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又失忆了!gl+番外 by 二门不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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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又失忆了!gl+番外 by 二门不迈(2)
·伺候静娴夫人的婢女虽然还有疑问,但也不多嘴,依言起身,道:“外面更深露重的,冷得很·看天色夫人也该醒了,陛下不如先去里面喝杯茶暖暖身子”·凌玥的路线已经出现重大漏洞,只好顺水推舟,进了乳母的院子。
大黄非常得意地跟在后面,蹭她的手,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凌玥从小招猫逗狗,跟全皇宫里的猫和狗都特别熟,看到了就粘上去撒娇卖萌讨要吃食·乳母的这只大黄更是凭借憨厚长相独得女帝欢心。
然而凌玥眼下身上金银珠宝藏了不少,就是没吃的,在它脑袋上呼噜一把,决然离去··喝完一盏茶,外面天光亮起,黎明到来··静娴夫人梳洗打扮好,被人搀扶着来到前厅。
凌玥过去帮忙扶住她的手,口中乖巧问候:“乳母近来过得如何宫人们可有不长眼的坏了乳母的心情”·静娴夫人的眼睛模模糊糊看见自己曾哺育过的婴孩如今出落得娇俏可人,笑得开怀:“好,我好得很,陛下照顾我,太傅也照顾我,怎么能不好。”
凌玥笑容渐渐凝固,想起来一个算得上久远的故事——她的乳母静娴夫人,曾经同样是太傅的乳母··乍听之下觉得荒唐,但若是知晓凌玥生母和言婍的之间的情谊,便又觉得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 ·第21章 巧合·言婍的母亲和先皇后,也就是凌玥的生母曾是闺中密友,皆是出身望族,后来一个嫁去青州言氏做了当家主母,一个嫁给皇帝,成了一国之母。
两人的情谊并没有随着彼此先后成婚而消失,反而在成婚之初做下约定,待彼此的儿女长大后结成良缘,成为亲密的一家人··也就是说,言婍如果是个男儿身,如今大概就不是什么吓得小皇帝肝胆儿破的太傅,而是小皇帝的夫君。·凌玥越想越觉得造化弄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乳母眼神不好,蒙眬之中瞧见凌玥坐下的位置旁放着个灰褐色的物体,不解地问道:“陛下带了什么东西过来我怎么瞧着像块砖”·那可不是什么石头,而是凌玥现如今的全部身家,金银珠宝全都装在那了。
本是跑路的盘缠,眼下她的富有终于还是没能逃过没留意到的命运,张着嘴·照顾她的婢女笑道:“陛下看望您,拿一块砖来做什么,那是陛下带过来的一个妆匣·”·凌玥点头,忍痛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是给乳母带的礼物,不知道乳母的喜好,所以若是有不喜欢的,拿去赏赐下人就是。”
乳母闻言,露出笑容,“陛下有心了,我这样一个年近半百的瞎子,还弄那些名堂,怕是要惹人笑话了·”·凌玥道:“您好看着呢,谁敢笑话您,您就告诉我,我找他们算账。”
谁不知道小皇帝是个办起事来风风火火的人,前几年说要在花园里挖个坑,早上说出来的想法,下午就动工了··乳母不过问是非,但也知道这个所谓的皇帝如今的处境不算好,多半是万事受制于人。
偏又从小爱胡来,做事不想后果,如果为了她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妇人强出头,怕是又要闹出什么荒唐的乱子··她宽慰道:“有陛下这句话,谁还敢笑话我呀,陛下只管放心着吧。”
凌玥的手被她捧在掌心里,感受着被乳母柔润的掌心和手指抚摸过的滋味,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尚在襁褓中的时光,咧嘴笑了笑··两人一起说了会儿话,凌玥被留下来和乳母一起用了早膳,这才从厅中离开。
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大黄威风凛凛地站在一棵榕树下面朝她摇尾巴··对于这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凌玥很热情地走过去朝它打了声招呼··走近一看,大黄嘴里衔着个东西,有点像是刚啃完的骨头。
凌玥看了一眼这位狗兄身边的餐具,笑道:“伙食不错,改天过来再给你加餐·”·大黄像是听懂了,兴奋地应了一声:“汪”·随之,口中衔着的东西掉到地上,一骨碌滚到凌玥脚边。
凌玥停下去摸狗头的动作,好奇地盯着滚到脚边的那块骨头看··骨头是小小的一块,不到掌心的三分之一大小,可是结构精巧复杂,不像任何一种常见肉类中剔出来的部位,有点像是曾经在生物学教材上看过的某种哺乳类动物的头骨。
大黄也凑过来,歪着脑袋和凌玥一起仔细地研究··“真是巧极了,没想到太傅也来了”院门外面又传来了婢女的说话声,带着诧异和惊喜,似乎没有想到在同一个上午,女帝和太傅不约而同地过来了。
凌玥捡起大黄的玩具,站直了身体,朝院门看过去··言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依旧一身严谨端正的官服,脸上的神色冷冷清清,本该妖媚多情的一双狐狸眼总像是盛着一汪分外沉静的湖水,让人连对着这张脸生出肖想都立刻觉得是放肆。·这样的太傅,实实在在地冲淡了凌玥对那个梦境的回味。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言婍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神色,对她作揖。凌玥忙收起手上那块形状奇怪的骨头,朝言婍回以一礼。·凌玥隐隐猜到言婍找过来的缘由,果不其然,言婍说道:“长明殿以为陛下失踪,原来是在此处。”
凌玥下意识瞧了一眼那名最先发现自己的婢女,还算镇定地解释道:“醒得早,就想一个人出来走走,顺道来瞧瞧乳母·”·这样的解释乍一听没毛病,硬要说她在撒谎,也找不出证据。
言婍注视着她,默不作声。·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太傅突然沉默,凌玥怂唧唧地低下了头··言婍沉默着靠近她,一步又一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只手的距离。·凌玥摸不准她的用意,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被言婍抓住了手腕。·“太傅……”她软绵绵地发出求饶声。
言婍的手微微一颤,放松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陛下手上拿着什么”·凌玥心道原来你是瞧上了大黄的玩具,怎么不早说,吓得她以为要被当着大黄的面处刑……·“是大黄的。”
她将手心的那块骨头递过去··言婍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大黄狗,大黄狗在太傅的凝视下往凌玥身后躲了躲··凌玥没有想到,昨晚那个追着她狂奔的威武霸气的狗哥遇到太傅竟然比她还要怂,幽幽叹了一口气。
言婍在耳边说道:“是老鼠的头骨·”·凌玥回过神来,看向她手里,趁机吹捧道:“不愧是太傅博学多才就是你了”·言婍幽幽地扫了她一眼。·凌玥意识到这马屁拍到腿上去了,笑得有些腼腆。
“陛下还记得上次绑架左相府小公子的是什么人”言婍顾及到小家伙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放软了神情和语气,乍看下来有些温柔。·凌玥偷瞄了一眼,在言婍的提示下反应过来,左相阎虹的曾孙就是从一伙对老鼠拥有狂热感情的组织手里救回来的,组织成员四处作乱,暗室亏心,身上最显著的标志就是一个老鼠头骨的吊坠。一个拥有如此清奇恶劣口味的组织,堪比邪教。·她纳闷地盯着言婍手上那块老鼠的头骨,片刻后,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大黄竟然背着我和乳母偷偷地入了邪教。”
她一边说,一边失望不已地瞪着大黄摇头叹气··言婍发出轻笑声,眼中那汪湖水泛起涟漪,配合原本就生得妖冶的眼型,媚态横生。·凌玥呼吸一滞,早知道乱开玩笑可以让太傅笑得这么好看……她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万一太傅说她玩世不恭,不够严谨呢·她有点雀跃有点忐忑,一脸娇憨地表情,仰望着言婍的笑脸。·言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缓缓说道:“这件事陛下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那股势力散乱无序,不似虎狼那般攻势凶猛,但是正如他们所崇尚的老鼠那般,生生不息,除之不尽·”· · ·第22章 预备·两人站在榕树底下轻声说话,娇小一些的少女表情灵动狡黠,偶尔也会犯怂低头,清瘦修长一些的,乍一看清冷如月,不可接近,细看又觉得清冷是幌子,柔情都在内里藏着……·下人不敢接近打扰,远远地看了几眼,只觉得那场面赏心悦目煞是动人,半上午的温暖春光都变成了衬托,旁边青砖堆砌的围墙、抽出萌芽的榕树都变成了背景。
大黄绕着两人悠闲自在地转圈,像个骄傲又威风的将军··凌玥忽然有些喜欢这一刻的相处,暗搓搓地往言婍身边走近了一些,更清楚地嗅到了她身上的清淡的香气。·当她回到自己的长明殿,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如今千金散尽,全都拿去孝敬乳娘了··“陛下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了,不声不响地就出门,还以为您……”秋慧愁眉紧锁,“昨天还在装病呢,今天就出门乱晃·”·凌玥怏怏地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念叨起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这一走可能会被发现,可我不知道我会被一只狗率先发现,我天麻麻亮就起来出了门,拿布打包着我的全部身家……”·秋慧听她念叨,起先还能听懂一些,到后来就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好在小皇帝嘴里不是第一次冒出莫名其妙的话,见多不怪的秋慧摇了摇头,索- xing -一个人默默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总管领了两名新的内侍来到长明殿··凌玥绷紧一张小脸,严肃地打量着两个陌生面孔,“他们是什么人”·两名内侍齐齐跪下,道:“小的是被派过来伺候陛下的。”
“我没说过伺候的人不够,谁让你们过来的”凌玥习惯了寝殿的布局摆设和人员,对于新过来的人有些防备··总管稍稍上前半步,伸长脖子到凌玥近前,小声道:“是摄政王殿下,说知道了您和太傅在静娴夫人那里发现了点东西,怕宫里混进逆贼,指派人手过来保护陛下安危。”
凌玥闻言,仔细瞧了瞧那两名内侍,果然不似宫中普通内侍那般羸弱··那么这到底是真太监还是假扮的太监呢凌玥没敢问这么无聊又侵犯隐私的问题,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名内侍留下来后,就变成了她身边的活体监视器,她走到哪,两人跟到哪·也不知道到底是摄政王自己的主意,还是言婍对她早上跑路的行为做出来的防备。·凌玥在长明殿附近大摇大摆地转了一圈之后,气喘吁吁地放弃了继续跑路的计划——说到底,跑路的最终目的,是躲避太傅的问罪,可是早上见过太傅,发现她没有问罪的意思,干嘛还要继续傻乎乎地跑·如此短视的、除了练一练短跑之外没有任何收获的行为,凌玥发誓以后不会再有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两天凌玥又发现了新的乐趣,就是搬块小板凳坐在萃芳园看那两名内侍徒手劈砖··“砰砰”几声,砖头就应声碎成两半。
两名内侍看到小皇帝脸上的诡异笑容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比如从肩负重任的贴身护卫变成了杂技表演人员·凌玥在花园闲坐一阵,看够热闹,又兴味索然起来,说要摆驾去马厩。
围猎将近,她左右无事,便想去看看当日所用的马匹··宫里设御马监,管理皇家出行时御用马车、以及围猎时皇帝和亲王们所用的坐骑··御马监的名称再文雅,归根结底是个养马的场所,气味不好闻,人也粗手粗脚,和近身伺候皇帝公主王子后妃们的宫人一点也不能比。
贵人们不愿意来,皇帝更是一辈子不见得去一回··小皇帝摆驾就摆驾罢,去的还是马厩,那地方是身娇肉嫩的小皇帝该去的吗·一时宫人们都有些犹疑不定,怀疑自己听错了指令,纷纷朝最受小皇帝宠信的贴身女官秋慧投去求助的眼神。
秋慧附到皇帝耳旁说了点什么,皇帝娇嫩漂亮的脸上显出犹豫··众人正想皇帝陛下大约是改变了主意,皇帝就迟疑反问道:“那里养着朕的汗血宝马,朕为何不能去”·“不是不能去……”秋慧时刻感觉两人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好像来自不同世界似的,“只是陛下身份不适,那里是粗鄙之人粗鄙之地,恐唐突了陛下。”
凌玥想利用身份之便提前近距离瞧瞧汗血宝马,没想到身份还能束缚她,顿时又生出一股执拗的劲头,心里想着这时候是不是该霸气地甩出一句“挡我者死”。
她没开口,一群将察言观色技能修炼到满值的近身侍从们就看出来,陛下这是不满了,要发火了··小皇帝近两年来没再做挖坑逼人往下跳的混帐事,但不代表改邪归正,顽劣的手段杀伤力低了一些,但是角度更清奇了。
众人还是时时有所防备,提心吊胆··凌玥仍是蹙着眉,一张脸嫩生生的,漂亮得不像话··可就是没人敢欣赏··“陛下,言太傅求见·”传话的宫人打破寂静。
凌玥怔了怔,立刻把这事抛到一边,打起精神迎接太傅到来··言婍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这也是凌玥感到有压力的一点,她可不想和人斗蛐蛐或者看艳俗话本的时候听到太傅就在门外的消息,那太惊悚了。
好在这次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地上散落的碎砖……嗯,就让它散着吧,天地可鉴,她劈不动,绝对没有在花园里搞破坏··言婍来的时候,凌玥正襟危坐在花丛中间的方形石桌旁。
见到她,凌玥主动打招呼:“太傅好啊·”·又觉得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太前卫,于是站起身来,朝太傅作了一揖,文邹邹地道:“太傅别来无恙。”
言婍瞧她板着脸故作严肃,很想要揉揉她的脸,让她露出先前那娇腻可人的样子,最好再凑过来撒个娇,用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她,狡猾又可怜地问:“太傅,可以少抄一遍么,手都抄疼了。”
心思一转,凌玥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她面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没藏匿好的提放,冲着她眨呀眨的··言婍只好朝她笑。·这一招还是很管用的,凌玥暗自松了一口气,被对方温柔得甚至有些妩媚的笑容分走大半注意力,下意识地道:“太傅坐下说话吧。”
言婍落座,朝身旁淡淡扫视一圈,低声道:“臣有几句话想和陛下单独说说·”·凌玥便挥退众人,和她四目相视··言婍扫过一地的碎石狼藉,眼神闪动,望得凌玥再一次警觉起来,筹谋着太傅若是发火,自己该从哪个方向撤。
“方才在外面,听说陛下想去御马监看看”言婍问。·凌玥捏着杯垫转来转去,在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干笑道:“不去了,秋慧说了,那地方不适合我去,我还是回去研读太傅给我留的书目吧。”
主动服软后,她却看到言婍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顿时忐忑不已。·言婍看向她,压低声音道:“不去也好·”·凌玥睁着茫然懵懂的眼睛,没懂她这个反应的动机。
言婍忍不住想要逗她,冲她勾了勾手指。·凌玥随着她勾手指的动作,无比乖巧地凑了过去··正要出声询问,言婍的手绕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将嘴唇贴到她脸侧。·她以为言婍要亲她。·这个动作太像亲吻前的预备动作了··她闻到言婍身上的清香,感受到言婍呼出的气息。·伊人如梦,气若幽兰,以前她没体会,现在她想就这个词写八百字小论文··耳畔传来言婍清冽嗓音:“宫中混进内贼,陛下千万小心。”
凌玥好像漂浮在暖融融的水中,恍恍惚惚地想,内贼就内贼吧,小心是什么心……·言婍抿嘴轻笑,见她浑身僵硬心不在焉,侧过脸来,含住白嫩的耳垂轻咬了一口:“陛下,醒醒。”
凌玥如同肺中空气瞬间耗尽,游走在窒息边缘,抓紧言婍肩膀。· · ·第23章 出宫·“内贼”她奇怪地望着言婍,“我瞧着宫中一片平静,连个小偷小摸的事情都不曾发生。”
言婍道:“陛下自己平日里也该多留一份心,世事繁复,有时远非表面看到的这样·”·凌玥活得纯粹,热烈,从小被纵容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不知疾苦,行事多有荒唐。
这未必不是一种令人向往的活法···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果可以,言婍想让她一直活在保护下,一直像现在这样,简单快乐。·可凌玥是皇帝,不论出于自愿与否,都不可能永远做个安稳的、有名无实的傀儡,心安理得地享着这份尊荣。
朝中有摄政王暂代国事,威严早已盖过凌玥,只差一个“皇帝”的称号·摄政王本人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先不提,此种现状长此以往,必然致使皇威受损,民心不齐,接下来便是可以想见的动荡不安。
她想了想,问道:“太傅不让我去御马监看马,和这件事有所关联”·言婍瞧了眼她依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她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刚被对方咬过的耳垂,好像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没有消退。·“算是吧。”
言婍唇齿间同样留有对方身上的余味,尽量收敛神色,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提醒道,“此事臣也是刚刚有些眉目,围猎将近,御马监掌管出行车马,陛下这几日多加小心,不可屏退侍从独自行动。”
凌玥见太傅的表情渐渐深沉,被传染了似的,郑重点头:“太傅的话我都记住了·”·言婍话锋一转,问:“回去白纸黑字地记下来”·凌玥心中一凛,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玩味,顿时想到那天被无意看光了日记的囧事,赧然笑道:“那次的事情,请太傅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在胡言乱语。”
