令下到陶商都不愿看到的吧·就是因为苏釉是玉峰的陶师,刚才问案的捕快才会那么冷漠。
至于陶师,我不敢想……被外地陶师拿到陶鉴优胜,真是啐了口唾沫到这些名工门脸上·”·老会长听完,脸上灰白了些,正色道:“江南陶鉴之所以不叫宜兴陶鉴。
就是因为宜兴陶会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出资邀请外地有名陶师参加江南陶鉴·宜兴的陶师,有与外地陶师争雄的胆量”老会长顿了顿,忽然长叹:“哎……如果真做出了这种事。
那陶鉴还有什么意义……”·泰斗闭目不语,眉头更锁紧几分·老会长见他不搭茬,继续说道:“先不说这个·我来还有一事·请你让蔡小纹代替苏釉,代表玉峰陶师参鉴。”
泰斗睁开眼睛,瞪着老会长道:“怎么,想让我筑莲工两位官陶弟子都折了”·“什么话蔡小纹不是代表筑莲工,是代表玉峰玉峰的官陶在宜兴受伤……不让另一位官陶顶上,怎么向玉峰陶会交代你也不想两地陶业结下怨仇吧”·“你怎么保证,不会再有支暗箭- she -来”·这句话戳中老会长软肋。
他又是良久不语,最后开口,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褶:“这件事,我会全力帮查·若真是陶师所为,我也绝不会护短·苏釉受伤,我很痛心……该做的事,我都会尽力。
至于让不让蔡小纹参鉴,都有老弟你决断·”他把一块扁平的物件放在桌上,起身离去··待老会长走远,泰斗拿起他留下的物件,翻起看去·工整的长条红竹片。
这是陶鉴上参鉴陶师挂作名牌的竹片·竹片已被擦净,但还能从极淡的三横两竖中看出被擦掉的“苏釉”两字··再说蔡小纹见师公和老会长有事要谈,小师叔又在给苏釉换药,偏自己没有事做。
她手足无措地在后堂前院晃了两晃,突然想起应该去给苏釉准备晚饭·终于想到能为苏釉做的实事,蔡小纹低落的心情高兴起来,立马钻去厨房··可是一进厨房,她就看见炉灶上已经有一个汤罐,冒着袅袅热气。
蔡小纹走上前去,迷惑地想掀开罐盖看看是在煮什么··“这是枸杞排骨汤·”·有琴博山武功不低,走路悄而无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蔡小纹吓到了。
她赶紧转身,垂手对有琴博山示敬:“见过小师叔·这汤……您饿了”·有琴博山上前,揭开罐盖,舀勺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是我吃,是给苏釉熬的。
她又失血又伤骨,吃这个补·”说完,她灭掉炉火,拿了挂在墙上的两块厚布,捏了汤罐的罐耳,端起就向苏釉房间走去·留下蔡小纹怅然若失地怔在还冒着热气的炉灶旁。
汤,小师叔都为柚子熬了……那我还能做啥……蔡小纹浑噩地走出院门,不自觉地走向昨晚追- she -箭凶手的那条路,心情低落到极点:我不必为柚子熬汤,我不能给她治伤,我保护不了她我还能为她做啥我算啥习武之人我凭啥让她跟我过一辈子·没有保护好苏釉的自责又涌在蔡小纹心头,心痛让她迎风飞奔起来。
天- yin -得厉害·大风吹得两旁树木哗啦啦地响·憋了一天的雨,终于砸下来了·豆大的雨点打在蔡小纹脸上身上,她不管不顾,一直向前奔跑·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黑色方物。
那是她的铁扇·蔡小纹停下脚步,捡起铁扇,紧握住贴在脸上·雨水冲刷掉扇子上的泥土·冰冷的扇锋硌着脸颊的刺痛催她下了决心·她没有多停,转身向无锡方向跑去。
夜幕降临,大雨刚刚停歇·颜耳令趁着雨气,头顶小猪云云在客栈前院里闲溜达·哼着小曲晃着头的她,看见浑身- shi -透的蔡小纹闯进院来,吓得差点把云云从头顶摔下。
“小蚊子……你……这是弄啥了捏”·蔡小纹发团尽解,- shi -漉的长发贴在肩上脸上,遮住了表情,只剩执着:“安掌柜呢”·颜耳令着实被她吓到了,怯怯地伸手一指:“她在浴室洗澡。
你找她要弄啥呢”·蔡小纹不说话,低着头就冲进店去·颜耳令叫她她不应,接着就听见浴室方向传来乒呤乓啷的大响·颜耳令一低头,让云云滑进怀里。
她抱住云云,赶忙向浴室跑去··门分两边推开,热气散去·颜耳令看见梁静安- shi -发披肩,赤身裸体地站在浴桶里,双手抱了个小木盆挡住前胸,满脸涨红。
梁静安听见推门声猛然抬头,见是颜耳令进来,脸更加红了,几欲滴血,语无伦次地大喊:“出……出……您……您出去先”·颜耳令未动。
她也没多看梁静安·她的注意力,全在蔡小纹身上·因为蔡小纹正双膝着地跪在浴桶前,一字一字地咬牙道:“安掌柜,请收我为徒,教我峨眉宗派武功”·夜渐深沉,泰斗对着那点微弱烛火,已一动不动地出神许久。
这时,夜风骤起,烛火忽地随风一跳,终于唤回泰斗的神来·他深叹一口气,捏起搁在砚台上的笔,舔饱了墨·翻过左手里已经捂热的红竹片,他端端正正地在竹片上写下三个字:蔡小纹。
黑墨浓厚,完全盖住了原先名字的痕迹··作者有话要说:·小蚊子需要成长,才能和师姐共撑起头上的一片天··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明天就是陶鉴了,可小蚊子现在还在无锡……·ps.谢谢speed姑娘的地雷· ·第74章 又鉴了吧· ·泰斗发现蔡小纹不见的时候,有琴博山正在给苏釉换药。
敷在伤口上的草药是有琴博山自配的·一天要换三次·药效还不明朗,反正苏釉就没觉得右手的剧痛有停歇过·泰斗亲眼见着有琴博山一圈圈地把包扎苏釉右手的白布解下,露出依然血红一片的伤口。
褐绿上的草药敷上伤口时,他清晰地听见苏釉猛力咬牙声·穿手之痛,不必亲历,光是看着便能感同身受·他并不想打扰苏釉养伤,可是他已知道陶会希望蔡小纹参鉴的心思。
他本来就不放心蔡小纹参鉴,这个关头上找不到她,他便自然而然地多想,然后忧心忡忡··和泰斗的担忧不同,苏釉倒很是平静·她咬牙熬过服药包扎,长长舒气,对泰斗道:“小纹应该是去无锡了。
那有她的朋友·师公不必担心·”她不知道泰斗已决定让蔡小纹参赛·若她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步,只怕她立马要挣扎着出门寻蔡小纹回来。
既不知道,她便仅是猜想蔡小纹在宜兴没有别处可去,要是不见了只可能是去无锡找颜耳令,之前便是这样·所以她断定蔡小纹去了无锡,并不担心·担心是不担心,可是忍不住地难过。
蔡小纹不在她身边,今天一直不在她身边·苏釉心里沉重,手上的痛便更加难熬··苏釉躺下,用左手臂挡住眼睛,强自把委屈又想念的眼泪压下去:蔡小蚊子,难道非要我直说我要你陪陪我,过来抱抱我……这两天我见小师叔都比见你见得多……·“苏釉。”
苏釉拿下手臂,果不其然又看见这两天见了很多次的有琴博山·泰斗已经走了,就剩有琴博山笑涟涟地坐在床边·“刚敷了药会比较疼,一定睡不着。
我来陪你说说话吧”·窗阁微开,雨后夜风渡进屋内,轻拉起有琴博山颊边垂发·烛火随风晃动,伴着有琴博山的笑脸晃出几分暖意·苏釉眼中的酸楚被这暖意压退,刚要说话,突然腹中一声清晰地“咕噜”。
“小师叔,”苏釉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眼:“我饿了……”·有琴博山恍然站起道:“对了,你就喝了汤,晚饭还没吃·我去给你煮面吧。
要小碗还是大碗”·“那个……有盆吗”·同样的夜晚·有人张罗着找盆吃夜宵·就有人满面通红羞到结巴。
话说梁静安长到这么大,那发育完美的身体就没给外人看过·谁知今晚她没招谁没惹谁,正高高兴兴站在浴桶里用小木盆淋着前胸后腰,突然就被蔡小纹闯进来,上下一打量就浴桶遮不住的上半身看了个透。
蔡小纹看就看吧,还留了个门给颜耳令……梁静安想起颜耳令盯着蔡小纹时偷偷向自己瞄的那眼,脸上的红晕便怎么都褪不掉·她现在衣冠楚楚地坐在椅子上,和之前站在浴桶里的香艳是画风完全不同的两幅摸样。
但她一开口,还是遮不住绵延到现在的窘迫··“你你……先说清楚·第一,你凭什么拜我为师……第二,我凭什么收你为徒”·坐在一旁凑热闹的颜耳令听着,觉得这两个要说清的问题好像是一回事。
不过她没插嘴,举起怀里的小猪云云放在头顶·云云大概觉得这几个人实在无聊的很,四蹄一伸,便在颜耳令头顶上打起小憨来··蔡小纹跪在梁静安的椅子前,之前被雨淋- shi -的头发衣服才半干,被夜风一吹很有些冷。
蔡小纹忍住冷战,仰头皱眉对梁静安把苏釉受伤一事说了·梁静安听完,眼有惊色·颜耳令则从椅子上腾地立起,震得云云在她头顶肚皮一跳··“那你师姐现在咋样了”·蔡小纹紧紧皱眉,一脸悲苦:“师姐不能参加陶鉴了。
师公又不许我参加·我不知道咋样才能抓住凶手·但是我至少要能保护她不再受伤害”她又仰头,对梁静安哀求:“安掌柜。
我们是同门……我武功低微,你是宗派弟子,肯定武艺高强·求你受收我为徒吧”·梁静安脸上的红霞终于差不多褪尽,现在又回复到平静如水的表情。
她是峨眉派现任掌门的嫡系传人·她收徒弟是大事,不可以草率的·而蔡小纹只是峨眉分派的弟子,和她虽算同门,却有根枝差别·这个同门,其实同得不多。
她想拒绝蔡小纹,可人家刚说完自己师姐的不幸,就这么拒绝好像不妥……·“你是玄虎门弟子,有玄虎门的师父·再投我名下,与峨眉门规不符啊。”
梁静安说的也是实情·有师再投师,的确不合门规··“我的师父五年前就去世了·我早就没有师父了·”·梁静安再次眼露惊色:“五年你都没有再投师吗那你这五年在练什么”·“练师父生前教我的基本功。
还有一些粗浅扇法·”·别人练基本功的时候,蔡小纹在练基本功·别人在练高阶武功时,蔡小纹还在练基本功……梁静安暗忖:她的基本功该有多扎实啊。
只要不愚不笨,现在该是学什么都会很快的……只是这徒弟,收得吗·“你说你是要保护师姐才来拜我为师·你五年都没有拜师,现在你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等你冷静下来,就会后悔的·”·蔡小纹眼里亮晶晶的,急得在地上跪行半步,大声辩白:“不是的我下定决心拜您为师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请不要再说。
我现在没有收徒弟的打算·”梁静安干脆地收回目光,从椅子上起身·颜耳令刚要开口替蔡小纹说情,被她竖掌阻止:“这是我师门中事,请您不要插手。”
如此说道,颜耳令还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蔡小纹先回去·梁静安径直回屋,不一会儿就听见蔡小纹沉重的脚步声走出了客栈·又过了一会儿,她偷偷把窗板掀开一角,果然看见蔡小纹在客栈外,在正对着这间房间窗户的暗处跪着。
梁静安放下窗板,坐回床边脱靴解衣,一边心想:她还真是认真的看她浑身- shi -透,像是从宜兴跑过来的·没想到她的流氓师姐居然被人暗算了……下手真是狠……流氓师姐……流氓……·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顺着流氓,她忽然联想到了颜耳令。
顺着颜耳令,她又想起了刚刚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梁静安脸颊顿时飞红,侧身倒在床上,双手遮面,脑海里尽是颜耳令那偷偷的一瞄··“流氓流氓流氓流氓……”·漫漫长夜,蔡小纹跪在夜风里,头发衣服被风吹干了,身上却越来越冷。
蔡小纹终忍不住寒冷,瑟瑟发抖·一夜长跪,没换回来梁静安掀窗一望·待到天蒙蒙亮时,蔡小纹扶地站起,可还没站直,双腿就发软,再立不住·她赶紧后倾扶住一棵大树,对着双腿又揉又按。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能挪着腿迈步·她一夜没睡,冻饿交加,这下回宜兴,脚程就慢了许多·等她站到泰斗家门口时,天已经大亮·出乎她的意料,泰斗站在院门口,好像等她许久了。
“师公……我……”蔡小纹长发未束,就这么披散落肩,更显得疲倦憔悴··泰斗一手背身后,一手捏胡·看见蔡小纹平安回来,他放下心来。
没有多说没有多问,泰斗伸出背在身后的手,那片红竹板就躺在手心上·竹板上三个大字:蔡小纹··“这是陶鉴参鉴的名牌·陶鉴就要开始了。
如果你不想去……就进去睡觉·”他终究不想蔡小纹冒险··可蔡小纹就是想冒这个险·她听完泰斗的话,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出惊喜的光芒。
她抓过红竹板,转身就跑:“谢师公成全”·泰斗长叹,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有琴博山道:“如果苏釉不去看陶鉴,就不要告诉她。”
江南陶鉴是在一个大校场举办·校场撤去兵器就是一大块空地·中央整齐地排列了几十方工案,每个工案上都放了相同的竹刀,清水罐和转盘·工案旁立着一根一人高的竹竿,那是给陶师挂名牌的。
现在几十根竹竿几乎挂满了红竹板,像一挂挂小爆竹·中央工案的四周,远远地放了四面高低座位,这是让来观赛的百姓们可以坐着,不会干扰比赛·现在这四面座位也坐满了人。
人头攒动,却没人喧哗,热闹又不嘈杂·此时,陶会和官府代表的致辞已经结束,参鉴的陶师也各自走近工案就位·大风骤起,校场大门的竹栅栏拉闭了,代表陶鉴开始的铜锣正要敲响……·忽然有一人,一道风似地奔来,踩着竹栅栏高高跃进校场。
来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走到中央空地,找到一方没人的工案,把红竹板挂到竹竿上·长发随风飘舞,如墨线挥洒,把她衬托得像另外一个人似的··“玉峰筑莲工,蔡小纹,参鉴”·蔡小纹随手把长发挽到耳后,扭头四望,正和站在她右边的谭花对上视线。
相视一笑后,蔡小纹略微侧项,顺着谭花的发丝看见远远坐在观赛席抱着小猪嘟嘟的凌小楼··作者有话要说:·安安是好妹纸……虽然拒绝了小蚊子她也是好妹纸……·这两天又把手弄伤了……自从把师姐受伤后,我的手也各种受伤流血,这是闹哪样……·师姐不要急,下一章就让你抱个够。
 ·第75章 小胜了吧· ·听到蔡小纹自报名号·参鉴的大多数陶师都吃了一惊·他们中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苏釉遭袭,大概不能参加陶鉴。
但他们未必想到名不经传的蔡小纹会代替苏釉参鉴·蔡小纹虽然被公主钦点为官陶,但在宜兴的陶师眼里,她不过是用些奇形怪状的陶器恰巧讨了公主的喜好罢了,不可和她师姐苏釉相提并论。
所以有人吃惊中多少还带着一分窃喜·看来苏釉果然参加不了,而蔡小纹不足为虑··站在高台上的陶会会长看见蔡小纹到场,知是泰斗改变主意·他唤过一名侍者,贴耳交代了几句。
