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归海我归你+番外 by 颓菜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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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归海我归你+番外 by 颓菜桑(3)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脸,谢倾瑶动了动眼珠,不善地看着黄小白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丫··黄小白心虚的笑了笑,它指了指泡泡,在里面比划着让谢倾瑶把它给放出来。
等它累得一屁股坐下大喘气,谢倾瑶漆黑的眸子才动了动,她干脆坐了起来,咧开嘴巴舔了舔一口瓷白整齐的牙···“想不想体验一把飞升的感觉”·黄小白感觉大师不妙,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极致体验,给你不一样的感觉,一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把握住了呀·”谢倾瑶说的一本正经··黄小白在泡泡里虽然听不清谢倾瑶说些什么,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告诉黄小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哎呀,我的小心脏莫名的有点儿疼,思瑜妹妹你看看我啊,跟我说说话啊·”·谢倾瑶一会儿捂住心口,一会儿摸着头,黄小白严重怀疑她有病,以前的谢倾瑶不是这样的。
可是装着它的泡泡还在谢倾瑶手里,黄小白想跑都跑不掉,它疑惑的看着谢倾瑶的背上,想看看她是不是也沾上了怨藻了,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奇怪·谢倾瑶一边假装心碎难过,一边把黄小白从屋顶上踢了出去。
它从黎川头上飞过去的时候,泡泡突然破裂,于是它就直接往黎川身上砸去,正好阻止了李思瑜想把黎川拽起来的手··她赶紧一把接住往下落的黄小白,转头看着往这边跑的谢倾瑶。
大溪女伸到一般的手默默收了回去,安静的站在一边,满眼带笑的看着别扭的某个人··“你别碰他,他身上万一还有怨藻怎么办”谢倾瑶看着李思瑜说。
李思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躺在地上的黎川,看着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黎川说:“他好像生病了怎么办”·“被那么多怨藻沾上没死都算是命大了,发个烧而已,要不了他的命。”
谢倾瑶说钱抓起黎川的一只手,轻轻松松把人架起来往外走··“唉…你把他扔哪去他……”李思瑜问。
谢倾瑶:“哪来的回哪去·”·大概是察觉到谢倾瑶话里的不高兴,李思瑜闭了嘴,拿着大溪女给的花种往篱笆墙那边去了··过了一会儿,李思瑜看见蹲在门口逗生气的黄小白的谢倾瑶喊道:“瑶瑶,帮把杂物间的小铲子拿过来好不好”·谢倾瑶的耳朵动了动,她看着李思瑜手里的花种,脑子里立马想到大溪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来,她蹲了一会儿,直接往屋外走去,假装没听到李思瑜的话。
旁边那家伙不就在你旁边吗你叫她给你拿铲子去啊,叫我干什么还给你当免费苦力使不成吗·谢倾瑶其实没走远,而是站在门外。
长出墙的树,茂密的枝叶在阳光的照- she -下显现出一大片的- yin -影,谢倾瑶站在里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扣了扣手上的创口贴,然后缩着脖子往港口的方向走去。
按照今天原本的计划,李思瑜会带着谢倾瑶出海,这个时候海里的鱼正肥,那些藏匿了一个冬季的鱼此时都会跑到海面上来··鲈鱼、螃蟹、龙虾、多宝鱼更是小市场的热卖的海货。
谢倾瑶心里烦得很,索- xing -就先去把今天的活干完了,这样明天李思瑜就能闲在家里··等谢倾瑶拎着没卖完的货回到家的时候,大溪女连带那一群的的小家伙全都不在了。
 · ·第二十九章 ·发现大溪女走了的还是黄小白,它趴在地上对着一只溪女大眼瞪小眼··大溪女来的突然,走得也悄无声息··“这家伙怎么办”谢倾瑶把溪女拎起来问李思瑜。
李思瑜摸摸脸,皱着眉头从谢倾瑶手里接过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放在自己手心·那溪女到了李思瑜手里瞬间安静下来,一张玲珑剔透的脸期待地看着李思瑜,好像是在等待李思瑜给它颁发任务一样。
李思瑜摸了摸溪女的细胳膊,笑了声:“明年等你家大人来接你吧,她又把你忘在我这里了·”·她托着溪女往南瓜藤那边走边对谢倾瑶说:“给南瓜吧,它们相处的很好,以后就不用每天早起给南瓜浇水了。”
谢倾瑶点点头往杂物间走去,这些没卖掉的货,有的要留着做活饵用来诱鱼,有的要送给许南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进了哈尼那一群狗的嘴里··谢倾瑶的耳朵从一进门就竖着,她期待着李思瑜会问她点什么,比如为什么手上有那么多东西,去港口了吗今天收获怎么样累不累·可惜的是李思瑜没有问,也没多看她一眼。
一直到第二天两人挤在厨房做晚饭吃,都没有相互说过一句话·偶尔视线交织,也会触电般的避开,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又堵在心口憋的一颗心酸酸胀胀的··李思瑜忙着煮汤喝,下雨天还是喝点热乎的东西才好。
谢倾瑶在切萝卜,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眼睛也不看手上的动作,只是凭借感觉机械的重复着··哪知道萝卜没有放好,谢倾瑶一刀切过去,在食指上划破了一块皮,伤口不深没有出血。
可是那一块泛白的皮,还是有些吓人··刀和萝卜一起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李思瑜下了一跳,带着关心和指责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回事啊眼睛长头顶去了吗都不看的”·其实伤口不疼,但被李思瑜一指责她立马就想到今天因为大溪女李思瑜都没有好好跟她讲过几句话,所以就委曲起来来了。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加上她皮肤又白,模样又可怜,李思瑜还想数落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转而放软了语调:“疼不疼啊破那么大一块皮,你怎么切的啊”·这是李思瑜第二次拉着谢倾瑶去找创可贴。
抓着她白软的手,李思瑜有一瞬间的错愕,还没等她细想,谢倾瑶就把手凑到她嘴边小声地说:“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李思瑜拿她没有办法,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两口气,轻柔的风拂过指尖,谢倾瑶越发别扭起来。
她不自在地想把手收回来··“别动,手不要了”李思瑜一把摁住,语气有些不开心··谢倾瑶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开口说:“要。”
·“还跟我生气不”李思瑜问··这会谢倾瑶急了,她下意识反驳道:“没有,我没有生气·”·李思瑜拍拍她的头,然后一把掐住谢倾瑶的脖子凶神恶煞地说:“是不是让你别乱扔黄小白,万一砸地上砸碎了怎么办”·谢倾瑶也毫不示弱,她扒开李思瑜的手抱住她的腰就往上扑去:“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昨天都没有好好跟我讲话的,你眼里只有那个大溪女,她还没有我好看呢,你眼睛都要贴在她身上去了。”
她们两个闹作一团,听到谢倾瑶的话李思瑜停下在她腰上作怪的手·脸色有些奇怪,她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以前李思瑜小的时候几乎身边没有几个朋友,许南秋偏偏是人见人爱的那种乖宝宝,村子里大部分的小孩都愿意跟她做朋友,为此李思瑜差点没怄死。
现在谢倾瑶的样子不就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吗·她正要说话,谢倾瑶却抢先开口说:“不一样的·”·李思瑜疑惑的功夫,谢倾瑶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了。
“死鸭子嘴硬·”李思瑜拍拍手··夜晚上楼睡觉的时候,谢倾瑶感觉有东西在窗台上,她掀开窗帘,看见一脸假笑的黄小白··它爪子里拿着一把红色的野花,应该是想趁谢倾瑶睡着的时候偷偷放进她房间里的。
谢倾瑶:“你想干嘛”·黄小白:“不干嘛啊,今晚的月色太美了,我出来走走不行啊·”·谢倾瑶抬头看了一眼,幽蓝的夜幕上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在闪烁着。
月亮那又大又圆的脸挂在天空,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大地上,给地面铺上一层银色的素纱··“那你手上拿着一把野花干嘛”·黄小白坐在窗台上给了谢倾瑶一个忧伤的背影,它把那把花递给谢倾瑶说:“大溪女让我送你的,她说着种红色的生命力顽强的花朵和你很像。”
“你倒是挺会为她讲话的·”谢倾瑶把花接过来放在鼻子边轻轻嗅了嗅,花香倒是清淡··“也不是为她讲话,她人就是这样,面冷心冷嘴也冷。”
风把黄小白身上的毛发吹向一边,它低着头说··谢倾瑶活动了一下手腕:“装哑巴是挺在行的·”·黄小白:“她一年只能说一句话,只有给思瑜唱颂歌的时候才能放开嗓子吼上一段时间。”
怪不得··谢倾瑶愣了愣,随手把花插进一边的笔筒里,明天再加点能水养上一段时间··“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谢倾瑶摸摸它的头。
“看你怪怪的,就想跟你说说话·”黄小白说完就往窗台里挤··“哎,说话归说话,你往我床上爬几个意思”谢倾瑶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黄小白。
它的爪子早就被它在垫子上蹭的干干净净的··“我的四个爪子都是干净的,绝对不会弄脏你的碎花被套·”·“谁跟你说这个了·”·“那你昨天是不是扔我了”黄小白抄着双爪问。
“你昨天也往我的饭碗里放泥巴了·”·“昨天是不是你先动的手”黄小白又问··谢倾瑶闻言放开它:“是,是我今天不该那样对你。”
说完又指了指大门:“所以,请你快点离开我的房间·”·“可是…我怕…”·“你怕什么我歉也道了,你还不走”·这世上居然还有让黄小白害怕的东西·“怨藻。”
它答··“拿东西早就被大溪女处理干净了好吗快回去睡觉去了·”谢倾瑶开始把黄小白往外赶··昨天被一群怨藻追着跑它不怕,怎么今天倒还怕起来了·等她把黄小白捉住,刚门打开就看见裹着被子蹲在门口偷听的李思瑜。
“你又想干嘛”谢倾瑶皱着眉歪着头问··“其实…我也挺怕的…”李思瑜眨眨眼睛慢吞吞地说,她的脸上有点偷听被抓到的不自然。
谢倾瑶一边说一边让开好让李思瑜进来··“那些东西没有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谢倾瑶把黄小白扔在床上无奈地说··黄小白刚落在被子上就往谢倾瑶被子里钻。
“可是今晚的月亮很大哎·”李思瑜吞了口口水··谢倾瑶看她那样子不禁想起今天她们两个在沙发上打闹的时候,李思瑜看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又想起来她因为大溪女变得- yin -阳怪气,居然还喝了一大炭的老陈醋,越想谢倾瑶就越觉得脸上臊得慌··她一把把被子蒙在头上,让出一半的床指着黄小白警告地说:“晚上睡觉不许趴我脸上,不然明天我用你来钓鱼。”
“好的,好的·”黄小白说完就往李思瑜怀里钻··它尾巴还露在外面呢,就被谢倾瑶抓到另外一边放好:“今天你不许挨着李思瑜睡。”
黄小白露了一个假笑,一言不发钻进去躺好,它心想:你厉害,谁让我怕呢··睡到半夜的时候,谢倾瑶惊醒了··院子里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房间里爬行一样,偶尔还伴随着有人在敲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谢倾瑶拍醒还在睡梦中的李思瑜和黄小白,打开灯··她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院子里的情况··“不是外面,像是在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李思瑜说。
黄小白瞪着一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四处看着,它的听觉要比李思瑜和谢倾瑶好很多··“我怎么感觉床底有东西在敲打着呢·”它拉着李思瑜离开了床。
·谢倾瑶一时也不敢贸然往床底看去,她拿着一把手电筒看着李思瑜然后把她连带黄小白一起放进泡泡里··现在的李思瑜太弱了,谢倾瑶不得不先考虑她的安危。
她走一步李思瑜就跟着往前走一步··等她掀开掉落下来的被子,打开手电筒往床底一照··让人后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床底下趴了一个人,他的背正对着谢倾瑶,手指时不时轻叩着地面。
那些流动的怨藻让人忍不住直犯恶心··突然照- she -进来的光源使得那些怨藻眯了眯眼睛,它们转换了目标,疯了一样地从床底爬出来往谢倾瑶身上飞快跑去··瞬间粘在那个人身上的怨藻全都转移到了谢倾瑶身上。
李思瑜急得在泡泡里直掉眼泪··可是谢倾瑶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还把床底下的人搬了出来··把脸转过来一看居然是滕津铭· · ·第三十章 ·谢倾瑶把滕津铭放好。
他的脸色灰白,像是在海水里泡了很久一样·指尖依旧轻叩着地面,胸口微微起伏··谢倾瑶冲李思瑜比了比手势,拿着手电筒就从窗子外翻出去了·那些怨藻也跟着一窝蜂似的爬了出去,还剩几个没找到方向的怨藻在屋里乱跑。