言婍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臣私看陛下的记事,该主动请罪才是·”·凌玥在一旁不停地摇头,表示不用··只听言婍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人在面对事情时,通常瞬息万念,每种念头都可能导致事情走向不同结果,但是最终每个人面对的结果只有一个。”
凌玥追问道:“所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想法没有意义”·“想法的存在很有必要,但是我们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言婍平静地说道。·凌玥转了转眼珠,笑得有些狡猾,凑过去小声问:“所以说,太傅虽然看上去一本正经矜贵自持,但只是选择后的结果,其实心里也会有很多放肆的、或者邪恶的念头”·言婍瞥了她一眼后,迅速地挪开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奈。·这就算是默认了··凌玥笑得有些洋洋得意,像是终于发现了太傅其实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时候··从神坛被拉下之后的太傅在小皇帝眼里看来亲近不少··围猎前一天,队伍从宫城出发。
凌玥却迟迟没有离开长明殿,而是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名少女,露出诧异的眼神··那少女穿着件深红色的斗篷,头戴兜帽半挡着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和凌玥真是像极了。
凌玥越看越是像,就好像自己在照镜子··言婍见她对着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生出如此的好奇心,虽说那好奇心可以想见是来自两人十分相像的眼睛,但还是令人有些吃味。·“现在可以露出整张脸来给陛下看看了。”
言婍怀着自己的小心思,脸上一本正经地吩咐那名少女。·少女听命,将兜帽放下,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对凌玥欠身行礼:“奴婢名叫觅语,见过陛下·”·凌玥再一看,就不觉得像了,那张脸清秀好看,但是没有刚才那种照镜子看自己的感觉。
她本着礼貌,夸赞道:“你的名字真好听·”·觅语的脸有些红,低下了头··于是凌玥那消散不久的好奇心,被这一低头的娇羞温柔给重新勾了回来,盯着她又不挪眼了,口中还念叨着,“你和我长得像,但是你怎么这样容易害羞”·言婍心说你是不害羞,但是你容易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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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语重新带上兜帽,拉上高高的衣领,挡住了一大半的脸,从打开的殿门走了出去··……·皇家的围猎场位于城郊,里面没有猛兽,权当作是来为皇帝及朝中显贵们调剂生活的一项运动,顺便趁着这次集体活动,该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该一较高低的一较高低。
春天的围猎更像是去踏青,围猎场里的动物经过一个食物匮乏的冬天之后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真正打猎的人不用说也会选择在秋天来一场满载的丰收··架不住未央国的小皇帝爱闹腾,硬生生将春日围猎提上日程。
出行的队伍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感叹,陛下对出宫放风的热衷是发自真心的··因为陛下感染风寒,不能见风,在宫里病了好几天都未见痊愈,宁愿把自己裹得像只粽子,还是不想错过这个去围猎的日子。
一匹万里挑一的汗血宝马的马背上,身着深红色斗篷的永安女帝转动着明亮灵动的眼睛,状似惬意地打量着沿路美景··从宫城到郊外,沿路经过一段段不同的风景,先是城中百姓的欢呼和打量,然后是一段错落着村落和农田的近郊,到现在,随着不断靠近围猎场,进入真正的荒野。
沿路是山坡和树林,这条路越走越窄,队伍只能改变队形,由之前对女帝的众星捧月变成两人一排列成长队前进··马背上的“凌玥”眸中一片平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在危险当中。
前方马背上的摄政王凌煦回过头来,和对方相视一眼,默默交换了个眼神··就在片刻之间,树丛中冲出一群凶神恶煞的匪徒,将刀口对准了马背上的“凌玥”。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与此同时,“凌玥”坐下的那匹马像是受到咒语的攻击,毫无预兆地瘫倒在地上··……·距离伏击几里之外的路上,凌玥穿着便服,和太傅同乘一骑,不紧不慢地往前。
太傅言婍,自小颖悟绝伦,入仕后受先帝青睐重用,现在则是上至朝臣、下至百姓无不敬重有加——但是那又怎么样,太傅不会骑马··凌玥现在有点紧张,有点亢奋,还有些难以言说的得意,因为太傅正坐在后面搂着她的腰。
“太傅,你搂紧点,前面的路上凹凸不平的,有点颠·”她一本正经地劝说道··言婍现在的心情比起凌玥更加难以言喻·出发前凌玥一听她不会骑马,竟然更加坚定地要求她同去,她说去围猎场只有一条尚且算得上路况好一些的路,不过马车还是过不去,凌玥就更是来劲,说要骑马载着她,两人同乘一骑,一同前去……·凌玥仿佛是一个被欺压久了的小可怜,终于找到了证明自己长处的机会,很努力地要在太傅面前找回面子。
见言婍半天没有反应,她挺了挺胸,催促道:“太傅,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哦,现在要抱紧我,不然待会儿可能会从马背上摔下去,会受伤的·”·言婍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附到她耳畔轻声说道:“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微臣就失礼了。”
凌玥顺口就回道:“嗯,太傅可以随便失礼,最重要的是要抱紧我·”·话音未落身下就猛地颠簸了一下,背后贴上来一句温软清香的身子,伴随着太傅轻呼出来的气息,扫过她的脖颈。
凌玥浑身像过电一般地窜过酥麻的感觉,刚才还是铁骨铮铮的扬言要当太傅守护神的模样,现在耳尖竟然变成了粉红色··最关键的是,身后的太傅还在用双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身,逐渐收紧。
“热吗怎么耳朵红了”·言婍将下巴轻轻地放在她肩头,歪过头来看她的神情。·这么一来两人离得更近,凌玥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找不到出口的锅炉里,锅炉下面正在添着一把又一把干燥松软的柴火,将她炙烤得快要沸腾。
言婍仍是一副不解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怎么脸又红了”·凌玥心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太傅靠近后会变得这么热,难道太傅是行走的春.药,可是这颗春.药怎么会对她起作用,太傅不也是女人么……·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种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这些都是绝对不适合对太傅说出来的。
言婍只听怀里的小家伙哼哼唧唧两声后,半带着祈求地开口让她搂得轻一点。·“陛下说让我搂紧一点儿,否则会掉下去·”言婍回应道。·凌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好的非要在太傅面前秀什么优越感,现在总不能让太傅从她的马背上下去、和后面那一群虎背熊腰的魁梧大汉们同乘一骑吧,太便宜他们了·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凌玥决定自己来占这个便宜。
正想着,前方就有侍从迎面赶来,看清马背上姿态略显亲密的二人稍显诧异,而后正色禀报道:“陛下,太傅,埋伏的人已经全部就地拿下了,摄政王留下一半人马在原地等候,先带着擒获的匪徒去了围猎场。”
言婍从凌玥的身上退开一些距离,恢复了严肃神色,微一颔首,吩咐道:“知道了,宫里混进乱党的那几处,现在也可以进行清理了·”·那侍从领命,跃上马背,立刻朝宫城的方向去了。
凌玥在路上已经听言婍说了今天的所有谋划,知道那个伪装成自己混在队伍里的少女觅语也是个武学大佬,也知道那处狭窄的通道两侧的更高处埋伏了更多禁卫军……所以并没有太惊奇。
那日她在御马监见到异状,太傅联同摄政王沿着这个线索暗中调查下去,竟是发现那伙组织中有人混进宫内,虽然都是一些远离重要区域的场所,没有机会接触到凌玥等人,但是依旧没有放过作乱的机会,例如这次的围猎,便是御马监下手的一个好机会。
御马监给凌玥那天决定选中的汗血宝马下了药,经过某段距离的行走之后毒- xing -就会发作得又急又猛,这时候凌玥没有任何防备,必然会摔下马,非死即伤,紧接着一早在路上埋伏好的人就会忽然杀出,补上最后一刀。
他们想象得很完美,干完这一票简直可以立刻名扬天下,称霸江湖·可惜暴露得太快··之所以没有在发现他们的目的后立刻动手铲除,是因为这伙组织混乱零散,没有统一的聚集地,散布于各处,清剿起来难度不大,但很是繁琐,需要消耗很多时间和人力,于是今天就稍稍使了一点小计谋。
总结起来,就是引蛇出洞,又或者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凌玥载着她的太傅大人继续赶路,忽然又问道:“大黄呢,太傅不会准备把大黄也给清理掉吧我可以以节- cao -担保,大黄绝对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它是我的好兄弟”·言婍见她仰着脸,扭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替她扯住了缰绳,饶有兴味地反问:“同为静娴夫人喂养长大的,便是陛下的兄弟姐妹”·凌玥莫名就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将脸偏过去,干笑道:“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朕的太傅。”
言婍含笑不语。就现在这样一个太傅的身份,已经够让她纠结了,凌玥要是真的认了她当姐姐,那她才叫郁闷呢··接下来一路顺利地到达围猎场··里面正在安营扎寨,凌玥的帐篷已经被搭建好,一来就可以进去歇息。
摄政王派人过来,将凌玥请进了搭建好的帐篷,听闻言婍也被凌玥带过来了,于是就将人请过去,一同商议乱党之事如何收尾··凌玥的帐篷外面守着那两名贴身护卫,秋慧没有跟来,里面是另外两名婢女在伺候。
有几位年轻气盛的少年已经隔着帐篷嚷嚷着要私下去进去比拼一番,凌玥想着待会儿该怎么一展身手,有些期待,虽然她的绣花拳头并没有什么身手可展,但是她的帐篷外守着两名大佬可以带她装逼带她飞啊,或许她还可以把觅语小姑娘一起拉过来,这样她的队伍里就有三位大佬……·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胡思乱想的时候,帐篷的布帘被掀开,进来一个女人,手里端着托盘。
凌玥瞧着她面生,但又怕自己失忆前认识对方,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坐在那里绷着脸,一动不动··“摄政王殿下吩咐奴婢送点吃食过来,陛下可以在进山之前先垫垫肚子。”
那婢女说道·· · ·第24章 羊奶·凌玥听完她自报家门,这才松了一口气··婢女将食物放在她身旁后恭敬地退下··凌玥本来就有点饿,此时嗅着糕点和羊奶香甜的气味,食欲大增。
她吃起来一副细嚼慢咽的模样,却好似一眨眼,一盘点心就见了底··感到有些渴,凌玥又端起羊奶,刚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就有些晕乎乎的,想要睡觉··揉了揉眼睛,那股似有若无的睡意又消失了。
大概是昨晚因为围猎的事情太激动,所以没有睡好,现在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一边想,她又喝了口羊奶··这一口下去,整个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眼皮子开始发沉,完全控制不知自己想要睡过去的身体……·凌玥的帐篷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一名婢女,大喊着:“陛下出事了”·路上遇袭,现在皇帝出书,整个营地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陷入骚乱,全体警戒起来。
言婍听闻消息第一个从摄政王的帐篷里冲出,摄政王连追都没追上。·床上,凌玥睡得正沉··食物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被收拾干净端了下去··随行御医高廿神情凝重地坐在一旁把脉,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给出个说法。
太傅和摄政王到来之后,一左一右地守在旁边,等待确诊情况··御医高廿在如此高压之下,冷不丁地凑到床边,加重声音喊道:“陛下陛下”·摄政王看得有些傻眼,“高御医,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这样就能喊醒过来”·“……”高御医露出忐忑之色,“下官已经仔细确认过了,陛下……陛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病或中毒的症状啊,就是睡着了的状态。”
凌煦越听越糊涂,“那她身边的两名婢女为何说忽然就晕了过去睡着了为何听到这样大的动静都没醒过来”·“这……这个,下官确实不知道啊。”
御医面露难色,“以前陛下貌似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是……”·御医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看周围没有旁人,才对言婍和凌煦二人道:“陛下的失忆之症三次发作,都是在一觉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是病症又发作了”·言婍眼神一凛,下意识地说道:“不可能。”
这话说得有些冲动·她只是不甘心出现这样的结果,这两天凌玥在她面前刚刚有一些愿意亲近的趋势,现在告诉她又失忆了·二人都望着她,惊奇于她的反应。
言婍敛住眼中过于强烈的情绪,轻声道:“本官的意思是说,陛下的病症发作得间隔时间从未这样短过,高御医不若再想想其他缘由”·高御医闻言,点了点头,“下官也觉得兴许是有其他缘由。”
言婍垂眼藏住涌动的情绪,在帐中缓步行走,察看凌玥待过的位置有无异样··猛地顿住脚步,问道:“陛下昏睡过去之前用过什么食物”光是听他们说用了些点心,但是具体有些什么,言婍到来之前已经被收拾走了,并没有看到。·高御医检察过那些食物,虽不懂言婍为何问这个问题,还是照样将具体的糕点列了出来。·十几块精巧的小点心,每块都不重复,高御医报菜名似的罗列出一堆,还有些想不起来的,索- xing -就打包票地总结道:“太傅大人是怀疑食物中的几种成分同食发生反应么关于这个,下官也已经验证过了,都是没有问题的。”
言婍的注意力并不在高御医身上,而是有意无意地扫过摄政王的脸,眼中偶尔闪过困惑。·待高御医说完,言婍缓缓开口,“那么高御医是否还记得陛下喝的是什么”·高御医说是羊奶,只喝了一小半。
随着这句话,摄政王凌煦诧异地抬头,怒道:“是谁把羊奶给陛下端过来的”·在场三个清醒的人自然都不可能,凌煦的脾气相当于对着空气发的。
高御医困惑不解,不明白羊奶又有什么问题,“下官也仔细检查过了,羊奶和点心一样,都是没有问题的·”·言婍道:“高御医有所不知,陛下从两年前开始,饮下羊奶便会出现不适反应。”
御医高廿师从御医所一名最德高望重的老御医,师父告老还乡后,便由他接过御医所里的职务,如今不到两年,凌玥自第一次喝下羊奶出现不适之后就一直被小心看顾着,渐渐就只有身边每天伺候的人记得。
凌玥自两年前那次当朝被“镇山河”吓晕过去之后,整个阶段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自己这两年碰不得羊奶的滋味··今次围猎一事由摄政王凌煦全权- cao -办,凌玥的吃食也包括在其中。
到底是出现了怎样的疏忽,才让送食的下人把羊奶送上凌玥的餐桌·言婍的手指下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脸上神色有些不悦。·摄政王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道:“本王去找他们算账。”
沉着脸走出营帐··羊奶除了让凌玥昏昏沉沉想睡觉之外,到底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会不会有伤害,目前还是未知数,氛围再度凝滞··高御医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打包票说什么只是睡过去、没有大碍之类的话了,犹疑不定地退下去找同僚商量。
营帐内只剩下言婍。·看到床上少女睡得正安稳又乖巧,没有醒过来的痕迹,也不见痛苦·她既有些庆幸凌玥没有发生意外,又隐隐担心这真的是失忆症发作之前的症状,醒来后面前的小家伙会再一次用充满防备和惶恐的眼神盯着自己。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还令她忍不住担心的是,凌玥总喊不醒,会不会就这样闭着眼睛,一直沉睡下去,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她了……这样她又该如何度过这余生。
刹那间思绪万千··帐外进来两名伺候的婢女,掀开帐帘一眼就看到太傅正坐在床边深深凝望着沉睡的小皇帝,一时间竟是生出了不该打扰的念头,站在门边止步不前。
言婍感觉到来人的脚步声,回过神来,从凌玥脸上挪开目光,正了正脸色··婢女过来行礼,言婍想在这里多守一会儿,但是到底身份上不太合适,微一颔首,站起身来往帐外走。·刚走出两部,身后传来绵软的嗓音,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太傅。”
言婍浑身一震,藏在袖中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竟是生出一些紧张感。·“太傅要去哪里”凌玥仍旧有些晕乎乎的,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言婍转过身来,和凌玥对视的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笑了出来,“我哪里也不去·”·还好,一切正常·既没有永远沉睡,也没有在醒来将她这个太傅“打回原形”。