侍者领命而去·不多一会,会长再看四周座位,已能发现几位警觉张望,目光炯炯的大汉·这便是会长向泰斗承诺的会尽力之事·若有人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干扰蔡小纹比赛,应该是做不到的。
那面扎了红绸的铜锣还没敲响,司仪先问蔡小纹:“这位姑娘,可是筑莲工弟子,蔡小纹”·蔡小纹朗声回答:“我就是蔡小纹”·司仪见蔡小纹光身而来,什么也没带,想是她不知道规矩该提醒一下:“蔡姑娘,今天比试塑形。
可以自带工具·你若没带,现在能差人去取·”桌上的竹刀,不过是最最基本的工具·当今天下,绝大多数陶师所用工具都比较简单·但就算再简单,都会需要一两把较为精巧的工具辅助塑形。
苏釉算是个例外,她有能铺满一桌的各类工具·除掉她这种例外,在场的陶师们都或多或少地自备了工具放在工案上·所以司仪才会这样提醒蔡小纹··蔡小纹拿起案上竹刀,在手上翻了两翻,觉得握着还算顺手,便对司仪道:“不用。
我用这把竹刀就够了·”·话音刚落,观赛百姓们发出低沉的惊声·陶师们都转头望向蔡小纹,大多神情不屑·谭花想对蔡小纹笑笑,可是她自己太紧张,挤出个笑容像哭似的。
司仪听蔡小纹这么说,也不苦劝,举起双臂喊道:“那么,本次江南陶鉴,启”·噹· ·清脆的铜锣声,悠悠转转,拉开了宜兴人视为大事的陶鉴序幕。
 ·十几位侍者下到场地,给每位陶师分陶泥·一个侍者端了一个泥塔放在中央空地最前面的高案上·泥塔九层,行话称为“九宝塔”·陶师们需要用相同量的泥还原这个泥塔。
每一层都必须雕刻得符合标准·塑雕得越精细巧致,层与层之间的间隔就越小,那么能够塑的层数就越多·此项要求在规定时辰内,陶师最少需要塑九层·若少于九层,即判为此项失败。
若多于九层,且每层都符合标准,则塑得越多,得分越高·江南陶鉴规则是分项比试,当场制作,每项计分·依次为,塑形,烧制,上色,此次还加入了了紫砂,最后则是陶师自由制作一个陶器,作为比试的一个大项。
所以每一项比试,都需要陶师力争上游,才更有可能地问鼎优胜··倒水,和泥,分块,蔡小纹每一步都一丝不苟地完成·塑形,是她自信的一项·她庆幸塑形放在第一项比试。
她没看出在场陶师们对她的轻视·她只想着要雕个一鸣惊人的泥塔·让自己成为冷箭凶手的眼中钉……·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她斜眼一看,右边的谭花已经雕出了塔的底座。
速度真是快……蔡小纹心中一笑,用没占泥的手背揉揉疲惫的双眼,然后不慌不忙地把和好的泥放在转盘上,弯腰开始制作“九宝塔”的第一层……·乒呤乓啷……桌案上的碗杯壶盏尽数被扫下,摔碎在地上狼藉一片。
苏釉垂头伏进左臂,倒在桌上,呼呼喘气·一地碎片,说尽了她的心情·之前苏釉睡醒,难得不见有琴博山等在床头要帮她换药·她想着不能再卧床不动,便自食其力地起床。
艰难地穿衣,小心地洗漱,都还勉强完成·直到她想倒杯水喝,只是用右手两指捏了下茶杯,麻痛就从手上伤口处上窜,瞬间整个右手臂都剧烈疼痛起来·疼得难熬,苏釉心中焦烦顿起。
压抑不住的燥热,伴着大吼,带动了还能动的左手把桌上的无辜的摆设全部扫下,摔个粉碎··“呼……呼……”苏釉大口喘息,坐回圆凳,捏住左袖把脸上的冷汗擦净。
一边擦汗,她一边自言自语,竭力让自己冷静:“焦躁无用,焦躁无用……就算,就算右手再好不了,我也不能废掉……我还要养小蚊子呢……苏釉,苏釉,振作起来……”她强撑起身,慢慢向外挪步。
泰斗和有琴博山都不在家·苏釉猜想大概是去看陶鉴了,也不多想·倒是那只还没出现的蚊子,让她牵肠挂肚··蔡小蚊子,还在无锡不回来吗……欺负我现在是独臂姑娘收拾不了你是吧……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苏釉恶狠狠地要蔡小纹等着。
她刚想摆出个凶恶的表情,右手就像是感应到一样,及时地一疼,直接疼歪了苏釉的眉眼·“这都第三天了,还这么疼·难道真的要废了……”·这么想着,待在家里也是烦闷。
苏釉心情沉重地出了门,从小街挪到大街慢慢地走着·街上行人很少,连摊贩都不多·看来陶鉴对宜兴人的吸引力真不一般·苏釉伤痛在手,愤惧在心,是一点都不想去看陶鉴。
她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心里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自己真的不能再做陶了,该如何打算……·如果不能做陶,家里的陶铺必定大不如前……苏釉盯着脚尖走路,右手垂在身侧,一点都不敢用力:虽说大窑师傅们做的陶器不会受影响。
可是那些陶器毕竟普通·没有我的九品陶做加持,苏家陶铺终究会沦为平庸陶窑,被其他陶师吞掉·好在小蚊子现在已经是官陶,以后玉峰又只有一名官陶了……·想到这里,苏釉心中酸楚,长长一叹。
她是真心热爱制陶·右手如果废了,相当于她的人生跟着废了一半·另外一半,还需要她自己找到:要么做个陶商依着家里的陶铺,就用大窑出些普通陶器,也做陶器生意哎,我不爱经商啊。
可为了生计,只能……肚子好饿……·肚子饿,这个可以暂时压出苏釉一切烦恼·她抬起头四处张望,想找个饭摊填饱肚子再说·不远处的街角正好有个小吃摊,苏釉买了二十个羊肉馅包子,用干荷叶包了一大包。
三个包子下肚,她心里有底般地喘了口气,放慢了拿包子的速度·紧挨着小吃摊是一个画摊·苏釉怀抱包子,扭头去看那画摊的招牌幡布旗··“画画不是你想画,想画就能画……”苏釉不由地看一个字读一个字,读一个字嚼一口包子。
本是埋头作画的摊主听见苏釉在读自己的幡布旗,抬起头笑道:“姑娘画画吗”·苏釉小吃一惊,忙咽下包子看去·见摊主是个年轻女子,身上红袍已经洗淡,但是干干净净。
相貌则不似衣袍这么清贫寒酸·只是这么抬眸间,那女子眼波流转,流光带水,娇美动人·五官精致,颇有山水画中古典韵味·正好她是名画师,这长相和职业倒是相配的很。
苏釉心念一动,想起自己来:我也会画画啊右手毕竟不是斩断劈开,应该不至于完全不能用·手掌虽不能灵活自如,拿笔还是可以的·画画,倒也是一条路……·想到这里,她便坐到摊前那条板凳上,把手上包子放回荷叶里:“姑娘想画什么”·红衣女子不由得轻笑:“你想画什么我就画什么啊。
要不就画你的半身吧·”·“好,好·”苏釉有心想和她多聊几句了解一下画界的行情,以备自己万不得已转行,便在她动笔后攀谈起来:“姑娘怎么称呼啊”·“我号‘小陈大人’。”
“小陈大人这倒不多见啊……”·“嘿嘿,发小叫着玩的,叫着叫着街坊都这么叫了·其实哪里是什么大人啊,就是一穷卖画的。
嘿嘿·”·苏釉听她说话还算直率,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你这一个画摊,能应付得了日常用度吗”·小陈大人看眼苏釉,落下一笔:“够呛。
我是跟发小一起住·她在书馆教书,能补贴着家用·还能凑活过·”·听她这么说,苏釉心中希望之火黯淡了些:“这样……”·“不过没关系。
我现在在攒钱·等我凑够了路费买只好笔,就去京城画司考一个画师通牒·这样就能到画馆里教画了·画师的月俸相当不错了·干个几年,还能开家小画馆”小陈大人眉梢都透着希望,话音里全是欢喜:“一切都在路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嘿嘿·”·她的乐观,又点旺了苏釉差点熄掉的希望火苗·对她来说,考画师不成问题,甚至开画馆都不是问题·这笔银子她还是拿得出的·比较起来,瞬间她就比小陈大人在人生道路上要快个好几年。
小陈大人都满怀希望,她又为什么要悲观呢·苏釉想通这点,终于露出笑容,坐得笔直,心说道:小蚊子做陶师,我做画师,也算是相配相对·我也能养得起她。
人生真是没有死胡同啊……还能在小蚊子做的陶上作画,那还算我们两个合制的……哎呀,我怎么早没想到啊……有小蚊子在,我并不会和陶绝缘啊……·苏釉正在那抱着包子,由苦到甜地胡思乱想。
这边陶鉴的比赛已经到了如火如荼之时·大多数陶师都完成了九层塔的塑雕·但是大多数中的大多数,完成九层后也就停下了竹刀·九层,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而山色工的谭花,正在给第十二层塔雕顶·已经没泥了,这是她最高的塔顶·当划下最后一笔螺旋纹时,她暗自松了口气·当场制作变数很多,再强的陶师都是失误的可能。
而她做到了十二层,完美地发挥,必定能得个很高的分数··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噹又是一声锣响,这是提醒全场,比试时间就要到了。
谭花放下竹刀,刚想抹掉脸上的汗珠·突然听见自己左边的蔡小纹向司仪发问··“请问江南陶鉴里‘九宝塔’最高做到几层”·全场皆愣。
司仪不明白蔡小纹问这个何意,也就依实回答:“十五层·出自钟红工·”·蔡小纹点点头,弯腰把自己面前那个泥塔最尖端的一点泥再捏出个极小的殿檐。
谭花在旁边看着,很奇怪蔡小纹是要意欲何为·她看不清蔡小纹那个塔到底做了几层,但是她能看见最上面刚做出来的檐角·比半个指甲盖都小的檐角还没有竹刀刃厚。
想用竹刀雕出檐上的瓦痕根本不可能··只见蔡小纹放下竹刀,伸手拔了额角一根头发··“啊”谭花极低声地惊呼·她忽然就明白了蔡小纹的意图。
果然,蔡小纹俯下身去,用头发丝勒住泥檐·柔软的黄泥在头发细丝下,被划出美妙的瓦痕·而被发丝压向旁边的余泥,在蔡小纹两指之间,捏成了个小如米粒的塔尖。
蔡小纹的九宝塔,完成了··噹第三下锣声响起·时间到··侍者们纷纷跑进场地,一一数清每个陶师所做九宝塔的层数·一时全场噤声,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报数声。
九层……九层……多是九层,偶有十层,已是很难得了·当数完谭花的九宝塔后,观赛百姓对那声“十二层”报以热烈的喝彩。
大家都以为此项的胜者要是山色工了·凌小楼抿住唇凝视谭花的侧脸,抱紧怀里的嘟嘟··而他们忘记了还有一个人的层数没有报出··蔡小纹工案前的侍者紧紧皱眉,弯着腰把眼前的泥塔又重新数了一遍。
加上这一遍,他数了三遍了·绝对没错·于是他直起身大喊:“十……十六层”·喝彩声骤停·司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多少层”·“十六层”·大风又起,再次吹散了蔡小纹的长发。
没束两个发团,她有些不习惯飘在颊边的长发·撑住工案,她抬手压住已酸涩至极的眼睛·四周鸦雀无声,她不需要去看他们是什么表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试胜者是谁了。
蔡小纹听见身侧右边,竹刀落地的声音……·“就要画完了,姑娘别心急·”小陈大人埋头给画上色,有好一会了··“我不心急呢。”
苏釉心情好转,的确不急·就是右手的疼痛有点难熬,该回去换药了··就在这时,一位蓝衣姑娘走到小陈大人身后,拍了拍她的左边的肩,闪身藏到右边。
小陈大人果然先向左望,不见人影,这才看向右边,笑得无奈又甜蜜··“真是的,我在画画啊·”·蓝衣姑娘手上拿着几本书册,双掌合十笑道:“抱歉抱歉。”
小陈大人又埋下头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她忽然想起向苏釉介绍:“这就是我的发小·熊孩子们都叫她林先生·”·林姑娘向苏釉点头微笑,然后回答小陈大人的问题:“今天陶鉴,学生们都没心思念书。
我索- xing -让他们早点下学去看看陶鉴结果·”·“画好……了”小陈大人落笔,移动画纸给苏釉看:“姑娘你看看满意不陶鉴每年都有,大家还是这么心心念念啊。”
“这次不一样·我回来时听说,玉峰的那个师姐受伤了,她的师妹代替她参赛·这次陶鉴,很多变数啊·”·苏釉刚看完画,正想夸小陈大人画的好。
可听到林姑娘的话,她已然忘记了想要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玉峰有人参鉴是不是叫蔡小纹”·“对就是叫蔡小纹。
你知道她”·蔡小蚊子你这个笨蛋·苏釉抽身就跑,撞翻了身后的板凳·小陈大人看她要跑,急了:“姑娘你还没给钱呢”·苏釉从腰带里抓出一把铜钱碎银子反手丢在小陈大人的画案上,继续跑。
她右手不能动,垂在身侧,跑不快·而且随着身体的晃动,伤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疼痛,苏釉已经不在乎了·她的心快要烧着,烧得眼睛酸涩却干得流不出泪。
胸口沉闷,像压了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你这个笨蛋我已经被人暗算,你为什么还要再去赴险你为什么要替我参加……小蚊子,你不要出事·苏釉摇摇晃晃地竭力向前,好在路上行人很少,她没有撞到人流车马。
当她跑到陶鉴的校场边时,观赛的百姓正在散去,乌压压的一片人·苏釉逆流而行,左手抓紧右手手腕,踮着脚尖焦急地寻找蔡小纹·哪里有蔡小纹的影子。
苏釉被人群挤后退又冲上前,最终还是力气不支·周围人散尽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拐角的街上··小蚊子……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苏釉越想越严重,顾不得抹掉脸上的汗,正要跑进校场里面再找。
忽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师姐”·苏釉恍惚转身·蔡小纹就站在身后,手上拿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你咋来了我快饿死了。
刚去买了包子·啊,师姐你要吃吗,味道很……”·啪·这一巴掌,打得包子翻落掉地,打得蔡小纹呆呆侧项,打得泪水不知怎么就模糊了视线。
蔡小纹还没感觉到脸上将要散开的辣痛,自己就被苏釉单手死死搂住,肩膀上刹那就传来滚烫一道··“不哭……柚子……你别哭……”·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是想圆小陈大人一个梦……不知道小陈大人的可以无视 哈哈师姐啊,画画的也不容易你就不要去抢人家饭碗了。