谢倾瑶的手电筒时不时照在窗户上,那些怨藻才闪电一般地追上去··李思瑜趴在窗户上看着远方越来越小的光点,第一次从心里觉得无能为力的悲哀··没有大溪女帮忙,谢倾瑶处理起这些烦人的家伙花了点功夫。
她是天快亮才回来的,身上就如同李思瑜第一次见她时那样,身上裹满了泥巴·一双亮的吓人的眼睛露在外面,她的衣服破了,背上也抓破了几个口子,血染红了身体上沾的那层泥巴壳。
“你怎么样啊”李思瑜一见谢倾瑶就立马扑上去担心地问道,从谢倾瑶出去之后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谢倾瑶摇了摇头,把她从泡泡里放出来,笑着说:“没事,就是身上有点脏,我得洗个澡。”
李思瑜赶紧跑进屋里拿了盆和毛巾打好水给谢倾瑶端过去,让她先把脸擦擦··“哦,对了,那家伙送走了吗”谢倾瑶问,那个‘他’指的是滕津铭。
李思瑜挠挠头,帮谢倾瑶把衣服找出来说:“半夜黎川来了一趟,把人接走了·他说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希望你抽时间一定要去镇上的万佛堂·”·“我凭什么还要去一趟镇上啊”谢倾瑶眉毛皱在一起。
李思瑜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子想笑,拧了毛巾一把罩在她的脸上·扶着她的手,李思瑜三下五除二把谢倾瑶花猫似的脸擦干净··“你轻点儿,我脸疼。”
谢倾瑶低着头不满地抗议道··“你还知道疼啊,背给我看一下”·“这…这不好吧”谢倾瑶眼神闪躲,看着院子里没有关好的门颇为惆怅。
“怕什么啊,你背上都出血了,我看看严不严重·”李思瑜拉着她转了个方向··那些浸出来的血已经结了痂,乌红一团,紧紧贴在谢倾瑶背后。
“我好没用啊,都是你在保护我·”李思瑜看着谢倾瑶的伤口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谢倾瑶听着身后快要哭了的声音摸摸脖子,她不敢回头看,于是吓了吓缩在门口的黄小白。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思瑜,于是撇撇嘴巴说:“这不是我的血,是那些怨藻的,我不疼,那…什么,水热了,我想洗澡·我身上脏死了,我受不了了。”
李思瑜放开她的手,擦擦眼睛转身去了另外一间房··为什么滕津铭会出现在她的床底那些怨藻又是从哪来的谢倾瑶想不明白,她把身上破烂的衣服脱了下来,打开花洒。
热水浇在背上引起一阵尖锐的疼痛,谢倾瑶只是把身上的泥沙冲干净,伤口面积太大不敢用沐浴露··她洗澡的时间是平时的三倍还多,李思瑜买好早餐坐在餐桌上等着。
黄小白没什么精神,干脆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我能去你床上睡一觉吗”谢倾瑶苍白着一张脸,靠在墙上问··李思瑜:“可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睡”·“我太困了。”
谢倾瑶闭了闭眼··“我扶你上去吧”·谢倾瑶摆摆手,然后慢慢消失了·她很少用法术,被逼急了也是用拳头解决问题,有时候李思瑜都怀疑谢倾瑶可能是个人类。
李思瑜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干净才拿着药上楼,刚才谢倾瑶那副样子明摆着受伤了,还嘴硬骗她··谢倾瑶睡觉把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只在头顶留出一个换气的口子。
她是趴着睡的,脸歪在一边,呼吸绵长··李思瑜轻轻掀开被子,把谢倾瑶的衣服撩起来··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稍微有一点伤口都显得触目惊心·那大片大片的淤青和红痕落在李思瑜眼里,使得她一时忘了该干嘛。
谢倾瑶背上的伤大多都是由刮蹭造成的,有几个地方蹭的比较狠,所以伤口比较严重··不难想象她是怎么蹭掉背上生长的怨藻··突如其来的凉意使得睡梦中的谢倾瑶缩了缩肩膀,往床里面挪了挪位置。
李思瑜怕她醒,加快手上上药的动作··谢倾瑶一睡就是三天,期间黎川都要踏破李思瑜家的门槛了··“她醒了吗”黎川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问。
“没有,她要是醒了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不用隔两个小时就来一次·”李思瑜抱着黄小白,眉目间全是疏离··“我知道,把怨藻那东西招惹到你们家来,是我的不对,可是现在…”黎川没把话说完,而是叹了口气。
“我想知道你那小徒弟是怎么回事·”李思瑜看着黎川,她的眼下一圈青黑···“这是说来话长·章婆婆的死,我们首先查了宁远。
你知道赵妍的那个家庭医生吧”·李思瑜点点头··“就是他,审查他的是滕津铭,跟他接触后的第二天滕津铭- xing -情大变,我以为他是被章婆婆的死吓着了,也就没多注意他,可是后来他越来越嚣张乖戾,行为也特别怪异。
我不得不把滕津铭关起来·”·“本来这里面没有宁远什么事情的,走完该走的流程他就可以离开·就在谢倾瑶带走赵妍的那天,宁远凭空消失了。”
“滕津铭趁我不注意跑出去追人去了,可是他又从哪追起我能找到他还是谢倾瑶给我打的电话·”·“怨藻是宁远身上带的”李思瑜问。
“百分之八十,宁远身上没有一点儿活气,我见他的时候感觉他神智不太清楚·”黎川说完喘了口气··李思瑜捋顺黎川话里的信息,带走赵妍那天有人在抢她的鞋子。
谢倾瑶跟人打了一架把鞋子抢了回来,那个人会是宁远吗那他要赵妍的鞋子做什么·“宁远给赵妍看病大约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他知不知道章婆婆被掉包的事情还有赵妍的病是怎么回事”·黎川比李思瑜更加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摇摇头说:“他是认真给赵妍看病的,至于赵妍的病是因为她身体里少了一点东西,回不去地下,被人藏起了鞋子当做奴隶驱使。”
黄小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花香,它不安地在李思瑜怀里扭动··“你看都说了这么久了,你也不让我进屋坐一会儿·”黎川眼角的余光看着黄小白,他舔了舔因为话说多了而干了的嘴唇。
李思瑜眨眨眼,他们身上得怨藻害得谢倾瑶现在还在昏睡中,自然对黎川没什么好脸色·还不等黎川继续开口说话,黄小白一爪子直接把门拍在黎川的脸上··它做完这件事就往楼上跑去。
李思瑜顺着黄小白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穿蓝色碎花睡衣的身影··刚才黄小白会突然把门关上就是因为看到了谢倾瑶给出的指示··黎川摸摸自己的脸皮,扯了扯嘴角:“这张皮不够真实吗下一次换张真皮就好了,到时候这南瓜符纸可就挡不了我了。”
他想去拔掉南瓜的根,结果手伸到一半就自燃了起来·‘黎川’也不觉得痛,他抖了抖肩膀·大步往村口走去··这村子我看你守得了多久。
“刚才怎么回事”黄小白问··“你让他进来咱们都完了,还好你眼睛没坏·”谢倾瑶趴在枕头上笑着说··“你还笑得出来,我们担心你担心的要死。”
黄小白生气归生气,却也不敢往谢倾瑶身上跳去··“担心我做什么”谢倾瑶指了指水杯,黄小白立马跑过去把水杯递给她。
“怕你有什么意外啊,那么多怨藻,你不怕吗”·谢倾瑶没有说话,其实她也怕,可更怕的是李思瑜不小心沾上··毛时玉说等院子里的客人都来拜访过李思瑜,那么总有一天李思瑜能重新触摸大海,享受海洋生物的朝拜。
‘海神’才算真正的活了过来··“所以刚才的事情你还没有解释呢”李思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靠在门边,眼神不善地看着谢倾瑶。
“对,你还没解释呢”黄小白做了个跟李思瑜一样的动作,圆滚滚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哎,我说你个肥水獭,怎么跟个复读机一样”·“别废话”她们两个异口同声地说。
李思瑜:“刚才那个不是黎川吧”·谢倾瑶摸了摸鼻子,她想把话题岔开但是失败了,于是把头偏到一边不高兴的说:“嗯·”·“那他是谁”黄小白问。
“宁远·”谢倾瑶抓了抓头发,她已经三天没洗头了··李思瑜:“那他说的话能相信吗”·谢倾瑶苦着张脸:“十句里面有九句是真的,至于他哪一句说谎了,我也不知道。”
背上的伤口结痂了之后发痒,谢倾瑶没忍住伸手挠了挠,刚把手放到背上就被李思瑜制止了··“刚给你上的药,你这一爪子下去,药不就白上了吗”·谢倾瑶闻言把手放了下来,笑得一脸荡漾:“给我上药了啊。”
“不然嘞”李思瑜一时没明白谢倾瑶的话··“我的背好不好看”·李思瑜心一慌,赶紧放开谢倾瑶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全是伤口,有什么好不好看的”黄小白奇怪地看着两个人··“就…就是,没什么好看的·”李思瑜被谢倾瑶看得不自在起来。
“你的意思是,等我后背的伤好了之后,再给你看看”谢倾瑶拍拍手又说:“这样我有点亏啊·”·李思瑜气结,白了一眼傻子一样的谢倾瑶,出去给她拿吃的东西去了。
 · ·第三十一章 ·谢倾瑶吃饱之后,趴在沙发上不肯动··不管黄小白和李思瑜怎么问她关于宁远的事情,她都闭口不答··一来她很累,没什么精神,二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昨天给黎川打电话让他来把人带走的时候,黎川顺嘴说了一句关于宁远的事情,至于宁远是个什么东西,谢倾瑶还真不知道··李思瑜看她的神色坦然,完全不像是有事情瞒着她的样子就放弃了追问。
休养的几天里,谢倾瑶要风得风,黄小白和李思瑜都尽量满足她的无理要求·就算是平时不敢跟她说话的南瓜也是不是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看她几眼···这段时间黎川打爆了李思瑜家里的电话,让谢倾瑶务必尽快去一趟镇里。
除了怨藻以外他们还抓住了一只狐狸妖怪,那只妖怪说她认识李思瑜··“你有认识的狐狸妖怪吗”谢倾瑶嘴边油汪汪的,两只手上拿着一只鸡腿口齿不清地问李思瑜。
“有一个朋友是狐狸妖怪,不过她几个月前嫁人了,就搬出了村子,怎么突然问这个”李思瑜给她擦了擦嘴边的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她叫胡梅梅,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妖怪了·”黄小白费力从鸡腿上扯下一块肉来,看着谢倾瑶说··“狐狸精哪有不好看的·”谢倾瑶把骨头扔进一旁的大碗里,接着又问黄小白:“她好看还是我好看”·她存心要逗黄小白,不管黄小白怎么回答都能跳进她事先挖好的坑里。
哪知道黄小白学精明了,鼓着腮帮子转过身去不理谢倾瑶了··“你看看它,现在都这样了吗这样无视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谢倾瑶说完就用手里的骨头去砸黄小白。
“你别逗它了,这样它到时候真生气了,我也帮不了你·胡梅梅是小白比较特殊的一个妖怪朋友,有时候定义美不美好不好看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李思瑜赶紧出声,避免谢倾瑶真的把黄小白惹毛了。
“那我好不好看”谢倾瑶得寸进尺,歪着头问李思瑜··“好看,好看的不得了,简直小仙女下凡·所以仙女,待会儿把碗洗了,屋子收拾了,听到·没”李思瑜说完拎着篮子就要出门。
“你干嘛去”看着要出门的李思瑜,谢倾瑶有些着急··“给秋秋送点蜂蜜过去,顺便去她那里弄点梅菜回来,想吃梅菜扣肉了。”
李思瑜把蜂蜜放在篮子里,招呼黄小白一声就出门了··谢倾瑶:“早点回来啊·”·“知道了·”李思瑜挥挥手背影慢慢消失在路口。
黎川和谢倾瑶约好的时间是第二一早,为此谢倾瑶差点把房子掀了·那么早起床简直要人命啊,她怀疑黎川想要害她··所以见到黎川的时候,与李思瑜黄小白高兴的一张脸不同,谢倾瑶的脸至始至终都是拉长的。
身边的气压很低,她闭目在沙发上养神,偶尔黎川他们谈话需要征询谢倾瑶的意见时,她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总之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距离感··“是这样的,我们发现胡梅梅的时候,她被人抓起来了。
由于一起奇怪的民事纠纷,使得我们插手进去调查,从而发现了她·”黎川的话说的又快又急,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一样··“她怎么样她丈夫呢”黄小白问。
黎川有些诧异,一般这个小家伙是不跟他说话的,准确是不屑与他讲话的·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你倒是说话啊胡梅梅老公死哪去啦”·“小白,你别急。”
李思瑜抓住它,用眼神催促着黎川赶快把话说清楚··黎川:“她说她老公欠了一大笔钱,跑路了·至于胡梅梅自己不久之后就会释放出来,这个不用担心。”
李思瑜安抚住狂躁的黄小白,然后说:“那你这次叫我们来是因为什么”·“宁远·”·黄小白舔舔爪子:“那个家庭医生”·“嗯,电话里我们已经说过关于他的事情,可是最近我们发现有居住在人类世界的妖怪频繁死亡,尤其是海里的,像是鱼妇、水母这一类弱小的妖怪更是大片大片的死掉。
城市夜晚漂浮的亡灵也越来越多了,更多的- yin -差往上跑,这是个不好的现象·”黎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推到李思瑜面前··“你怀疑这种现象与宁远有关”李思瑜不确定地问。
“一种直觉吧,总之怨藻的事情谢谢你们,也请你们多多防备·”黎川说完这句话也没的到谢倾瑶的回应,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谢倾瑶··她的头时不时往下点一下,模样像极了在课堂上睡觉的学生。
黎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旁边一个小伙子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黎川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开口说话:“胡梅梅想见黄小白·”·谢倾瑶吓一跳,脑袋重重往下栽去,她睁着惺忪的双眼看着李思瑜说:“结束了结束咱俩走吧,不然菜市场好的五花肉被卖光了,今天做梅菜扣肉就没原料了。”
黎川抽抽额角,让人把黄小白带走了··“谢小姐,对于宁远你有什么想法吗”黎川问得很小心,生怕惹得谢倾瑶不高兴。