凌玥见太傅笑容明艳,眉眼含情,受到蛊惑一般,也露出笑脸,娇憨地吐了吐舌头,歪着脑袋问:“太傅为什么笑了”·言婍稍稍收了笑意,俯身朝凌玥一礼,解释道:“陛下无恙,国之幸,臣之幸也。”
凌玥望着太傅一脸正经地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心想你们文化人说话真是好听,这话如果不是从太傅嘴里说出来的,她差点就信了··可惜凌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国之幸”什么的,担待不起··她讪讪地揉了揉脸,转动着乌黑圆亮的眼珠子在帐内环视一圈,想起来昏睡前的事情,皱了皱眉··言婍的心又提上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喊高御医。”
“不是的,我没事·”凌玥有些慌乱,垂下眼帘,挡住了眼中的起伏··对于凌玥来说,这样暗藏心事的模样是很少出现的··言婍看出不对劲,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的脸。·凌玥感觉到对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心里更是发虚。
她只是由这回喝完羊奶后的反应回想起她穿过来那一刻,原主就躺在宣和殿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而旁边的书案上是一杯打翻的羊奶,乳白色的液体已经将地毯浸- shi -。
·原主因为那杯掺了毒的羊奶而亡,凌玥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依旧生龙活虎,在那之后只好被动防御,找了些理由将各个殿内伺候的宫人换了一拨··至于饮下羊奶出现的反应,她怀疑是这具身体在遭到过一次侵害之后的应激反应。
另一旁,言婍正在拿那两名跟出宫的宫娥问罪,“陛下以前就碰不得羊奶,喝下之后不是头晕,就是昏睡不醒·出宫之前秋慧都没有跟你们交代过这些事情”·凌玥一听,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宫娥早料到躲不过去,屈膝跪在地上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请陛下恕罪”她们素日里没有机会过手小皇帝的日常生活,都是秋慧在管。
小皇帝谁都不认,只认秋慧,只让秋慧近她的身,这次秋慧生病留在宫中,她们就捅出了纰漏··言婍就算想惩治,这也是凌玥手底下的人,于是去看凌玥的反应··凌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平时秋慧大包大揽,无微不至地关照着,看起来风平浪静,危机感也渐渐消失。
眼下堪堪缺了秋慧的把控监督不过半天,潜在的威胁就显露出来··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现在是出了差错被人把羊奶送进来,接下来会是什么一杯毒酒一支毒箭还是一条毒蛇·她越是面色深沉,两名宫娥就越是感到人头不保,哭喊求饶的声音更是悲痛惶恐。
凌玥从她们的哭泣声中回过神,怔怔地道:“你们先别哭了,朕还没有说要斩你们的脑袋,先去营帐外面站着吧·”·两人为各自即将失去的生命哭泣半天,结果听到小皇帝让她们出去罚站,有些没反应过来。
言婍催促了一句,两人才惊慌失措地走了出去。·一转眼看到凌玥眉宇之间仍有愁思之色,忍不住问道:“陛下眉间紧缩,因何事烦忧”·凌玥什么都可以告诉太傅,包括自己对于太傅的避让和恐惧,但是这件烦心事却是不能详谈的。
她就事论事一般,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担忧:“宫里混进来乱党,宫娥们又粗心大意,我开始担心自己身边会不会哪一天也混进来一些坏人·”·言婍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难过,她心中的纯真坦荡的小家伙,现在学会防备危险·了,这是成长,但是也是一种交换,拿那颗无忧无虑的心交换来的··她扯开一抹浅淡的笑容,柔声安抚道:“陛下也不用太过担心,此次不过是个意外,陛下身边重重防卫,此次回宫后也会多增派一倍人手,想要近身,绝非易事·”·凌玥暗戳戳瞄了一眼言婍,看到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心里明知道太傅言语中有一半是在宽慰自己,但还是莫名就安下心来。·过了两年,她还是安然无恙地活着,也不知道当初下手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又藏身何处··“还是说说待会儿围猎的事情好了,”凌玥状若自言自语,偏过脸笑呵呵地看着言婍,笑得有点坏,“太傅待会儿要和我一起进山吗”·言婍垂眼笑得无奈,“微臣就不去妨碍陛下大展身手了。”
凌玥又嘿嘿地笑了几声,不再继续胆大包天地调侃她·因为她其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万一太傅放下手中书卷,去训练场开始练习骑- she -,奋起直追,大概不出半月就能超过她的那点能耐。
未央国从先祖皇帝开始就重视子孙的骑- she -,小皇帝在读书上漫不经心,甚是顽劣,但是对于这种需要动手动脚的事情热衷得很,虽然受限于体能和年岁,学得并没有她期待的那么强大。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围猎定在午后开始··范围就是前面被特意圈出来的一片山林·国都邕京地处平原,郊外找不出巍峨高山,严格说来只是一些低矮连绵的小山丘。
就是有奇峰异岭,也会考虑其中存在的一些未知风险而不能成为围猎选用的地址··一群人早早用过午膳,在入口处摩拳擦掌··其中多是些年轻之辈,有男有女,个个脸上神采奕奕,彼此之间交谈往来,有说有笑。
凌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骑着她的红鬃烈马,穿着一身枣红的骑装,衬得肤色胜雪,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人群中间··跟在身后的三人同样骑着高头大马,脸上神色淡定,正是那两名深藏不露的贴身护卫,以及被拉拢过来的觅语。
 · ·第25章 围猎·众人朝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小皇帝俯身行礼, 凌玥直截了当地说道:“都上马吧, 今天我们来组队比赛, 谁的队伍猎物最多,就可以任意讨要一个赏赐, 怎么样”·围猎就是一场竞争,凌玥不说, 大家也是心照不宣, 默默较劲。
最后获得大丰收的人自当将此当成接下来几个月的骄傲·若在秋猎中成为赢家,更是可以连着吹嘘好几年·秋猎的场子更大,山林更深, 意外更多··凌玥少年心- xing -,也想有点可以拿来吹嘘的事情,更想借机要点奖励。
别人赢了, 由她来奖励,她赢了, 当然是想找谁要奖励就找谁要··她都想好了, 等她的队伍最后赢了,就让太傅免了她接下来半年的抄写··自由组好队伍,每队四个人, 一行人就进山了。
马蹄声踩在山林间的地上震天响, 很快就有人- she -中第一只猎物··队伍里有三位武学大佬坐镇,凌玥不慌不忙,扭头左看右看,三人都神情淡定, 目光搜寻着林中猎物。
觅语看着十几米外的草丛,忽然眼睛一亮,抽箭上弦,箭尾离弦- she -出,草丛中露出半截彩色的羽毛··“是只很漂亮的野鸡”觅语提着她的第一只猎物回到凌玥面前,举起来晃了晃,笑得灿烂如春。
凌玥也跟着她笑,夸道:“的确好漂亮”·随后三人很快就进入了开挂的状态,所到之处收获满满,随行的两个侍从的马背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猎物。
林子越进越深,由刚才的上坡渐渐变成下坡,已经来到的山坡的背- yin -面··凌玥和觅语追着一只拥有美丽犄角的雄- xing -梅花鹿一路下坡,连- she -几箭都落空。
满心不甘之时遇上另外几支队伍,那些人也盯上了那只可怜的梅花鹿,顿时更多了箭- she -向小鹿逃跑的方向··彼此扫一眼马背上的收获,原来实力相当,再看看天色,顿时生出胜败在此一举的感觉,不禁追赶得更加卖力。
“陛下,今日既然是公平竞争,我就不客气了·”某个穿着绿衣服的青年神采飞扬,从凌玥身边策马飞奔而过,很快将她甩在身后··凌玥本想较量一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学艺不精,在追逐中落后下来。
那匹马看着像是匹好马,不知道是不是被凌玥传染了,竟然也开始犯懒,停在半山坡上噘草皮··四周无人,动静越来越小··凌玥深知自己追不上,索- xing -从下马坐在草地上休息。
天空传来轰隆隆的低沉声响,仰脸一看,黑压压一片云··进来的时候还是阳光灿烂,现在却是一副下暴雨的样子·今年春天实在怪异,雨水泛滥,邕京附近各地暴雨成灾,凌玥不过问政事,但也听人提了好几次。
闷雷在头顶沉沉地响着,地面受到感应,散发出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愈发浓郁··凌玥鬼使神差地怀念起太傅身上的清新和温柔,连忙起身上马,趁着雨势未来,往营地赶。
一道闪电在前方劈下,伴随一声惊雷,座下的骏马发出嘶鸣,止步不前··凌玥不论怎么拉扯缰绳,它就是不配合··“你这样不厚道,马兄·”她无奈叹气。
叹完气,天空就像漏了底的超大型水桶,瀑布一样砸下来,整个地面都升起水雾··凌玥被这凶猛的雨水砸得有些懵,转眼间从里到外都- shi -透··一起进山的人追兔子的追兔子,追鹿的追鹿,此时都和她失去联系。
冷冷的瓢泼大雨往头上和肩上砸,身边这匹马还不配合,不仅不走,还在雨里不停抖擞着自己的身体,溅凌玥满脸水··她只好离这位远一点,这一退,脚后跟又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往后趔趄了一下。
俯身一看,及膝高的草丛旁有只中了箭的肥兔子,灰褐色的毛发·再一看,草丛深处还藏着一窝小崽子,一共三只,手掌般大小,刚长出一层薄薄的绒毛,也是灰褐色。
凌玥道:“是亲生的,可怜见的·”·然后把三只幼崽兜在衣摆里,扔下那匹比驴还犟的马,迅速地往回走··背- yin -的这面山坡植被稀少,顺着雨水,地面被冲出一道道蜿蜒的沟壑。
凌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渐渐习惯这种程度后,除了有点冷,莫名觉得自己很拽很酷,像电视剧里放飞自我的主人公··忽然余光瞥见附近地面像是在移动··扭头一看,十几米外的一片坡地竟然直接滑落下去。
雨在继续下去,凌玥的脚下也随时会有滑坡的危险,她没有了刚才的情趣,深深地感受到潜伏的危机··言婍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把腰弯得低低的,埋头一个劲地往前跑,头发和衣服全部- shi -透黏在身上,模样很是狼狈。
两人对视的时候都顾不上发呆和错愕,迅速朝彼此奔过去··尽管言婍没有呼风唤雨的通天本事,但出现在凌玥面前的那一刻,凌玥就像是飘荡在海上的孤筏遇上了巨轮,差点哭出来。
“太傅你怎么来了”她抬起头来大声喊,仍是盖不过磅礴的雨声··言婍替她撑着伞が看清她怀里的幼崽,意识到她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蜷缩成一团,总算放了一颗心。·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记得没错的话,两百米外有个草棚,先去那里躲躲。”
她顾不上回答凌玥的问题,搂着她冰冷的肩膀开始带路··凌玥本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冷,被言婍一搂,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冷,冷得直发抖,凭着本能拼命往言婍怀里缩,恨不得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两人很快来位于高处的一块平地,言婍说得没错,平地上果然有个草棚,破旧了些,但是用来遮雨绰绰有余。·言婍说草棚是之前看守围猎场的人换班时用来歇息的地方,现在新的棚子换到另一座山里去了,今天进山的,走得深的应该去那处新修的棚子躲雨去了,没走多远的,雨快要下起来的时候已经赶回营地了,就凌玥一个人卡在中间,不远不近的,还碰上一匹不配合的马,淋成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凌玥时不时地点头,听太傅说这里的情况,手上忙着挤衣服上的水··鞋袜也都是水,脚像是泡在水里··她干脆把鞋袜都脱了,翘着被泡得发皱的白脚丫子晃来晃去。
言婍终于生好了火,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摸摸手也是冰冷的,摸摸脚也是冰冷的,拧着眉道:“这样不行,你把- shi -衣服都脱了,穿我的·”· · ·第26章 喜欢·言婍掌心温暖, 包裹着她的脚尖, 脚上渐渐恢复知觉, 感受到了暖意。
她抬头,下意识打量着言婍。·这场雨下得暴烈凶猛, 却没有风,倾盆大雨只顾着埋头往地面冲撞, 来势汹涌而又目标坚定·言婍的衣服虽然也有些被雨水打- shi -的地方, 但是比她这个被经受过暴雨洗礼的人好上太多,除了衣服的下摆,上半身的衣服都是干燥的。
言婍说:“别发呆了, 把衣服脱下来·”·凌玥被冻得脸上惨白,仍是望着她,包裹在言婍掌心的脚尖无意识地扭动几下, 整个人看起来愣愣的··听了半天,脑子更是发懵, 一股猛烈的寒意从心底里窜上来, 打了了寒颤。
言婍看她目光愈发迷离涣散,不再等待她的回应,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凌玥恍恍惚惚的, 看到面前有道倩影在微微地移动, 衣裳一片片地褪下来,绸缎似的长发晃晃荡荡,轻轻地飘扬。
然后她就看到了言婍身上雪白的肌肤,也不是很能看得清楚, 因为她的眼皮子越来越沉,头脑也越来越沉,快要分辨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她的太傅,还是哪个藏在住在山里的美丽的女妖精,见她落难,过来帮她。
这样想着,那道人影就飘飘摇摇地上前来,靠近她,伸手解她的衣带··凌玥意识模糊地嘟囔着:“这样不好……不好……礼不可废……”·“这话不像是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是真的糊涂了。”
耳边传来飘渺而又温柔的女人的嗓音,带着一点克制的清冷··凌玥阻止不了,就放弃了,躺在对方温暖清香的怀里,由着对方摆弄··衣服从里到外的- shi -透,贴在身上。
言婍一件一件往下扒,扒到后来有些犹豫,不太敢继续了。小皇帝不再是那个小皇帝了,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了。·她留了一件亵衣,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干衣服全都被凌玥裹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凌玥的身体忽冷忽热的,已经不止是被淋- shi -衣服的问题了··可是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阻断了凌玥立刻回到营地接受医治和照顾的可能··三只刚失去了母亲的野兔幼崽本能地循着暖意往火堆旁拱,凌玥也往言婍的怀里缩了缩,环住她的腰身一把抱紧了,蹭来蹭去。·言婍穿得单薄�
忱锏娜瞬焕鲜担涞盟臣瘴⒑臁!で煨伊璜h这个时候并非清醒,她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木柴··火越烧越旺,雨越下越大··就在这时候,雨幕里跑过来一道人影。
言婍定睛一看,是觅语。·那个被她亲自寻找到的、和凌玥拥有一双外形相似眉眼的少女,出身也是不错的,是个武学世家之女,- xing -格乖张,争强好胜,和凌玥的散漫纯真全然不同。
那双眉眼其实细看起来是不像的··觅语也是浑身- shi -透,头发粘在脸上和脖子上,可是挡不了那张脸上的朝气和美好··进来后,她定定望着里面的两人,怔了几秒,然后朝言婍行了礼,道:“我没有保护好陛下,雨下起来的时候我就返回来寻找,幸好太傅找到陛下了。”
言婍望着她,她望着凌玥,不敢太明显,不动声色地瞥过一眼,再瞥过一眼,眸中是一种言婍似乎能马上看穿的情绪。·她说:“陛下怎么睡着了是不是不舒服”·言婍不想告诉她,拿出在外人面前威严的、应属于身居高位的重臣的模样,问:“什么样的要紧事,让你连陛下的安危都不顾,到现在才出现”·觅语愧疚道:“陛下想要赢得最后的比赛,我去帮她抢一只梅花鹿。”
言婍说:“是你想赢,还是陛下想赢”·觅语低着头,答不上来·刚才一群人追得紧,凌玥到底有没有开口下令,让她必须抢到那只鹿,回想下来,她竟是记不太清楚。
言婍垂眼,看到凌玥脸上神情没有刚才那样不安,心里稍稍放心,对觅语说:“好了,坐下来烘下衣服吧·”·觅语听命坐下来,不敢离得太近,坐在了对面,脚边是三只被凌玥抱回来的幼崽。
她准备问,想想还是闭嘴了·凌玥没有夸张,这位当朝太傅大人,果然是很严格的,不好惹··这窝兔子是什么情况,还是之后问问凌玥的好··过了片刻,外面雨势渐小,一行人赶过来,看打扮是随行的禁军。
大约是总收不到皇帝消息,特意出来寻找··回到营地的时候雨就停了,凌玥一路抱着言婍不撒手,躺下来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问言婍说:“兔子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言婍有点想笑,摸了摸她的额头,“带回来了。
我”·凌玥又问:“觅语呢”·言婍说:“也回来了·别惦记着这些了,乖乖休息,我去看看御医有没有过来·”·凌玥点了点头,外面雨停了,人声热闹,是之前一起进山里的人这时候也赶回来了。
此次围猎因为天气的原因草草收场·不过最后凌玥还是赢了比赛,觅语抢到了那只梅花鹿··接近傍晚的时候天边转晴,比起邕京周围那些数月暴雨成灾的地方,国都的天气已经算是温和。
夜幕降临之时凌玥回到了久居的宫城,远处是长明殿里提前为她亮起的灯火··她在宫人们的簇拥中回到殿内,头还有些晕,嗓子也还有些痛,身上一阵阵的燥热,受寒之后的痛苦并没有消失。
长明殿里有些乱套,秋慧的身子还没有大好,没有主事的人,颗皇帝出一趟宫,也病怏怏地回来了··长公主又来了··凌玥蜷缩在被窝里,看着她的姑母锦衣华袍地朝自己走来,用喑哑的嗓音朝她问好:“姑母,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凌以熏忧心忡忡的,朝殿内看了一圈,问:“刚才进来之前在门口看到个有些眼生的,就是太傅替你寻到的那个替身”·“姑母是说觅语吗,”凌玥略有些疑惑,“我让人带她去房间休息了,怎么还站在门口……”·凌以熏说:“她的家世我听说了,留在你身边当个贴身的护卫,比你边上那些娇娇弱弱的宫娥们有用些。”
“她骑- she -也很厉害的,我想让她教我,这样我就有两个厉害的老师了·”凌玥想起围猎时的场景,眼里放光,脑子里已经幻想自己变成觅语那般神气的样子了。
“她要是愿意自然是好的,就怕听了你在太傅跟头的德行后生出退意·”凌以熏揶揄了几句,朝门口张望一会儿,命人喊了觅语进来··“见过长公主。”