乖乖做你的陶吧··小蚊子,让你家师姐抱个够吧·她都要疯了··ps.谢谢speed姑娘的地雷,好羞涩 波浪线·第76章 踏实了吧· ·“不哭不哭……”蔡小纹收下苏釉的拥抱,两步把她拉到街角墙影下,手忙脚乱地在她脸上抹泪:“咋就哭了呢……”她急切地想安抚苏釉泪水,倒不记得刚刚被打一巴掌的是她自己。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苏釉抬起左手,用手掌擦掉脸上的眼泪,刚想抽手帕再擦·蔡小纹手快,抢先递自己手帕过去·苏釉也不客气,接过没有擦泪,而是蒙了鼻子擤鼻涕。
“呀……”才刚料理好脸上的涕泪,苏釉就觉得右掌猛烈剧痛,登时就有些站不住了·只一个前倾,她就正好倒进蔡小纹怀里·之前担忧攻心,她根本记不得手中伤痛。
看见蔡小纹安然无恙地傻啃包子,心猛地松开,疼痛苏醒,如潮拍来··蔡小纹拥住她,脸上的心疼全埋进苏釉的长发中:“师姐……手疼吗”·“小蚊子是笨蛋”这是苏釉和蔡小纹见面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直抒胸臆。
“疼死了我疼了三天了……”泪又涌出,染- shi -了蔡小纹的耳朵·有琴博山每次问疼不疼,苏釉都是摇头·蔡小纹只一问,她便疼了三天。
蔡小纹无言,随即转身,让苏釉倒在她背上:“师姐,回家咯·”·远离陶鉴的山脚客栈边,过往客人甚少,宁静得能听见鸟虫的些微叫声·阳光凉柔,映出随春旺长的青草尖晶莹露珠。
昨日一场大雨,这些杂草更加兴兴向荣·突然,草丛乱动,探出个秀气的脑袋来··“呼……”有琴博山长呼一气,自言自语道:“水气真重,好难受。”
她左右晃头,把沾在发辫上的水珠抖掉·发丝沾水,已有些凌乱·有琴博山知道自己狼狈摸样,却还是满意一笑,从草从中举起了右手·她手中一张白纸。
纸上赫然半圈墨渍·虽然是残像,却还能勉强看出一点本来面目··那是个刚刚从泥地里拓下的鞋印··下午的阳光明媚了些,照在身上已有暖意·阳光铺道,今日陶鉴已结束。
行人多了起来,街边店铺酒肆也开始热闹·蔡小纹踏着阳光回家,偶尔侧项在肩膀上蹭掉额头沁出的虚汗,没有心思玩赏雨后街景·背上苏釉,要是在平常蔡小纹才不觉得重。
可她一夜未睡,接着又是全神贯注两三个时辰的陶鉴,一日一宿只吃了半只包子还被苏釉打掉·到了此时,她真是有点撑不住了·好在家就在不远处··“原来你是担心有人在陶鉴里害我啊。
哈哈,师姐才是笨蛋·”蔡小纹听了苏釉说了一路来的担忧,哈哈发笑,难得反叫苏釉笨蛋·“他们才不会当大家面对我出手呢·”·苏釉趴在蔡小纹背上,疼得没有力气反驳。
她侧脸贴在蔡小纹的脖根·感受到蔡小纹皮肤穿来的温暖,她心渐安宁·踏实了,担忧减了,苏釉也笑起自己的慌乱来·“嗯……是我太轻看大宋律例了……”她摸上蔡小纹的脸颊,忐忑地蹭了蹭,觉得有丁点肿。
“那个……疼吗”蔡小纹没被别人伤着,倒被她打了一个嘴巴·苏釉现在回想起真觉得自己无情又无理取闹,真是活该心疼。
“不疼·嘿嘿·”苏釉那个巴掌打得的确毫无道理,好在蔡小纹傻乎乎地不计较,一门心思只关心苏釉的温饱·“师姐,你饿吗”·“我……”那些没吃完的羊肉包子都在转身奔跑时撒了一地,现在苏釉真有些饿。
可是她多了个心眼·眼见就快到家了,路边又没了卖点心的小摊店铺,如果自己说饿了,蔡小纹肯定要回去下厨·苏釉心疼蔡小纹刚参加完陶鉴辛苦,便咽了口水撒谎道:“不饿,刚吃过。”
谁知蔡小纹太笨,没领到这份情,而是扭头撅嘴,很不满地对苏釉道:“师姐,你就吃小师叔做的饭,都不吃我了·”她是想说“不吃我的饭了”,结果一个嘴笨,说成了另外的意思。
苏釉岂能不想歪·可邪念刚动,右手就突然裂痛一下·疼痛如针,刺出她一身冷汗·她无暇顺着“不吃我”想下去,低下头用鼻尖蹭过蔡小纹的脖子,苦笑道:“小蚊子。
如果我的右手真的不能和以前一样……”·苏釉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告诉蔡小纹这件事,还是想得到一个回答·伤痛让苏釉突然就失了信心,忐忑到说不完这句话,只能把选择的权利推给蔡小纹。
她作为师姐,决定两人前路在关键时刻,又一次地怂了··而这个问题,偏对蔡小纹没有任何难度·正好走到岔道口,她停下脚步,把苏釉向背上又推了些,然后扭头回看,被阳光染金面容。
“嘿嘿,不怕,有我呢·”·“……嗯·”苏釉心中暖意难言,又趴了脑袋贴住蔡小纹,笑得让她看不见:“我不怕了。”
蔡小纹坚定地继续向前走,念念不忘还是吃的问题:“小师叔做的饭好吃吗”·“呃嗯……好吃的。”
“哼……”蔡小纹很轻地哼唧一声,也撅嘴得让她看不见:“比我做的还好吃吗”·哪来的醋味……苏釉暗笑。
她虽看不见,却知道蔡小纹在别扭什么·右手不敢动,她用左手也足够搂紧蔡小纹,痛并幸福地笑道:“小蚊子最好吃·”异曲同工之妙··蔡小纹不能体会此间妙处,只会撅嘴:“可你只吃小师叔的,不吃我的……”·“你这不是耍流氓吗你也没给我做啊。
红烧肉到现在都没影·我到哪吃去”·“啊……也是啊”蔡小纹恍然大悟,酸溜溜的醋味瞬间消散。
她理亏似地傻笑以解尴尬:“嘿嘿,嘿嘿嘿·”·“嘿你个头·你老是不见人影去哪了”·“昨晚我去了无锡。
找小耳朵·不过事没办成·”·“你找颜耳令有什么事”·“不是找她……我不告诉你·”·“呀嗬,蔡小蚊子,翅膀长硬了还敢有事瞒着我了”不是找颜耳令,难道是找梁面瘫·“你想知道就先告诉我‘双奈刺王’是咋回事”·“……这是谁告诉你的”·“小耳朵。”
“所以说不要去结交奇怪的姑娘你去无锡就是为了这个蔡小蚊子你学坏了我不跟你好了”苏釉故作生气地闹腾,其实正盯着蔡小纹没束起的长发笑得满脸温柔:今天你真好看……·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这就由不得你了……占心中最重的分量背在身上,蔡小纹还能昂首挺胸,踏上阳光洒满的前路:媳妇儿,回家咯。
到了家,疲乏的苏釉和更加疲乏的蔡小纹双双合衣摔床,倒头大睡·待苏釉再睁眼时,已是张灯时分·身旁空留一角薄被,不见蔡小纹的踪影·苏釉赶忙用左手撑榻,坐起身。
“醒了”·桌旁还是有琴博山,正对着一本旧医书调药·桌上摆满了瓷瓶小碟,房间都弥漫着药味··窗外浓墨浸天,看不见蔡小纹,苏釉有点心慌:“小师叔,小纹呢”·“她去无锡了。
说今晚不回来睡·”有琴博山把调好的药膏抹在医布上,对苏釉道:“要换药了·”·苏釉听说蔡小纹去了无锡,放心之余又怅然·她吸吸鼻子,抬手理顺睡乱的发丝,自我安慰道:也好,在无锡应该不会有危险……就这一刹那,苏釉抬头就看见有琴博山手拿药布,坐在床榻旁。
苏釉赶忙伸手,递向有琴博山·眼看着她把医布一圈圈解下,露出的伤口黑红模糊,新药敷上更是疼深几分··“您告诉我实话吧·右手,是不是好不了了”今天与小陈大人那一遇,又有蔡小纹的那句话,苏釉真的不怕了。
索- xing -问明白伤势,是好是坏都能早作打算··“好不了”有琴博山抬眼瞥了苏釉,把医布绕着圈包扎:“好不了的话,我这么累死累活的是图个什么啊”用力扎紧,格外用力。
“啊疼……可是,可是这几天疼得厉害,一点都没好转啊·”·落了个绳结,有琴博山去铜盆里舀了清水洗净手,又坐回苏釉身旁,得意洋洋地笑道:“我的医道就是一个字:痛。”
说到痛字,苏釉不由得回想起那日针灸之痛,不禁干咽口唾沫,身子都向后挪了点:“这有什么好骄傲的……”·“痛能解决的,一定是好事了。
你听过大夫治病不治命这句话吗真到命里该亡的时候,就是痛死都没用了·你说你痛……你听过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这句话吗”·“哦”苏釉恍然大悟:“那我痛就说明不通了。”
“呃,这句话和你的伤没关系·”·“……”苏釉如刺在喉,被噎得一个字说不出来··“嘿嘿,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你痛是因为我在用药帮你通脉修骨。
你的伤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多了·一定松口气吧·”·“真的吗”苏釉惊喜万分,仿佛右手失而复得,高兴得笑不自禁:“小师叔我该怎么谢你啊……我……”·“嗯……”有琴博山翘起一腿相叠,抱住膝盖微笑道:“一定有你谢我的时候。”
“师叔但说,弟子绝对尽力啊”虽然右手还是很疼,但苏釉已然了解了有琴博山的医道,真的是一口大气一松到底:“您真是好大夫。
对病患这么热忱”·这本是苏釉的奉承话,没想到刚说完有琴博山的笑脸就僵在脸上·片刻她才放下僵掉的嘴角,转头看向窗外,不太高兴似道:“我才不是大夫。
我说了我没有医者之心的·”·苏釉不知道有琴博山的内情,还以为她在谦虚,摇头道:“不会啊,小师叔您对我这么用心·怎么会……”·“那是因为我在忍”有琴博山转头看回,认真看定苏釉:“我看见等着要我医治的病患我就烦躁。
比如现在的你,我看着你就想野蛮·”·苏釉被她吓怔了,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哆嗦着道:“求……求放过……”·“噗……”有琴博山笑不再掩,伸手揉乱苏釉的流海,起身道:“放心啦,一定把你的手治好。
我做了饭,给你端来啊……知道,用盆·”·苏釉微笑着目送有琴博山出门,这才用指间把她揉乱的流海理顺,心说:这么好的师叔,小蚊子吃哪门子的醋啊……·所以说,苏釉其实不懂爱,包子馅总是掉下来。
放下不懂爱的那一个两·且说那无锡··颜耳令放下窗栏,对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梁静安道:“你又要让她跪一晚上”窗外蔡小纹跪在昨日同样的位置,披风挡月。
她心直,不会转圜·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才跪一天而已·”·颜耳令坐回桌前圈椅里,抱起同趴在桌上的小猪云云,顶在头上。
然后拿过另一只小猪,仰头印下其中香茗·“安安,你听我说嘛·你看我们远道而来,彼此不识,却能和她们萍水相逢·你今天也看见了,在陶鉴上她的表现。
那不愧为我的亲用陶师啊·这等缘分,浪费可惜啊·”颜耳令与梁静安千里同行,就是为了陶鉴·今天陶鉴第一天,她怎会不去·只是默默地去又默默地回,没让蔡小纹看见。
梁静安搁下笔,把写好的信笺仔细叠好,一边对颜耳令道:“您更赏识她了”·“当然,我的眼光不会错的·”颜耳令得意地抱起小猪壶,想顶去头上。
手举了一半,想起头上已经顶了云云,只好放下·世上之人,有些人是被别人赏识了而得意,而有些是因为赏识了别人而得意·颜耳令就是后者·因为如今大宋天下,够身份赏识她的人,还真不多。
“您知道,我收徒是要请示师父的·虽然她不会干涉我,但是礼数上我必须写信告知她……所以,”梁静安把叠好的信笺放进信封,拿笔再写,却在这时顿住:“提笔忘字。
峨眉的峨怎么写”·“安安”颜耳令惊喜地站起·小猪云云已习惯了这样的惊乍,依旧睡得四平八稳。
“您想让我收她为徒,我就收她为徒·不过今天还不能说,我还要她再跪明天一晚·”·颜耳令颔首,捧小猪壶喝茶:“那都随你·安安最好了她明天还要参加陶鉴,早上我们送她回宜兴吧。
还有她师姐的事,我不想让她们白吃这个亏·”·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梁静安听到颜耳令夸她就无视了后半句的内容·她眼神猛地闪烁一下,接着良久无话。
再开口时,她神色和之前不同,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您既然说我最好,那我也有一事求您·”·“嗯什么事”·梁静安右手握笔不动,左手偷偷在桌下捏住衣角使劲揉搓,脸上还故作平静的样子:“这次回京,您能不能把我留在身边”·颜耳令微有吃惊:“你现在已经外派为官了。
能够提升不容易·在我身边,最多是内臣,与侍读同阶,这不是委屈了你吗”·“不,不委屈……求您答应·”梁静安越说头垂得越低,脸开始发烫,不敢看颜耳令一眼。
颜耳令见她如此,不再多说,微笑道:“那好啊·”·梁静安猛然抬头,脸颊通红,喜悦就在眼眶里打转·颜耳令突然心中一酸·在这心酸的冲动下,她没有多想,对梁静安伸出了右掌。
“来……再试一次·”·此举突如其来,梁静安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接着就镇定下来,慢慢向颜耳令伸去右手·四目凝视,皆落在颜耳令的手掌上。
颜耳令皱眉咬牙,竭力让手掌不动·两手渐近,益发近……可就在指尖要相碰的刹那,颜耳令眉间骤开,猛力抽掉右手,扭脸一旁,略有急促地气喘··梁静安跪倒在她身前,攀住她座椅的扶手,柔声劝道:“您不用勉强。
还需时日……”·颜耳令平稳住呼吸,扶额颔首,轻声道:“你起来吧·我没事·”·梁静安见她的确无恙,便起身坐回桌旁,拿起了毛笔,继续刚才没写完的信封,再次顿住。
“我这是弄啥呢……峨眉的峨怎么写我真的忘记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文写的有些迷茫了……还曾想过是否把师姐的第二波砍掉……也曾想过是不是在原有大纲上加入狠虐因素……·忽然就,有些倦怠,有些迷茫……·可能只是暂时偶尔一不小心的情绪吧……·ps.谢谢兮姑娘的手榴弹,和不断跳坑姑娘的火箭炮,可羞涩了·第77章 抢亲了吧· ·此刻初春时分,清晨露水深重,寒气逼人。
苏釉用厚衣袍把自己包得圆圆滚滚,像个老太太似地哆嗦着摸到石凳在院中坐下·她缩着脖子,左手揣袖右手垂下,紧盯住院口大开的木门··门外石板路还未被人踩,露水聚于石板边缘,圆润如珠,晶莹剔透……终于落下,振聋发聩地击响这清静的早晨。
可惜苏釉没有听见·她只是趴在石桌上,肘枕下巴,望着门外发呆··“苏釉·”·叶声鸟叫中突然这么一声,苏釉微惊,赶紧起身转后单手行礼:“小师叔早。”
穿得太厚,腰都弯不下来··有琴博山挥手让这位小老太太坐下,自己也坐在桌边,边系披风的绳扣边说道:“不要多礼了·以后不必要时不要对我行礼。
辈分这个事,不要太在意·”·苏釉欣然点头,坐正在有琴博山身旁,没话找话地寒暄:“小师叔起的这么早·”·“没有你早啊·你是饿了起来找吃的吗”有琴博山说完就觉得自己可笑。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苏釉能有什么吃呢……没虫吃,只能被鸟吃··果然苏釉笑道:“我就是再饿也不能在石头桌子上找吃的啊……”这时笑意收拢,她眼露担忧:“我是在等小纹回来。
我想劝她退出陶鉴·”·“退出陶鉴小纹昨天才刚刚做了十六重宝塔啊·比钟红工的当家还要多一层·而且……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代替你参加陶鉴吗”·“呵……”苏釉苦笑,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我这个小师妹啊……肯定是说‘我要赢得陶鉴,我要引凶手出来。