可他的话到了谢倾瑶还没睡醒的脑子里就成了‘你有什么想法吗’,对什么有想法梅菜扣肉吗谢倾瑶皱着眉说:“这可是秘籍,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她这话一说出口,引得黎川和李思瑜越发好奇,看来谢倾瑶对于宁远还是知道一点的··“绝对不往外说,你放心·”黎川保证道··“做梅菜扣肉的老抽我用的顺德牌的,味道不仅香还特别醇厚,不管是做梅菜扣肉也好还是做酱油鸡,用顺德的酱油,一定是你想要的味道。”
谢倾瑶说完还油然而生一股秘密被分享出去的成就感··只是她面前的两人怎么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她呢她又想了想说:“其实不用顺德也可以,用可乐做出来的虎皮也特别香,那肉回甘更加好吃,但我个人喜欢用酱油的,省事。”
这下黎川和李思瑜不约而同地离谢倾瑶远了一点··谢倾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让我说对做梅菜扣肉有什么想法的吗怎么还开始嫌弃我来了·一时没人理谢倾瑶,她觉得无聊于是把下巴放在李思瑜肩上,又闭上了眼睛。
黄小白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子·她有些腼腆,双手拘谨的交握在胸前,眼神不安地四处乱飘···她看见李思瑜,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来:“思瑜,好久不见。”
李思瑜拍拍谢倾瑶,听见声音抬头望去··胡梅梅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的眼睛变得大而圆,由于画了眉毛的缘故拉近了眉间的距离,看上去没有之前奇怪。
而且她的鼻子变得高挺,山根的位置挺拔,使得整张脸变得立体起来··“梅梅”李思瑜试探地叫她一声··“是我。”
她答··“你变化好大啊·”李思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断地把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可思议的姑娘与记忆里那个灰扑扑的胡梅梅作比较··“我去学了化妆,脸上进行了微整,也没想到变化居然会这么大。”
胡梅梅说话声音温软甜糯··“我刚看到她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可我还是觉得之前的梅梅要好看一点·”黄小白跑过去站在谢倾瑶肩膀上略带遗憾地说。
“小白,你不懂的,是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包括相貌·”胡梅梅看了一眼重新陷入睡梦中的谢倾瑶··李思瑜后知后觉地给她介绍起来:“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叫谢倾瑶。”
胡梅梅的眸子闪了闪,关心地问道:“她是生病了吗”·李思瑜哂笑:“额,没有,她今天起的太早了,没睡醒·”·胡梅梅笑了笑。
“哦,对了,思瑜,梅梅在镇上的房子不是卖掉了嘛,她现在没有地方去,我让她先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再说,行吗”黄小白偏头问李思瑜。
李思瑜摸摸它的头:“当然可以啊·”·“她为什么不在镇上开房住呢”谢倾瑶几乎与李思瑜同时开口,她的声音大,李思瑜的声音被她的大嗓门完全遮了过去。
“要不算了吧,小白,那位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胡梅梅眼睛瞬间就红了,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白兔··“她身上没有钱·”黄小白瞪着谢倾瑶。
“可是家里的房间不够了呀·”谢倾瑶反瞪回去,家里总共几间房你心里没点数吗·黄小白接受到谢倾瑶眼里的信息,气势弱了一大截,它戳戳胡梅梅不好意思的说:“家里没房间了,客房的钥匙弄丢了,门打不开。”
“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的·”胡梅梅丝毫不介意··“行吧,你睡沙发啊·”谢倾瑶再次问了一下胡梅梅,确定她到时候睡沙发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来。
好不容易她这几天跟李思瑜挤在一张床上,来了个胡梅梅万一坏事了怎么办李思瑜怀抱又香又软,而且她还会哄自己睡觉,这待遇别提多好了·· · ·第三十二章 ·一路上黄小白有说不完的话想跟胡梅梅说。
它选的话题也很巧妙,不问胡梅梅近况,挑的都是胡梅梅跟它一起干过的傻事来说··“你有没有想我啊”她坐在谢倾瑶肩膀上托着脸问。
“想啊,怎么会不想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山里找人参,结果找了一堆根系发达的草根,还傻乎乎的以为发了大财,撒丫子在森林里跑了半天,还是思瑜拿着棍子把你抓回去的呢。”
胡梅梅的脸上全是回忆··“对啊对啊,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黄小白伸出爪子想摸摸胡梅梅的脸,却被胡梅梅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继续说:“你现在有没有改掉用爪子擦鼻涕的习惯”·黄小白疑惑地问道:“我又没有化形,也不用穿衣服,不用爪子擦鼻涕,那我用什么擦”·听着黄小白和胡梅梅的谈话,李思瑜其实心里有些怪异,可是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胡梅梅的变化让李思瑜有些难过亦或是胡梅梅的遭遇让她唏嘘··谢倾瑶深吸几口气,顿时觉得身上脏的不行,她把黄小白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李思瑜肩膀上,然后自己再跟李思瑜换了个位置。
“哎呀,我又没有鼻涕,我怎么会有鼻涕呢我不可能会有鼻涕的·”黄小白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逻辑可言,谢倾瑶只当它是想把自己用爪子擦鼻涕的事件糊弄过去,所以恶寒地拍拍肩膀拉着李思瑜的手就不听它和胡梅梅的对话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点油菜花,这时候的油菜花开得不多·明黄色的花朵随风在山腰上摇曳,从远处看去就像是有人用笔蘸了黄色的颜料挥洒出来的墨点··黄小白和胡梅梅的谈话李思瑜和谢倾瑶都插不上嘴。
谢倾瑶打了个哈欠和李思瑜小声地商量道:“今天的晚饭再加一份酱油鸡行吗”·李思瑜捏了捏她的手点点头,表示谢倾瑶的提议通过了。
“我种在篱笆旁的花一直都没有发芽·”李思瑜转头略带委屈地看着谢倾瑶··她说的是大溪女从村外给她带回来的花种,被她种在篱笆墙那边,已经七八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给种子浇了水吗”谢倾瑶问··李思瑜鼓起腮帮子点头··谢倾瑶:“她给你的种子不会有问题吧”·李思瑜停下脚步瞪了一眼谢倾瑶。
她瞪人的时候眼角上翘,模样有点凶却也别有一番风情··谢倾瑶赶紧看向别处换了个说法:“要不然就是你水浇多了,种子被涝死了·”·“不会吧”·“怎么不会花种还有吗”谢倾瑶随手摘了一株油菜花,把它别在李思瑜耳朵边,满意地点点头。
当时大溪女给了她好大一包,种子围绕篱笆撒了一圈之后还剩下不少··“还有·”·谢倾瑶:“回头我种一点试试·”·李思瑜也不知道是防晒起了作用还是昂贵护肤品的功效,她变白了。
有句话说,一白遮百丑,这在李思瑜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漂亮了一点呢”谢倾瑶夸赞的话信手拈来··李思瑜把耳朵后面的花拿下来,抿嘴一笑:“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会说就多说点。”
“这是实话啊,还想听啊求我啊·”谢倾瑶欠扁地凑到李思瑜眼前,更气人的是她还晃了晃头··李思瑜推开她,翻了个白眼,幼稚鬼。
快到家的时候那只叫做哈尼的大黑狗带着一帮狗子趴在李思瑜门前睡觉,察觉李思瑜回来了,它们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发现李思瑜身后它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胡梅梅,疯狂地叫了起来。
“哈尼,别叫·”黄小白呵斥一声··可是那些狗根本就不听它的话,依旧一边摇尾巴一边大叫着,有的狗甚至还想扑上去··胡梅梅哪里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啊,巴掌大的脸白的像纸一样。
她紧紧抓着李思瑜的胳膊,不断地往后退··“嘿”谢倾瑶喊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把胡梅梅和李思瑜隔开··胡梅梅眼色暗了暗,跟在后面走了几步。
刚才还吠叫不止的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往谢倾瑶面前走去·她挨个摸摸头,然后拿出钥匙打开门··那些狗子经常趴在李思瑜家门口等着开饭,偶尔也会跑进院子里叫两声表示等不及了,它们饿坏了。
但是这种情况只有哈尼这条智商高点的狗才会做的,从来没有一群狗闯进院子里的时候··谢倾瑶觉得奇怪,她发现那些狗只是虎视眈眈盯着胡梅梅,于是拍拍手也不去管。
总有妖怪排斥妖怪的时候嘛··狐狸精身上总是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味道,那些狗的嗅觉太发达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况且黄小白像保护鸡崽的老母鸡一样围在胡梅梅身边,谢倾瑶就更加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了。
于是拉着李思瑜去洗菜··她们两个蹲在井边,谢倾瑶洗第一遍,李思瑜再过一遍水··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非常快,李思瑜看着远处的山对专心干活的谢倾瑶说:“想吃春笋了,现在正是吃笋的季节。”
“油焖笋,腌笃鲜,酸笋都很好吃啊,就算是清炒笋子都有一股特别的鲜味·”谢倾瑶咂咂嘴也望着远处的山··“你可别说了,越说我越想吃。”
李思瑜把手擦干,有些遗憾地闭了眼··谢倾瑶拿着菜盆起身说:“要不我去给你去小市场买点笋子回来炒肉反正现在小市场收摊晚。”
李思瑜赶紧一把拉住就要出门的谢倾瑶:“别,那些笋子都不好吃·”·谢倾瑶眨眨眼,拖着李思瑜去了厨房··“我看秋秋和村里的大妈们老是往山里跑,要不然我们也找个时间上山吧”李思瑜提议到。
“如果今天我们的晚饭再加一道菜的话,我就答应你明天我们就可以上山·”谢倾瑶一说到吃的就两眼冒光··“能吃完吗梅菜扣肉、酱油鸡、土豆炖排骨、耗油扒生菜、肉末茄子和蘑菇汤,你还要吃什么”李思瑜叉着腰,掰着手指头数着今天要做的菜。
“是不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谢倾瑶把围裙拿下来,递给李思瑜,然后得意的张开手,等着她帮忙系围裙··李思瑜走上前把围裙给她戴好,不情不愿点点头。
“我们作为主人家是不是得做点好吃的招待人家”·李思瑜瞪大了眼睛:“可…”·“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好朋友”谢倾瑶又问。
“可是,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呀·”李思瑜皱着眉··“也不全是啊,有两道还是黄小白特意说是胡梅梅喜欢吃的呢·”·李思瑜不说话了。
谢倾瑶从橱柜里拿东西的时候瞥见李思瑜正在扣自己手指,一脸纠结的样子··“那行,做一道你爱吃的泰味咖喱蟹怎么样”谢倾瑶发了会呆然后吞了口口水把砧板摆好说。
“不要·”李思瑜拒绝的很干脆··“要不然油爆虾”·李思瑜眼睛瞪得更圆了,她难以置信地说:“那是你最爱吃的好不好”·谢倾瑶笑笑又说:“脆皮烧肉怎么样我看上次做的时候你挺爱吃的。”
“行…叭·”李思瑜勉强接受了,转身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来··谢倾瑶嘴角带笑,垂下眼睑往锅里倒油··这家伙不是心疼吃的,也不是懒,而是今天的菜谱里没有她爱吃的,又不好意思跟谢倾瑶说,所以才拐弯抹角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现在目的达到了,切菜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梅梅你尝尝我们家大厨的手艺,不是我吹,味道一顶一的好,你看小白那一身肉就知道了·”李思瑜把装满饭的碗递给胡梅梅说。
胡梅梅点点头:“小白刚才跟我说了,我今天可有口福了·”·“对的对的,虽然谢倾瑶凶了一点,但是饭还是做的很好吃的·”黄小白给自己碗里扒了块排骨。
谢倾瑶笑笑,给李思瑜夹了一筷子脆皮烧肉:“好吃就多吃点·”·“我们明天把网撒好,要去山上摘点笋子回来,给你们说一声,就不用等我们吃午饭了。”
李思瑜给谢倾瑶碗里夹了块土豆··胡梅梅欲言又止,李思瑜赶紧接着说:“午饭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自己做,冰箱里有食材·要是不想自己做的话,茶几上的铁盒子里有零钱,去外面吃也可以。”
“我想跟你们一起上山,正好我也去散散心,我很久没有见过森林了·”胡梅梅的脸上全是哀求,加上她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真是想让人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才好。
谢倾瑶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然后时不时瞪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狐狸精本精···她瞪人的功夫碗里的土豆茄子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且还有越来越高的架势·谢倾瑶皱着脸对李思瑜可怜巴巴地说:“我想吃肉。”