觅语笑容得体,神色坚定,自告奋勇地说,“我是跟陛下从围猎场回来的,陛下身边缺少贴心照顾的人,我愿意留在陛下的宫里·”·凌玥解释说:“我没有让你留在宫里伺候我,我是想让你教我骑马,教我- she -箭。”
觅语说:“我可以教陛下骑- she -,也可以留在宫里伺候陛下,这并不冲突·”·凌玥眨巴了几下眼睛,不能体会到她的脑回路,低着头不作声。
凌以熏说:“我看着她挺好,挺精神的,又是太傅替陛下寻到的人,必然是可靠的·”·凌玥心说,不是这个道理,哪有人上赶着要伺候别人的,只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师父多好,干嘛要受人使唤·“你这个想法我不能理解。”
她说··觅语说:“我喜欢和陛下待在一起,第一眼见到就有种亲近感,一见如故·”·凌玥愣住,这是什么脑回路·看向凌以熏,凌以熏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好像有种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觅语说:“陛下一定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但是我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我想留在陛下身边伺候·”·凌玥说:“可是我有秋慧就够了·秋慧很好的,别人我不习惯。”
凌以熏哼了一声,“你是要把秋慧当皇后疼还是怎么着,她年纪也不小了,你不能一直绑着她,不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凌玥瞅了瞅自己的姑母,“可是秋慧没说她想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等她说了,我肯定会让她走的,再舍不得也会的。”
凌以熏又轻哼了一声,“那我就去帮陛下探望一下陛下最舍不得放手的秋慧·”·凌玥点头说好,将她目送出去··觅语将话题从那个并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秋慧身上拉回来,道:“陛下你看,等秋慧走了,你的身边就该换个人来照顾了。”
·凌玥说了一会儿话,又头昏脑胀起来,随口就说:“太傅要是什么时候也像你这样喜欢我就好了,那她就不舍得罚我抄书了·”·觅语有些颓丧,说来说去,话题总是会绕到别的人身上,仿佛她的大胆表露心迹并不值得一提。
她直来直去,从不掩藏自己对于什么事物的喜爱,以前听说女帝顽劣厌学,见面前就已经降低了期待值,谁知道见过面以后,凌玥给她的感觉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是一种纯净而又明快的样子,就像雨后一碧如洗的蓝天,又像不知要往哪个方向吹去的风。
毫无疑问,她被吸引了··凌玥侧卧在床上,用毯子把自己裹住了,身下的床还没捂热,就听到隔壁传来嘈杂声响··有个女人的声音很愤怒地喊:“你疯了吧”·伴随着某种瓷器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凌玥吓清醒了,噌的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嘴里念道:“秋慧怎么了”·觅语也想看看这个被凌玥放在心上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两人是什么关系,凌玥往殿门外奔去,她也跟着跑过去,拿上去披风往凌玥的肩膀上搭。
秋慧作为贴身伺候的,住的位置就在凌玥的隔壁,出来后沿着走廊往右小跑一阵,就到了秋慧的房间门口··凌玥刚到,长公主凌以熏就快步地走了出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来到凌玥身边的时候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道:“好好养病,改日再来看你。”
凌玥愣愣地点头,凌以熏不再多言,从她身边饶开,从大门离开··屋子里面,秋慧靠墙那一面侧卧着,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床边碎掉的花瓶实打实地证明凌玥刚才不是幻听。
她踌躇着站在门外,伸着脖子朝里面仔细望了望,又默默地退出来了··次日下午长公主又过来了··凌玥的病好得快,在走廊上晃悠,看到长公主的身影,一把窜到了秋慧的门边,站直了身体,将房门拦住。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长公主问:“你拦在这里做什么”·凌玥说:“秋慧生病了,心情不好,姑母你多担待,她昨天肯定不是有意冲你发脾气的,大概是昏了头,就像我平时抄书抄多了的时候那样。”
长公主神色平淡,“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看望陛下的·”·凌玥稍微放了点心,带着长公主回到自己的寝殿··长公主说:“最近天灾人祸的,邕京附近几处都暴雨成灾,听摄政王说,很多地方的农田都被冲毁,再这样下去,就要错过农时。”
忽然切换到江山社稷,凌玥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坐在那里懵了半天,最后道:“这个事情太傅也跟我说过,太傅最近因为这些事情,都很少入宫来见我了·”·“我三日后去玉泉寺祈福,你在宫中不可胡闹。”
长公主和平常一样说着话,凌玥却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心不在焉的人不止是长公主,凌玥觉得这两天自己身边亲近一些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觅语尤其严重,能端着一盆花沉思上半天。
于是凌玥的乐趣就变成在觅语发呆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吓她一跳··觅语只是又听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关于太傅的,关于秋慧的,关于一些其他的宫娥们和小皇帝之间的故事,每个故事里的小皇帝都是和颜悦色怜香惜玉。
凌玥对每一个没有表现出恶意的人都是友好的··她就在想,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凌玥最好的朋友呢·说不好··凌玥在午后去萃芳园散步,顺带又去看乳母院子里的大黄,那三只野兔幼崽也被寄养在乳母这里了,现在已经得到了大黄的认可,双方成为了跨物种的好朋友。
觅语盯着大黄又开始发呆··静娴夫人的院子里清幽美丽,凌玥在屋子里面陪静娴夫人说话··大黄和觅语四目相对,莫名感受到了威胁,回头把三只野兔幼崽衔进自己的狗窝里面藏好,扒拉了几根草盖在上面。
 · ·第27章 欲望·觅语进来的时候就听凌玥介绍了大黄, 说这是未央国最尊贵的一条狗, 因为它是饲主哺育过的人里面既有当朝女帝, 又有当朝太傅·子凭母贵,它成了皇亲国戚。
这时候, 凌玥忽然就从身后蹦了出来,鼓足了劲大喊一声“我来啦”·觅语这回没有再配合她做出受到惊吓的样子, 而是将人抵在树干上, 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
凌玥说:“你要生气了吗”·觅语的力气很大,按住她的肩膀后就没有挣扎的空隙,却还耷拉着脑袋说:“你每次都这样故意吓我,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凌玥说:“有话好好讲,不如你先放开我, 然后我慢慢回答给你听”·觅语摇摇头,凑近了一些, “我现在就想听陛下说, 陛下不说,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凌玥将脑袋往后仰,后脑勺已经贴上了粗粝的树干, 退无可退了··她深吸一口气, 用商量的语气问:“我先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就是我觉得不讨厌你,这个答案怎么样,踏实了吗”·觅语垂着眼有些难过, 仍旧是摇摇头。
她不满足··这个事实令凌玥感到有些莫名的恼火,就好像不仅仅是身体上被人限制住,连思想也差点要被限制··凌玥说:“你要是还不踏实,我觉得我可能会生气了。
你再这样,我会喊人过来了·”·觅语眼神猛地闪烁一下,换了副笑脸,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张开双手作势要拥抱她,口中笑道:“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吓我那么多次,我也想吓吓你。”
凌玥咕哝着,“可我是皇帝,你最好不要这样,被人看到了,对你对我都不好·”·觅语显得有些委屈,抓着她的手晃来晃去,“这又是什么话,我们这样只是玩一玩,又没什么。”
这件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言婍的耳朵里。·凌玥去言府拜访,顺便打着小算盘,要将围猎那次的属于赢家的奖励找太傅落实一下··说起来找太傅要奖励是个颇有些胡搅蛮缠的举动,可是凌玥偏偏就干得出来,她现在觉得太傅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
见了言婍,凌玥先是客套几句,嘘寒问暖··言婍神色淡淡,朝她同行的宫人当中扫视一圈,说:“陛下亲自驾临,微臣深感荣幸·”·凌玥说:“太傅不用如此客套。”
言婍说:“是陛下先客套的·”·凌玥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装作打量太傅用来待客的屋子,口中赞扬道:“太傅家里真好看·”·言婍说:“出的起钱,自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凌玥饮了一口茶,又说:“这茶真香·”·言婍说:“青州老家里托人带来的·”·凌玥看一眼她脸上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神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今天和言婍之间的对话似乎有些难以为继,俗称尬聊。·她站起身来,说:“那我就回去了,太傅事务繁忙,就不多加打扰了。”
至于那个什么奖励,时机不对,她还是不要顶风作案了··谁知道刚走了几步,言婍喊住她,问:“陛下这么快就走了不打算随我一同去看看湖里新养的一群锦鲤”·凌玥又止住脚步,回过头来,道:“看,太傅带我去看,我肯定要去看。”
言婍把人留下来,又把人往屋后带过去。·言府是座鼎鼎有名的豪宅,这方面,言婍从不刻意掩饰自己出身豪门望族的事实。·后面是片大花园,花园有个很大的湖,湖上修着一座造型精致的水榭,是观赏景色的好位置···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凌玥走在通往湖中央的路上,脚下的立柱旁有言婍口中所说的新养的锦鲤游来游去。·和寻常的锦鲤其实没什么不同··凌玥有意无意地瞥上几眼,剩余的时间就用来看太傅。
言婍偏过头看着她,说:“听说微臣替陛下寻到的那名女子,最近很得陛下欢心·”·凌玥一边辨认亭子的护栏上雕刻的图案,一边摇头说:“这都是谁说的,我也没有很喜欢她,我最喜欢的还是秋慧。”
言婍望着她漫不经心说话时的侧脸,有些出神。她很清楚凌玥说的喜欢是不含爱欲的喜欢,但是有一天凌玥会用一副全然不同于现在的神情和语气,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和他相伴一生。”
凌玥已经越发地显出自己的美丽和迷人风采·那一天已经越来越接近··言婍陷入片刻的失语。·凌玥偏过脸来看她,问:“太傅,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觅语她怎么了”·言婍想到自己曾在晨起时看到的镜子里属于自己的这张脸,曾经这张脸也是神采飞扬,眨一眨眼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仰头看到的房屋的横梁,不是什么雕梁画栋,而是一整个浩瀚无垠的星空,是无尽的未来。·她明明才二十八岁,可是在面对凌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差得很远很远。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处在凌玥这个年纪的,和凌玥一样青春年少的男男女女··很多次她都会将这种令自己感到不适的念头强行压下去,觅语去到凌玥身边之后,随着各种消息的传来,她发现自己有些失控。
凌玥有些紧张地问道:“太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言婍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凌玥半信半疑,说:“太傅,你其实不是喊我过来看什么锦鲤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凌玥的能力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
当然,这个能力只对太傅释放··言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自己寻到的人,自己送到了凌玥身边,现在却成了自己心中一根刺··凌玥叹了一口气:“太傅,你不说,那我就先说了。”
言婍奇怪道:“你想说什么”·凌玥道:“太傅,你说觅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总是问我喜不喜欢她,这种问题让我怎么回答,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她,但是我也没有讨厌她,再这样问下去,我就是本来喜欢,也要变成不喜欢了。”
言婍问:“陛下以为她说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凌玥想了想说:“还能是什么样的喜欢,她必然是想要和我当很好的朋友,所以才这样追问我的。”
言婍端详了她一会儿,慢慢地走近到她跟前,伸手推了一推,凌玥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下,靠上了亭子的立柱··后背贴上硬邦邦的立柱,她下意识地远离,往前走了一步,言婍往她面前跨了一步,把她又推回去,压在了柱子上,而后开口问道:“她是不是像这样对你”·凌玥满脑子里都被言婍身上的气息占据,昏昏沉沉的,点了下头,立刻又摇头,“不是的,就只有一次。”
言婍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轻声说道:“一次就够了,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了·”·凌玥说:“能够证明她喜欢我”她感到有点好笑,“这不需要证明的,她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言婍把她困在自己的怀抱和立柱之间,这并不让她感到惊惧,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慌,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都跟着变得不顺畅。·“当然可以证明一些其他的东西,”言婍附到她耳边说,“可以稍稍证明一点的是,她对你的喜欢,带着欲望。”
“哪种欲望”凌玥被她唬住,当真摆出一副求教的模样,扭头看她··言婍的嘴唇从她耳畔离开,两人的鼻尖蹭到一起。·凌玥脑子里像炸开一朵烟花,整个人有些发虚,哆嗦了一下,要躲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陛下不是想知道这样的姿势代表了哪种欲望吗”言婍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移动分毫。·两人维持着这副极为亲近的姿势··言婍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因为亢奋而微微有些颤抖。·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倒退回了野兽时代,任凭本能的欲望占据了脑海,在一片充斥着渴望、不敢、嫉妒、恐惧等等的复杂感受中,她选择忠于自己最原始的渴望,埋头吻了下去··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疯狂·她坠入了一个永远不想醒来的梦里··凌玥脑子里像是多了个马蜂窝,嗡嗡嗡地乱响,睁开眼,闭上眼,再睁开眼,言婍还是没有从眼前消失。·这根本就不是梦,是真的··她的太傅,现在正把她压在湖中央的亭柱子上亲··亲一下还不够,还要继续亲,她的脑子没有坏掉,那就是太傅的脑子坏掉了··直到坐上回宫的马车,凌玥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望着摇摇晃晃的车帘使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好像很痛,又好像不是很痛··刚才被言婍放开,她拔腿就跑,就逮了回来。以为又要被亲,却听言婍笃定地说道:“微臣刚才亲了陛下,这就证明,微臣也喜欢陛下,带着欲望的那种喜欢。”
言婍说话时表情很是认真严肃,就好像是在当朝和其他大臣们议论朝中大事时候的样子。·凌玥捏了捏自己的两片唇瓣,也没感觉到什么被亲过之后的异常,正常的就好像从来没有被亲过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既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么可不可以当作是从来没有被亲过·答案当然是不可以··第二天她就灰溜溜地和长公主一起去玉泉寺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长公主看着她略显恍惚的模样,以及她身边的秋慧略显冷漠抗拒的模样,一阵头痛,略带着一些不满地说道:“来玉泉寺是替百姓祈福,替我未央国祈福,又不是来赴死,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表情。”
凌玥合掌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道:“佛门清净之地,施主还请保持肃静·”·长公主说:“陛下到底是在玉泉寺修习过的,这话说出来,怕是方丈都要夸陛下是个有慧根的人。”
凌玥又说:“施主谬赞·”·长公主见她始终看破红尘的样子,有点被吓住了,转眼去看秋慧,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此次出行,除了必要的禁军护卫,伺候的人里,长公主和凌玥都只带着简单几人。
凌玥自从被言婍教过什么是带着欲望的喜欢之后,看到觅语就想起言婍,想起言婍就想起被言婍按在柱子上亲的场景,于是恨不得绕着觅语走。·这次来玉泉寺祈福少不得要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凌玥只带了秋慧以及两个乖巧本分的宫娥,一脸虔诚地来这清净之地洗涤灵魂来了。