’”·有琴博山没想到苏釉会知晓蔡小纹心思,小吃一惊道:“她跟你说了”·苏釉摇头,心中痛暖难言:蔡小蚊子,你真是个笨蛋。
“你既然知道,又怎么劝得住”有琴博山单手撑头,歪了脑袋看向苏釉:“你难道不想抓到伤你的人吗”苏釉的侧脸,被有琴博山近距离地看了真切。
黑鬓如云卷,垂发似墨线,眉眼未施粉黛而弯秀如翦·美人如画,可惜空腹……一声悠长的咕噜从肚子里传来,映出苏釉满脸的饿容··苏釉挺不好意思地趴回石桌,慌忙接下有琴博山的问题,以掩饰肚响的尴尬:“反正您说手能好。
伤就伤了,我认栽了·以后不来这破陶鉴就是了·哎……我想回家·带小纹回家·”官府不管,苏釉已然强忍愤恨·这时蔡小纹以身引凶,在苏釉看来荒唐至极。
如果引不出,蔡小纹的实力还不足以陶鉴优胜,这苏釉是清楚的·如果真能引出,苏釉更是万万不想·伤她就伤了,再把蔡小纹搭进去,她真要发泼挥刀三千里,迈动她那老人家的腿脚追杀凶手。
“回家”有琴博山脑袋从手上滑下,急问道:“你就要回家了”·“此地有险,何必久留。”
“可是可是可是……”有琴博山情急下喊出可是两字,却不知该怎么接了·总不能说‘可是这里有我啊。
’支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可是你的手还没好,怎么走”·“呃您不是说就快好了吗”·“那可不一定哦。”
有琴博山翻眼看天,两手交叉而握,大拇指相对:“也许要十天半个月,也许要三年五年哦……”·“三年五年”苏釉瞪大双眼,惊得眉毛差点倒成八字。
三年五年,就是小蚊子生只小小蚊子,三年五年都会飞了··“噗……”见苏釉可怜兮兮的摸样,有琴博山憋不住又笑·她不忍再骗苏釉,实话实说:“不要那么久。
只是现在还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好,要看伤口痊愈情况·你饿了吧,我去做早饭·”她伸手揉乱苏釉的流海,起身去了厨房·不多时她就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碗来。
大碗如盆,乘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小碗不小,满满一碗酱糊,浓香扑鼻··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苏釉正饿着,看见面条,眼睛都发光,不由自主地轻舔嘴唇。
淡黄的面条,上面洒了萝卜干,腌菜末,葱段,青翠好看·特别是那酱糊,褐色浓香,忽然就勾起苏釉幼时的回忆··“这个……我好像吃过。”
有琴博山微笑,用筷子把面条配菜挑匀拌开:“这个啊,江夏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谁没吃过”·“啊这是江夏的面我记得,我记得的……对这个是芝麻酱,要拌去面里的。
对吧这个面叫什么名字”苏釉幼年离乡,随母漂泊后扎根于玉峰·对于老家江夏,她几乎只对眼前的面有印象,还不记得叫什么名。
有琴博山端起小碗,把里面浓稠的芝麻糊倒进面里,再拌匀,然后抬头看向苏釉,目光莫名柔和:“面和芝麻酱……这个叫……相濡以沫。”
虽说这个名字和苏釉记忆里的模糊映像好像不太一样,但苏釉也没再深究·她右手不能用,只能用左手捏箸,别扭得勉强能吃到·有琴博山几次想喂她,最终也没好意思开口。
吃了半碗“相濡以沫”后,有琴博山又端来一盅汤,照样热气腾腾浓香扑鼻··苏釉惊奇地发现这碗汤她也吃过:“我在玉峰吃过是江西的瓦罐汤。”
有琴博山高兴笑道:“你还什么都吃过·确实是江西豫章的肉饼汤·我现在就在豫章开窑立铺·这汤就是在那学来的·”·“我还以为您在江夏,在汉阳呢”·有琴博山笑容突然僵住,不太自然地轻声道:“有琴医家在江夏,我怎么会留在江夏……”说完这句,她马上又恢复了笑容:“江西有好陶土。”
苏釉低头喝汤,味道醇厚,和在玉峰吃的瓦罐汤相差无几·“好喝……可是,豫章离景德镇不远·会不会受影响”·“不会,陶瓷两家嘛。”
“豫章,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小师叔去的都是好地方,嘿嘿·有空北上来玉峰做客啊·就住我家·”·有琴博山笑而不语,吃开了自己那份面条。
直到两人吃尽面喝完汤,蔡小纹都没有出现在门口·苏釉心急,对有琴博山道:“小纹可能直接去了赛场·那我去赛场等她·”说完,她站起,就这么圆咕隆咚地要往外走。
有琴博山赶忙拉住她的左胳膊:“你今天手要上重药,需要卧床休息·”·“可是……”·“放心吧,师父和我都会去,小纹不会有事的。”
医嘱为大·既然有琴博山说了放心,苏釉就只好假装放心,上药卧床·药果然是重药,刺得伤口疼痛无比·疼痛中还有辣热感,难受得脑袋都迷糊起来,浑身无力。
后脑沉重,苏釉思维渐渐不清·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有琴博山站在床边··“小师……”苏釉刚想撑起身·有琴博山探手一针,扎进她肩膀。
她顿时失力,倒回床榻,再动不得··有琴博山褪了鞋履,爬上床榻,两腿夹苏釉腰而跪·她倾身下去,两指捏住苏釉的下巴,声音柔美又蛊惑:“苏釉,手好以后,和我一起去豫章吧。”
药物的药效作用得越发彻底,苏釉浑浑噩噩,意识模糊·而有琴博山的话语却像是直接说进心里,清晰得充满诱惑··“豫章……”苏釉身处混沌,索- xing -一屁股坐进自己心里。
周围如梦如幻,只剩下心里话:“我不去豫章·我要回家·”·有琴博山放开苏釉的下巴,再取一针,扎进她右胸,继续说道:“豫章好地方,你不也那么说吗我在那有陶窑,有店铺,生活小康之上。
还远离陶会官府,逍遥自在,不好吗我会做饭,会治病,会武功,我会对你好的·”·“呃……”苏釉阖了双眼紧蹙眉头,好像在纠结十分迷惑之事:“小师叔是对我很好啊……可是……可是……”·又一针进了颈脖,有琴博山更加倾身,唇几乎贴住了苏釉的耳朵:“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苏釉,我喜欢你了。”
苏釉紧锁的眉头稍微跳开,接着又锁回,轻微气喘道:“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有琴博山显然没想到苏釉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她怔住,目光猛然一冷,接着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问:“是吗……是玉峰哪家公子”·“不是哪家公子……”不知是因为药物,还是银针,苏釉如坠梦境,心事和盘托出,完全防备不起来:“她是个笨蛋。
嘿嘿·”说完,还傻笑两声,幸福的微笑久留唇角··“那我明白了·”有琴博山又扎进几针,片刻后把银针全部拔出,搭手给苏釉探脉,终于不禁苦笑:“被拒绝了我还得给你针灸……我真是吃错药了。
有喜欢的人啊……不过,来日放长·”·有琴博山去后,苏釉似做梦般浑噩,魂游千里,飘然不知其身在何处·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感受到身重,感受到床榻的硬感。
终于能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残留着之前梦境中的只言片语··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我怎么这么猥琐……苏釉以为所听所感皆为梦,于是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深为羞愧:苏釉苏釉,你以为你是谁啊,后宫之主吗还谁都喜欢你有了小蚊子,还想小师叔……呃·刚睁开眼,她看见床边果真有个模糊人影。
难道不是梦·“小师叔”苏釉惊恐得脱口大喊·但是刚刚魂游归来,大喊都带几分柔弱,听似多情。
小师叔蔡小纹撅嘴,退了鞋履,爬上床榻,两腿夹苏釉腰而跪·她双手叉腰,扭脸道:“小师叔在哪”·“啊……是小蚊子啊……”还好,就是个梦。
“师姐,你咋尽想着小师叔”蔡小纹脱下衣袍,就丢在榻下,然后猫腰钻进苏釉的被子,张臂用力抱住苏釉的左胳膊,很不高兴:“你说说,咋看到我都叫小师叔”·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你还敢问我你又死哪去了我等你一个早上。”
苏釉被蔡小纹抱住,浑身都轻松下来,无力得只想往蔡小纹怀里瘫·她人虽清醒了一些,可后脑还晕沉,困意不退··“现在是下午了·陶鉴都结束了。
今天比烧制·”蔡小纹伸手摸上苏釉的脸,顺手卷住了颊边的发丝·“我没赢·”·“没赢就没赢……小蚊子,退出陶鉴吧。
我们回家……”手中疼痛依旧辣烫,困意骤然加浓·苏釉几乎是挣扎着说出要说的话··蔡小纹一时无语·她昨晚又是一夜长跪,没有休息又参加陶鉴,现在真是又乏又困。
苏釉的话就是一颗清甜的冬枣,叮咚打进她又燥又倦的心:“师姐……今天烧制,我没有赢,也没有输·他们伤你了……我不能逃开。
不能让你白伤·”她抱紧苏釉,搂住脑袋贴在自己唇边,含泪笑道:“我会带你回家·”·苏釉已经一只脚迈进了睡梦,剩下那只脚还惦记着她家小蚊子。
她曲腿蹭蹭蔡小纹膝盖,侧身陷进蔡小纹怀里,嗯嗯啊啊地找到个舒服的睡姿,含含糊糊地道:“小蚊子,今晚别走了……”·蔡小纹心尖颤疼,却不能答应:“我……我会早点回来。”
她求梁静安收她为徒的事,苏釉不知道·若知道蔡小纹要做梁面瘫的徒弟,只怕苏釉会把蔡小纹打晕绑在床上,绝不让出门一步··既不知道,苏釉只是更深地陷入怀中,掉进梦乡前最后抛出一句:“小蚊子……相濡以沫……”·相濡以沫蔡小纹不知道“相濡以沫”的前因后果,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想了想,她猜苏釉可能是要玩成语接龙·她今天也没有扎发团,苦恼地挠乱长发,搜刮着小胸脯里同样贫瘠的词汇··“沫……沫……沫以相濡”·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叔……节- cao -掉了,快捡一下·此章补完,还有一章,继续写·ps.谢谢不断跳坑姑娘的地雷,递一大碗“相濡以沫”~· ·第78章 开打了吧· ·入夜时分。
晚风穿堂·烛火随风摇晃,卷起床帐轻纱,飘飘绕绕··梁静安用大布巾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进颜耳令的屋来,一眼就瞧见颜耳令和衣躺在床上出神,小猪云云趴在她肚子上,正扒拉蹄子扑腾。
梁静安捡凳子坐下,侧歪头擦拭长发,一边对颜耳令道:“你不把它顶头上,它闹别扭了·”·“唔,我晚饭没吃饱·云云压在肚子上,就觉不出饿了。”
梁静安听了,捧着头发就要起身:“我去厨房·”·“噗……不用不用,你去厨房也不会做啊·”颜耳令招手让梁静安坐下:“这么晚了,再吃东西会胖的。”
梁静安点点头,把布巾搭在脖子上走到窗边掀开了窗板一角·今天天气晴朗,月色清澈·蔡小纹披月跪在晚风里,要不是随风微起的长发,真像个不会动弹的木雕。
颜耳令握住云云扒拉的蹄子,幽怨地说道:“好饿好想吃大猪蹄……”但想到这个时辰吃大猪蹄绝对要胖二两肉,于是她选择转移了注意力:“安安,今天陶鉴上,被陶会那些人簇拥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梁静安放下窗板,走到墙角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弓筒,抽出一支箭折去了箭镞:“她是宜兴窦县令的女儿,窦江,窦大小姐。
来看陶鉴的·陶业为宜兴收入大块,听说她也极关心陶业,对陶会很是关照·”·“那怎么昨天没来,今天才来……”颜耳令略有所思地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看梁静安,轻声笑道:“妮儿,你搁那弄啥呢”·“莫弄啥,我就是准备教我那小徒弟一招。”
颜耳令顿时来了兴致,抱着云云踢腿坐起,笑嘻嘻地道:“你要收她了”·“嗯,收了她·”梁静安拿起檀金弓,对着明月方向拉了个满弓,自言自语地感慨:“江湖难测,红颜在旁莫言悲伤,我自弯弓惊贪狼。”
·“我没言悲伤啊·”·梁静安回眸一笑,明目皓齿:“我没说你是红颜啊·”·“放肆……”颜耳令微笑,张开双臂向后倒去:“江湖难测,沉浮不随己。
但是如此的自在快活,实在让人迷恋·可惜,就要回去了……”·梁静安默然看着颜耳令,不知要用什么言语来安慰·想了想,决定借水与月- yin -晴圆缺来咏叹。
哪知这时听到了颜耳令还没说完的下句··“回去就不能顶猪抠脚了,真令人悲伤……”·咕嘟……梁静安把刚想脱口的- yin -晴圆缺咽下,推开窗看看月亮又看看远处的蔡小纹,长叹道:“真是令人悲伤……”·蔡小纹在一片宁静中跪着。
肃静身心,听得风声草声叶声入耳·每丝虫鸣都那么清晰,远山里鸟叫兽吼也仿若身旁·蔡小纹闭眼细听,分辨四面八方不同的细微声响··突然,破风声呼啸而来,转眼就至身前蔡小纹来不及睁眼,大力向后弯身。
弓箭贴着前胸滑了过去··终于来了吗她猛然睁开眼,扶地跳开,一边扭头搜寻凶手·可是哪里有凶手·清朗月色中,一身白袍的梁静安挺拔亭立,右手还拿着檀金弓。
“让你在安静的深夜跪两晚,果然有长进啊·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举折掉箭镞了·”·蔡小纹愕然,不明就里:“安掌柜”·梁静安丢下弓转身走开。
蔡小纹低头在不远处捡到那只箭,果然只有箭杆没有箭镞·她跑去捡起檀金弓,拔腿就追上梁静安·“安掌柜请收我为徒”·这里已经进了森林,离客栈稍远。
梁静安就站在林中的空地中,披在肩上的白袍宽袖随风猎猎,如展翅的白鹤·她转身看着蔡小纹,目光炯炯··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那还不行礼再磨蹭我就改变主意了哦。”
“啊……”蔡小纹张大嘴巴,惊喜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您……您收我了”她撩开衣摆,双膝磕地,跪在梁静安面前,倾身行礼:“峨眉玄虎门弟子蔡小纹,愿拜您为师。”
蔡小纹出至峨眉,有执着有耐心有人品有基本功,还有颜耳令的说情·拜师其实是势在必行·可她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是跪了两个通宵,打动了梁静安。