李思瑜又往她的碗里放了块蘑菇,头也不抬:“荤素搭配,营养健康·”·“可是…”谢倾瑶指指吃肉吃的正欢的黄小白,一脸绝望。
为什么它就不用吃素·“来,小白,吃点菜·”谢倾瑶看着同样绝望的黄小白,突然觉得土豆茄子也不是那么难吃了··“梅梅多吃点啊。”
李思瑜又看了胡梅梅碗里一眼说··等到真正开饭的时候,院子里的狗不知道跑哪去了·谢倾瑶只好把吃的放在门口的大盆里,反正第二天盆子总会干干净净的。
路过南瓜的时候,谢倾瑶摸摸下巴,想起黄小白每次逗完南瓜都手舞足蹈的傻样,于是清清嗓子说:“从前有个人…”·她的话还没说完,南瓜就从藤上掉落下来,嘴里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大笑。
它满院子的打滚··李思瑜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喊了一嗓子:“黄小白,你皮痒了是吧大晚上还去逗南瓜,它晚上不用休息的是吧”·谢倾瑶一脸心虚,拿着碗快速跑了。
说实话她真的没有体会到黄小白的那种乐趣,她的笑话还没讲呢,南瓜就掉下来了,她还险些被李思瑜逮住··太可怕了·· ·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李思瑜就准备好工具带着谢倾瑶她们往山上去。
路上遇见了许南秋和一群大妈们··“上山挖笋啊”许南秋一把勾住李思瑜的脖子说··“是啊,你不也往山上跑吗”李思瑜戳戳许南秋的腰。
·“我这不是为了躲我爸吗,他整天在家叽叽喳喳念叨个没完,我都要烦死了·”许南秋把手从李思瑜脖子上拿下来,挎在她手臂上··“你爸要是知道你暗地里这么嫌弃他,不得伤心死。”
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大妈冲着许南秋笑着说··“哎,你们可不能讲出去啊,不然我就死翘翘了,我爸肯定变本加厉的烦我·”·听到许南秋的话,大妈们都笑了起来。
“你爸为什么这么烦你”李思瑜问··“他嫌我在家里碍眼呗,嫌我这个五百瓦的超强灯泡阻挡了他和我妈亲热呗·”许南秋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思瑜笑笑,一把抓住打算偷偷从一边溜走的谢倾瑶,晃了晃她的手·等她看见谢倾瑶的花裤衩之后,整张脸都黑了:“不是不让你穿这个裤子出门的吗”·谢倾瑶扯了扯裤子,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她挠挠头:“我觉得挺好的啊。”
李思瑜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发放开了谢倾瑶的手,让她往前走两步,和那些大妈们走在一起··单从下面穿的裤子来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小姑娘会穿的裤子,而且谢倾瑶在大妈里面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更让人无语的是谢倾瑶的裤子,在一众大妈里面还是最显眼的花色··倒不是对大妈们的穿着有偏见,而是李思瑜对谢倾瑶的品味和穿着有偏见··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抽哪门子风,非要穿这条裤子出门。
更让李思瑜哭笑不得的是,明明早上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谢倾瑶换了一条藏青色的裤子,结果出门后她还骗李思瑜说自己有东西落在家里要回去取,结果却是回去偷偷把裤子换了回来。
“我该说你什么好”李思瑜别开眼,不去看辣眼睛的谢倾瑶··因为谢倾瑶的花裤子,李思瑜失去了想说话的热情·倒是一路上都能听到胡梅梅发出惊喜的声音。
“不给我介绍一下身后那位啊”许南秋打量了一下胡梅梅小声地说··李思瑜:“胡梅梅啊,不认识啦就是镇上开包子铺的那个姑娘。”
以前许南秋特别喜欢吃胡记包子铺的烧麦,隔三差五总要往镇上跑,一来二往和胡梅梅就认识了,而且关系还不错··许南秋皱着眉,有一点尴尬,她揉了揉自己发僵的嘴角说:“梅梅”·胡梅梅嘴边扬起一抹笑意,羞涩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来,都不敢跟你打招呼,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果然嫁人了就是不一样,变好看了·”许南秋挤挤眼睛,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胡梅梅没想到许南秋会突然跟她说话,脸上有些呆愣,她笑了笑暗自握紧了拳头,神色有些凄凉:“谁又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许南秋从胡梅梅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在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南秋小心翼翼看胡梅梅一眼,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梅梅,你爷爷怎么样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胡梅梅跟她爷爷亲,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她的爷爷。
闻言,胡梅梅摸摸肩上的黄小白说:“老爷子身体硬朗着呢,前段时间还耍赖让我给他泡椒鸡爪·”·“他牙口可真好·”许南秋见胡梅梅没什么异样,在心里舒了口气。
以前胡梅梅不好看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容貌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和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乐观豁达不同,胡梅梅其实在心里一直非常自卑·现在人变好看了,所有人都在夸赞她的美貌与变化,这就显得她们之前其实是觉得胡梅梅丑陋不堪,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所以她们才那么诧异。
说到底在胡梅梅眼里她们都是虚伪的人··“欸,村里的捕鱼日要到了,阿瑜今年要参加吗”走在前面的一个大妈问··捕鱼日是土元村里的一个习俗,就是在五月的最后一天,村民们会集体到一座小岛上捕一天鱼,最多俩人组队,一家出一队人参加。
最后捕鱼数量最多的人,可以拿到丰厚的奖品···“你别提了,我一般捕不到鱼的·记不记得前年我去了,结果捕了一堆巴掌大的小鱼,被笑了好久,奖品都不敢要。
村长还因为我把捕鱼日的规则改了,不看数量比重量·”李思瑜说完就看见旁边想笑又不敢笑的谢倾瑶··“今年你不是有个队友了吗,肯定能捕上一条大鱼来的。”
大妈安慰道··“也许吧,我考虑考虑吧·”李思瑜看着心情好的不行的谢倾瑶,嘴边的笑也一直没停过··可能是千方百计终于穿上了她喜欢的花裤子,所以谢倾瑶走路的时候双手来回在腿侧晃悠。
李思瑜快速往前走了一步,看准时机抓住了谢倾瑶的手··她一愣,反手握住李思瑜的手,露出一个傻笑来··许南秋看着这一幕心里冒出一股怪异的情绪来,好像她最好的朋友要被人给抢走了。
她瞪着笑得一脸荡漾的谢倾瑶,又看看同样傻笑的李思瑜,心里更加不舒服·可是她又不能直接上手把李思瑜和谢倾瑶握在一起的手强行掰开··阿瑜主动握我手的次数都少的可怜,也不会这样对我笑,许南秋越想越心酸。
走了好久她们才爬到竹林所在的地方··竹林的入口几乎没有竹笋,都被村里的人挖光了·所以李思瑜不得不和挖笋的大妈们分开,拉着谢倾瑶等人往竹林深处走去。
众人到了地方就各自散了,低头寻找隐藏在土里的美味··春笋一般长在成年竹子周围,特别是叶子翠绿挺拔的竹子,长笋的几率更大··谢倾瑶是没有那个耐心低头去仔细找的,她只会让黄小白去找,等黄小白发现哪里有笋了,她再拎着锄头过去挖。
“你这笋都老了,不好吃·”许南秋走在谢倾瑶身后翻了翻她的背篓说··谢倾瑶看看许南秋挖的笋,比较了一下,把自己背篓放下来坐在一边:“那挖什么样的笋才好吃啊”·“像这种,没有冒头的或者刚刚冒头的笋味道最好。”
许南秋一边说,一边用锄头掀开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指着那个露出来的笋说··谢倾瑶揉揉眼睛,黄小白找到的笋都是已经长老的笋,大多数都冒出地面四五公分了。
那种笋一般人都不会去挖,任由它长成竹子··刚才黄小白还神秘兮兮地对谢倾瑶说,她们背篓里的笋是最多的,笋也是长的最好看的·现在想来,别人不要的老笋,全被谢倾瑶挖走了。
·“欸,你觉得我们阿瑜怎么样”许南秋问··“你突然问这个干嘛”谢倾瑶伸伸腿,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
“就问问呗,她也老大不小了,也没找个对象什么的,我着急啊·”·“她都不急,你瞎着什么急”谢倾瑶看许南秋的眼神都变了,如果她身上有毛的话,此时已经炸开了。
许南秋离谢倾瑶远了一点说:“你就说怎么样吧,行不行吧可不可以吧”·她这语气像极了买菜时跟人砍价的李思瑜,只不过对象不同而已。
此时谢倾瑶有一种自己被人拉着强行要买她家的商品的错觉··“不怎么样,傻乎乎的,行,可以·”谢倾瑶一边说还一边煞有其事地点头··许南秋对于谢倾瑶的回答很满意,她分了谢倾瑶几颗长得很好的笋子,背着背篓走了。
她不会要给李思瑜介绍对象吧她好可怕··谢倾瑶捏了捏自己的脸,对着许南秋的背影眨眨眼··过了一会儿,谢倾瑶看着那个对着自己疯狂招爪子的黄小白有些头痛,它肯定又找到人家挖剩下的笋了。
“瑶鹅,你有没有看到小白啊”李思瑜在远处喊道··“它在我这边,和胡梅梅在一起呢·”谢倾瑶歇够了起身往黄小白那边走去。
听到谢倾瑶的回答,李思瑜拿着锄头也往那边走··谢倾瑶故意走得很慢,她一边看着黄小白一边听着李思瑜的脚步声··“回去了吧,待会儿下山还要走好长一段路呢,而且我好饿啊。”
李思瑜走近之后踮脚看了看谢倾瑶的收获说:“你的收获没有我的多·”·她一脸得意,眼珠还四处转了转··“走吧·”谢倾瑶轻笑一声,故意落李思瑜一步,然后从身后悄悄拿走了她背篓里的笋子,放进自己的背篓里。
“我能背·”李思瑜看着谢倾瑶说··“嗯,我知道,可我背篓里没东西啊·”谢倾瑶眨眨眼,那些不好吃的笋被她扔了,所以她的背篓很空。
“哦,好吧,那你帮我拿锄头·”李思瑜把锄头给谢倾瑶··谢倾瑶接过来,笑了笑··下山的时候,她们走的不是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这条路上长满了杂草,已经很久没人走了··谢倾瑶怕那些过人高的杂草刮到李思瑜,于是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等走到大路上的时候,李思瑜发现谢倾瑶的裤子被那些刺刮破了一个口子,她咽了咽口水说:“我们有时间去买裤子吧。”
听到她说到裤子,谢倾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裤子,垮了脸··“我也买,我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别哭啊,乖·”李思瑜赶紧摸摸谢倾瑶的头,保证道。
上回买花裤子的时候,谢倾瑶就想给她买一条一模一样的,结果被她狠心拒绝了,这回看是来逃不掉了啊··谢倾瑶看看那个破洞,又看看李思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不是谢倾瑶泛着水光的眸子和她伤心欲绝的表情,李思瑜严重怀疑这厮是故意的·谁上山不是穿旧衣服啊,她倒好哪件衣服喜欢就穿哪件出去,也不管是干活还是去逛街,总之挑自己喜欢的就对了。
当然平时干活的时候李思瑜还是会让她穿旧衣服去,但这次她没听话的后果就是心爱的裤子被刮坏了··李思瑜也不数落她了,回家赶紧从衣柜里挑出自己一条淡雅的碎花阔腿裤扔给快哭的谢倾瑶。
· · ·第三十四章 ·谢倾瑶拿着花种在院子里研究了半天,她挑了几颗饱满的种子放在一个装了水的瓶子里,打算等种子泡发之后再把它种下去··胡梅梅拿着个篮子跟在黄小白身后,它种的黄瓜已经可以搭架子了,这回胡梅梅的到来正好给它找了一个免费的苦力。
“小白,你说怎么谢倾瑶整天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样子”胡梅梅弯着腰小声地说··“她就是那样,其实人很好的·”黄小白踮着脚摘了一朵黄瓜花,放在鼻子边嗅了嗅。
胡梅梅看了看穿着花裤子蹲在一边的谢倾瑶,抿了抿嘴··“黄小白”谢倾瑶喊··“干嘛”黄小白把黄瓜秧脚下的几颗杂草拔了。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谢倾瑶的声音逐渐不耐烦起来··胡梅梅抓着篮子手有些发白,她快步走过去挡在谢倾瑶面前:“怎么了我能帮上忙吗”·谢倾瑶抬头看她一眼,拿着花种换了个方向冷淡地说:“你帮不上。”
胡梅梅脸上有些僵硬,她拿着篮子尴尬的往厨房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样多伤人啊·”李思瑜路过谢倾瑶身边伸出腿轻轻踹了她一脚。
谢倾瑶起身往胡梅梅那边走去·不一会儿就看见捂住嘴巴跑了出来··“你刚刚干嘛了”李思瑜问··“我又重新跟她说了一次她帮不上忙,语气比较轻,可是她听完捂着嘴就跑了。”
谢倾瑶左右寻找黄小白的身影,就怕它看到刚才那一幕··要是让黄小白知道她去招惹胡梅梅,她以后都没有好日子了··李思瑜噎了一下,这家伙还会补刀了·“你待会儿帮我把堆在院子里的笋处理了,听见没”李思瑜手里拿着一堆衣服,瞪了谢倾瑶一眼。
“知道了·”谢倾瑶歪着头看着李思瑜,然后吐了吐舌头··李思瑜抬脚没走两步就听见谢倾瑶在身后懒洋洋地说:“你要不要再瞪我两眼”·她摇摇头深吸几口气,抱着衣服走了。
等李思瑜不见了谢倾瑶才低着头看着那一堆褐色的种子,正好对上黄小白黑色的眸子·它的瞳孔边缘有一圈绿色,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黄小白的眸子并不是黑色,而是太绿了显现出来的颜色跟黑色一样。
它一只爪子扶着椅子腿,脑袋歪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倾瑶:“原来你这么欠呢”·谢倾瑶被吓了一跳,又加上刚才做了亏心事,于是眼神变得凶狠:“你瞪我干嘛”·“你不是让思瑜瞪你吗我代替她多瞪你两眼。”