玉泉寺的方丈迎接过后,凌玥自来熟地住到了一处靠近后山的院子里··秋慧说:“陛下那时候被太傅当堂责问,后来长公主求情,来玉泉寺之后,住的就是这个院子。”
八八五四八八八六零·凌玥四处张望,见环境清雅,还能听到后山的鸟叫声,院子的门口有条清澈见底的溪涧,可以看到里面的鱼苗。
她说:“看来我那时候过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苦·”·秋慧说:“是啊,太傅其实也来这里长住过,住的是后面的那个院子·”·凌玥的心扑通扑通跳,扯出苦笑,“秋慧,回宫之前,我不想听到你说太傅。”
秋慧蹙了蹙眉,“陛下从昨天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在太傅的府上发生什……”·“秋慧”凌玥有些焦急,脸上随之都浮上一层红晕,说不出来是羞还是愤,“你再提太傅,我就把你交给长公主”·秋慧就改了口,“奴婢知错,不多嘴多舌了。”
凌玥心里还是不舒坦,在院中踱步一圈,转身出了院门,找方丈念经去了·· · ·第28章 见面·玉泉寺的高僧在念佛堂讲经, 凌玥本着悟道的严肃心情一脸虔诚地坐下听讲, 被对面小沙弥第三次逮到打瞌睡的时候, 讪讪地从后门溜走了。
凌玥去了长公主那里··长公主住的院子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隔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 直线距离也就不过几百米··院子里有棵大榕树,凌玥怀疑爬上去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院子里的景象。
院外层层宫卫把守, 见到凌玥准备行礼··凌玥将食指竖起来抵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默默往院子里去了··里面寂静无声,长公主所住房间的窗户上映出一道侧影, 轮廓煞是美好,凌玥走近门边,清了清嗓子, 在窗上轻叩几声,捏着嗓子问:“姑娘可否有空见上一面, 让在下一睹……”·眉飞色舞地说到一半, 窗户猛然被推开,露出一张脸,五官面貌自然无可挑剔, 但是和凌玥以为的不一样, 开窗见她的不是她的姑母凌以熏,而是秋慧。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秋慧渐渐有些不知所措,蹙了蹙眉, 笑道:“陛下怎么来的时候也没说一声,还以为是寺里哪个不懂事的小沙弥来这里胡闹。”
凌玥咧嘴笑得有些娇憨,站在窗下仰着脸朝里面瞧,“秋慧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我一不再,你就跑到姑母这里来了姑母呢”·说完就见窗户被往外推得更开了些,凌玥口中的姑母和秋慧并肩站在一起,神色淡定地开口说道:“有什么话进来说,你又是不声不响的来做什么的”·凌玥一阵小跑来到房中,见梳妆匣打开着,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发现姑母的脸上妆容有所不同,粉白黛黑,眉目如画的。
她笑道:“方才听了一会儿高僧讲经,发现自己没那个慧根,所以想来听姑母讲故事·”·长公主在她对面的软榻坐下,细瞧她几眼,不曾料想,从她眼中瞧出几分玩味。
“多大的人了,还要听人跟你讲故事·”凌以熏状似不屑地偏过脸去,对着镜中的影子缓缓梳理的一头青丝··凌玥也坐下来,桌上放着凌以熏平日里爱喝的那种清酒。
她用两手抱住拖到跟前,替三人各倒一盏酒,说:“你看,酒也有了,故事呢”·边说着,边拿眼神从对面两人身上溜过去··凌以熏放下手中的梳子,睨了她一眼,嗔骂着:“怎么,不过是借陛下的人过来用一下,让她帮忙描个眉梳个头,陛下这就不乐意了”·秋慧垂着眼不出声。
凌玥郑重摇头:“没有,这个真没有姑母能对秋慧青眼相加,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凌以熏挑了下眉,“哦”了一声,尾音上扬,一副很意外的样子,“那要是向你讨了她过来呢,怎么说”·凌玥已经陷入了极度好奇当中,分明前两天这位向来高傲的长公主还被秋慧硬怼了回去,今天就喊人家过来关着门又是描眉又是梳头发的·正常情况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不理解是一方面,对秋慧长久以来的依赖,让她陷入了为难。
“你、你怎么看”她去询问秋慧的想法··秋慧抬起头来匆匆瞥了凌玥一眼,又去看凌以熏,最后低着头说:“陛下身边一时不能缺了奴婢照顾,多谢长公主青睐。”
“当真是个忠贞不渝的好奴才·”凌以熏说话时声音发沉,似乎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发着不高兴··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凌玥还没弄明白这两人的脑回路分别是怎样的,就被有了小脾气的长公主赶走了。
接着,凌玥在寺里除了每日必要的吃斋念经祈福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热闹,看长公主和秋慧的热闹··一开始她有些担心,如果闹翻了,她该向着谁,毕竟两边都是真心待她好的人。
渐渐她就发现长公主根本就是以招惹秋慧为乐,前一秒喊打喊杀下一秒就暗戳戳地把人拉到小角落里又是道歉又是哄,从来没有真正硬到底··凌玥真的没有想到,有些人在外面风风光光,私下里这么喜欢自己打自己的脸。
虽然说每天吃瓜看戏十分快乐,甚至让她忘却自己来时所带的满心烦恼和惊慌,然而对于长公主做出这一系列行为背后的动机,凌玥还是有些恍惚··好在很快她就拨开云雾见到了青天。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凌玥吃完没有油水的清淡斋饭,照旧出去遛弯··她在溪边捡起石子练习了几次打水漂,若干次看见石子以笨拙的姿势噗通一声落水后再也没有下文后,讪讪地离开了溪边,去了长公主的院子,希望可以围观到长公主和秋慧的日度互怼大戏,结果进了院子被人告知长公主不在。
余光瞥见院子里那颗高达的榕树后她突然就响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练习骑- she -活动筋骨,于是她轻车熟路地爬上了树头,坐在最高的那根树干往下俯视的时候,她找回了在打水漂这件事上丢失的自信,快要被自己迷倒。
她举目四望,在心中感叹:“这都是朕的江山·”·然后她就看到了对面自己住的院子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抱在一起吻得火热··揉了几次眼睛,画面仍旧没有消息,并且看得越来越清晰,秋慧那张秀美的小脸被长公主捧在掌心,从额头吻到眼睛,再从眼睛吻到鼻尖,吻到嘴唇……·总之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凌玥整个人呆滞在树上,午后的太阳从树叶间漏下细碎的光,像火一样点燃了她··树下传来一道冷冷清清的嗓音,冲藏在枝叶之间的人影问道:“你在上面做什么”·凌玥被人撞破偷窥之事,吓得一个激灵,手上一滑从树头掉下去。
她跌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还伴随着熟悉的清香··言婍的脸放大在她眼前,她顿时像找到了救星,扑过去抱得更紧,焦急地说道:“完了完了,怎么办秋慧要被姑母拐跑了”·言婍听得一阵糊涂,仰脸朝她掉落的那根树干打量一番,更是不解:“所以陛下急得爬树上去了”·凌玥说:“不是呀我在树上看到秋慧被姑母亲啦亲了好几口”·言婍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良久地凝视着她的脸。·凌玥随之也想起来自己跑来玉泉寺的直接原因,她也被言婍亲啦,可是她也没有被言婍拐跑啊�
俊は氲秸庖坏悖趾鋈皇腿涣恕ぁぱ詩砦实溃�“所以从树上可以看见……”·凌玥急忙捂住她的嘴,掌心碰上了柔软温热的唇瓣,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不能被别人听见这个事情·”凌玥从她怀里离开,在树下的圆形石桌旁坐下来,双手捧着下巴,有些烦恼··言婍站在她身边不说话,关于那天的回忆瞬间鲜活起来,她保持着坐在石凳上的姿势,支着下巴的手臂发麻。·片刻之后她僵硬地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问言婍:“太傅来玉泉寺有什么要紧事吗”·言婍闪烁其辞,道:“未曾有什么要紧事,青州寄来家书说是母亲近来身体欠佳,微臣今日得空,过来替母亲祈福。”
这套说辞虚虚实实半真半假,说出来之后言婍自己都有些臊得慌。那天亲完之后她其实并不后悔,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要亲,如果凌玥迟早要成为别人的,她不介意先卑鄙一回,做第一个得到她的人。
她可耻地利用了凌玥的纯真和善良,甚至很- yin -暗地想过要变本加厉,一步步试探对方的底线··所以她厚着脸皮找过来了·看到了凌玥的反应··虽然不见得多亲热,但是一切都比她想象得好上太多——没有炸毛,没有避如蛇蝎,也没有厌恶。
凌玥看到言婍说话时眸中似有某种深沉的情感,她自然而然地将那种情感看作言婍对自己母亲的担忧和关爱,便劝慰道:“老夫人一定会很快康复的,太傅为国为民,心系百姓,上天一定会眷顾的。”
温言软语响在言婍耳畔,言婍心里头暖融融的,同时又带着一点惭愧。因为说起来她也没那么“为国为民心系百姓”,说起来不过也就是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罢了。
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么伟大,心系百姓算不上,最多也就是心系陛下而已··言婍有心思,凌玥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掌控了主动权,走过去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言婍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柔弱无骨的小手热乎乎的,彰显着旺盛的活力和火一般热烈的青春。·凌玥望着她脸上带着点忧伤的神情,便没有拒绝,任由握着自己的手,弯了弯嘴角。
她是很明艳的长相,五官渐渐脱去稚气,愈发显出属于少年人的鲜嫩和精致,乌黑的眼珠子像雨后初晴的黑葡萄,又水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正是一个风华无双的好相貌。
言婍没忍住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有你安慰,我好多了·”·凌玥体内某种名为“被言婍夸奖就会得意洋洋”的神经迅速活跃起来,笑得娇憨又愉悦。
 · ·第29章 赈灾·当天下午, 凌玥和长公主等人一同回宫··路过城门口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有气无力地沿路坐在地上··这副场景在出城时是没有的。
凌玥想到言婍跟她说的关于京城附近暴雨成灾的事情, 多处田地和房屋都被冲毁, 很多人流离失所,往京城涌过来, 盼望得到一点生存的空间··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随着涌进来的流民越来越多,邕京也无法全部包容, 只能将这些人挡在城门外, 官府每日派发些食物用以果腹。
·第二天是大朝··关于赈灾的事情不出意料地成为议论的重点··凌玥记着回宫时在路上看到的景象,对于如何帮助他们脱离苦难很是上心。
有人说派送物资银两,有人说加派官兵帮忙重建, 另外还要专门治外伤的大夫,很多房屋被冲毁,砸伤了不少人……·凌玥朝她的四叔还有太傅各看了一眼, 没发现两人有反对的意思,便叫人拟了旨, 盖了印。
四叔又说:“如今受灾各地民心不稳, 微臣想亲自前去赈灾,不知道陛下及诸位大人以为如何”·这个提议自然是很好的·灾区去了重臣,还是皇族, 是很振奋人心的事情, 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找到了靠山,迷茫落魄时有了主心骨。
言婍表达了支持以后,其他诸位大臣都表示附和。·四叔微一颔首,看向高阶之上的凌玥, 道:“如今经受苦难的,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尊微臣一声四叔,但对于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而言,您不是孩子,您是一国之君,是子民的守护神。”
凌玥感到一阵沉重,如同肩上多了根重担··次日,赈灾队伍从城门口出发,凌玥赫然在列·她想去看看那些受难的人,不为别的,只想更好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安稳富足的生活使她的灵魂干枯。
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仍有些稚嫩的脸,沿路百姓隐约怀疑,那是他们常年幽居深宫的皇帝··摄政王凌煦在马车旁轻声提醒:“把车帘放下来,不要让太多的人看到你的脸。”
凌玥依言放下车帘,隔着帘子不解道:“为什么”·“邕京近来混入贼人四处作乱,陛下随队出行之事未广而告之,但也要多加防备。”
“和围猎那次的还是一伙人吗”·凌煦的声音变得低沉,“目前还不清楚,这些人背后各自有着来自不同地方的资金支持,数次细查下去线索都会莫名断掉。”
凌玥道:“原来是这般暗潮涌动,我平日里只顾着享乐,成了最糊涂的人·”·凌煦轻轻笑了一声:“你有这份心,随着此次赈灾队伍一同出行,已经很让你的姑母还有我感到欣慰了,这不能怪你,从前你不懂这些,贸然让你面对问题,也并不明智。”
凌玥道:“四叔这两年辛苦了·”·凌煦叹了一声,“慢慢学吧,等陛下的手段足够应付这些的时候,我也是时候卸任了,摄政王总不能一直这样当下去,没有多少摄政王落得好下场的。”
隔着帘子,凌玥也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这段经由无奈的语气说出口的话语,着实让凌玥心中颤了一颤··她又拉开了车帘,冲着马背上的男人笃定地说道:“四叔,你会一直是我的好四叔。”
凌煦眸光闪烁了一下,扯了扯缰绳,朝队伍前方赶去··接下来一路平静,运送的物资被重重保护起来,到达禹州的时候已是夜里··禹州便是此次受暴雨侵害最为严重的地方,城中除了几处危房倒塌之外并未受多大损失,只是从城门到住处随处可见流落在外的平民,比京城的场面夸张许多。
州府官员唯恐被降罪,路过流民之时主动向摄政王解释:“安置的地方都住满了,实在腾不出空处,现在还有周边的乡民不停往城里涌·”·官员并不知皇帝也在队伍当中,所以只一味恭迎摄政王,寻求他的谅解。
凌玥穿着男子的衣裳,从马车上下来,乍一看,是个俊俏的小公子··摄政王瞧了她一眼,道:“先进屋休息吧·”又对那名州官说:“给她收拾一间最好的房间。”
州官见状,仿佛逃过一劫,连忙退下去··因为很多房屋都用来收留难民,所以并没有多余的地方让此次赈灾的队伍安扎,都挤在这个不大的宅院里,显得有些拥挤。
凌玥和四叔一起往院子里走,听另一名官员详细说明当地受灾情况··“前天雨水停了,地势低的地方房子和庄稼都还淹在水里,大半人手都派去开沟防洪了,等这些弄好了,还要帮忙重建房屋,城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没有办法一直养着他们。
另外播种的时辰错过了,今年一整年的收成也指望不上了·”·“带过来的物资足够支撑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加上从京城带来的人手,可以搭建出一片临时安置所吗”·那官员愁眉紧锁,仔细地想了想,犹豫地点了下头。
凌玥听过不少关于朝中拨款下发时被层层克扣的故事,可以说这是个避免不了的问题,至于禹州的官员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摄政王亲自带着钱财物资过来了,跳过中间环节,大概不少人失去了从中捞油水的机会。
凌玥开口打破这短暂的沉默:“如果我记得没错,朝中已经前前后后拨了三次赈灾银两,另外还有粮食和衣物,先不说粮食和衣物去了哪里,既然半个月就能搭建出临时安置所,为何刚才还说住处不够”·那名官员忐忑地看了一眼凌玥,因为不清楚这气质尊贵的小公子什么来历,更是提心吊胆起来,支支吾吾地道:“方才说了,大半、大半人手都派去开沟引洪了。”
凌玥没再继续理论··说实话,禹州一带多山,这场暴雨带来的灾害主要不是洪水,而是由暴雨引起的山体滑坡以及泥石流,另外伴有建造质量不好的危房倒塌带来的人员伤亡、庄稼被毁。
这名禹州的官员有点儿像是被上级推出来应付责难的,一直在很努力地避重就轻,模糊重点··……·次日禹州高层官员大换血,这件事做得不声不响然而雷厉风行,是摄政王一贯的风格。
凌玥围观完,又默默跟着队伍一同去往受灾现场··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郊区的山路多处被堵,新整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小道··去到一处被塌陷的山石毁去一大半的村落,很远就听到孩子和女人的哭喊声,这里的伤亡损失严重,因为加派了人手,清理现场的效率才算有所提高。
凌玥刚走近,就有一具尸体从倒塌的屋梁下被拖出来,尸身所在的位置是水、泥土、腐烂的树叶等搅和在一起的一个水坑··房子是几天前塌的,刚好就在山脚下,暴雨来临时整个的就被坍塌的山坡吞噬进去,埋得严严实实,一直到现在,男主人的尸身才算被清理出来。
孩子和女主人望着泡得肿胀的尸身怔了怔,然后失声痛哭··凌玥前世被体贴地隔绝在窗明几净的VIP病房,后来又被隔绝在同样锦绣辉煌的深宫,好比是个井底之蛙,面对这样的场景,心中狠狠震颤了一下,紧紧地攥着拳头。
摄政王看见她的脸都白了,有点后悔,觉得不该让她如此直接地接触到这个世界悲惨的一面··可是多的是比现在更为凄惨骇人的事情,每天都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着。
他问:“要不要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凌玥失神了一般,被人扶回马车里··她听到四叔在马车外被当成天神一般地跪拜和感恩,因为达官显贵们不会屈尊降贵地亲自出现在这里,亲自帮他们的忙。
接近晌午的时候,凌玥和四叔沿原路返回城中·只带了一小队禁军随行护卫,其余人手留在当地安营扎寨,帮忙重建··路况不好,马车前进得很是小心,经过一片开辟在半山腰的道路时,好像随时都要落下悬崖。
凌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心里直发怵··就在这时候马车重重地颠了一下,凌玥从座位上被弹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嘈杂的呼喝声··摄政王的声音透出慌乱:“保护好陛下。”
话音刚落,一箭飞- she -而过,- she -中了其中一人的胳膊··凌玥掀开车帘的时候外面已经打起来了,前后包抄,箭从左侧的山上往下簌簌地飞过来。