现在她可为自己感动了··梁静安伸手以三指搭住蔡小纹肩膀,朗声道:“峨眉弟子梁静安,今收蔡小纹为徒·从今往后,师徒既定·”她扶起蔡小纹,解下左手手腕上环绕的紫檀念珠,套到蔡小纹手腕上。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让我找到大徒弟了就传下去·现在给你了·”·蔡小纹捏住念珠,欢喜非常:“谢安掌柜”·“还叫安掌柜”·“啊……谢师父”·梁静安探手腰间。
一声落泉声后,软剑在手,触动机簧后,又成一柄寒锋·“你想学什么峨眉剑峨眉鞭”再触机簧,寒箭又软成绸状,运力绕动,嗖嗖如鞭。
蔡小纹解下腰间铁扇,递于梁静安··“哦,峨眉扇啊·你可知,在峨眉武功中·属剑最正,其次是鞭·扇功类舞,偏柔偏美,若自身功力压制不住,还会显得几分妖娆。
多是分派在练,宗派武功中涉及扇的不多·”·此番言论蔡小纹第一次听,可觉惊奇了:“是这样吗可是,师父主要就教了我扇法。
剑我只会一点,鞭不会·”·梁静安点头,把软剑收回腰间:“那就教你峨眉扇·练好了也是很厉害的·看着,记住,就算类舞妖娆,内里也是正气坦荡的。”
她反手揪住披在身上的白袍,运力一抛·白袍如画布,洒洒远飞,正落在远处大树的树杈上·她就穿着薄衫长袍,白绳束腰,纤细干练··啪玄扇尽展,遮住梁静安的半边脸。
犹展铁扇半遮面,露出的一只眼睛,丹凤飞翘,流光带水·单眸几眨,秀颈低倾,铁扇极缓慢地拉开,拉出一个颇含深意的笑容·铁扇不收,虽手绕于身旁,锋利扇刃割破夜幕,带来清冽破风声。
梁静安反身高跃飞旋,然后轻盈落地握扇沉于身前·未多立,她又举扇遮面,收势低头,尽做矜持之态·矜持而不娇羞,紧接着又飞扇回旋,单手探前稳稳接住,没有任何停顿,又是旋身舞扇,然后立身后倾,举臂摇扇指月。
蔡小纹看呆了·她武功不高,却看得出功夫低劣·梁静安的扇功,不知道要比她玄虎门的师父高出多少·而且……真的很像舞,妖娆谈不上,的确是很美。
这样的功夫,攻击力会有多少呢·蔡小纹才想到这·梁静安忽然收扇在手,振袖出臂·这下的破风声撕锦破帛,把刚刚还怀疑这套扇法没什么杀伤力的蔡小纹惊了一跳。
梁静安收臂回拉,扇柄就在手上飞腾,重又收回掌中,砰然作响·梁静安迈步高跃腾跳,以扇代剑,刺挑旋防,自如流畅得赏心悦目·再侧手一挥,击在身旁大树树干上。
好似没用多大力气,但蔡小纹清楚看见树干上深深一个方型坑痕……待她再次回过神时,梁静安已立于她身前··“怎样”气不喘声不颤,梁静安捧扇还给蔡小纹。
蔡小纹已是心驰神往,激动地喊道:“好……师父教我”·梁静安轻笑:“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我今天只教你能立竿见影的。
轻功·我教你轻功的吸吐法·你基本功若真的扎实,立即就能轻身不少·学了之后,你就跑回宜兴试试效果,然后睡一觉,不用再通宵了·”·蔡小纹随梁静安去了。
两人专心授武习武,没注意到远远地颜耳令抱着云云躲在树后,一直盯住梁静安没有挪眼·看过了一套扇法,颜耳令愕然对怀里睡熟的云云道:“云云,你见过这么风情万种的安安吗……”·夜深了。
苏釉下午睡了几个时辰,现在便睡不着·身旁的被子又是空荡无人,蔡小纹还是走了·苏釉心怀牵挂又肚饿难忍,便披衣起床,坐去院子里等待·没等来蔡小纹,却引来白天梦境里表白的小师叔。
“苏釉·你怎么坐在这”·“啊小师叔你醒了·”苏釉想起所做之梦,再见有琴博山很有点不好意思。
她侧身请有琴博山坐下,又挪身隔远了些:“我睡醒了,就起来坐坐,顺便等小纹回来·”·“小纹去无锡了吧·向来早晨才回来·”·苏釉抿唇而笑,弯腰把下巴搁在左臂上:“我记得她说了会早点回来。
您怎么还没睡·”·“我是起夜,看到你在这……”有琴博山也是有心事之人,本来就睡不着·两人一时无话,衬出满院宁静。
良久,终于还是有琴博山打破了沉默:“苏釉·”·“嗯”苏釉抬眼,月色进目,照亮双眸··“我……”有琴博山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再换一句,难度就小得多:“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呃”苏釉怔住,心念一颤,忽然就明白了有琴博山的意思。
她顿觉惊恐,起身跳开:“今天那不是梦”·“苏釉,你别怕……”·不是梦,却是梦的感觉。
苏釉把今天的事连起来想一遍,简直难以置信:“有琴博山,你对我下药了”·“没有你手上的药的确有点迷神的副作用,针灸也是必须的。
我只是为了你的伤情治疗,你别误会我只是……喜欢你了……”有琴博山转开视线,用力咬唇··“啊”苏釉捂住耳朵,却忘了右手有伤,吃痛放下,极力摇头道:“小师叔,不必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只是同门之情……我,我回去了·您请就寝吧”·“苏釉,先别走”有琴博山拉住苏釉的胳膊。
苏釉用力挣扎,却没有站稳,摔倒在石桌上·有琴博山赶紧抱住她,一起倒在桌上,才没有让她摔下··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你放开我”·“你再听我说一句……那个,你头上有只虫子。
我帮你拍掉·”一只甲虫,不顾两人争吵,悠闲地在苏釉发髻上散步··苏釉向来怕虫,被有琴博山这么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语无伦次地催促有琴博山:“快……呃小师叔,先不要……不要……”她是想说不要拍死,免得弄脏头发甚是恶心。
可是慌乱下没有说清,却让刚刚出现在门口的晚归之人误了个大会··“你……你放开师姐”·飞身一腿,正中有琴博山的腰。
有琴博山正全神贯注地要帮苏釉拍甲虫,哪里防备得了这天外飞腿……·苏釉已呆,有琴博山被踹飞在地,而蔡小纹捏拳摆开架势,还在怒喝:“不准欺负我师姐”·作者有话要说:·小肚鸡肠的小师叔武功很好的……小蚊子这幅嘲讽脸……·小师叔打吧不要给我面子打不死就让蔡小蚊子表白· ·第79章 终于了吧· ·有琴博山本来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只悠闲的甲虫,正想出手为美人除危,转眼就躺在了地上。
她那刹那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手扶腰,一手撑地,错愕地看向怒气冲冲的蔡小纹·待她反应过来时,这口就管不住了··“板马日的……搞么事唦”她从地上腾跳起来,飞扑向前,想都没想就朝蔡小纹一记长拳。
蔡小纹歪头躲过,右手侧打隔住有琴博山的手腕,左手奋力击去·梁静安新送的紫檀念珠在大力下激荡在手腕上·有琴博山躲也不躲,抬左手准狠地包住蔡小纹的拳头。
蔡小纹顿时就觉手臂不能递送分毫·她脑子已热,也没多想,右手本能地抽出腰中铁扇,一甩腕尽展锋芒··此时苏釉也从石桌上爬起,惊骇地冲蔡小纹大吼:“小蚊子你做什么那是小师叔”惹祸的甲虫看四下太乱,丢下这个烂摊子,懒洋洋地展翅飞走。
蔡小纹听见苏釉叫喊,猛然一惊,心里清醒了点似的,铁扇顿时就脱了手,呯噹落地·可是打出的掌还收不回,直递到有琴博山面门·有琴博山还是不躲,怒极反笑,冷冷地扯动嘴角:“你敢”·蔡小纹这下真明白过来,掌停在有琴博山鼻尖前,不动了。
就这眨眼间的犹豫,有琴博山奋袖出臂,右手扣住蔡小纹的手腕,运力一扭,再出左拳重击在她腋下··一旁张大嘴巴的苏釉只听喀嚓一声脆响,耳边就传来蔡小纹的惨叫。
苏釉虽没看过这么激烈的打架,但她看过别人杀鸡·扭断鸡翅膀的声音就和刚刚的脆响一样·苏釉惊骇得头皮都发了麻,脱口喊道:“小师叔饶命”·而有琴博山似乎不想饶命。
她抬腿踢出,结结实实地踏在蔡小纹的肋部,一脚就把蔡小纹踢撞向石桌··砰石桌险些被掀翻·蔡小纹摔倒在地,噗地一口鲜血吐出。
她右手被有琴博山拧脱了臼,又中这一脚,浑身大痛·她用左手撑地想爬起来,才刚撑起半身又脱力摔回··苏釉见她惨状,几欲要疯,尖叫着扑跪在蔡小纹身前,张开双臂拦下杀气腾腾的有琴博山:“不要不要打她了”·“走开”有琴博山也被怒气烧热了脑袋。
想她身为师叔,先是被苏釉打晕捆绑,再被蔡小纹一脚踹飞·怎能让她不恼羞成怒··看到有琴博山脸上要把蔡小纹生吞活剥的表情,苏釉双肩哆嗦,鼻涕都差点吓出来,但还是颤抖着挡住蔡小纹,话都连不成句了:“师叔……够,够了……别惊动师公……别,别打了……求您……求您了……”·“怕惊动师父”有琴博山站定,怒指躺在地上的蔡小纹,对苏釉喝道:“你说,有意暴力袭击师尊,按门规该当何罪”·该当逐出师门……苏釉知道罪名而不说。
她低头伏地:“小纹一时糊涂求小师叔原谅她这一回”她扭身猛拽蔡小纹的衣服,低声吼道:“混帐东西快给师叔赔罪”·“我不”蔡小纹嘴角还挂血呢,一脸剑拔弩张怒视有琴博山,倔强地喘气:“她刚刚……欺负你算啥师尊”这两天,苏釉张口小师叔闭口小师叔,有琴博山的醋蔡小纹没少吃。
她会头脑一热对有琴博山出手,并不仅仅因为误会··“放屁”有琴博山怒气更甚,想跨过苏釉揪打蔡小纹,正要迈步就被苏釉单手抱紧膝盖。
“别打了……”苏釉脸紧贴有琴博山的大腿,用尽力气不让她靠近蔡小纹一步:“她已经吐血了您放过她吧求您了我求您了”有琴博山睚眦必报,苏釉早有领教。
何况她那次还是误会之过·而蔡小纹是有意,不仅有意,还拗着脖子叫板·她现在真的害怕有琴博山会一怒之下打死蔡小纹·越是害怕,她便抱得越紧。
·有琴博山被苏釉抱紧膝盖,跳也不是踢也不是·她打不到蔡小纹,怒气又难以平息,便故意刁难抱她大腿的苏釉:“放过她可以啊。
你跟我去豫章”·苏釉如闻晴天霹雳,怔怔抬头,没听清般地呆望有琴博山··“怎样,你跟我走,我就放过她·”·这下怎么着都听清了。
面对有琴博山的咄咄逼人,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听,苏釉忽然觉得有种名叫绝望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她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失魂落魄地摇头,不停地摇头··有琴博山的话,蔡小纹也听个真切。
她急切地曲了膝盖想站起来,刚要用力肋下又是一阵剧痛,让她跌回地面·站不起来,她来不及再试,就趴在地上裂声大喊:“不要,不要跟她走”·苏釉回望蔡小纹,那只蚊子的眼神让她心揪起般疼。
她再转回头,哀求地望向有琴博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听见蔡小纹在身后呼喊:“别跟她走苏釉,跟我走我养你”·养我……又来了一支箭,再次将苏釉- she -穿。
不过这次不是手,而是心·泪水泛满眼眶,她怔然回头,喃喃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蔡小纹的泪已经滑下脸颊,一滴滴地坠入尘土。
带着哭腔,但是无比坚定:“苏釉,我养你”你愿意养我吗……苏釉的这个问题,一直留在蔡小纹心里,终于能在此人生大危机时做出回答。
苏釉那句“师姐我有钱,师姐我养你”再不用说·因为师妹虽然还没什么钱,但是愿意养你··苏釉的泪像在私塾食堂排队买饭般争先恐后地滴下。
她松开有琴博山,跪坐在地,仰起头泪中带笑道:“我喜欢的人,就是蔡小纹求小师叔成全”·有琴博山已经呆掉。
她看看蔡小纹又看看苏釉,看看苏釉再看看蔡小纹,确定苏釉说的蔡小纹是躺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泪的这个家伙,才愕然开口:“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居然是这个笨蛋……”·苏釉眨巴眼睛,略有无辜地道:“我是说她是笨蛋啊。”
“谁是笨蛋”情况如此危急,蔡小纹还不愿承认自己是笨蛋,真是无药可救··“你们……”有琴博山表情骤然沉痛,沉痛之后就是愤怒。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结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师侄,结果这个师侄还喜欢另一个师侄·自己只落得这个师侄的一棍和那个师侄的一脚·这个结局太让人悲伤了。
她悲痛大喊:“给我滚”滚字一出,她自己就抬袖掩面,飞奔出了院门··苏釉眼见着有琴博山逃也似地跑走,再等了片刻,确定她一时不会回来,这才转身,费力地用左手去扶蔡小纹。
“你怎么样……”·蔡小纹躺到现在,也找到些力气·她顺着苏釉的扶衬撑地站起,直起身摇晃了一下才站住,痛中挤笑道:“右手脱臼了。”
她斜身靠住石桌,用左手握紧右臂,深呼一口气,咬牙用力上托·又听喀嚓脆响,手臂应声复位··“咳咳……咳咳咳”那一脚踢出了点内伤,蔡小纹站立不住,歪进苏釉的怀里……·如此不平静的深夜,又恢复了安宁静谧。
泰斗的卧房离院子远,又已睡熟,他便错过了这一出同门情感大戏·错过也好,否则依着有琴博山的- xing -子,看她热闹者怕真是要壮士永别了··晚风吹过一阵又一阵,烛灯换了蜡烛一根又一根。
蔡小纹洗净身上尘土血污,换上干净的薄袍,轻轻推开房门··房中有好女,端坐床榻边·苏釉穿着纯白的睡袍,正襟危坐,一脸通红中满是极虚伪地正派。
蔡小纹阖了门,走进房中·肋下还有点小痛,已无大碍·她垂手站在床前,凝视苏釉,轻声唤道:“师姐……”·“你回来了”苏釉的声音尖而做作,看都不看蔡小纹:“伤怎么样了”·蔡小纹抿唇笑道:“没事了。
小师叔没下狠手……师姐……”今夜结局,苏釉还是跟着她走了·于是有琴博山的醋她也不再吃··“没事就睡觉”苏釉低头,僵硬地伸手去扯被子,还是不看蔡小纹。
蔡小纹皱眉撅嘴,绕到苏釉面前·苏釉赶紧移开目光,扯着被子·蔡小纹顺着她视线又绕·苏釉再移,继续扯被子··“媳妇儿”蔡小纹使出大招,果然见效。
苏釉摇晃一下,差点晕在床上··“媳……媳……谁是你媳妇啊”苏釉的脸红得快蹦出火星子了·她臀部在床榻上咯起,跳脚道:“还没成亲……叫什么媳妇”她暗暗用指甲狠命掐手心:好痛,不是梦……夙愿得偿,苏釉明明欢喜得疑似做梦,偏要嘴硬。
“那好,师姐·你看着我嘛·”·“看,看什么看……蔡小蚊子,快睡,睡觉……唔”·腰被搂住,下巴被捏住,唇齿既被抵开,柔软和清甜立即充溢舌尖。
这样被蔡小纹拥在怀里,苏釉头晕,心快跳出胸膛·她右手不好使,只得用左手抵住蔡小纹贫瘠的小胸脯,想推开一点距离·挣挣扎扎好容易抓到一丝空隙。
“呼……蔡小蚊子,你流氓你……唔唔……”就这么丁点空隙,一句话还没说完又被填满。