黄小白站直了身体说··谢倾瑶蹲累了拿起旁边一只拖鞋垫在屁股后面然后盘腿坐在上面,神色微恼:“能一样吗”·“你说什么”黄小白短短的耳朵动了动。
“没有·”谢倾瑶吸吸鼻子,把种子递给黄小白:“这是什么花”·“你有没有搞错啊,拿着种子问我是什么花我怎么知道,你有病吧。”
黄小白舞着爪子大叫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思瑜说是她小时候她奶奶在院子里种的花·”·“这我还真不知道,你去问毛时玉吧。”
黄小白一边说一边藏了一颗它认为长得最好看的种子··“”谢倾瑶疑惑地看着黄小白··“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从我出现的第二天他就搬了出去。”
黄小白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抱着种子就走了··毛时玉居然在这院子里住过,只有一种可能,上一任海神请了他吃饭·可他搬出去的原因是什么呢谢倾瑶拍拍自己的脑门,海神陨落,他们之间的契约自然就失效了啊。
谢倾瑶把种子放进自己衣兜里,拿了把菜刀往堆笋子的地方走去··她们趁着山上还有笋,赶紧又往山上跑了两次·教会黄小白找哪种笋子之后,谢倾瑶的背篓里不一会儿就满了,她也不去打扰李思瑜寻宝的乐趣,自己找了个地方猫着睡觉。
三个人的背篓加起来笋子的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谢倾瑶搬了把小矮凳坐在笋堆面前把笋子的外皮去了·她的力气大,把笋子两边划开口子,直接用手硬掰,一堆笋子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这些笋子李思瑜说一部分晒干以后炖肉吃,一部分做成酸笋用来煮面或者煮汤都很不错··谢倾瑶跟李思瑜说了一声就往毛时玉家走去,她看着路边盛开的野花步伐也跟着轻快不少。
结果到了的时候毛时玉家大门紧闭··他好像经常不在家,因为他的狗最近总在她们家院子里晃悠·它们很听话,菜园和花坛都不会去,只是哈尼总爱跟在胡梅梅身后,皱着鼻子闻来闻去。
谢倾瑶在往回走的三岔路口遇见了一脸喜气洋洋去找李思瑜的许南秋·看她这么高兴谢倾瑶有点慌张,她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你傻笑什么啊”谢倾瑶问。
“哎呦,是你啊,吓死我了·”许南秋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在耳边扇风,白了一眼谢倾瑶··“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慌张·”谢倾瑶抹了把眼睛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啊,谁做亏心事了·”许南秋继续往前走··谢倾瑶挠挠头:“我看你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反应还这么激烈,发生什么事了”·“哎呦,就是…”许南秋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绕到谢倾瑶前面指着谢倾瑶说:“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谢倾瑶平时对许南秋不冷不热,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主动跟她讲那么多话了···许南秋眼睛狡黠的眯了起来,她直勾勾看着谢倾瑶,竟让谢倾瑶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要给李思瑜介绍对象了”谢倾瑶别开眼不与许南秋对视,试探地问出声··“我给她介不介绍对象关你什么事啊”许南秋往后退一步好笑地看着不自在的谢倾瑶:“你管得可真宽。”
谢倾瑶撩了把头发反讥回去:“你管得也不少啊·”·说完她舒了口气,抄着手往前走了··“我要告诉李思瑜,我说你欺负我了。”
许南秋觉得今天的谢倾瑶格外反常,于是决定继续刺激谢倾瑶··谢倾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理许南秋··还没到家门口,许南秋照例大喊起来:“阿瑜阿瑜”·谢倾瑶停下脚步看着大吼大叫的许南秋:“你好吵啊。”
她那嫌弃的小眼神让许南秋恨得牙痒痒,许南秋噤了声,叹了口气·她怎么觉得谢倾瑶今天格外看她不顺眼呢·她刚把这个想法抛到一边,就听见谢倾瑶扯着嗓子大喊:“阿瑜阿瑜阿瑜啊”·谢倾瑶的声音不仅很大,而且听见的人都能从中听出浓浓的委屈。
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气的皮孩子回家找家长一样··“怎么了怎么了”李思瑜跑出来看着谢倾瑶和许南秋两个人问。
“我…”许南秋刚说了个话头,谢倾瑶就又喊了起来:“许南秋欺负我”·她一边喊一边拼命眨眼睛,很快眼里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思瑜赶紧把谢倾瑶抱在怀里柔声哄了哄··等谢倾瑶的声音小了点李思瑜瞪着许南秋:“你好好的欺负我们家瑶瑶干什么”·“不是…”许南秋指着埋在李思瑜怀里撒娇的谢倾瑶,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来。
“你看她还指我·”谢倾瑶抹抹眼睛,吸吸鼻子不满地说··“秋秋·”李思瑜冲许南秋挤挤眼睛。
许南秋憋屈地把手收了回去,她都还没说事情起因经过呢你就相信她了,我怎么就欺负她了啊·想起今天她来找李思瑜的目的,许南秋也不管刚才发生的事情,赶紧叫住搂着谢倾瑶往屋里走的李思瑜:“今天村子里有人住进来了。”
李思瑜点点头,刚一转身就看见许南秋留给她的一个气呼呼背影·她看了一眼怀里的谢倾瑶,眼里全是疑惑··可这会儿谢倾瑶正委屈呢,她也就放弃了询问。
“小白这边有好多蚯蚓啊”胡梅梅的声音菜园子里传来,她看了一眼李思瑜然后又惊喜地叫出声:“这边这边快过来。”
一直以来胡梅梅对于李思瑜的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但凡李思瑜在场,她都不敢大声和黄小白说话··李思瑜不知道和胡梅梅说了多少次,可是她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这次胡梅梅的改变李思瑜看在眼里,她其实心里也有一丝欣慰··黄小白今天玩得太疯了,饭没吃完就倒在桌子上睡着了,谢倾瑶喂狗时顺便把它放回香炉里,还好心给它身上盖了一把香灰。
怎么感觉黄小白比平时轻了好多啊·谢倾瑶也不怕把黄小白吵醒,直接上手又把它从香炉里挖了出来,颠了颠重量··别看黄小白小小的一只,其实它还是有点重量的。
谢倾瑶没事就爱扔它玩,借此吸引李思瑜的注意力,所以对黄小白的体重了如指掌··最近家里的伙食吃的可好了,黄小白又不爱运动,按理来说它应该长肉的啊·谢倾瑶看着手里的黄小白陷入了沉思,她使劲晃了晃手里的家伙。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像猪一样··谢倾瑶又把黄小白重新放回去,抬头望着那些看不清名字的牌位,揉了揉额角··咦怎么多了一个牌位啊·谢倾瑶又数了一遍,确实在角落多了一个牌位出来,许南秋今天说村子里新住进来一个人,谢倾瑶想起李思瑜告诉她关于土元村的事情来,突然谢倾瑶发现村民人数等于屋子里供奉的牌位数。
她弄明白了其中关系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胡梅梅,你趴那干嘛呢”谢倾瑶看着趴在篱笆墙那里的胡梅梅喊道··“我…我找蚯蚓。”
胡梅梅结结巴巴回答··听到她这么说,谢倾瑶拿着碗进去帮李思瑜收拾桌子去了··“哎,今天秋秋怎么欺负你了”李思瑜问。
她只顾得先把谢倾瑶哄好,却没有问原因,这下谢倾瑶在,正好问清楚··“她…她…她说我说的笑话不好笑·”谢倾瑶摊摊手,随口找了个理由。
“你说了什么笑话”·谢倾瑶想了想:“从前有一个人·”·李思瑜眨眨眼:“然后呢”·“没了。”
谢倾瑶把杯子放好··“这好笑吗”李思瑜问··“难道不好笑吗可是每次南瓜听到都哈哈大笑啊。”
谢倾瑶表情有些受伤··南瓜是只要有人愿意跟它说话,哪怕说一个字它也会笑的,根本不管内容好不好笑··李思瑜想起许南秋那张毒嘴,肯定是把谢倾瑶惹恼了。
可是这真的不好笑,李思瑜不想骗自己,于是点了点头··谢倾瑶放下手中的碗,双手插腰:“你已经失去了你的小可爱·”·说完就往外跑了。
李思瑜把厨房收拾好,端了杯果汁往桂花树下走去··谢倾瑶看她走过来,故意把身子转过去··“哟·我小可爱在这儿呢,我又找到了·”李思瑜故作惊讶地说。
·谢倾瑶听见了嘴边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来,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 ·第三十五章 ·早饭是谢倾瑶熬好的小米粥搭配买好的包子馒头和家里自己腌好的咸菜。
谢倾瑶还怕黄小白不够吃,单独给它的粥里加了点肉糜··吃饭的时候谢倾瑶时不时看一眼吃饭的黄小白,有时候还会给它夹一两筷子小菜··黄小白吃饱了,靠在沙发上直哼唧。
“小白,下回可不许这么吃了,肚子给撑坏了,听到没·”胡梅梅担心地看着黄小白微微隆起的肚子··黄小白抖了抖腿,趴在抱枕上说:“不用你提醒,我下回也不敢这么吃了,可是我最近好饿啊,半夜都会饿醒,睡也睡不着。”
“啊我看你每天都吃两碗饭啊,怎么饿那么快”谢倾瑶有些诧异··“我在长身体啊,肯定吃的多啊,我还没你吃的多呢。”
黄小白眼里全是对谢倾瑶的嫌弃··它看不上谢倾瑶,谢倾瑶也不想和它耍嘴皮子·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哎呦,装,继续装,我没有给你准备吃的在桌上吗你看不见是吧”李思瑜点点它的额头。
“你给我准备什么啦桌子上没有吃的啊,冰箱里也没有东西吃,我饿狠了每天半夜起来啃黄瓜,我怎么这么惨啊·”黄小白仰面咆哮,它一边用爪子揉自己的肚子,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起身盛粥的谢倾瑶。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看不上你那点吃的·”谢倾瑶瞪回去,往自己碗里夹了点爽口的酸萝卜,然后埋头吃了起来··她如果没有吸鼻子的话,刚才那个表情说话的语气,差一点黄小白就相信谢倾瑶没有偷吃它的吃的。
黄小白想了想爬了起来对着李思瑜撒娇道:“你看,她耳朵都红了,每次撒谎谢倾瑶都会红耳朵和吸鼻子,我是真的饿,思瑜·”·李思瑜把碗放下打算说一下谢倾瑶,等她还没开口就听到谢倾瑶在一旁嘟囔道:“我给它做点吃的还不行吗谁让你没事做酸辣无骨鸡爪,我以为那是零食。”
“那前天思瑜做的糯米饭又怎么解释”黄小白气鼓鼓地说道··“那…那…她放我面前了嘛·”谢倾瑶舔舔嘴巴,不想继续和黄小白待在一个屋子里,她拿着自己的碗走出去了。
黄小白略带委屈地看着李思瑜··每年六月黄小白就会饿肚子,它那小小的胃就像是漏了个洞一样,一天至少要吃六七顿饭,这还不算水果零食·就算这么吃它也不会长肉,体重直线下降。
“瑶瑶说要给你做饭就一定会给你做的,而且她做的饭可比我好吃多了,你赶快想想要吃什么吧·”李思瑜摸摸黄小白,温柔的哄着它··黄小白这才不在沙发上打滚,而是一溜烟跑出去找谢倾瑶点菜去了。
李思瑜笑笑,把黄小白不小心带下来的抱枕放回沙发上··“思瑜,你参加捕鱼日的捕鱼活动吗”胡梅梅问··“还没想好呢,村长还没让人来统计人数,我可以再想几天。”
李思瑜笑笑··“是吗,我觉得去参加也挺好的,这次的地点好像在和风港那边·”胡梅梅吃好了把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池里··“是吗我听秋秋说那边不是要做成旅游风景区,风景一定特别好。”
李思瑜转身把没吃完的包子咸菜放进冰箱里··她刚一打开冰箱就溅了自己一身水·她家里的冰箱有些年头,制冷功能不怎么好·要是把新鲜的水果蔬菜放进冷藏室会被冻伤,而冷冻室里结了大坨大坨的冰块。
不管李思瑜清理那些冰块的次数有多频繁,只要一打开冰箱还是会发现在抽屉的表面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我们哪天去镇上买一个新的冰箱回来吧,这个冰箱有时候还会漏水,感觉不怎么安全。”
谢倾瑶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她的脚上多了一个黄小白··“嗯,咱家冰箱是得换一个新的了·”李思瑜耸耸肩··“你又怎么了谁欠你东西了”她把黄小白放在肩上问它。
黄小白爪子一指谢倾瑶,神色倨傲··胡梅梅正好从窗边走过,打断了李思瑜她们的对话:“这次捕鱼日的奖品好像是双开门冰箱·”·她说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村长这么舍得下血本的吗我记得去年的奖品好像是洗衣粉和盆,那抠搜的模样我现在都还记忆尤新呢·”李思瑜撇撇嘴,心里有了盘算,弯腰把黄小白从谢倾瑶脚上撕下来。
“要不然等村长来统计人数的时候你也报名呗,能赢冰箱的话我们就不用花钱了,赢不了的话就当是出去玩了一趟,怎么样啊,阿瑜”谢倾瑶的眼球看向左边,一脸期待。
“好啊,到时候万一我们赢了冰箱回来,多买点冰棍放进去·”李思瑜看着谢倾瑶那想出去玩的神态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谢倾瑶的脸色就变了,她低头看着脚上的水獭,它还在用力地撕扯着她的裤脚。
谢倾瑶深深吸了口气,还好没穿她最喜欢的那条裤子,不然肯定会多几个破洞··李思瑜看着生无可恋的谢倾瑶直接把黄小白带走了,想也不用想黄小白肯定是在为难谢倾瑶。
谢倾瑶怕李思瑜以为自己又欺负黄小白,赶在她踏出房门的时候开口:“它想吃香辣狗肉,点名要吃哈尼·”·“你吃它干嘛啊”李思瑜转头问黄小白。
“谁让它老是去吓梅梅·”黄小白托着腮说··“它还想吃海参和龙肉·”谢倾瑶又补了一句··李思瑜看着黄小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海参倒是好弄,村里有几户人家专门养殖的,这龙肉去哪给它弄啊·黄小白总算在李思瑜平静温柔的目光中打消了再去跟谢倾瑶胡搅蛮缠的念头,转而拿着它的小锄头去菜园子里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问李思瑜:“你看见梅梅了没有”·李思瑜摇摇头:“刚才她还帮我收拾碗来着呢,这会儿怎么人不见了她不在院子里吗”·黄小白摇摇头:“不在啊。”