“先杀小皇帝”·对面领头的人发出指令,便有人凶神恶煞地朝队伍中间杀过来··四叔往她身边赶,口中又急吼吼地说道:“保护陛下”·凌玥一时不知道是躲回马车等着被瓮中捉鳖,还是冲出来尝试一下传说中的突围,箭尖擦着她的脸飞过去,掉入右手边的悬崖。
趁着空当,她也抄起了地上的一把刀,远离的悬崖边,心跳得飞快··凌煦从队伍的最前端退回她身边,命令几名下属:“带陛下突围,我留在这里断后·”·凌玥摇头:“四叔,我们一起走”·说完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很像前世狗血老套的电视剧里面对追杀的男主和女主,可惜不知道她和四叔有没有主角光环,能够逃过今天这场劫难。
脑子里一片混乱,凌煦已经把她推给了几名心腹下属,呵斥一声:“带她回禹州城”·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皇帝坠崖,在山洞获得绝世秘籍x1,潜心修行十年,练得无上神功,出山后称霸江湖,荡平四海,一统九州,全剧终。
 · ·第30章 坠落·凌玥在下属护送下突围出去··面对追上来的刺客, 中途折了一名下属, 剩下三人拥在凌玥周围, 一路往城内赶去··甩开追杀的人后,几人都松了口气, 稍稍放缓脚步。
凌玥忧心忡忡的,“皇叔会不会有事, 为什么他还没有赶上来”回想那时的情势, 对方分明早有准备,来势汹汹·皇叔习武颇有造诣,却也没办法面对多出一倍的刺客。
护送凌玥的三名下属都是凌煦身边的心腹, 见凌玥担忧,面色也不太好看,因是凌煦的命令, 所以也不敢大意,劝慰道:“王爷不会有事的, 陛下还是赶紧回城吧, 您安然无恙,才不辜负王爷心意啊”·凌玥艰难地点头,道:“那我们快点回去, 找人来接应皇叔。”
一行人又加快脚步, 路况又开始变得糟糕起来,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坑坑洼洼,山崖越来越陡峭,路越来越窄··凌玥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面色凝重。
山上传来闷响,抬头一看,几块被风化的岩石朝路面滚下来··凌玥惊呼一声:“小心·”·石头砸中其中一名下属的胳膊··凌玥躲到一个向内凹进去的洞口,喊道:“你们快过来。”
话音未落,前方路口又蹦出一群浑身戾气提着刀的人··山上的岩石不再往下滚,可他们遇到了更可怕的拦路虎··凌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厮杀已经开始。
刀刀见血··她脸色煞白地看着这些不曾感受过的场面,望着鲜活生命一个个消失··一把刀拦在她面前,拿刀的是个独眼,劲瘦,脸上无情··凌玥一步步往后退,直至崖边,退无可退。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该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对方注意力,或者作为死前的宣言,可她这一生活得太糊涂了,没什么宣言和感悟可说·便问:“杀人你会不会痛”·独眼的男人紧盯住她,声音平稳:“临死的人才会痛。”
说罢便扬起手中刀刃··寒光一闪,微风拂面··凌玥脚下一空,身体失重,迅速朝崖底坠落··她看不到下面是什么在等着自己,反倒顾不上想眼前的事情,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种种从前光景,唯独没有太傅的出现。
她忽然迫切地想要再看看太傅的那张脸·最好是笑时的模样··……·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乎乎的屋顶和墙壁,旁边还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奶奶。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光线太暗,看不清其他··火堆上支起架子,吊着一口两耳圆锅,锅身有些凹陷变- xing -,里面不知道在煮些什么东西,烧得“噗呲噗呲”地响,飘散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涩味。
老奶奶见她醒了,像慢镜头里放的那样,缓缓地咧嘴,露出笑容,皱纹挤到一起,显得更为密集,深陷进皮肤··凌玥提防地瞟了她几眼,坐起来··手上摸到一把带着- shi -意的草。
草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这就是她睡的地方··“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小心翼翼地问··火光照耀下,老奶奶又笑了一回。
不过很奇怪,这位老人家只是笑,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好像是个幽灵··一阵凉幽幽的微风不知从哪个地方吹过来,凌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浑身一震,要站起来,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令她又跌坐到那个又- shi -又硬的“床铺”上。
屋子的门被掀开,发出吱呀一声响,在晦暗静谧的世界里显得尤其突兀··凌玥朝门边看过去,一道瘦小无比的身影慢慢走过来,走到火堆旁,才显出具体面貌··是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身形瘦小,眼眸却清透黑亮,散发着朝气。
看到凌玥,她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然后将怀里抱着的一堆树枝送到那老人脚边,指了指火堆上方的那口煮着不明物体的锅,对老人做出舀起食物放进嘴里咀嚼的样子。
老人摇了摇头··凌玥若有所觉,难怪刚才这个老人对她的疑问没有任何反应,原来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小女孩略带着失望,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捧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发出稚嫩的嗓音:“祖母说东西还没熟,不能吃。
你应该饿了吧”·凌玥朝那不断散发出腥涩气味的锅瞟了一眼,心想原来里面煮着的东西是用来吃的·她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我还行,不是很饿。”
小女孩说:“我叫桃桃,你叫什么名字”·凌玥准备说自己的大名,转念一想,又游疑了,道:“我叫小月·对了,是你们把我救回来的吗”· · ·第31章 果腹·凌玥还活着, 生出一点庆幸和感激。
桃桃点头道:“祖母带我去挖野菜的时候, 在峭壁下面发现了你·”·“谢谢你们·这里还是禹州城的地界吗”她继续问, “我的叔叔还在那里,他一定很担心, 我想去找他,告诉他我没事。”
“这里是禹州城的边缘, 村子的位置太偏了, 周围都是山,路也不好走·去往禹州城方向的唯一一条路被滑下的山体堵死了,大家都吃不饱, 没有力气把路重新修好,你的左腿还受了伤,想到禹州城去找你叔叔, 恐怕很难。”
桃桃什么都知道,说话也很有调理, 一点也不像六七岁小孩的样子··凌玥有些忧愁, 喃喃自语:“有官府的人带着食物和衣服找过来就好了……太傅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但凡有一处在经受苦难,便是皇帝的失职, 你们却被遗忘在深山里。”
“太傅是什么一种对亲人的称呼吗我为什么没有太傅”·桃桃眨巴着清澈无邪的眼睛, 又显出属于孩童的纯真。
她从来没见过像凌玥这样干净漂亮的人,好像仙女一样··凌玥笑得有些难为情,“没什么,桃桃你听错了·”·桃桃的祖母冲她招手, 将煮好的食物盛放在豁了口的瓷碗里,递过来。
“小月姐姐,我们终于可以吃晚饭了”桃桃雀跃着接过那碗,送到凌玥手上,然后去拿自己的··凌玥细看几眼,才发现里面煮着的是一块很小的鱼肉和一些笋片,另外还有几片她辨认不出的细长的叶子。
没有去腥和调味,所以气味不太友好·外加凌玥从小娇生惯养,没见过人生困苦,自然对这样的气味更加不习惯··可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夜里又寒冷,这碗气味不太友好的鱼汤好比救命药。
她几乎屏住呼吸将那碗汤喝下··桃桃有些失落地说:“我还是有点饿,小月姐姐,你是不是也还没吃饱”·凌玥下意识地点头,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然后看到眼下的处境,又连忙摇头:“我已经不饿了。”
桃桃忧愁道:“庄稼都被毁了,房子也塌了,家里的粮食也给冲掉了,现在只能挖野菜,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饱了·”·凌玥思考道:“我们可以打猎,山里应该有很多兔子。”
说完她又想起自己抱回宫里的那窝小野兔,也不知道大黄有没有欺负它们··桃桃说:“大家都在打猎,可是我的力气太小了,只能和祖母一起去溪边抓几条小鱼。”
“那等我腿好了,我就去抓兔子回来给你们烤了吃·”凌玥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给大黄还有那窝小野兔道了个歉,为了生存,她要去伤害大黄的好朋友的同类了。
桃桃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要和小月姐姐一起·”·祖母坐在火堆边,望着两人交谈,见两人在笑,也绽放出笑容··拾回来的那堆柴禾已经快要烧完,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哭,桃桃揉着眼睛,走到祖母身边,找了个角落蜷缩成一团,渐渐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凌玥望着最后一点红色火焰熄灭成灰,又看到草棚上方的缺口漏下幽冷月光,落在对面祖孙两人的身上。
细弱的、干枯的身影,好像随时要被月光溶蚀··她睡了很久,再也睡不着,身下- shi -乎乎硬邦邦的稻草让她难受,左腿脚踝骨裂的地方疼痛感越发明显起来。
她有很多的时间用来彷徨、恐惧和悲伤··不知哪个方向又传来奇怪的嚎叫声,此起彼伏,绵延不断··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刚才还兴冲冲和桃桃商量去抓兔子,去捕鱼,现在却像是心里的一根弦终于崩断,凌玥偷偷地哭了起来。
怕吵醒其他两人,她哭得克制又小心,呼吸渐渐开始不畅,模模糊糊好像闻到太傅身上清新干净的淡淡香气,等她止住哭意细细去闻,又全是草棚子里浓郁的发霉的味道。
她哭累了,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官府的人仍然没有找过来·凌玥的腿依旧没有好到让她可以站起来行走··桃桃和祖母无法为她做到更多,只能在每天出门挖野菜或者摘野果的时候多替她带回来一份。
凌玥觉得很羞愧,比起盼着四叔或者太傅找过来,更盼望自己的腿可以快点好,让她可以不再像个只能靠小孩和老人照顾的拖油瓶··这样在草棚子里躺了十多天,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放晴,泥泞的道路变干,农田里过高的水位开始降落。
禹州城边缘的这处山中村落里,多了个手中拄着拐杖蹦达来蹦达去的小跛子··小跛子穿着破布烂衫,脸上白白净净,小下巴瘦得尖尖的,见谁都是乐呵呵··凌玥在宫中当皇帝的时候,遭到的非议数不胜数,除了几个亲近的,没多少人喜欢她,落了难,到了这个自己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地方的地方,反倒很受大家的喜爱。
只是众人自身的生活都难以为继,微笑和喜爱便是能赠与的最大的礼物了··凌玥代替桃桃的祖母,每天和桃桃在山林里为果腹而跋涉奔波··她凭着骑- she -课上留下的一点记忆,做了一把简单的竹弓,工艺粗燥,偶尔能收获一只兔子,再凶猛一些的便只能干看着。
今天凌玥又“大显神威”一回,抓了一只很肥的野兔子,扛在背篓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桃桃挎着小竹篮教她采蘑菇,说:“这个不能吃,有毒,那个吃起来味道差一点,但是很安全。”
·雨后山林里冒出来的蘑菇又多又嫩,够吃很多天··凌玥也是后来才知道,桃桃只是看着瘦小,其实已经十岁,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十一岁的生日。
偏远山村即便没被暴雨侵毁的时候,生活也是清贫拮据,桃桃家里又只有祖母和她两个人,一老一弱,日子不好过··上山的路不好走,下山对于凌玥不灵便的左腿来说,同样不是轻松的事情,不过想到今天的丰收,她又生龙活虎起来,体内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凌玥说:“等下我们下山经过溪边的时候,再去抓几条大鱼,给祖母补身子·”·那是她昨天傍晚无意间发现的宝藏,掩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由山上流下的活水积攒而成的一个小水坑。
里面游满了鲫鱼··桃桃对凌玥抱有难以言喻的热烈感情,没理由地好感爆棚,呆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觉得很好,眼睛亮亮地说道:“小月姐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今晚我们可以烤兔子,还可以烤鱼。”
凌玥接受着一个比自己更稚嫩的孩童的赞扬,笑得有些赧然··溪边抓鱼,又是凌玥“大显身手”的时候,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削尖了一根树杈,刺中了好几条大肥鱼。
两人满载而归··作者有话要说:也许凌玥比较适合种田文· · ·第32章 离开·凌玥在山里勉勉强强过着还算平静的生活··京中氛围凝滞惨淡。
凌玥消失了半个月, 言婍便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梦到凌玥哭得可怜, 醒来想起凌玥从小就是不爱哭的,再不高兴再害怕都能忍着, 言婍便更觉得烦乱忧伤,白日里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调查遇袭之事上来, 便没空想别的。
那日摄政王凌煦在后方牵制, 身受重伤,勉力支撑着回到禹州城中,却被下属告知凌玥掉下山崖, 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撑着重伤之躯亲自带人去往悬崖下面寻找,一无所获。
寻找的过程中又变天,下了一场暴雨, 一座山直接塌下来,将路整个埋住, 险些让他丧命··想来那些半路刺杀的贼人已经在看到凌玥坠崖后立刻就下去查探过, 不论生死,都已经将凌玥带走。
作为亲人长辈,自小看着长大的侄女遭此不测, 凌煦该痛心·如果皇帝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不知要引来多少纷乱不安··他只能对外宣布说皇帝受伤,不宜见人,连夜返京。
调查遇袭一事没有进展,凌玥的下落至今不明, 长明殿被严加看守起来,不让走漏半点风声··被塌方的山体困在山村的凌玥活得很精神,就是有些辛苦··桃桃的祖母最近生病了,静静地躺在凌玥养伤时躺的那个草垫子上,看起来更加得安静,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凌玥的腿没有彻底痊愈,请教过村里有经验的老人,每天除了解决三人的温饱问题,还需要跛着腿在山里采些草药··都说其实吃了药也没用,大罗金丹也没用,年纪到了,该寿终正寝了。
可看看四周,家徒四壁·凌玥就忍不住地感到难过·想到桃桃比她更难过,她就只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不至于让原本就晦暗的夜晚变得更加死寂和消沉。
填饱肚子以后,处理完剩下的食材,屋中便安静下来··桃桃睡得早,但是今晚却一反常态,躺在祖母身边的草堆上,一直睁着眼睛··凌玥去给她盖被子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睡不着吗”凌玥小声地问,看了看祖母,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桃桃忽然就流下泪来,颤抖着声音说:“小月姐姐,祖母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凌玥被她一刺激,鼻子也有些发酸,不过还是咬咬牙,强作笑脸,“小孩子晚上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就好,不要瞎想。”
“小月姐姐骗人,你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偷偷地哭,我看到好几次了·”桃桃揉着盈泪的眼框,“你是不是想你的太傅了,我只有一个祖母,祖母如果没了,我以后就没有人可以想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凌玥克制住自己的泪意,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你不会成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的,你还有我嘛。”
凌玥长这么大,没接触过几个人,从来都是在受保护的状态下生活,一下子让她变换身份去说些好听的话安慰人,显得很不熟练··桃桃爬起来,凑过去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那你要说话算话,等你的太傅来接你,你不能丢下我和祖母,自己走。”
凌玥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反倒生出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好像瞬间多了个近在眼前的责任·以前太傅还是四叔他们也总是在跟她说责任,说万民,说天下,但凌玥看到了只有那环绕在四面八方的、怎么爬也爬不出去的高墙。
现在却忽然鲜活真实起来,责任就在她眼前,看得见,摸得着,还能感应到小家伙的心跳··她轻轻拍着桃桃的背后,不自觉地模仿起太傅曾抚慰她时的语气和神情,缓缓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害怕。”
桃桃被她哄睡了,之后又是一个漫长而寂静的夜··最近她不大在夜里偷偷地哭了,那种哀伤来时如潮涌,可退下去后,什么也带不走,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用来御寒的毯子是从倒塌的房屋底下翻找出来的,浸泡雨水后- shi -哒哒的,这两天在太阳底下晒了晒,勉强可以抵挡一些寒冷,但是仍有潮- shi -的霉味··凌玥阖眼后睡得不怎么安稳,今天走的路太多,伤口又有些疼,两条腿也又酸又涨。