更为糟糕的是,搂在腰间的手好像穿过了睡袍,指尖似乎已经贴住了越来越烫的肌肤……·哎,蔡小蚊子会武术,要耍流氓我挡也挡不住·就这样吧……苏釉认命了,抵在蔡小流氓胸口的手慢慢滑下,最终无力地落在身旁。
一同落下的还有她睡袍的腰带……·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成亲不准H节- cao -呢捂紧不能掉·大家放心,我不会让她们节- cao -掉光的· ·第80章 妄想了吧· ·窗外一轮明月洒西楼,花好月圆尽在衣袖。
今夜风柔,窗阁未关,烛灯上的火焰不知何时被清柔的晚风吹熄,只留下满屋绕满月光的夜色··蔡小纹松了苏釉的下巴,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双眸满溢的温柔还掺了苏釉熟悉的那种迷离。
与以往不同的,迷离下带着一弯浅笑··两人的距离那样近,近到苏釉借着月光就能看清蔡小纹的一颦一笑·苏釉脸红稍褪,但还是顶着两坨红晕·在刚在两个长吻下,她真的有点头晕。
可是如此夜晚,她舍不得晕,于是强撑着理智轻说道:“流氓……你笑什么”·蔡小纹抿起唇,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你摸哪里啊……”·蔡小纹被这一提醒,低头看去·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在苏釉睡袍里,被衣服遮挡看不见手掌·再顺着看去,睡袍的腰带松开了,柔软地躺在榻上。
腰带松开,只要稍微动动就能落下睡袍,于是蔡小纹好意提醒苏釉:“你的衣带咋散了”·这个笨蛋苏釉听到这个傻问题,心里愤恨死了。
但她脸上还是那样红瑟瑟地娇羞:“把手拿出去……怎么散了,问你自己啊……你刚刚做了什么……”苏釉抬袖掩面弯腰,看起来一副饱受欺负的柔弱样。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蔡小纹微愣一下,接着就听话地把手从睡袍的开襟处退出来,然后仔细反省,奇怪地道:“我没解你的衣带啊,我只是……”·哗苏釉摔下遮面的袖子打断蔡小纹的话,心虚又愤懑地扭脸道:“不是你解的,难道是我自己解的吗不理你了,蔡小蚊子”·“好好,是我解的是我解的……”蔡小纹赶紧挪腿两寸,与苏釉贴得更近:“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她探颈贴在苏釉唇上,赔罪般小心翼翼地轻吻。
苏釉这回没有再躲,闭了眼睛任由蔡小纹精雕细琢·经刚才对话的提醒,苏釉意识到了个重大问题:小蚊子这个笨蛋,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吧·可这是极可能的。
她特别是她看见亲吻之后又坐在那傻乐的蔡小纹,那张流氓中还透着纯洁的脸··衣带都解了你不知道怎样吗……苏釉低下头,都想垂泪为自己嚎啕一把:这笨蛋师妹真是自己上辈子欠的情债吗……要真是欠了债,你来讨啊,你倒是来讨啊·苏釉想到委屈处,不由得抬起水汪双眸对蔡小纹投去怨念的目光。
可是怨念还没持续到眨眼,意外就突如其来地到来了……苏釉总是忘了有一个词叫天赋··腰被环绕紧抱,脸被轻捧住·吻就从额头开始,慢慢向下移,路过秀挺的鼻梁,点过巧致的唇角,又顺着光洁的颊边滑去,直到柔软的耳垂。
犹豫了一下,好奇地咬住,小心地放在舌上,极轻地吮含··“嗯……”一声没有先兆的轻吟惊得蔡小纹一滞·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无心之举,都是自然而然所为,虽然真诚但皆是试探。
苏釉这声没防备的回应,如一颗石子,垂直抛进蔡小纹微风轻拂的心湖里,泛出幸福满溢的涟漪·蔡小纹不再小心试探,环手把苏釉抱得更紧了,倾项大胆含住苏釉的耳垂,轻挑慢捻。
“小纹……别……”苏釉失了力气,周身柔软地陷进蔡小纹的怀里,逃无可逃··如此轻声细语不能阻止蔡小纹,只能徒添周围的暧昧气息。
苏釉微蹙眉头闭目,右手垂放在榻上,左手虚握了拳头曲在胸前·她向来想得比做得多·可此时完全被蔡小纹主导,她什么也不用做,却空白了脑海,心胸里也塞满了不知何物,暖烘烘地压溢出甜蜜的麻痒。
耳垂上- shi -润的柔软还在,指尖忽然缓缓从脖颈上滑过,落在锁骨上·那略显坚硬的触感带来滚烫的温度,引得苏釉急促地轻喘·好在那点滚烫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落在睡袍的领口上。
蔡小纹向榻边挪了些,以略微高难的姿势平衡在榻边,好能贴苏釉更近些·她松松地握住苏釉睡袍领口,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大胆·她踌躇了片刻,还是抵挡不住心中火烫的期待。
她放过苏釉的耳垂,舔了舔略有干涩的嘴唇,鼓足勇气请示苏釉:“师姐……好不好”·苏釉睁开眼睛,眨了好几下才褪去眼中迷离。
接着她便抬手臂遮住了眼睛,欲哭无泪:好不好你个头……·推倒,撕开,扑上来·这才是苏釉想象的作为·现在亲都亲成这程度了,还要来问好不好,到底是怎样的笨蛋啊蔡小纹的话就像呼呼冒烟的火星,丢进了苏釉铺满干柴的内心。
熊熊大火已着,可只烧得烫脸颊,烧不薄脸皮·十八摸可以唱,一个“好”字实在说不出··得不到苏釉的同意,蔡小纹偏不依不饶·她歪头吻在苏釉颈窝,时不时地轻咬,含糊地再问:“好不好……”·“蔡小蚊子……你这个女流氓”苏釉羞得不敢把手臂放下,简直要哭出来。
“嗯好不好”又擒住那个通红的耳垂,轻咬重含,好似催促··“呼……你怎么是这样的呢……你……”本- xing -往往要在关键时候才会暴露。
可惜苏釉悔之晚矣·她死死压抑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呢喃,竭力抓住所剩无几地力气吼道:“就算我说了好你知道怎么做吗你”·蔡小纹愣住,坐直身子。
她皱眉撅嘴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盯着苏釉红艳如火的脸蛋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你这个……混蛋……”苏釉这是没了力气,要不然绝对把蔡小纹一把推下床去·“师姐”苏釉还没推蔡小纹,她倒抢先把苏釉倾身按在墙上双手落在苏釉耳边,十指闯过柔软的黑发,她迎着苏釉惊愕的目光,撅着嘴,眼里突然就有委屈的泪光:“我是不知道。
你不要嫌弃我·”·“小纹……”苏釉心中柔软没有出息处被狠狠地戳中·她颤抖抬手,抚摸在蔡小纹脸上,也含泪道:“我再问你一遍。
你真的愿意养我吗”·“嗯”蔡小纹用力点头,头发呼啸遮脸:“我养你养你一辈子”·苏釉拨开她点乱的长发,双眸晶亮,低眉浅笑:“那你做你想做的事吧……就是别再问我了……”此话一出,苏釉自绝退路。
不觉忐忑,只觉幸福的痒痛- she -穿心胸,把理智顾忌碎成一捧轻灰·她单手搂过蔡小纹的脑袋,闭目在她脸上啄了一下··蔡小纹被这一啄鼓了勇气·暗自深吸气吐息一回,然后使劲握住睡袍领口,缓慢地向两边剥开……·窗外一轮明月洒西楼,花好月圆尽在衣袖。
如果衣袍尽除,那就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可惜,这衣袖,要褪尽还不是那么容易的……·苏釉本紧紧闭目,红烫着脸蛋期待着一推二撕三扑·就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好像门随着这声巨响飞走了,清凉的夜风立即灌了满堂·耳边传来有琴博山的怒吼:“换药”·咚……这下,不需要苏釉推。
本来跪在榻边的蔡小纹直接掉下了床··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肉都怪小师叔·小师叔嫁不出去· ·第81章 难料了吧· ·烛灯重燃。
在这么明晃晃下,什么春_色都是枉然了·房门木口连合处好像因为惨无人道的暴力而有所松动,现在正随着夜风咿咿呀呀地飘动··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蔡小纹跪在地上,捏着衣角低着头。
她想起有琴博山破门而入的时候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脸红得抬不起头·居然想脱师姐的睡袍……蔡小纹举手掩面,脸都把手掌炙烫·什么解了衣带啊,什么烈焰红唇啊,什么雪白颈项啊,什么柔软耳垂啊……蔡小纹猛力摇头,自责道:我的确流氓啊柚子是被我吓到了吗,别嫌弃我啊……小师叔咋还不走……·她把蒙住眼睛的手指叉开一一条缝,偷眼向那位烈焰红唇看去。
红唇是看不到了,只有鬼哭狼嚎……·“疼……啊小师叔疼……疼”苏釉之前还红扑扑的脸蛋此时惨白。
她用左手死拽右手,可是抢不回右手,只能眼瞧着有琴博山拿着吓死人的长针在她手掌手背上看似解恨地瞎戳乱点·有琴博山翻眼瞪她,怒喝道:“忍着”·“是是是……疼嘶……”苏釉苦不堪言,明明是月洒西楼满衣袖的夜晚,为什么要有个这么痛的结局明明刚才眼前还是小蚊子温柔的笑脸,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小师叔的凶神恶煞苏釉对道士说的两大劫不一定全部相信,但她现在坚信上天一定在玩她。
每次都给她在前方画个大甜饼,骗她喜滋滋地向着饼跑,当累个半死好不容易快够得着饼时,就让她噼噗摔一大跤,还是脸先着地,然后就在天上猥琐地笑……苏釉越想越委屈,把头埋在左手臂里,只露出两个眼睛,泪汪汪地看向有琴博山。
有琴博山丝毫不为她小狗般眼神所动,又取一根针,甩手扎下……·“……啊小师叔疼疼疼……”·痛在苏釉身,疼在笨蛋心。
蔡小纹光从指缝里就感同身受地龇了牙,苏釉有多痛可想而知·蔡小纹从有琴博山进门来就跪到现在,之前的捉虫原委已经听苏釉说明·她懊悔自己贸然对有琴博山出手,害得苏釉遭这份大罪。
想到这里,她伏地长趴,对有琴博山赔罪道:“小师叔,今天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放过师姐吧·”·有琴博山听到蔡小纹还敢说话,怒不可遏:“放屁你这个笨蛋懂什么你一定以为我在报复我在给你师姐治伤哼,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么”·你太是了……苏釉腹诽,不敢说出来,强笑道:“小蚊子你这个笨蛋小师叔心胸宽广,才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哼·”有琴博山懒得看蔡小纹,走了个鼻音··苏釉痛得五官都扭到一块了,还要挤出笑容道:“小师叔虽然被我们气得狠了,还屈尊来给我换药治伤……我,我真是感动感谢感人肺腑……”·“哼……”有琴博山想起踢开门时两人衣冠不整的摸样,再想起自己那无辜的一棍一脚还落得孤苦伶仃只听得人家软言温香,愤恨又涌上心头,恨不得一排银针全扎进蔡小纹的屁股:这两个狗女女·话说这么说,有琴博山还是没给苏釉乱扎一气。
把银针都拔下后,她重新给苏釉上了药,包扎好,硬邦邦地说道:“你弯指头试试看·”·苏釉满脸冷汗,听有琴博山如此说,汗都顾不得擦,赶紧把右臂平铺在桌,小心地弯动五指。
蔡小纹不由得站起,曲腿趴在桌边,盯住苏釉的右手·只见五指曲起,虽然缓慢但的确是在向手心聚拢··“小师叔”苏釉惊喜万分地看向有琴博山,手掌已经争气地虚握成拳头。
和最先动都动不了比,实在是大好了··“哼·”有琴博山抱住胳膊仰起脸,冷言冷语地:“感觉怎样”·“痛还是痛,但是能动了。
也没有那种麻痛焦躁感”·有琴博山开始收拾药瓶银针,面无表情道:“慢慢养着吧,过些日子就好·哼,痊愈之后和你之前的爪子一样。”
听到有琴博山的定论,一旁围观的蔡小纹比苏釉还高兴,大喜又感激地喊道:“小师叔,你好厉害”·“谁让你起来的滚到那边跪到”·蔡小纹不敢废话,麻溜地滚到桌旁跪下。
苏釉也是惊喜不已,但还有点不放心:“您不是说,还要好久吗三年五年什么的……”·“三年五年”有琴博山假装自己没有说过,一脸嫌恶:“我连三天五天都不想再见你们谁要给你治那么久啊”·有琴博山脸上的别扭骄傲,倒是让苏釉始料未及。
不过思忖片刻后,苏釉已然明白,明白了便成竹在胸··“小师叔请留步”苏釉拦下正要忿忿出门的有琴博山·她走到有琴博山身前,跪下,伸手去握有琴博山的手。
触到柔软的手心,有琴博山的手猛然一颤,然后就僵硬不动,任由苏釉握住··“小师叔,”苏釉满目真诚,笑得很恳切:“您虽然一直说您没有医者之心。
但在我心里,小师叔医术高明,医德高洁,是个让人尊敬的好大夫·苏釉能获此新生,全靠您尽心医治·我感谢您·”她转头召唤蔡小纹:“小纹,你过来。”
蔡小纹依言起身,跪到苏釉身旁·苏釉继续说道:“我和小纹的事,您虽然表面很愤怒·但您其实成全了我们……您真是文武双全,家务全能,心胸宽广……”·“停停停,”有琴博山实在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溢美之词:“你说违心的话,舌头不会打磕巴的吗”·“都是真心话”·“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琴博山想想还是伤心,但事已至此,何必纠缠。
“你们,别乱来·小心师父发现了,我才不会帮你们求情·”说完,她抽出被苏釉握住的手,拎起医包又踢门而去·可怜的房门,被她踢了两回,伤筋动骨得吭哧作响。
听闻有琴博山的话里有话,苏釉脸颊猛然烫起:的确,不能乱来……她扶桌站起,低头对还跪着不动的蔡小纹道:“起来吧·”·蔡小纹仰头,眉头皱成一撮,很苦恼的摸样:“小师叔让我一直跪着。
我要是起来了,她又会生气了吧”·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苏釉挪到房门处,伸长脖子探头出去,左看,右看,舒了口气:“呼……她走了。
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起来吧·小师叔是好人,不会真和你置气·”·她勉强关紧咿呀作响的房门,转身坐回桌边,拿过茶壶倒杯茶给自己,鬼哭狼嚎了这么久,口渴如火了。
蔡小纹听苏釉的话站起,旋身卧倒在床榻上·房间重回她两人相处,她看着苏釉满心欢喜·拍拍肚子,她对苏釉招手:“媳妇儿,快到我怀里来·”·“噗”半杯清水悉数喷出,苏釉慌忙抬袖拭唇,娇羞成怒:“你你,你怎么又乱叫了……我们还没成亲呢谁是你媳妇啊……要是被师公听见了,怎么得了”·“唔……”蔡小纹鼓起腮帮子,努力地思考。