李思瑜:“可能出去了吧,刚吃完饭·”·黄小白点点头,往屋外跑了··“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有点怪怪的,老是趴在窗户上东张西望,不会想拿我们家东西吧”谢倾瑶趁着黄小白出去了小声地在跟李思瑜咬耳朵。
“不会的,梅梅不是那样的人·”李思瑜摇摇头,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谢倾瑶:“你怎么会这样想”·“就是觉得她怪怪的,有一种我不喜欢的味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谢倾瑶皱着眉··“你啊,想这么多干嘛·”李思瑜摸摸谢倾瑶的脸,有些无奈··谢倾瑶蹭了蹭李思瑜的手心嘟着嘴说:“反正也跟你说不清楚。”
李思瑜闻言微微一愣,面色一沉,心想:说不清楚,你还跟我说个什么鬼啊·“其实就是,怎么说呢,这个说起来有那么一丢丢麻烦,我怕我跟你说不秦楚,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敏锐的对于事物的嗅觉,我觉得你没有。”
谢倾瑶察觉她脸色不对赶紧又说了一大堆话想去讨好李思瑜,结果等她说完,李思瑜就使劲儿捏了捏她的脸,直到把谢倾瑶的脸捏出红印之后才罢手··她眼泪汪汪看着心情变好的李思瑜说:“疼。”
李思瑜白她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她手机就响了··“叮叮叮,叮叮叮…”·李思瑜接起电话:“喂”·“大人,我是梅梅,小白和您还好吗我给你们寄了点栖城特产,好久都没和小白联系,希望它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软糯的女声,可是却让李思瑜心头一紧··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不会的,小白和我都很想你·”·“过段时间我和我老公会回来看爷爷,大人可不要嫌我烦哦。”
那个胡梅梅假装语气轻快的样子··“不会的,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忙,晚一点我让小白给你回电话·”·李思瑜说完就想挂掉电话,那头的胡梅梅却立马叫住了她说:“大人,您还记得上回在我那里拿的十五个馒头吗”·“记得,你等我。”
听到李思瑜这样说,那头就挂了电话··谢倾瑶听见了李思瑜的谈话内容,她揉着脸看李思瑜的眼神更加委屈··“哪个是真的”她问。
“第二个,而且真的胡梅梅可能遇到了危险·”李思瑜答··有一回她和黄小白去胡梅梅的店里买馒头,一口气拿了十五个,黄小白叫苦不迭,直呼要向胡梅梅求救。
后来十五个馒头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诉苦的梗,李思瑜这时听到这句话,肯定是胡梅梅在求救··“那个怎么半”谢倾瑶问··“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你别让她和小白走太近,我怕她打小白主意。”
李思瑜一脸郑重地跟谢倾瑶说··谢倾瑶低头笑了笑,然后一把揪住李思瑜的脸颊说:“我就说有问题嘛·”·李思瑜点点头心虚地看着谢倾瑶说:“嗯嗯嗯。”
等到李思瑜想反击的时候,胡梅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 ·第三十六章 ·李思瑜的手环绕在谢倾瑶的脖子上,而谢倾瑶的手这时正放在她腰上。
从外面看就是两个人正搂抱在一起亲吻的样子··知道面前的胡梅梅是假的之后,李思瑜就不自在起来,她放下手稍微往后撤了半步·李思瑜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落在胡梅梅眼里就成了她撞破了别人的好事,于是脸上也跟着不自在起来,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也许是谢倾瑶根本没把家里的这个胡梅梅放在眼里,她没有李思瑜那样慌张,而是把李思瑜往怀里一带好整以暇地看着胡梅梅说:“正在亲亲抱抱举高高呢,不要乱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呃·”胡梅梅想说什么却被谢倾瑶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她又笑了笑然后转身说:“不打扰你们了,继续继续·”·“那当然是要继续的,不和你开玩笑。”
谢倾瑶揉揉李思瑜的头,笑着对胡梅梅说··她走出去的身形一顿,然后加快了脚步··“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李思瑜在谢倾瑶怀里扭了扭,把她放在头顶的手拿下来,不满地瞪着她。
谁要跟你气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啊·谢倾瑶摸摸脸,然后仔细地把李思瑜浑身看了个遍,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刚才离我那么近是要亲我呢,是我想多了啊。”
她说完叹了口气,背着手绕着李思瑜转了个圈,出门的时候还惋惜地摇摇头··李思瑜莫名其妙地在谢倾瑶一番话里红了脸,她眼睛注视着谢倾瑶离去的方向,慢慢抬手摸了摸砰砰跳的胸口。
还没等李思瑜平复下来,谢倾瑶又走了回来,踮脚在李思瑜额头上落下一吻,笑着道:“你不亲我,我就勉为其难亲你一口吧·”·李思瑜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了。
她身上怎么那么香明明用的同一牌子的沐浴露,她身上的就比我身上的还要好闻还有被她亲过的额头酥酥麻麻的··等李思瑜脸没那么红了,心跳也恢复平静了才拿着地笼和鱼竿去追谢倾瑶。
一定是想多了,李思瑜拍着自己的头这样想··谢倾瑶把南瓜放到了黄小白睡觉的香炉里,还特意在它头上贴了一张从毛时玉那里顺来的符纸·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就看见李思瑜站在门口正在问胡梅梅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出海。
·“我就不去了吧,你那船小,人多了吃水重,跑不快·”胡梅梅拒绝了李思瑜的邀请··“没有关系,我们其实就是去收网然后顺便把这几个地笼放下去就行了,我那船装三个人没有问题。”
李思瑜不死心再次开口说··胡梅梅的脸在听到李思瑜这样说之后就变白了,她捂着肚子说:“我…我肚子不舒服,可能昨天吃的太辣了,刺激到肠胃了,到海上可能有点不太方便,所以…”·李思瑜低垂着头咬了咬嘴唇说:“那好吧,那你就在家里看家吧。”
她其实不敢把胡梅梅单独放在家里面,谁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是谢倾瑶抄着手靠在门上也不说话,就静静地注视着正在讲话的两个人··明明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注视,却神奇的让李思瑜心里的那点忐忑给平息了下来。
好像谢倾瑶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只要有她在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船摇摇晃晃驶出港口,谢倾瑶坐在船头,李思瑜在船尾控制着船行驶的方向··“把她放在家里真的没什么事吗我怎么有点心慌呢”李思瑜一边往手上戴手套,一边关注着海面的情况。
“没事儿,我把正门口那张符贴黄小白睡觉那房里了,南瓜也放在那里,她进不去·”谢倾瑶在自己衣服帽子里面掏了半天,她今天因为要出海的原因怕太阳下山后冷,直接在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粉色薄卫衣。
李思瑜想了想家里特殊的地方就是那个摆满牌位的房间,其余的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突然她想起来没有见到黄小白,她转头看着谢倾瑶说:“小白呢”·谢倾瑶半天都没把东西掏出来,脸色渐渐有些不耐烦,她眉头紧皱,眼睛不断张闭,没有回答李思瑜的话。
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李思瑜把手套戴好走过去帮她把帽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着远处的飞鸟又问了一遍:“小白怎么办”·等她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才低头看了一眼。
“那你手里是什么”谢倾瑶刚才因为没把东西拿出来,心情还没恢复·她缩着脚把帽子扣到脑袋上,手也放在兜里·帽子太大直接把她整张脸都挡住了,李思瑜把手里睡着的黄小白放在一边,走过去和谢倾瑶坐在一起。
“你生气了呀”李思瑜眨眨眼··“嗯·”谢倾瑶闷闷地应了一声··“噗呲·”李思瑜听到之后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反应迅速地捂住嘴巴。
怎么就因为没把黄小白从帽子里拿出来就生气了呢·谢倾瑶在帽子底下嘟了嘟嘴··“我帮你把它拿出来了啊,别生气了·”李思瑜摇摇她的手轻轻地说。
谢倾瑶抬头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的脸说需要一个亲亲才能笑起来·”·李思瑜看着谢倾瑶一脸嫌弃:“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油腻了呢”·“那你亲不亲嘛”谢倾瑶闭着眼,把帽子边往上撩了撩,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
李思瑜狠狠掐了一把身旁幸灾乐祸的家伙,然后飞快在她脸上啾了一口··“你没亲上·”谢倾瑶无辜地眨眨眼,吊儿郎当的把脚放了下来··李思瑜吹了吹落在额前的头发,也不管发烫的脸颊,又在谢倾瑶脸上亲了一口。
以前的谢倾瑶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她只要李思瑜稍微表现的亲密一点,脸就爆红·也不知道是家里的饭吃多了,脸皮长厚了还是怎么着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反正她偶尔的举动会惹得李思瑜面红耳赤,然后心跳会突然加快。
谢倾瑶两眼弯弯像月牙,拉了拉垮下去的衣服故意说:“你亲我就亲我,你脱我衣服干嘛啊”·李思瑜气结,往船舱走之前特意把谢倾瑶滑下来的衣服往下扯了扯。
谢倾瑶见她这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到了之前扔地笼的海域,李思瑜停下船,捞起海面上飘浮的黑色泡沫··拉上来的地笼里面有几只螃蟹还有几只小八爪鱼,李思瑜把小个的螃蟹扔回海里面,然后把桶拎到谢倾瑶脚边说:“我想起来一件事,胡梅梅一直在跟我提捕鱼日的事情,她似乎很想让我去参加的样子。”
谢倾瑶往地笼里的塑料盒子里填活虾,她听见李思瑜这样说抿了抿嘴巴··紧接着李思瑜瞪大了眼睛说:“你说家里那个不会不是妖怪吧”·南瓜和符纸只对沾上死气的妖怪或者鬼有作用,一般的普通人和妖怪根本就没有作用。
刚才看到谢倾瑶把南瓜放黄小白睡的地方,李思瑜不由得开始想胡梅梅来家里的时候能进门,说明她身上没有符纸所震慑的东西··“是狐狸精没错,只不过是只杂毛狐狸。”
谢倾瑶说完把地笼扔了出去··“胡梅梅是只白狐狸啊·”李思瑜在船身上的搭扣上放了几个钓海鲈鱼的扣子,她们的船会在中间停上一会儿,她想试试万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鱼会上钩。
“都说了她是假的胡梅梅啦·”谢倾瑶说完一愣:“白狐狸不应该很好看吗”·虽然家里的胡梅梅相貌有变动,但是想要成功的骗过黄小白和李思瑜,至少要有四五分像原来的那个胡梅梅。
据此谢倾瑶敢肯定,真的胡梅梅不好看··“可能她是个例外吧·”李思瑜答道··“捕鱼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谢倾瑶问。
李思瑜:“也没啥特别的地方啊,就是全村的人聚在一起,然后无聊的看一群人在钓鱼·”·谢倾瑶:“胡梅梅的爷爷住在村里吗”·“嗯,他在村办的养老院里,估计那天也会去看热闹。”
李思瑜把地笼里网到的海带和裙带菜扔了出去说··“唉,你别扔啊,拿着回去煮海带汤喝啊,凉拌海带丝也很好吃·”谢倾瑶赶紧从李思瑜手里抢了一部分海带过来。
·“晚饭做海带排骨汤”李思瑜看着她··谢倾瑶点点头又说起上一个话题来:“那她就是想见胡梅梅的爷爷,说来也怪,一只老狐狸精有什么好看的”·“我哪知道啊。”
李思瑜这回没把海带扔出去··谢倾瑶:“那捕鱼日参不参加啊”·“参加啊,我想换冰箱,万一我们赢了呢”李思瑜眨眨眼。
“那真的胡梅梅你打算怎么办”谢倾瑶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又问··“从她说话的语气来看她应该还算不上特别危险,我猜她捕鱼日那天也会来村里。”
李思瑜站起来舒展腰身说··“何以见得”谢倾瑶的视线在李思瑜腰上停留了一会儿,在李思瑜看过来的瞬间又快速移开。
“可能是我优越的直觉吧·”李思瑜有些得意地看着谢倾瑶··“嘁,假的胡梅梅还不知道看上咱家什么东西呢还一心想要去捕鱼日,那么真的胡梅梅肯定在别人手上,那些人为了保险起见而且捕鱼日能见到胡梅梅的爷爷,他们一定会带着真的胡梅梅来村里的。”
谢倾瑶白她一眼说道··李思瑜抽抽嘴角:“你可真聪明·”·“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黄小白的声音突然出现。
 · ·第三十七章 ·李思瑜鼓着腮帮子看着黄小白,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谢倾瑶说:“你问她,她知道的比我还多·”·黄小白转头看着谢倾瑶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一紧然后跑过去抓着李思瑜的裤腿哀嚎道:“谢倾瑶瞪我,她好凶啊,我们今天吃香辣螃蟹吧。”
“她瞪你跟吃香辣蟹有什么关系”李思瑜不解地问··“她我动不得,螃蟹我还不能吃了吗”黄小白的声音听上去恶狠狠的。
李思瑜听了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坐在小椅子上检查渔网有没有破损的地方·一时间船上没有人说话,海风拂面而来,阳光洒在身上,别提有多惬意了··谢倾瑶把帽子扯下来,闭着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的凉爽,睫毛在阳光的下在脸上投影出两把小小的扇子。