渐渐的,耳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声响··她模模糊糊的,以为是祖母清醒过来,在找东西·半睡半醒的还在担心老人家身体不方便会不会摔倒之类的。
等睁开眼,整个人都僵住,望着面前的场景,脑子里一瞬间空白··昏暗光线下,一头恶狼的眼睛发出幽幽绿光,嘴上还有食物的残渣··凌玥一时不敢动弹,转动眼珠,看向今晚剩下的那半只兔子,已经被吃得一点不剩。
附近一带的山林成为围困于此的村民们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地,打猎的越来越多,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看过猛兽的足迹··那扇原本就破旧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在风中摇摇晃晃。
这是一头母狼,干瘪的肚子和乳.房,看起来同样饿了很久,不得已才承担风险,潜入人类居住的范围内··凌玥定定地和这头饿了很久的母狼对视,已经做好了抄起砍刀一决生死的准备,奇怪的是,不过数秒,母狼就转移了目标,看向睡在另一旁的孩子。
·正在这时,桃桃悠然转醒,看清眼前的情况,发出恐惧的尖叫声··母狼感觉到威胁,眦出獠牙,试图发起攻击··凌玥顾不上许多,怒吼着:“滚开快滚开”抄起手边砍刀,这把刀用来砍柴,不过力气太小,从来派不上用场,现在她却好像忽然力大无穷,气势汹汹地朝恶狼扑过去。
桃桃吓得六神无主,视凌玥如保护神,往她身后躲··凌玥连害怕都忘了,脑子里只想着要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从头来过··那头闯入人类地界的饿狼本就小心谨慎,此刻似乎被凌玥殊死一搏的疯狂吓到,转身离开。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凌玥整个人还在微微地颤抖,祖母睁开眼望着她,桃桃仍是从背景紧紧抱着她,呜呜地哭泣··次日清晨,桃桃的祖母永远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凌玥哄着,安慰着,耳边的哭声从昨夜一直延续到现在··村里有人过来帮忙,抬着桃桃的祖母出去安葬··又有人告诉凌玥:“被堵住的那段山路,另一头已经有官府派兵在修了,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援救物资送到他们手上。”
这段时间以来,房屋已经渐渐被重新搭建起来,只是去年的余粮都被雨水冲没了,春种的日子也错过,意味着今年一整年,到明年秋天之前,将同样是一段艰难的日子。
官府的援救物资能让他们稍稍缓一口气··凌玥自然也是雀跃的·但又有些纠结犹豫,她说自己是皇帝,这样特殊而又敏感的身份,万一来到这里的官兵不相信她的话,又或者混进去居心叵测的人,她又该如何。
左思右想,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不要坐在这里等着官府的人过来,傻乎乎亮明自己的身份,·安葬好桃桃的祖母,凌玥便收拾了行李,准备主动去往禹州,或者京城也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收拾的东西,只有一把匕首需要随时带着,那是四叔送给她防身用的··她和桃桃在三天后踏上去禹州城的道路··那条路已经基本被清理出来,路况不太好,运输物资的马车不能通过,人步行过去还是勉强可以的。
 · ·第33章 靠近·偏僻山林间, 路不好走, 凌玥腿脚还未痊愈, 时间久了便有些吃力,速度慢了下来··望着远处山峰绵延, 生出一种无望感,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
住在桃桃隔壁的李婶说, 这条去禹州城的路, 换作青壮年男子也要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徒步走完··不像凌玥这副身体自小养得生龙活虎,桃桃腿脚灵便,但仍是累得比凌玥快。
两人坐在石头上休息··桃桃神色忧愁地凑到凌玥耳边, 小声说道:“我觉得后面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会不会是饿得没东西吃的狼,想要吃我们的肉”·她对那头钻进屋子里偷肉吃的母狼留下很深的- yin -影, 有点杯弓蛇影。
凌玥揉揉自己发疼的脚踝,望了眼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 皱了皱眉, 嘟囔道:“应该不会吧,现在是大白天,狼也会跑出来吗”·桃桃迷茫望天, “我也不知道。”
凌玥继续低头揉自己发疼的小腿和脚踝, 这一低头,倒是真的看出一点不对劲,后侧方刚抽出一点嫩叶的灌木丛晃了晃,隐约闪过去一道人影··凌玥:“好像有人。”
她压低声音, 下意识把桃桃往自己怀里藏,就好像这样能避免桃桃受伤害似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桃桃从她怀里钻出来 ,往后面看··凌玥急忙把她往回拉。
桃桃惊奇地朝后面喊道:“王毛你怎么在这里”·凌玥转身往后看,刚才那从灌木后面扭扭捏捏走出来,在两人跟前七扭八歪地站定,抓耳挠腮地笑道:“我也想去禹州城见见世面。”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无父无母,成天好吃懒做,不干正事,看人的眼神总带着邪气··凌玥之前被他骚扰过两次,狠狠揍过他几次,不太想搭理他,没有说话。
桃桃不悦道:“那你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们做什么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你这个家伙”·王毛对凌玥垂涎已久,知道穷乡僻壤里养出来凌玥这样的标致人物,反正自己无父无母,听闻凌玥要带桃桃一起去找亲人,索- xing -跟上来。
此时面对桃桃的不满,他吊儿郎当地觍着脸笑:“你们俩出远门不安全,我特意跟上来保护你们·”·凌玥记着太傅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待小人应敬而远之,拉着桃桃的手就要继续赶路,对继续追上来的王毛不理不睬。
可王毛好比是终于来到一片不受管制的自由地,再没有村子里正直敦厚的傻瓜唾弃他这样不对那样不行,凌玥和桃桃越是不理他,他越是一个人撩得起劲··几次不得手,越发肆无忌惮。
凌玥彻底被惹恼了··经过一片积水的山坳,趁王毛想坏招走神的时候,一脚把人绊倒,踹进水沟里,气呼呼冲上去揍人··王毛在水沟里滚了一圈后整个人有点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挨了好几拳。
因为好吃懒做所以体能低下,打起架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好不容易趴在水沟里抓住凌玥的脚,把她绊倒,桃桃立时便拿着根棍敲上来··凌玥揍人揍得正解气,忽地就传来一连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方山坳的出口涌过来一群身着官兵制服的人,少说百来十人,将三人团团围住··王毛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被震慑住··凌玥趁机就对着他的脸砸上去一拳。
王毛发出一声痛呼··前方官兵在这阵痛呼中迅速分开一条通道··言婍心急如焚赶过来,就看到心心念念要找的小皇帝穿着一身染满泥污的破布麻衣,把一个骨肉如柴的少年按在水沟的淤泥里揍得嗷嗷叫。·瞬时也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好笑··她轻轻喊了一声:“陛下·”·熟悉到让凌玥始终在怀念的声音··凌玥浑身一震,终于是从教训泼皮无赖的快感中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当看到言婍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也止不住が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王毛的脸上掉。·王毛一脸的茫然,心想挨揍的不是我么·围住三人的官兵在言婍确认过眼前少女身份后齐齐跪下,呼喝着:“参见陛下。”
浑厚的嗓音伴随刀戟碰撞的声响,响彻山坳··凌玥兀自哭得伤心,抽抽嗒嗒地站起来,丢开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王毛,一瘸一拐地往言婍面前走,·言婍看清她走路的姿势,眼神一凛,快步朝凌玥迎过去,怜惜又心疼地问:“腿怎么了”·凌玥刹那间好像腿疼得更厉害,揍过人的手也疼,委委屈屈地朝言婍张开手臂。·“太傅,抱抱。”
言婍的心化成一滩水,早已经顾不上旁人目光,把凌玥抱了个满怀··耳边不住传来凌玥抽泣的声音,言婍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地抽搐,微微有些哽咽和颤抖,附在她耳边轻声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接着言婍总算知道了凌玥和人在水沟里打架的原因,看向王毛的眼神冷冰冰的,夹着刀子似的··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凌玥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一张原本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瘦出了尖尖的下巴,一双整天闲不住爬上爬下的腿也落了伤,成了个小跛子。
她将凌玥带回禹州城,剩下的事情不再亲自过问,专心陪在凌玥身边,找来大夫帮凌玥治腿伤··大夫离开后,言婍又要帮她梳洗。·凌玥一听言婍要帮自己洗澡,秀美的脸飞上两团红云,羞答答把人推出去。·她把自己倒腾干净了,刚换上里衣,言婍就像是有预知似的,准时推门走了进来。·言婍正儿八经地道:“此次出行不便,没有带上贴身伺候的婢女,就让微臣亲自伺候陛下吧。”
凌玥终究没说出让言婍另外再向城中官员借两个婢女来伺候之类的话,比起太傅,她可能更不习惯被其他陌生人如此靠近。·于是她点了点头,在言婍面前张开手。·这回不再是求抱抱,而是准备穿衣前的动作··言婍扫过她只穿一身里衣的身体,这是一具正迅速由女孩往女人成长起来的漂亮的身体,略显单薄が但已初显韵味。·凌玥有着少年人天生的敏感和娇羞,即便言婍的目光只不过停留了不到数秒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却还是叫她耳尖有些发烫,心口也是突突地跳。·她背过身去,扭头对言婍娇声道:“太傅,我冷。”
言婍取来衣服展开,丝质的绸缎烘得暖暖的,像水一样流淌过指尖,包裹住凌玥的身体··言婍又取来腰带,转到她身前,靠近过去,双手环绕住她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身,绵软柔韧的触感挑动着言婍的每一根神经。·凌玥鼻间全是太傅身上的味道,好像太傅瞬间化作根根无线而密集的丝线将她缠紧,令她精神高涨,心潮涌动。
她按住正要退开的言婍的肩膀,带着些许疑惑,凝视言婍的脸。·言婍仍旧是比她高上一些,微微低头,眉目温柔地与她对望,同样也有些不解,“是我哪里伺候得陛下不满意吗为何这样看着我”·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凌玥神情凝重,冷不防地贴近她颈项,翕动粉嫩的鼻翼嗅了几下,又往下侧移动。
言婍更是困惑。·凌玥嗅了一圈,苦恼地抬起头,“太傅,我是不是中了你的毒”·言婍眨巴眨巴眼睛,怔怔望着她,又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心想莫不是生病了。·凌玥抓住她莹白的手,解释道:“只要我一闻到太傅身上的气息,就神思恍惚,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快要晕过去。”
言婍愣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努力忍着没有笑出来,认真地道:“或许是因为陛下长大了·”·“可我对别人不会这样·”凌玥道。
言婍借机把她圈在怀里,口中建议道:“陛下兴许是不习惯我的靠近,多适应几次,就不会难受了·”·凌玥竟然觉得太傅说得很有道理··太傅的怀抱又香又暖,简直太适合抱抱了。
她有点不舍得推开去,便开始像两人刚碰面时那样,扑在太傅怀里诉起苦来,索求太傅的疼爱,惨兮兮地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怜,吃不饱,穿不暖,还有那个王毛,总想欺负我。”
虽然每次她都把人家揍得很惨就是了··太傅果然向她散发无限爱意,抱着她来到床上,轻柔抚摸她的后背和脸颊··凌玥找到了可以诉苦和依赖的人,哭哭啼啼,哼哼唧唧,脆弱得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一点不见揍人时的气势。
言婍越是温柔关怀,她就好像越来劲。·言婍享受着这份依赖和无理取闹,卧房的门一关,搂着小家伙慢慢地哄。·凌玥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窝在她怀里,啜泣着问:“我是不是以后只能当个瘸子了”·言婍温香软玉在怀,忍不住戏弄道:“陛下就算瘸了,也是最漂亮最厉害的小瘸子。”
凌玥哼了一声,道:“我刚才听见了,大夫说我的腿好好养半个月就能痊愈·”·言婍偷笑,“那陛下怎么还说得那么可怜”·凌玥装可怜被抓包,吸了吸鼻子,又哼了一声。
言婍慢慢把她脸上泪痕擦干。· · ·第34章 回宫·凌玥问起正事, 得到的回答令她心情沉重·摄政王那日因拖住刺客身受重伤, 又拖着重伤之躯返回寻她, 伤势加重,至今仍在府中静养。
她眼圈仍是红的, 认真地问言婍:“我们一定可以揪出背后作乱的所有人,是不是”·言婍若有所思, 好似想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默默点了点头。
她垂着眼,有点儿哀伤:“我记得的,四叔带我来禹州的路上提起过, 先前发生的那几桩乱子,并非自发行动,背后都有强大的财力支持, 只不过每次都查不出底·”·言婍一时不太明白她的哀伤来自何处,怜惜地凝望着她。·凌玥喃喃地道:“我知道我这个皇帝做得不好, 就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他们都想要让我消失。
我不仅保护不了天下所有的百姓都安居乐业,我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还会拖累想要保护我的人·”·言婍想到接连几次发生过的乱子, 查探出来的蛛丝马迹指向一个令她也有些意外的目标, 本打算趁现在委婉一些告诉她,但见她失意感伤的模样,决定还是再缓一缓。
至少该把很少真正陷入失落情绪的小家伙哄好了再说··“陛下年岁还小,能这样想, 已经说明陛下懂事了,长大了·”言婍轻轻拂过怀中少女绸缎般细软柔滑的长发,微笑时双眼眯成狭长的缝,眼尾微微地上挑,“说起来,如若陛下不是这样爱忘事的病症,很多事也不用多耗费几次的精力学了又学,记了又记,失忆前,很多朝臣都称赞过陛下越来越有盛世明君的风范呢。”
·凌玥被言婍难辨真假的肯定之辞说得有些膨胀,忍不住笑了,支起上身离她远了一些,想了想又迅速换上可怜委屈的模样,软糯糯地问道:“那太傅以后还会不会拿出先帝赐的剑出来吓我”·言婍心都化了,哪有力气提起一把笨重的剑,抿嘴轻笑,在凌玥的目光注视下摇了摇头。
趁凌玥讨价还价,她又将人重新搂回自己怀里··凌玥越发肯定太傅不会翻脸,心里散开一股诡异的激动和甜蜜··言婍心中不比凌玥镇静到哪儿去,庆幸凌玥如今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抱在怀中的感觉如此热切。
既因这失而复得,又因凌玥这份亲昵的态度··梦中那副凄苦场景没有出现,但是凌玥被困在山中的这些日子不可能活得轻松,光是想象,她就心里发颤··凌玥却也不对自己经受过的辛苦过多提及,好似冲言婍一顿撒娇装可怜讨要来温柔关怀以后,就将那些事都忘了。·马车低调地赶往京城··言婍注视着凌玥昏沉欲睡的脸,有些挪不开眼··对面坐着凌玥从那座小山村里带出来的女孩,此时正偷偷打量着她··言婍感受到桃桃的目光,朝对方看回去,面上神色像是换了一个人,全无面对凌玥时的温柔和纵容。
桃桃瑟缩着,鼓起勇气问:“你就是小月姐姐的太傅么”·言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缓了缓语气道:“她提起过我”·桃桃也是刚知道,太傅是个官名,而她的小月姐姐,是个比太傅还要厉害的官,是天下的主人。
这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面对言婍的提问,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月姐姐说你很厉害,教了她很多东西,不过有时候有些……”·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连忙止住,心虚地低下头。
言婍不用想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凌玥眼下看着对她顺从又依赖,连睡觉都靠着她的肩膀,但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随便喊一个当朝做官的来问问,都知道当今小皇帝最忌惮的便是太傅。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忌惮先帝赐给太傅的那把剑··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言婍觉得那把剑就像是烫手山芋,只是不好将它甩开。·凌玥伸手缠住她的腰,呼吸间再也没有草棚里潮- shi -发霉的味道,而是言婍身上好闻的香气。·于是她凑得更近··言婍控制不住地露出笑意,凝视着她睡觉的样子。·桃桃望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小月姐姐有太傅关心疼爱了·她就要成为没人要的野草了。
回到京城已是傍晚··凌玥消失多日,对外都说是卧病于寝宫,为掩人耳目,言婍借着进宫拜见长公主的名义将人送回宫。·长公主等在皇帝寝宫外面,身后跟着秋慧··凌玥掀开车帘,秋慧过来扶着她下马车··看到秋慧和姑母在一起,凌玥立即就联想到自己曾经不小心看到的那副不该看的场景,微微红了脸··众人沉浸在重聚的欢喜当中,自然没空细想,只当凌玥也是在激动。
言婍走下马车后,桃桃也从马车里钻出来。·凌玥主动说道:“她叫桃桃,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了,我想让她住在宫里·”·长公主等人提前收到言婍的信,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太过诧异。·“你愿意留她在宫里作伴,便依你的意思,为她收拾一间宫室出来,安排她住下。”