她已经承诺了要养苏釉一辈子,那便是做了师姐夫才能做得事·那自己便是师姐夫,师姐自然就是媳妇了,没想到还不能叫·“好吧,师姐你坐过来嘛。”
这回苏釉没再执拗·她吹熄烛灯,坐到蔡小纹身旁·蔡小纹立即歪身倒进她怀里,抱着她一齐卧倒床榻··“师姐……手好了真好。”
蔡小纹埋头蹭苏釉的前胸,心思倒不似之前迷离深邃,单纯亲近又占了上风··而苏釉被有琴博山一吓一疼,也没了“乱来”的欲望·被蔡小纹抱在怀里,她只觉十分踏实,浑身松弛下来地疲倦。
“哼哼,你高兴什么我要是手废了,你岂不是能争个玉峰第一”·听苏釉这话,蔡小纹惊奇地瞪大眼睛:“你是笨蛋吗我要玉峰第一做啥我只要你好好的。”
“……”苏釉无端被扣了笨蛋的大帽子在头,对蔡小纹的直心眼无语至极··蔡小纹倒不以为意,又向苏釉怀里蹭近一点,含糊道:“困吗我们睡吧……”·“小蚊子……”苏釉顺过蔡小纹的长发,歪头贴紧她的额头,轻声道:“真的还要参加陶鉴吗”·“嗯……我要比到最后……”·苏釉点头,单手抱紧她,挪挪身在枕头上找到个舒服位置阖上眼睛:“那我陪你一起去……小蚊子,相濡以沫。”
“嗯……沫以相濡……”·第二日上午,时至陶鉴开赛·蔡小纹和苏釉分行,先进了赛场·苏釉跟在有琴博山身旁,刚想找个两人座,对面的观座就有人站起挥手。
“苏釉这里”·有琴博山见那两人很是面生,问苏釉道:“她们是谁”·苏釉眯眼看清召唤她之人,恍然道:“她们两是小纹在无锡的朋友。
我也认识的·”·“那你坐她们那去吧·”有琴博山向赛场里的蔡小纹抬抬下巴:“我要护着那个笨蛋·”至昨天开始,她对蔡小纹的称呼就换成了笨蛋。
苏釉道是而去·挤过满是人的观席,来到颜耳令和梁静安身旁·颜耳令这个位置特意找了相对空旷处,不会贴到前后左右的人·现在她左边坐着苏釉,右边是梁静安。
她刚要把云云顶在头上,后面的人就抗议道:“这位姑娘,不要顶猪好吗挡住我了·”·“啊,抱歉抱歉……”颜耳令只得把云云抱在怀里,对苏釉寒暄道:“你的手好些了吗”·苏釉点头道:“好多了,多谢挂念。
小纹告诉你们了”·“嗯·没想到名响江南的江南陶鉴竟会发生这么歹毒的事·听说官府态度挺冷漠”·知道的还真多……苏釉笑笑,没有多话。
这时有一位年轻女子走上了陶会会长前辈所在的高台,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正中央的软椅上··颜耳令歪头,示意梁静安:“你看,那位县令女儿又来了·”·苏釉不知详情,好奇问道:“她是谁不像是陶师啊”·“她好像是宜兴窦县令的女儿。”
旁边有人听见颜耳令所说,插话进来:“你们不是宜兴人吧·窦大小姐都不认识她爹就是我们宜兴的县令·窦家几兄弟都在附近县郡做父母官,很有势力的。”
另外一个也插话道:“不止呢·听说窦大小姐的奶奶,就是窦家兄弟的娘·她是当今国舅的奶娘·所以窦家在江南才这么风光·”·当今国舅颜耳令梁静安皆愣。
梁静安多问一句:“当今国舅是指哪位”·“当今国舅还能是谁贵妃娘娘的弟弟,大公主殿下的舅舅啊·”·“舅舅”颜耳令脱口叫道。
众人皆吃惊看她·被梁静安按剑的动作提醒,颜耳令才意思到自己处在大家目光的焦点·她挤出笑容道:“看着我是弄啥呢,我舅舅是卖大米的·”·“……说国舅呢,你胡叫什么舅舅”·“是是……快看陶鉴,看陶鉴。
哎呀,就要开始了·大家快看……哎呀……”·噹铜锣声响,今日陶鉴开始·这一场,比调色上色。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比赛晚会什么的,请不要顶猪,会挡住后面的人的··ps.谢谢speed姑娘的手榴弹,羞涩得要命~·再ps.这两天很不科学啊……没榜单没更新,为什么收藏涨得这么不科学不是jj抽了就是有大神给我推荐了。
哈哈哈(做梦脸·第82章 前夜了吧· ·铜锣已响·司仪又站在高台边,抖擞精神高声道:诸位,连日赛三场,辛苦了·那么不啰嗦,直入正题。今日比调色上色,题目是……”他大力抽下身旁木牌上的红布,露出个鲜艳的“红”字:“今天调红色需调三红:绛红,绯红,朱红。
调好后分别着色于陶罐上·诸位留意,朱砂粉有限,请慎重调砚·”·蔡小纹低头看工案上,一大碗研磨好的朱砂粉,一小木桶清水,长柄木勺,调色箸,三只大小毛笔,一方大砚,一块墨锭,一盏笔洗还有一个烧制好的原胚褐土陶罐。
工具都是熟识的,朱砂粉也是上等·她不急着做,四处张望一番·见有的陶师立马勺水调色,而有的陶师拿出了各色方盒小瓶·蔡小纹见此,猜得大概和第一场塑形一样,能够自带辅助颜料。
不过她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可带·调色本不是她强项,中规中矩调出三红就行·她不再耽搁,添了朱砂粉进砚台,勺水调合··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宜兴为陶业名城,观赛的百姓中都有不少熟知陶器的人,还真能看个门道·不过也有外行,连三红的区别都一头雾水·比如来看热闹的颜耳令,梁静安,云云。
“苏釉,这三种红有什么不同我画画不行,不太懂这个·”·看门道的苏釉正在全场搜寻,想找出技高之人,便头也不转地回答道:“绛红就是正红。
绯红为艳红,色深艳丽·朱红没有绛红那么正,要轻巧活泼些·”·“哦……”颜耳令恍然大悟地点头,看回赛场·梁静安轻声偷问:“您知道区别了吗”·“我是假装听懂。
你不要拆穿我·”·“是·”同不会画画的梁静安对比赛没什么兴趣,走神琢磨起要教蔡小纹的扇法来·随着越来越多的陶师开始在陶罐上涂抹,观赛的众人兴致也越来越高涨,声音渐高,议论的重点多数落在一个人身上。
山色工谭花··山色工陶色一绝·柳湘彩陶,其色如妖·这是关于山色工,流传于世唯二的两句话·在大部分对手都开始往陶罐上上色时,谭花还不慌不忙地往砚台里加水,捏了墨锭慢慢研磨。
丹水在砚里随波逐流,绕出一个漩涡,好似记忆的回溯……·“师父师父,她们都点了红点在眉毛这里我也想要·”·“好,师父给小谭花点红点咯。
好……了肯定比她们的都要红,哈哈哈哈……”·师父……柳湘的音容笑貌出现在脑海,谭花猛然按住心口,用力喘匀呼吸。
拿笔沾了砚好的红墨,在指尖抹了一横试色·殷红欲滴··“小谭花,过来·来,坐我腿上·今天教你分辨不同陶彩·”·“师父,阿太小景她们都会捏玩意了。
我想先学捏泥……”·“身为山色工弟子,就要先学辨色·山色工陶色一绝,没听人说过吗”·“没有……很少听到人家说我们山色工。”
“……那是我们低调,我们不骄傲”·“哦……”·“记住,做人一定不能骄傲”·“是师父”·“……师父一定会让你为山色工骄傲。”
“嗯到底是骄傲还是不骄傲”·“多嘴快跟我学·”·谭花脸色转白,强忍胸中闷痛,着手把调好的三色倒进三方色格里。
此刻身在江南陶鉴赛场,回忆难以停歇·想当年柳湘十年磨一剑,为的就是在陶鉴上一鸣惊人·可恨壮志未酬身先死·山色工错过了最好的崛起时机。
陶色一绝比不上昙花一现……·“咳咳……”谭花压不住咳嗽,慌忙放下墨锭用手掩口·好在此时提醒比赛时间将到的锣声响起,压住了谭花急咳的喘息声。
当锣声停息,她再抬头,看见了对面观台上一脸忧急的凌小楼·谭花扯动嘴角朝她笑了笑,咽下嗓中腥甜,重新拿起墨锭··小楼……师父临终前不说遗恨,只说要我照顾好你。
其实却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终是比师父命好,虽然身体日渐沉重,还能站在这陶鉴之上·师父,你一生心愿,我要帮你完成……你就是我的骄傲……·谭花一卷袍袖,擦掉脸上的虚汗。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方盒·打开方盒,是半盒黛色粉末·轻挑指尖,蘸粉末在手,细细分洒进三个色格··锣声又起,比赛就快结束·谭花抓过毛笔,舔饱了红彩,甩笔涂抹在陶罐上。
三色红彩,同出朱砂,虽有不同,但皆浓嫣似血,无声说尽多少辛酸苦痛··两横三划,褐色的陶罐渐被三红覆盖·谭花脸色惨白,嘴唇颤动,手上的动作却快而不乱。
胸中疼痛已久,喉中腥甜难压,可是这最后几笔,怎能不去画完·噹铜锣第三次敲响,比赛结束谭花落下最后这笔,一口鲜血喷在案下,身体接着就向后栽去。
“谭花”就站她身边的蔡小纹眼快,挪步过去双手搂住她,顺势蹲在地上·“你咋的了”·见谭花倒下,场内观座高台上都是一片骚动。
有和谭花熟识的陶师,顾不上交自己的陶罐,都围到她的身旁··“师姐”一声尖叫,凌小楼一个跟头从观座翻进场内,双手抓开人围:“师姐”·蔡小纹还抱着谭花,见凌小楼来了,赶紧说道:“谭花突然就吐血了,她……啊”凌小楼根本没理她,直接从她怀里把谭花抢出,自己抱紧,焦急地唤道:“师姐,师姐”·“小楼……”谭花虚弱地睁开眼睛,微笑无力地浮现嘴角。
她费力抬手,手里还攥着刚刚她用过的那盒粉末:“师父耗尽心血……创出的色粉……我,我终于替师父……替师父……”·“你别说了别说了……”凌小楼把谭花搂紧:“我扶你去休息……”·“等等我要听到结果……”·还能有什么悬念山色工谭花所制三红,绛红色正,绯红艳丽,朱红轻亮,准确地贴切了要求。
不仅如此,这三红涂在陶罐上,色泽与以往所见红色皆为不同,悠远绵长,虽阳光而色动,竟似活了一般在场陶师皆心服口服,连同观赛的百姓,一齐向累到吐血倒地的谭花鼓掌致意。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窦大小姐坐在陶会会长旁座·她居高临下,凝视谭花,温目浅笑,对会长道:“晚辈曾听闻,山色工柳湘陶色如妖·可惜未能参鉴。
今天山色工弟子又抱病参鉴,一展柳湘彩陶风采·从此难再说陶色如妖了,应该是绝色似仙啊·我宜兴陶师,不易·那位玉峰陶师,倒不见什么过人之处。”
会长侧项致意,谦笑道:“大小姐过奖了·”说完,他向司仪递去眼色·司仪会意,走到高台变高声道:“诸位辛苦,可稍作休息。
最后一场比试是在三日后·今年规则与往年稍有不同·诸位所将制作的陶器,必须为紫砂陶·”·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全场皆愣。
场内陶师们脸上写满了惊讶,立即就有人质疑:“必须为紫砂陶这是什么规定”虽说今年陶鉴会加入紫砂一项,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但是谁也没想到会把它作为最后的大分之比··司仪面对台下汹涌的不满,有些局促,正要回话,就被会长伸手拉到身后·会长白发白须,独立台上,瘦骨烁金,开口底气压人震慑全场:“我的主意这是早定好了,也是与在场的评委前辈大师商议过的。
谁有意见,可以退出陶鉴”·听到会长发话,出头的人语气立即软下去,只是还有不满,讪讪地道:“会长,紫砂生僻,从未做过大项来比。
在场诸位,可能都有没做过紫砂的……”·“那就算你们实力不济好了,不要多说惹人笑了,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只好散去,或带着苦恼懊恼的表情,或庆幸地偷笑,各自想着心思向四面八方而去·谭花在凌小楼陪同下,被陶会的人扶去就医,自不在话下·蔡小纹揉揉疲倦的眼睛,晃脑袋四下张望寻找苏釉。
“小蚊子”·蔡小纹听见呼唤,放下手定睛观瞧,大喜,暂时忘却了对谭花的担心:“小耳朵你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颜耳令身旁,见她身边还站着苏釉和梁静安。
她先对苏釉嬉笑:“师姐,比完了·”·苏釉点头微笑,极有师姐范:“不错·中规中矩,没有乱来,做的不错·”虽是说得这么场面,她内心很心疼蔡小纹。
亲眼所见陶鉴辛苦艰难,蔡小纹能顶住压力比到现在是出乎她意料的·她很想把这只蚊子拉到家里,凶狠地抱住,好好慰劳她一番·而且她今日见梁静安又是一副平静不动的脸,十分不快:真是多看梁面瘫几眼,自己脸都要僵抽筋了。
正当苏釉挖空心思想找个理由和颜耳令梁静安道别·蔡小纹忽然转过身,极其规矩地抱拳对梁静安躬身行礼:“见过师父·”·梁静安点头道:“不必多礼了。”
苏釉听见,扭头看看蔡小纹又看看梁静安,以为自己听错,又低下头去找理由·偏偏蔡小纹不知道她师姐心烦心喜,又说一句:“师父看到我比赛没”·“呃”苏釉这回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惊愕道下巴都要脱掉,瞪向蔡小纹:“你刚刚……叫她……”·“师姐我还没对你说呢。”
蔡小纹腼腆地挠挠重新扎起的发团子,羞涩一笑:“我拜了安掌柜为师,学习峨眉武功·”·拜梁面瘫为师……蔡小蚊子你非得气死我不可“你什么时候做出这等……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就是昨天。
你受伤了嘛,我不想吵你·而且也想练好一点再说……对了,这串念珠就是师父给我的·”蔡小纹晃动绕在手腕上几圈的念珠:“还以为你看见了。”
昨天我们在做什么啊,我能注意到你手上多了串珠子才有鬼呢……苏釉苦闷得简直想蹲下掩面:梁面瘫是你师父,我是你师姐……岂不是无端我就比她小一辈……她偷瞄梁静安,似乎看见了一个瘫中写满得意的脸,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梁静安又对蔡小纹道:“我们把无锡的客房退了·今天就住到宜兴来·这样你不必两边跑了·晚上可以来山脚客栈找我·”·“谢师父”·这句话让蔡小纹大喜,却给了苏釉致命一刀……·良辰美景,为什么总会出现无关人等……前突后翘颜耳令,冷口面瘫梁静安,还有一头呆头呆脑的小猪,呃她还要把猪顶在头上……苏釉恍惚看着把云云抱到头顶的颜耳令,轻声自语:“真是师门不幸……”·蔡小纹没有听清,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师姐你说啥”·“啊,我说能拜安掌柜为师,真是我师妹大幸啊”·梁静安微点头,淡然道:“哪里哪里。
共勉共勉·”·苏釉一口银牙咬碎:得了便宜卖乖我一个捏陶泥的和你共勉个什么劲糊你一脸泥吗·“嗯……共勉,共勉。
哈哈,哈哈哈·”· ·第83章 即来了吧· ·月升日落,转眼天就蒙蒙黑·蔡小纹在自己房里睡了一个下午,养足了精神·她起床洗漱,刚脱了睡袍要穿衣,房门就被推开。
“啊”蔡小纹惊叫一声,抱衣服挡住胸脯,定睛看清来人,这才松了口气:“师姐啊……吓死我了·我没穿衣服。”
苏釉稍微吃惊,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狠狠地上下打量一眼后,她扭过头,故作矜持道:“要我出去吗”说是出去,她并没有转身的意思,相反还向前走近半步。