她就坐在那里,李思瑜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只觉得这样的美好很难得··“有鱼”谢倾瑶叫了一声,李思瑜赶紧把鲈鱼扣拉上来,可惜上面只剩下咬掉一半的虾头。
“跑了·”李思瑜把虾头解下扔进海里,往谢倾瑶脑袋上扣了一顶花帽子·反正只要是花花绿绿的,颜色鲜艳的东西都能得到谢倾瑶的青睐·这不刚准备变脸的谢倾瑶,看着被风吹起来的花飘带,立马没了脾气,还特意伸手摸了摸帽子,对着忙碌的李思瑜抿嘴一笑。
谢倾瑶和李思瑜都一致以为黄小白知道家里的胡梅梅是假的会大哭大闹一番,少不得要哄它·结果它只是抱着个瓶子坐在船边,留给她俩一个忧伤落寞的背影··“它咋了”谢倾瑶问。
“思考人生吧·”李思瑜也拿不准,她就随口一说··“也许是你说的那样,要不然回去还是给它做香辣蟹吃怎么样”谢倾瑶把固定帽子的飘带拿在手里,用脚踢了踢李思瑜:“帮忙系一下,不然帽子就被风吹跑了。”
李思瑜白她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给她在下巴的位置系了一个蝴蝶结,她有些担心:“怎么办家里那个胡梅梅会不会被小白整”·谢倾瑶开始同情家里的胡梅梅来。
“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我还要干活呢·”李思瑜晃了晃谢倾瑶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对于手心炙热的李思瑜来说正好是个不错的降热方法。
“牵一会儿,待会儿我干就行了,也没剩下多少了·”谢倾瑶看着船上的一堆网摇摇头说··李思瑜抬起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又放下去,深吸了几口气才对谢倾瑶说:“牵手一分钟。
付费一百元·”·一听到钱,谢倾瑶脸色大变:“不谈钱行不行”·“不行·”李思瑜看着谢倾瑶那苦巴巴的模样心情大好,她还好心的开始报时:“五十九、五十八…”·“你不热的吗”李思瑜停止报数,她看着谢倾瑶问。
海边入夏要比其他地方快一点,还没进六月太阳的温度就已经很高了·李思瑜早上出门穿的长袖,现在整个人热得满头大汗,而谢倾瑶穿的薄卫衣却一点汗水都没有。
“不热啊·”她说完就不看李思瑜了,撑着下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李思瑜抹了把汗又接着数了起来··谢倾瑶睨她一眼在她数到三十四秒的时候,不情不愿地从鞋里掏出皱皱巴巴带着特殊味道的三张一百块钱,痛心疾首地说:“先来三分钟的。”
这下李思瑜彻底傻了眼··她们是下午六点回到家的··刚一进门,就听到南瓜鬼哭狼嚎的声音:“妈呀太可怕了太吓人了”·它一边嚎叫一边从屋里滚出来,嘴巴上起了一圈燎泡。
“你怎么了”黄小白挠头问··“我刚才一不小心吃了块肉,现在肚子和嘴巴都好痛啊·”南瓜一边说一边往井边跑。
“吃肉很可怕吗”黄小白转头问李思瑜··李思瑜眨眨眼看着谢倾瑶说:“吃肉很吓人吗”·谢倾瑶故作高深,帅气的把头发撩起来,然后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这时候她问谁去·“梅梅”黄小白跑过去看了一眼泡在井里的南瓜,扭头对着屋子大喊起来··没听见回答,黄小白又大喊了一声:“梅梅”·还是没有听见回答黄小白就放弃了再次叫她的念头,小心翼翼的趴在井边担忧地看着井里浮浮沉沉的南瓜。
·谢倾瑶一回到家就打开冰箱翻出了一个西瓜,她跑到厨房用刀把西瓜切好,然后拿出去放在桂花树下的矮桌上·喊了一嗓子李思瑜,让她赶紧过来吃瓜··又冰又甜的西瓜下肚,一身暑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李思瑜趴在谢倾瑶的摇摇椅上嘟着嘴巴噗噗往外吐着西瓜籽,而谢倾瑶大大咧咧盘腿坐在树下飞快地吃着手里的西瓜,她嫌吐籽麻烦,吃西瓜的时候总是连籽一起吞下··黄小白终于把南瓜捞了上来,看见正在吃西瓜的两个人,它把南瓜竖着放,推着它往李思瑜那边跑去,嘴里大喊着:“给我留一点啊。”
谢倾瑶看它一眼,赶紧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西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呵呵·”一个清冽的声音伴着风从外面传进院子里··谢倾瑶抹了把嘴边不小心沾上的汁水,疑惑地看着外面。
黄小白把南瓜放在一边,踮着脚去够盘子里的西瓜·但是它的爪子不够长,够了几次都没把西瓜捞过来,反而还把西瓜往外推了一点··李思瑜见它那副样子起身把西瓜拨到黄小白能够得到的地方,然后拿起剩下的一块最大的西瓜往门口走去。
“你来了啊怎么今年来的比往年早”李思瑜把西瓜递出去站在门口问··“啊,今年的风温度太高了,它吹过来了,我不得不背上画架带上颜料出发。”
那个好听的男声说,他的话仿佛带着温度一样,直叫人听了心里涌上一股燥热,身上也跟着暖洋洋的··谢倾瑶把吃完的西瓜皮扣在南瓜身上自己起身去看看,院子外面到底是谁。
少年穿着一条蓝白格子的背带短裤,长度刚好在膝盖那个位置,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贝雷帽,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亮皮鞋·他坐在高脚板凳上,面前放了一个画架,上面的画布上正好是她们家。
画里谢倾瑶盘腿坐在树下吃西瓜,细密的树叶漏出来的阳光有几缕照在她头顶上·李思瑜趴在摇摇椅上手里拿着块西瓜正温柔地看着谢倾瑶,而黄小白推着奄奄一息的南瓜正往这边跑来。
院子里还有几株大朵大朵开的比较早的蓝色绣球花,不远处就是黄小白负责的菜园子··少年把沾着绿色颜料的画笔放进洗笔的小桶里,啃了两口西瓜然后说:“果然夏天就是吃西瓜的季节啊。”
谢倾瑶数了数他只有六只画笔,但是画上的大部分的颜色都是绿色·她记得桂花树前几天还没有画上那么葱郁吧她转身看了看,原来不知不觉桂花树的叶子变得又多又密,从内而外散发出生命的气息。
看到谢倾瑶他愣了愣然后笑着说:“她是春那家伙说的那位吧”·“是的·”李思瑜回答说··“不是龙鱼啊。”
他感慨道··李思瑜:“不是,她是大蟹·”·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心想: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吧··他冲谢倾瑶点了点头,然后把桶里洗笔的绿色液体随手往荒芜的地里破了出去,转眼地里就变成一片醒目的绿色。
他把画取下来放在李思瑜手上,说来也怪,少年从高脚椅子下来之后,画板和椅子都消失了,只是画笔还在少年的手上··“送给你,祝你早日的到你想要的东西,得偿所愿。
夏天要记得多吃西瓜哦·”少年把画放在谢倾瑶手上,还冲她眨眨眼··谢倾瑶看着画笑了笑:“一定会的·”·然后少年像春一样给李思瑜上了一根香,冲她拜了拜就走了。
他走走停停,停下来就会挥舞着手中的画笔给那些田野山坡涂上充满希望的绿色,一笔一笔描绘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他是夏对吗”谢倾瑶拿着画问。
只有夏天到了才会有葱茏的树林,开满鲜花的山坡当然还有烦人的温度·夏天是应该一个充满活力的季节,没想到对应的四季神居然是个拿着画笔到处涂涂写写的文艺少年。
李思瑜把香插好,点点头··院子里的黄小白拿着西瓜正在教育吃到肉的南瓜,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话的声音也慢吞吞··“还好只是尝了肉味,不然你会腐烂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啊”黄小白又吐出一颗西瓜籽在南瓜身上。
南瓜点点头,它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上火烧一样的疼··谢倾瑶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南瓜抱走,放进冰箱的冷冻室里·她定了时,然后守在外面的等着时间悄悄流逝。
要不是把南瓜放在了黄小白睡的香炉里,它应该这辈子都尝不到肉的味道·现在它讲不出话来,纵然谢倾瑶有很多想问的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 ·第三十八章 ·一直到第二天胡梅梅都没有回来,谢倾瑶觉得黄小白的眼珠子都快要瞪破了。
它吃完早饭就一溜烟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个小布袋而且爪子上全是花粉,它郑重告诉谢倾瑶不要靠近沙发,否则一切后果自负··谢倾瑶点点头,然后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挠了挠手臂离沙发远了一点。
“你干嘛呢小白”李思瑜手里拿着把正在滴水的小葱走进来问··“不干嘛·”黄小白气呼呼地回答··李思瑜和谢倾瑶对视一眼,然后有默契地同时耸肩。
“今天午饭吃什么啊”谢倾瑶像根小尾巴似的跟在李思瑜后面··“葱油拌面怎么样”李思瑜笑着说。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在客厅里忙碌的黄小白大吼道:“我不想吃面啊,我要吃米饭,我要吃肉啊,我饿,我实在是太饿了,饿啊”它的声音又快又急,可见它对面的抗拒有多深。
“那我们做麻婆豆腐、红烧肉和…”李思瑜皱着眉想着午饭吃什么,本来她是想做葱油拌面把今天中午的这顿应付过去再说,没想到黄小白居然不想吃面。
“菠萝咕咾肉、炸茄盒再来一道山药鸡汤·”谢倾瑶咂咂嘴两眼放光地看着李思瑜···她的眼睛本来就圆,乞求和渴望明晃晃的盛在里面,加上她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依你,依你,都依你行不行”李思瑜把葱切好去冰箱里拿豆腐,她看着谢倾瑶想起来一件事说:“我们没有买菠萝回来唉。”
“我去我去买”黄小白在地上欢快地蹦跶几下,从李思瑜放钱的小盒子拿了五十块钱就跑了出去··“马上就有啦。”
谢倾瑶把围裙系好,挑了挑眉说··不得不说和动作笨拙的李思瑜相比,谢倾瑶就利落多了·她手上有条不紊,还时不时把李思瑜没有归位的瓶瓶罐罐放回去。
两人挤在厨房里有说有笑,转眼香喷喷的菜在日落之前端上了饭桌··黄小白爪子上拿着把勺子把麻婆豆腐里鲜红的汤汁浇在饭上,然后舀了几勺红烧肉在碗里拌匀:“这都吃饭了,她怎么还没回来”·“谁知道呀,不回来也好,省的看着心烦。”
谢倾瑶往嘴里扒拉一大口饭,伸筷子夹走了黄小白正准备夹走的肉块··李思瑜瞪她一眼又重新往怒气冲冲的黄小白碗里夹了块肉:“我觉得她迟早还会回来的。”
“我的呢”谢倾瑶把已经见底的碗举到李思瑜面前说··李思瑜给她夹了块大的油腻腻的红烧肉,谢倾瑶脸上一喜咂咂嘴起身去盛饭。
一般红烧肉里或多或少总有一点肥肉,谢倾瑶的口味比较奇特就爱这口肥的··谢倾瑶盛好饭回来坐下,放下碗去拿汤勺:“就算她回来也不怕啊,要不是不知道她的目的,还有另外一个胡梅梅还不知道在哪,这个哪还留得到现在啊。”
李思瑜摇摇头又给她夹了块肉··晚饭过后,李思瑜在收拾厨房··谢倾瑶抱着南瓜坐在桂花树下用冰袋帮它敷嘴··“你怎么就吃到肉了呢你是不是个傻子啊。”
谢倾瑶说完突然想起黄小白每次说南瓜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她看南瓜的眼神骤变··南瓜好像都不会生黄小白的气,就算把上次黄小白骗它喝汤它也会毫不犹豫张嘴接着。
它从来都对黄小白的话言听计从,有种坚定又愚蠢的信任··“她是不是假装成黄小白的样子进去了”谢倾瑶问··南瓜疯狂点头。
谢倾瑶:“你还能看出来她不是黄小白,也不是特别傻·”·南瓜心塞,默默抿了抿自己生疼的嘴巴··谢倾瑶叹了口气,直接把南瓜的五官倒扣在冰袋上,然后起身去拿上次大溪女给的花种。
为了不浪费种子,谢倾瑶每次试验都只用一颗种子·这些种子颗粒饱满,只要方法用对了就一定会发芽的··正拿着锄头在挖坑呢,突然远处走过一道的灰色身影,谢倾瑶连忙拿着花种飞快跑去。
“嘿,这花怎么种”谢倾瑶问··看着谢倾瑶手里褐色的花种,毛时玉眼眶突然就红了,他背过身去等心情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居然找到花种了。”
谢倾瑶:“溪女带来的,小白说你种过这种花·”·“这花叫巫宁,我没种出来,我种的花不开·”毛时玉把花种还给她··“你骗我,你做保护神的时候,明明院子里开满了这种花。”
谢倾瑶眼神执拗,她堵着毛时玉的路,不让他走··“那是龙鱼种的,我的花没开,只有龙鱼能种,他们种的花才会开满整个院子·”毛时玉脸色疲惫,把手插进裤兜里,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谢倾瑶虽然没办法从眼神里看出什么,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的难过。
听他这么一说,谢倾瑶脸色刷的白了··按照所谓‘法则’一个神只能有一个妖怪作为保护神,它们并不需要很强·但是在毛时玉之前龙鱼就已经进入院子里并且种出了花,那他又是怎么成为上一任海神的保护神的·“他没吃饭。”
谢倾瑶愣了一下,毛时玉又接着说:“你应该知道,每一任海神的保护神妖怪都是固定的,你强行在换师那里要了一个机会,就没有想过龙鱼要是找到了方向,回到李思瑜身边,你又该何去何从”·谢倾瑶挠挠头:“我独自一人在泥地里走了八百年,把拼命搜集来的宝石交给了换师,就是为了求一个有朝一日可以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的机会,就算龙鱼回来了,他也吃不上李思瑜做的饭,这是之前早就定好了的所谓‘法则’,谁也不能违背。”
他冷笑一声:“你倒是会钻空子·”·谢倾瑶眼神里仿佛有团火焰她看着毛时玉:“我只是在争取而已·”·毛时玉思绪飘到很远,他摇摇头他向着远方蹲着的黑狗招招手然后说:“你把花种出来,就能看土元村村志,上面有关于这个村子以及这片海甚至和海神有关的内容上面都有。
“·谢倾瑶:“你既然知道村志,你是不是看过能一次- xing -把话说完吗”·“每个妖怪甚至每任海神看到的内容都不一样,我没办法告诉你。”
毛时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股无名火直冲谢倾瑶大脑··“你可要动作快点啊,思瑜的时间不多了,我也快要撑不住了·”毛时玉定定地看着谢倾瑶。