长公主说罢,便走过去,轻抚过凌玥的头发,嗓音略有哽咽,道,“玥儿受苦了·”·她观凌玥模样,扯开一点自我宽慰的笑意,“倒是比离开时秀美些,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凌玥嘻嘻笑着,哄她开心,玩笑道:“就是嘛,可以娶个皇后回来,替我生个孩子了·”·言婍脸色僵了僵,垂下眼帘。·“方才说过你长大了,这会子又开始说胡话,你倒是说说,怎么让别人为你生个孩子。”
长公主凌以熏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扫过秋慧的脸,意味深长地道,“若是当真可以,不失为一桩极妙的事·”·秋慧也默默低下了头,耳尖微红··凌玥暗搓搓留意她的反应,心想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姑母肯定没少“欺负”她的贴身女官。
夜色渐染,言婍把小皇帝送回寝宫,便要告退。·凌玥急不可耐地喊住她,道:“太傅可否留下,多陪我一会儿”·长公主已经离开了,秋慧也在示意下亲自领着桃桃去收拾住所。
凌玥就这样喊住转身欲走的女人,女人面色清冷,如山月映照下的空谷幽兰,离近时,闻到柔和温雅的淡香··言婍止住脚步,心绪微乱,仅不过因凌玥方才那句无意的玩笑话。
玩笑话却也并非空口胡言,而是颇有事实根据·凌玥确实年岁将近,该将大婚之事提上日程了··因着身份的特殊,凌玥这个正主不急,也会有很多人替她急。
皇嗣延续,国之大事··不过半月,凌玥便要迎来诞辰,及笄礼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更多关于女帝婚事的议论和谏议··凌玥若有此心,言婍作为一个外臣,简直不知如何是好。莫非要拿着那把“镇山河”,甩出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冲上去制止·“陛下想让臣做什么”她转身时已安抚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贯面对凌玥时的柔情。
凌玥不知何时生出来的怪异念头,想要亲近太傅,想要试探太傅容忍的底线··她一言不发地靠近言婍,目光闪烁。·及至近前,两人只有一掌之隔的距离,几乎快要彼此相贴的时候,她微微仰起自己的脸,慢慢踮起了脚尖,往言婍白玉般莹润的脸颊凑过去。·言婍感到有一瞬间的恍惚,清醒过来的时候,凌玥已经在她右边脸颊轻轻啄了一口,复又站回去,退开几步。
“陛下这是……”·“太傅觉得,我这样算不算是喜欢”凌玥很认真地问··言婍有些懵,忽然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好像白活了。她怔怔望着凌玥,“臣不知该如何回答,陛下的心事……应当没有旁人更清楚。”
凌玥困惑道:“这就奇怪了,太傅以前亲过我一次,还说这表示喜欢,现在我也亲回太傅一口,太傅怎么就不知如何作答了·”·言婍略显诧异地望着她。似乎没想到,时隔多日,她将自己亲吻过她的事情如此坦荡地摆上台面讨论。也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担忧。·谁知凌玥竟是出其不意地将她一把推到身后的立柱上,抵上她的身体,再一次踮起脚尖,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鼻尖。
凌玥问:“我想将太傅亲我的那一下讨要回来,可以么”·言婍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微微诧异过后,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凌玥没有感觉到对方有恼火的迹象,更是信心大增,试探着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她的。
绵软温热的触感,心里稍有些颤栗··再深入复杂点的,蹬鼻子上脸的小皇帝便不会了··言婍见她略显木然的动作,忍住笑意,伸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慢慢拉进怀里,越贴越紧密。·这时候凌玥深深感觉到自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她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也不知道是言婍搂得太紧,还是自己太慌乱。·言婍不轻不重地在那柔软清甜的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把人放开。·凌玥连连后退,眼里雾蒙蒙望向对方,瞬息之间又挪开目光,魂不附体般地盯着旁边的花瓶发呆。
言婍摸摸她泛红的小脸,似笑非笑地道:“严格算起来,臣只亲了陛下一次,陛下今日却亲了我两次,所以……”·“我知错了,太傅别生气。”
凌玥怂了··“我是说……”言婍附到她耳畔,压低声音,轻轻柔柔地吹了一道耳旁风,“陛下还欠我一个吻·”·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 · ·第35章 探病·凌玥脸红归脸红, 却是壮着胆子问道:“那太傅什么时候找我讨要回去择日不如撞日, 就趁现在好不好”·言婍没料想她会做如此反应, 挑了下眉,道:“好啊。”
凌玥见她说完就再次靠近过来, 又怂了,嬉笑着躲了过去, 开始装可怜, “太傅,站久了我腿疼·”·走起路来依旧有些瘸的小皇帝可怜兮兮。
明知是在夸大其辞,但到底受伤未愈是事实, 言婍贴心地俯身靠近,柔声询问:“那就由微臣抱着陛下回床上歇息吧,时辰也不早了·”·她刚一伸手, 凌玥就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凌玥怕痒,边笑边喘息着告饶:“你碰到我的痒痒肉了哈哈哈……”又是一阵清脆的笑··言婍怕她当真笑岔了气, 便停了手中动作, 凝神留意她的情况。
凌玥虽止住笑意,但越回想越是窘迫,嘟嘟囔囔地寻了个由头将言婍从殿内推出去。·时候一回想, 心里又有点美滋滋, 她成功亲到太傅,回味那滋味,又软又香又嫩,竟然有点迷恋。
更让她为之振奋的是, 太傅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这好比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凌玥胆子又肥了一点,觉得太傅的底线貌似远不止于此,甚至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只是言婍终究在她心里还是有些余威的,她也只敢偷偷地心猿意马。·接下来一连几天,言婍日日于百忙之中抽空进宫来探望。·当着宫人的面,凌玥装模做样唤她“太傅”,求教她问题。
屏退了外人,言婍就有种威严不复的感觉,小皇帝望着她的眼神都变了味,时不时要给她一点“意外”,做出一点不守规矩地事情··如此,言婍自然欣喜。她看穿了凌玥的小心思,故意不点破,任由对方小心翼翼而又沾沾自喜地主动试探。
凌玥的脚伤在御医诊治下很快养好了,终于可以出门··她和言婍一同前往摄政王府中,看望这位至今还有些虚弱的四叔。·摄政王养伤期间,朝政之事又在一点点转移至凌玥这个皇帝手中。
凌玥虽依旧显得生涩,但数日来勤恳努力,唯恐四叔辛苦维持的局面交到自己手中便毁于一旦··路上提起,凌玥不可抑制地露出愧疚神情:“要是我不跟着四叔一起去禹州就好了,四叔也不会为了护我而受伤。”
言婍望向她,抚慰道:“能够让陛下因此而重视身上的责任,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好皇帝,王爷只会感到欣慰,陛下又何须自责呢·”·挫折与磨难使她成长,也是她失去重重保护中形成的天真与单纯,这张脸渐渐懂得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不过言婍深感庆幸的是,凌玥没有将自己隔绝在外,仍旧会在自己面前流露真实情绪··凌玥若有所思,缓缓说道:“我也知道说这种话无济于事,但总有些忍不住,是不是让太傅失望了”·言婍主动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感慨道:“若是有一天你掩藏起所有真情实感,不再叫我看见你真正的难过和快乐,那才是我感到失望的时候。”
凌玥伸手将她拦腰搂住,感受那纤细柔软的腰身以及好闻的香气,道:“我才舍不得让太傅失望·”·言婍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在趁机撒娇,还是当真有感而发,心里一阵阵发热,忍不住回抱住她,越搂越紧。·马车到达摄政王府门前,王妃带着一对同样容貌出众的儿女,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凌玥和言婍一同从马车走下的时候,众人跪拜行礼。·凌玥亲自将四叔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婶娘扶起,虔诚道:“我是来看望四叔的,怎么能让婶娘行此大礼·”·四叔的妻子姿容清秀端庄,气质冷冷淡淡,朝凌玥时轻轻浅浅地笑了一笑,并未有过多的惶恐或者怡悦,道:“君臣有别,怎敢废礼。”
不待凌玥接话,她便转身朝府中走,口中说道:“陛下与太傅途中劳累,还请进府歇息吧·”·凌玥下意识瞧了言婍一眼,似乎在寻求对方的佐证——王妃对她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 xing -情使然,倒像是对她有点意见。
苦于失去过去变动最大的两年里的记忆,凌玥无从探究自己这位婶娘态度变化的缘由,隐隐怀疑婶娘是在责备自己让四叔受重伤··凌玥被簇拥着走在前方,以至于无法看到婶娘的反应,只能端着架子,往里走。
王府格局大气通透,小处的布景时有巧妙的新意和委婉的温柔,是座很适合生活的漂亮宅邸··凌玥随口夸赞了几句··王妃仍是淡淡地笑··四叔一对儿女,长子已有十四岁,气质沉稳,眼神坚定,偶尔才会露出一点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涩与狡猾。
·幼女则是一路上跃跃欲试,想要和凌玥搭上话,看得出来和凌玥玩的不错··凌玥瞄了几眼王妃的反应,收敛自己逗弄小堂妹的心思··到了摄政王休息的卧房外,管家却禀报道:“左丞相来访,说是顺路来探望王爷。”
“这倒是巧了·”凌玥嘀咕,脑海里顺势就自动播放起老丞相絮叨的声音··这里她的身份最高,遇到这事,自然按她的意思来··王妃和管家望着她,等她的说法。
凌玥道:“很久没见过左相了,怎么能让他老人家白跑一趟·”·府中下人听懂意思,连忙去请··王妃将两个孩子交托给管家,带着凌玥和言婍一同进了丈夫养伤的房间,而后便自己退了下去。·房中飘散着发苦的药味,环境清幽,桌上笔墨纸砚,墙上挂着画作和长剑··凌煦放下手中书卷,朝凌玥投来笑意,难掩激动:“能看到陛下平安地回来,真是太好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即便他已经听说了凌玥回来的消息,现在亲眼见到凌玥神采奕奕站在自己面前,依旧庆幸和喜悦。
凌玥看清了他的苍白脸色和消瘦了一圈的身体,有些哽咽,在床边蹲下,揪着一块凌煦的衣角··她心情复杂,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比起凌煦,好像她更加痛苦难过。
凌煦轻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再这样,可就要让太傅看笑话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言婍也露出一点笑意,抬手在凌玥肩头轻握了握,就像来时的路上安慰她那样。
凌玥有点难为情,将自己的手覆在言婍的手背上,与她相叠。·转过脸,朝言婍仰视过去,言婍也正凝眸望向她,神色沉静温柔,满含包容。·随后三人便议起当日遇袭之事··言婍有些忧心,下意识瞥了一眼凌玥,道:“半路杀出的那群贼人,背后依附同一伙组织,有专门的来源提供物资支持,和上次围猎时的贼人一样·”·凌玥想过这种可能,比如有个很有钱的人看她这个皇帝不爽,所以暗中支持了一堆反叛势力,想要把她从皇位上撸下来,然后自己做皇帝之类的。
听言婍一说,竟然觉得猜测越来越像是真的。·刚起了个头,下人便在房外禀告说是左相到了··老丞相进入房中,府中静养的老人看起来气色依旧很好,见了凌玥仍是想行君臣大礼。
凌玥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将他扶住,不让他跪来跪去··丞相未改其行事作风,开门见山说起正事,道:“老臣恰好有一事想要禀报陛下,原本还准备递道奏疏上去,没想到今日在王府遇上陛下了。”
凌玥心中一凛,以为老丞相要现场催婚,心想她是该拿至今单身的优质青年太傅言婍出来挡枪呢,还是该拿言婍出来挡枪呢。·老丞相一身正气,严肃地道:“陛下可还记得开春时发生的事情”·凌玥:“应、应该还记得……吧。”
开春那一阵子,老丞相三天一道奏疏,半月一次当朝谏言,催小皇帝择选配偶传承血脉,催得相当凶残··“陛下有所不知,我那小曾孙近日方才无意中提及,他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于静娴夫人居住的宫苑外,看到两名行踪诡异的人,后来掳走他的绑匪里面也有那两人。”
凌玥没想到时隔多日,竟是提起了这件事,她思忖片刻,道:“也就是说,丞相府的小公子失踪并非寻常的绑架勒索,而是撞见围猎时期混入宫中的乱贼·”·“所幸那是一群乌合之众,短视爱财,才让小公子得以救回。”
四叔说道··凌玥察觉出异样,疑问道:“为何说起这个”这件事不都过去了么,“难道宫中还藏着想要使坏的人”·四叔摇头,“这倒不是,左相大人应当也是听太傅说了行刺一事的调查结果,想起此事有所关联,所以说了出来。”
凌玥心想这很符合老丞相凡事都要念叨得详细明白的作风,又想到此时某处宅院大概正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不遗余力想要雇人杀害她,她就有点儿胆寒··四叔这时候支着上半身作势要起来,凌玥打算去扶,却看见他朝自己摆了摆手,勉强靠在床头,道:“现在臣想请陛下看一样东西,希望陛下看过之后,暂且不要发火。”
凌玥觉得气氛好像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只见对方打开放在床头的一个小木匣子,从里面拿出装订整齐的书册,递到她手上··凌玥下意识地瞧了瞧言婍的反应,没见她有异样,便伸手接过。·翻开来看了看,是一本账册,详细记录着每笔资金来往去向·· · ·第36章 猜度·凌煦说道:“臣在梨州置办过几家铺子, 每月进账还算可观·陛下手中拿着的, 便是近半年来汇总的账本·”·“看账本”凌玥嘀咕着, “这个我可不太擅长。”
明知气氛有异,她还是试图摆出轻松姿态··翻看账本的期间, 她留意到在场四人当中,貌似只有她是稀里糊涂··这种感觉令她生出些许焦灼, 忐忑地看向凌煦:“四叔给我看的这东西, 和行刺之事有关我瞧来瞧去,这些不都是您名下几处庄子里的寻常走账么”·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几家商铺都来自梨州。
其次几笔较大款项的去向指向京城一带的数家客栈或铁匠铺或成衣铺, 庄铺名字写得清清楚楚,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京中显贵们在各地置办自己的庄子和商铺,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梨州又是富庶之地,先皇后元氏, 即凌玥早逝的生母便出身于此。
只是四叔在梨州置办的铺子, 和刺客又有什么关系·“陛下还记得我说过,开春以来数次动乱,贼人所依附的组织都有来自同一处的物料、钱财与消息的支持吧”凌煦轻声说道。
凌玥呆看着那账本,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四叔是说他们所得的支持都来自你在梨州的这几个商铺不是,倘若如此四叔又怎么会亲口对我说出来”她茫然四顾,下意识地抓住言婍的手,仿佛这样才感到安稳, 她将账册拿给言婍看,“你也觉得这是真的么,四叔说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么”·言婍却很平稳地反握住她的手,“陛下觉得不可信,那便听听王爷接下来的说法吧。”
·凌玥转脸看向四叔,见到对方脸上复杂神色,越发觉得诡异··深吸一口气后,她笃定地开口说道:“四叔要是怕我因此而猜忌,这大可不必。
账本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隐情,还请四叔详述·”·凌煦也没想到,一向风风火火肆意妄为的小皇帝,会在听完刚才那些话之后,表现得如此清醒淡定,而不是恼怒地指着他的鼻子,不管不顾地责备他的背叛。
他凝视凌玥的眼睛,道:“若是臣说,那几家暗中支持乱贼的店铺里混入梨州元氏的女干细,陛下会相信么”·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凌玥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中含义。
“为免打草惊蛇,那几名元氏安插的女干细我并没有除掉,陛下可以多留意一番最近京城那几处与之有所往来的酒楼店铺·”过长时间的交谈消耗了凌煦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少许精力,此刻一张俊朗的脸又褪去残存血色,奄奄一息地靠在床头,“此事关系重大,陛下慎重,确认清楚以前,臣就在府中,不离开半步,听由陛下处置。”
凌玥站在温暖的屋子里,却没来由地觉得冷,冷中带着微微的恼怒,甚至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冷意多一点,还是怒意更多一些··梨州元氏自先帝时起,便是圣宠不断,如今由先皇后的胞弟执掌家业,成为梨州一顶一的豪门望族,论起世家实力,怕是只有太傅出身的青州言氏可与其一较高下。
现在四叔说梨州元氏借他之名,暗中支持了一堆力图刺杀皇帝的乱党成功的话,便能除掉皇帝,即便失败暴露,也能嫁祸给当朝摄政王一个反叛的罪名。
那可是亲舅舅啊··……·足足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人才从密谈中结束,走出房外··府中管家来请,说王妃已在园中备好膳食,邀三人一同用膳。
老丞相急着回家抱小曾孙,匆匆告别··凌玥和言婍跟随管家一同来到后花园,园中一面湖泊,十分清幽。·湖面横跨一座水榭,微风拂过,亭中帘幔飘摇,传来王妃两个孩子笑闹的声音··将近立夏,午间的风温暖- shi -润,凌玥看到王妃着一身水绿长衫,从神色到打扮皆是素淡,由帘幔中款款走出,朝她俯身行礼··凌玥又去扶了一次,开口时也如同被感染了一般,嗓音都轻柔了几分:“婶娘不必多礼。”
王妃领着二人去往席间落座··王妃的小女儿终于找到机会,来到凌玥身边,笑得灿烂可爱,脆生生喊了一句“堂姐”··凌玥喜滋滋地要答应,王妃已经将自家小女儿从凌玥身边拉过去,训道:“这是皇帝,怎能由你乱喊。”
凌玥讪讪笑着:“她喊得也没错,我确是她的堂姐·”·王妃不置可否,亲自给她斟酒,“君是君,臣是臣,夫君也只是暂代几年国事,王府上下还是分得清自己的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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