她左手托了个小盘,盘上一碗汤盏··“不用,马上就好……”蔡小纹扯开袍褂,三下五除二地套好衣袍·衣袍是勉强穿好了,腰带还来不及系。
她看见苏釉手上所托盘盏,赶紧接过,放在桌上··“你不要做这些事,有啥要拿的你就叫我嘛·”·苏釉举起右手,在蔡小纹眼前握拳又松开,笑道:“你看,好多了。”
蔡小纹双手轻捏住苏釉的右手,抱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摸在包扎的白布上:“还疼吗”·“不那么疼了·就是很痒。
应该正在长新肉·这么大的伤口,肯定会留疤的·你会嫌弃我不”·蔡小纹抿唇,把右手还给苏釉,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凳上。
“师姐……”蔡小纹柔声轻唤,弯腰伸手从苏釉臂下穿过,轻而易举地把她紧紧抱住··此时拥抱已与之前不同,两人心思已明,拥抱不再是胡思乱想,而是有的放矢。
苏釉又被飞来的箭雨- she -成靶子,只能对蔡小纹的怀抱投降,环手回抱··“师姐,你不嫌弃我就好·”蔡小纹低头侧脸贴住苏釉的脑袋,双手在苏釉柔软的锦衣上磨娑。
“我真的……好喜欢你……”·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苏釉双眸瞬时瞪呆了,心尖像是被双手握住狠揉了一把,在痛极中挤出满溢的温暖。
她仰起头,凝视蔡小纹的眼睛,痴痴地道:“叫我苏釉,然后再说一遍……”·“苏……”果然全名还是叫的别扭,上次那句“苏釉,我养你”也是在危急关头才脱口而出。
但就算再别扭,此时夜幕清凉,烛光宁弋,低头能看见苏釉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睛,回头能看见床·这么顺水行舟的情况下,真是不行也得行·蔡小纹心一横,咬牙道:“苏釉……我喜欢你”说得坚定又切齿。
·“啊蔡小蚊子你这个女流氓”苏釉两眼带泪,幸福地扑进女流氓的怀里·在怀里蹭了蹭,她又仰起头,饱含期待地盯着蔡小纹。
水汪眼睛,隐约还映着烛光,闪烁又含情·蔡小纹不肯定自己读懂了苏釉的眼神,但她确定懂了自己的心思·闭目,低头,迎上那片柔软至极的期待……·烛火静静燃着,偶尔滑下一滴蜡泪,吟出哔波的轻响。
烛泪四五滴,风过二三回·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各自红着脸偷偷舔唇·蔡小纹弯腰弯得久了,有些酸·她刚想站直身子,才有个起身的趋势,又被苏釉一把搂紧。
“小纹”·“师姐……我在啊,咋了……”苏釉此刻的不安太强了,连蔡小纹这种笨蛋都能一目了然。
“我刚刚和师公小师叔商量过·陶鉴到现在,你算高分了·和景石工,山色工能争下陶鉴优胜·最后一项,竟是紫砂·紫砂少有人做。
你我不担心,我担心她们不济·”·蔡小纹默然了片刻,才开口道:“那也就是说……如果有啥发生,就在这三天了……”·苏釉眼神骤然一惊,急喊道:“你果然还在想这个”·“我参加陶鉴就是为了引凶手啊我不稀罕他们的陶鉴优胜”蔡小纹捧起苏釉的脸,神色难得地很悲伤:“我不能让你白吃这么大的苦……我心里好难受……”她腰弯得疼了,索- xing -蹲在苏釉身旁,侧脸趴倒在苏釉腿上。
见蔡小纹如此,苏釉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她吃力地单手把蔡小纹拉进怀里,还想再劝:“伤了就伤了……我认了不行吗……”想起受伤以后吃过的苦,苏釉心中酸痛,不由得抱紧蔡小纹:“小蚊子,要是你出了事,我该怎么活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蔡小纹直起身,揽住苏釉的手臂,安慰般笑道:“不会出事的。
师父和小耳朵现在也搬到宜兴来了·她们武功很好绝对不会让我出事的·而且还有小师叔·在家有小师叔,在外有师父,我也不到别的地方去,不会真让坏人伤到我。
要是凶手不出现,我就放开了比完最后一场,做个谁也没见过的紫砂壶给他们看看·真的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蔡小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现在是为了让苏釉安心,居然也能长话侃侃·真是爱情使人爆发··“可是……”·“师姐,”蔡小纹伸手给苏釉顺毛,无意间学有琴博山那样把她流海揉乱:“我是习武之人。
有师父有师叔,怕个啥啊让他们为所欲为,我咽不下这口气”·听她说的也有理,苏釉总算安下点心·她想梁静安虽然为人讨厌,但据说是峨眉什么嫡派弟子,功夫照理不错,保护小蚊子应该还是绰绰有余。
想到梁静安,苏釉又不能淡定了,果断转换了话题:“你为什么突然想着拜梁面……梁静安为师了还能解除师徒关系吗”无论什么时候厌恶都不会忘却。
苏釉,梁静安,宿敌也··“为啥要解除”蔡小纹直腿站起,手还捧着苏釉的脸,笑嘻嘻:“我要学功夫保护媳妇儿。”
“谁,谁是你媳妇……唔”苏釉话还没说完,舌尖就陷进柔软清甜中,眼神逐渐沉醉,心思还宁吻不屈:蔡小蚊子这个流氓,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一套……·蔡小纹放开苏釉,又不舍地在她唇上回咬一下,这才起身说道:“师姐,我要去找师父了。
你早点歇息,不用担心我·”·“啊……啊”至从被蔡小纹的拥抱俘虏以后,苏釉就把自己的本来目的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终于想起。
她把桌上那碗汤盏揭开盖,还有些温热:“你还没怎么吃东西·小师叔煲了汤,你喝了再走吧·路上千万小心·”·蔡小纹乖乖点头,捧起汤盏一气喝尽。
苏釉则从屋角衣架上扯下蔡小纹的腰带,走到她身后··“嗯师姐”蔡小纹回头想看,被苏釉捏脸推回··“别乱动,我给你系腰带。”
“可你的右手不方便啊”·“现在能稍微动动啦·年纪不大,多的事还不少·”·整衣,穿带,身为伤残人士的苏釉做得很慢,很认真,很开心,好像是在做一件好玩得不能再好玩的事。
蔡小纹举起双臂任由苏釉前后忙乎·她撅了嘴,自得满满地道:“都不用我自己动手了·有媳……咳……有师姐就是好”·呸这个小流氓。
这次偏又不说媳妇了……苏釉暗啐一口,却啐红了自己的脸蛋··这番夜色,靠山的山脚客栈更是清爽凉逸·此时窗阁大开,清风却不吹灭烛火,只在屋内轻柔环绕。
梁静安贴着烛灯,捏着毛笔,正对了张白纸在苦思冥想··“红颜莫道离别伤,我自弯弓惊贪狼……呃,饮马黄河英豪聚英豪……”头两句是前日随口吟出的,现在她想凑出一首诗。
此等良夜,最有诗兴·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颜耳令躺在床上,双手举起云云的蹄子,左晃右晃,抄袭梁静安的诗句,荒腔走板地哼道:“饮马,那个黄河哟……英豪骑着马哟,我骑着猪……”·“英豪聚……英豪骑着猪……”啪梁静安把毛笔拍下,扭头怨念地看向颜耳令。
再好的诗兴,也抵不过顶猪抠脚之人的趣味··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颜耳令见- yin -谋得逞,还讨嫌地嬉笑,坐起身拍着身旁的棋盘道:“妮儿,你掰写了呗,过来陪我玩呗。
这么好的夜色,写诗可浪费嘞·”·哎……梁静安无奈摇头,起身坐去颜耳令床边,开始摆棋:“又是五子棋吗您偶尔也下回围棋吧。
您以前不是很喜欢的吗”·“现在不喜欢了呗·妮儿,”颜耳令拖长声音,专注地落棋子:“今天看那山色工的凌小楼,功夫也不错啊。”
“还行,看她那个跟头还有奔跑,灵巧有余,力量不足·不像是名门大派的功夫·”·“你说,袭击苏釉的人,可能是她吗”·梁静安思考片刻,摇头道:“不好说。
我觉得……”就在这时,她突然顿下手中棋子,倾耳听去,接着松开棋子,对颜耳令笑道:“抱歉啦,我的小徒弟来了·不能陪您下棋了·”说完,她便起身整袍快步出了门。
·颜耳令苦恼着眉头,耸耸肩膀又倒回床铺·她把云云抱到胸口,忿忿不平:“安安有了徒弟就不要我了还是云云最好……哎呀,不要踩那里……”·今夜风虽清,但月不朗。
虽不朗,也勉强能看见,不耽误练功··啪蔡小纹的扇子被梁静安一掌打脱手··“你怎么回事这套扇法被你练成什么样子了”梁静安大怒,简直想抽蔡小纹一耳光:“峨眉正派功夫,竟被你练得满脸春_色”·蔡小纹自知自己心念苏釉,练功时没有束情,被梁静安从扇法中看出,活该此骂。
她赶紧肃正心思,低头捡起铁扇垂手赔罪:“师父息怒,我重练·”·“我再三说过,扇法类舞,本来就偏妖娆,你还……”梁静安说到此,忽然顿住了。
蔡小纹刚想说话,被她举手阻止·她倾项竖耳,好像在仔细分辨什么细微的声音··片刻,她不易被察觉地浅笑,回眸问蔡小纹道:“小纹,你是不是做紫砂做得特别好”·作者有话要说:·师姐啊 现在谁都能揉乱你的流海了吗我也想骑猪……·此文处处有女流氓大家发现了吗·ps.谢谢青芒姑娘的地雷,真不好意思真羞涩……· ·第84章 抓到了吧· ·从满脸春_色到紫砂做得好不好,梁静安可谓是思维如箭。
蔡小纹是丈二的尼姑摸不到头脑:“师父啥意思”蔡小纹奇怪地左看右看,一点异样都没发现··梁静安又举手,示意蔡小纹不要乱看:“不是想到三天后要比赛吗关心你。”
“哦”蔡小纹虽觉奇怪,但被师父关心还是心头温暖,便如实答道:“我自己觉着,不能说特别好,还行·常练。”
“能拿到第一吗”·“现在看还真有可能·师父你不知道,紫砂其实很偏门的·不知道为啥要最后比做紫砂。”
“好,继续练·听着收心我去喝水,去去就回·”·“是”蔡小纹绷紧脸蛋,重新开始习练梁静安教她的这套扇法。
梁静安快步向客栈走去·当走到夜色最浓处,她运力向身侧闪去,隐进大树的- yin -影里·大树树干粗壮,完全挡住了梁静安的身体,她背倚树干,回项向后探去,一边抽出腰中软剑,晃手成利刃。
晴朗月下,蔡小纹如在黑幕上作画一般,一丝不苟地削劈展刺·除了偶然的破风声,四周宁静·有时夜风吹过一场春雨就过膝的野草,摩擦出干爽安宁的窸窣声。
不应该还有点什么吗比如,草丛中的那个人··现在只有蔡小纹一个人暴露在月光之下,正笨手笨脚地练新的功夫,这不是好时机吗为什么伺到机却不动·梁静安耐心等了一会儿,然后放弃,重新回到蔡小纹身边尽师父之责。
出乎她意料的,草丛之人一直藏而不动,直到蔡小纹练到汗流浃背·平安无事·梁静安没有多说,平静如常地打发蔡小纹回去,然后上楼推窗,看着草丛中草波迭起,潜行而去。
第二晚依旧和昨晚一样,梁静安时不时引诱蔡小纹说些显摆制紫砂实力的豪言大话·可是“草丛君”就是有耐心,一趴趴一晚上就是不出击·到了第三晚,便是陶鉴大比的前晚。
和前两晚一样,蔡小纹在紫砂的话题中练完了今夜的两个时辰·她都开始疑惑梁静安是不是想要个紫砂陶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暗下决定回去玉峰要好好做个紫砂壶送给师父。
其实梁静安把颜耳令时不时就想顶头上的小猪壶早就看够了,才不想要紫砂壶·她套蔡小纹的话,不过是说给“草丛君”听·可惜“草丛君”根本不为之所动。
梁静安默默思考,没有向往常一样让蔡小纹回家··蔡小纹牵挂在家眼巴巴等自己的苏釉,于是自觉主动地请示梁静安:“师父,那我就走了”·梁静安的思绪被蔡小纹打断,伸手递向蔡小纹:“把扇子给我。”
蔡小纹双手捧扇递给梁静安·梁静安接过,甩手展开,扬起嘴角道:“教你一个小招·飞扇·”·蔡小纹眼睛一亮,暂时把抱膝坐在心上眼巴巴仰头的苏釉哎呀一把推下心头,满心期待梁静安的新招。
梁静安右脚立地,左脚后移,缓缓屈身,平举右臂,用大拇指弯扣铁扇·一边盯着草丛中随风不动的那坨,一边还不忘教导蔡小纹:“像这样,手腕要平,然后用腕力……然后……着”·铁扇旋舞着疾飞,划破夜幕,发出嘤嘤的撕风声,转眼就钻进那一大片草丛……唰唰声响,铁扇所过,皆草飞籽漫,势如破竹。
清脆的金石碰撞声在夜空中激荡,铁扇随声半途而止,颓然跌进草地里··蔡小纹惊大了嘴巴·在她的印象里,草不应该都是柔软易折吗怎么也能如此硬气,把铁扇都挡下了。
难道是草里藏针……·还没等她胡思乱想完,铁扇掉落之处突然跳出一个黑影蔡小纹嘴巴还没合上又被这一吓,下意识去摸腰中铁扇,摸了个空,这才想起现在是手无寸铁。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黑影跳起身,没有片刻耽搁,扭身撒腿就跑,速度飞快·梁静安沉声喝道:“追·”·蔡小纹顿时明白过来,终于等到的大喜被瞬间烧着的愤怒包裹,让她想也不想就朝黑影追去。
一人跑一人追,和苏釉遭袭那天一样·不过蔡小纹成竹在胸,因为又和那天不一样·梁静安已教她轻功吸吐之法,她现在的速度已不可同日而语·听着风呜呜擦耳而过,蔡小纹自信满满,向黑影全力冲去。
可是这份自信还没捂热,她就发现跑了这么久,和黑影的距离并没有缩近·黑影专挑树桩草堆石头多的小径跑,明明拦路绊脚,可那人腾跳轻跃十分灵活,速度竟不减。
蔡小纹则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天又黑,好几次险些绊倒·石块断树划开了她的裤脚,撕破了腿上的皮肉,血浸- shi -了袜子·但她丝毫不减脚力,咬牙向前追。
蔡小纹轻功的进步还是有成效的·两人的距离终于慢慢在缩短,蔡小纹眼见前方的黑影突然一阵晃动·接着,一道寒风擦着月色就扑面而来·蔡小纹经那两三夜的长跪,听音辩向无形中长进不少。
这下她侧头一偏,轻松躲过这只飞箭·而黑影因为反身搭弓,放慢了脚步·眼看蔡小纹就快到眼前,黑影慌忙再搭一剑上弦·这下弓弦还没拉开,蔡小纹突觉背后呼啸风声,还不及反应,铁扇就从身侧裹满杀气向前扑去,擦着黑影拿弓的手臂旋过,溅出一片血雾。
弓箭皆脱手,黑影身形不稳,直挺挺地朝还在奔跑的方向栽去,狠狠地摔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终于躺在地上不动了··蔡小纹大喜,竭力急跑几步,然后飞身扑去,整个人压倒在黑影身上,横手压住了那人的脖子,扯下了脸上遮面的黑布。
因受伤而惨白的面庞再无遮挡地暴露在月光中·刹那间蔡小纹的喜和怒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你……咋是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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