她没弄明白毛时玉的话,等谢倾瑶再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毛时玉已经变成一只黑色的猫蜷缩在地上··黑狗迅速过来警惕地看着谢倾瑶然后把猫叼走了··谢倾瑶看着毛时玉躺过的地方有一团血迹,她看着黑狗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对他产生一种敬佩的情愫来。
拿着花种回去的时候,迎面扑来一团灰褐色的东西,震得谢倾瑶往后退了两步手上的花种脱手而出,她看着滚进黑暗的花种怒吼一声:“肥水獭,你不想活了”·黄小白摸摸鼻子弱弱地解释道:“思瑜要揍我。”
·“她揍你干嘛”谢倾瑶拎着它的后劲皮问··她也就离开一会儿啊,怎么这家伙就把李思瑜热生气了·“它把老鼠成串的绑在沙发脚上,足足有十多只,全是这么大的,现在还在客厅里叫个不停。”
李思瑜拿着鸡毛掸子跑出来一边比划一边给谢倾瑶解释··谢倾瑶略带同情的把黄小白递出去,给了它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眼看就要挨揍了,谢倾瑶又把手缩回来笑着对李思瑜说:“我收拾它就好,你歇会儿,别累着。”
“快去把老鼠放了回来帮我找种子,听见没”谢倾瑶的脸色很凶,看她这幅样子李思瑜就算有再多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她把鸡毛掸子递给谢倾瑶就走了。
·“我真的是该夸你啊,把老鼠串成串绑家里亏你想的出来·”谢倾瑶说完就蹲在地上找种子,种子种一颗就浪费一颗,宝贵的很··黄小白也跟着在地上摸索着,它摸摸自己的胡须有点委屈:“我想整那个胡梅梅嘛。”
“所以放了沾上会让人浑身发痒的花粉”谢倾瑶没好气看它一眼,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就这点出息··“嗯·”黄小白耷拉着头,看上去有些颓废。
“待会儿我在加点东西上去吧·”谢倾瑶站起来说··“你不找种子了”它问··谢倾瑶:“明天再找吧,天黑看不见。”
她们现在蹲在厨房的后门有时候厨房脏水会往这外面倒,由于不常去那就没有装电灯··“哦·”黄小白跟着谢倾瑶进门··不过它不敢靠近沙发,而是贴着墙根站得笔直,趁李思瑜不注意叼走一包放在茶几上的小零食跑了。
李思瑜抓抓脸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谢倾瑶的目光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去抓它,再…再打一顿,一定打哭,打到它认错为止。”
谢倾瑶说完跟着黄小白进了它的房间··李思瑜嘴角似笑非笑,谢倾瑶一定不会打黄小白的,估计等会儿就能听到黄小白的喊声了··果不其然,黄小白的哭声就传进了李思瑜的耳朵,她捂住耳朵准备去洗漱。
也得亏她们家住周围没有邻居,不然黄小白着两嗓子肯定会吸引大批的人来围观的·戏演的差不多了,谢倾瑶拍拍黄小白的头·然后数了数桌上供奉的那些牌位,发现又多了两个。
她吹了声口哨把南瓜交给了大黑狗,让它们帮忙看着,然后带着黄小白出去了··胡梅梅是在夜里回来的,李思瑜给她开门的时候眼尖的注意到她的下巴位置有一团淤青。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李思瑜问··“就是去山上走走,结果不小心迷路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看去。
李思瑜:“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说完把位置让出来,好让胡梅梅进门··“天黑,没看路,撞树上了·”她像是在找什么,过了一会问道:“谢倾瑶呢”·“她今天不在家。”
李思瑜吞了口口水··听到这话,胡梅梅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她把裤子上的泥巴拍拍,不经意地望向黄小白睡的那间房,没有说话··“小白不知道去哪疯去了,估计半夜才会回来。”
李思瑜把衣服拉紧,夜晚的温度下降,一阵风吹来冷的让人打颤··“哦,对了,你有没有进小白房里”李思瑜站在楼梯口转头问。
“没…没有啊,一大早我就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胡梅梅摸摸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说完就去把沙发上占位置的抱枕拿开,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沙发上的抱枕公仔数量变多了起来。
李思瑜看她去拿抱枕借着撩头发的动作掩盖了眼里的同情:“没去就好,它房里放了颗南瓜,谁碰谁手烂,会长很多红色的燎泡,不仅痒还很难受,就提醒你一下·”·胡梅梅停下动作,趁李思瑜上楼把双手放在面前不断交叉搓动。
突然李思瑜听了下来问:“听你上次说捕鱼日的奖品是什么来着”·胡梅梅慌乱把手放下来,可是手实在是太痒了,她握拳回答:“冰箱,双开门的大冰箱。”
“我决定去参加捕鱼日,我的冰箱太破了,想要一台新的·”李思瑜装作无意间说起这件事的样子··果然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胡梅梅脸上的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她看着李思瑜手也在空中挥舞起来:“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捕鱼日应该会很热闹。”
李思瑜点点头,嘱咐她把门关好就上楼继续睡觉去了··胡梅梅看着李思瑜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继续抓自己的手··其实触碰南瓜并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只不过黄小白一气之下在抱枕和公仔上涂满了奇怪的花粉,妖怪碰了就会浑身发痒酸痛。
刚躺回被窝里,李思瑜长叹一口气··这个胡梅梅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一定要去见捕鱼日上见爷爷捕鱼日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突然她坐了起来,从床边的书架上拿出一个破旧的本子。
纸张已经泛黄,稍微一用力翻页就会裂开·李思瑜颤抖着双手,慢慢翻到了最后一页,只有最后一页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上面写到:“土元村村志·”·她闭上眼心想: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啊。
把灯关上,李思瑜摸了摸旁边的两个叠在一起的枕头·谢倾瑶总喜欢把枕头垫高然后趴着睡觉,说到谢倾瑶李思瑜有种被怅然若失的感觉围绕着··自从在谢倾瑶房里出现怨藻之后,谢倾瑶就死活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赖在李思瑜的床上赶都赶不走。
慢慢的,李思瑜也就习惯了听着枕侧时不时传来的绵长呼吸声入睡··现在谢倾瑶不在身边李思瑜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翻了个身,脑海里不免想起谢倾瑶那张略带傻气的脸来,紧接着有关谢倾瑶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细细的过了一遍。
·突然李思瑜想起一件事·那天阳光特别好,李思瑜醒来之后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呆滞的谢倾瑶,她的脸色爆红,眼神木讷,察觉李思瑜睡醒之后,慌乱地把手缩回来,然后翻了个身,掉到了床下,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李思瑜觉得肚皮一股凉气拂过,她低头,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撩到了胸口的位置,露出一截胸淡紫色的文胸来·她撇撇嘴把裙子往下拽了拽,美美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之后的谢倾瑶见着李思瑜脸色都会莫名其妙的脸红,要不是她嘴皮子实在撩人的厉害,李思瑜几乎就认为谢倾瑶又回到了刚住进来的模样··现在想来,谢倾瑶也不是个保守的姑娘,没理由见她露了个文胸边,就害羞成这样啊·难道…·可是她是只大螃蟹啊,所有的海里生物应该没有谁不喜欢自己的吧毕竟好歹她也是个神啊。
在胡思乱想之后,李思瑜终于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看着流着口水睡得正香的谢倾瑶,李思瑜故意捏住了她的鼻子,等她像只小猪一样哼唧才松手··掀开被子起床的时候,李思瑜发现谢倾瑶的怀里居然抱着黄小白,它的毛很凌乱,上面还有一根松针。
·睡到下午谢倾瑶才起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思瑜让她帮忙梳头发··“要不我们去剪头发吧”看着满头大汗的谢倾瑶,李思瑜建议道。
她摸摸已经长到大腿边的头发,一脸纠结地看着李思瑜··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思瑜突然意识到妖怪和人不同,她们连吃饭都被赋予了意义,剪头发难道…·“要不…”·李思瑜把扎好的辫子放下,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被谢倾瑶抢了先,她皱巴张脸:“剪了会不会不好看”·“可是你确定不剪吗夏天会很热。”
李思瑜拍拍她的肩膀,把木梳递给她,心里舒了口气··“你剪头发我就剪·”谢倾瑶说完就去看前两天她种下去的花··“行啊,反正我头发发尾开叉严重,正好剪掉一点。”
李思瑜把自己的头发拨到眼前,看着枯黄分叉的发尾说··“对了,你昨天和小白去哪了”她又问··谢倾瑶:“山上,黄小白和胡梅梅找人参的地方。”
李思瑜:“你们去那干嘛”·“这是黄小白相处这么多年唯一觉得怪异的地方,我们打算去那看看,结果在一个坑底看到了一具白骨,分不清是狼是狗还是狐狸,它被腐蚀的太严重了,我和黄小白就把它埋在一块春天会开很多花的山坡上。”
谢倾瑶打了个哈欠说··“那也不用晚上去啊·”李思瑜小声地说··“有些东西白天是看不见的,我也没想到我会回来的那么晚,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谢倾瑶走过去揉了揉李思瑜的头发,带着歉意说道··李思瑜脚尖蹭了蹭地,她有些脸热然后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两人相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
“阿瑜啊,今年的捕鱼- ri -你参不参加啊”村长拿着个本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问··“参加的,今年两个人。”
李思瑜乖巧地回答道··村长在本子上画了两笔,然后笑呵呵地说:“今年有了帮手,可不能再闹笑话了啊·”·李思瑜点点头··“今年的奖品可是冰箱,特意挑的好牌子,花了不少钱呢。”
村长朝着她挤挤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咦,我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呐”村长又说··“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李思瑜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啊,小姑娘别害羞·”村长说完就准备离开··“您这就走了怎么不进来坐坐”李思瑜眨眨眼。
“不了,还有几家没统计到,我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村长摆摆手,迈着慢吞吞的步子前往下一户人家··“那您慢走,有空常来。”
李思瑜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村长应了一声··李思瑜转身回来就看见谢倾瑶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她眼睛里透出来的炙热温度让李思瑜有些不自在,于是李思瑜伸手把谢倾瑶的脸推开:“你这样看我干嘛怪瘆人的。”
“好像是又好看了一点·”谢倾瑶摸摸下巴··“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李思瑜叹口气,绕过谢倾瑶去了杂物间。
“我说的是真的,你的脸似乎又白了一点,气色也变得更加好了·”谢倾瑶跟在李思瑜身后像个复读机一样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李思瑜被她弄得烦了,停下脚步,一脸怒气:“听你这意思是我以前黑了,丑了,起色不好了呗你现在居然嫌弃我来了,你够可以的。”
谢倾瑶一脸惶恐,连连摆手:“不是的,你以前也很好看的,我说的是真…”后面的话在李思瑜强势又倔强的眼神里消失了··李思瑜本来没想生气的,可是谢倾瑶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就觉得很烦躁。
而且明明是夸赞她的话,到了谢倾瑶嘴里的分量要格外的重一点,也会让李思瑜难免在心里胡乱猜测起来·· · ·第三十九章 ·谢倾瑶摸摸头,怎么夸奖的话反而会惹得李思瑜不高兴。
可是她又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李思瑜消气,所以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思瑜身后··“你跟着我干什么”李思瑜没好气地说··被她突然这么一问,谢倾瑶身体稍微往前倾斜了一点,故作苦恼地说:“你好像有点生气了,我在想怎么哄你,你才不生气。”
·李思瑜被谢倾瑶坦荡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有些恼羞成怒指着远处堆积的海蛎说:“有空跟着我还不如把那边的海蛎剥出来呢”·很多村民闲暇时候都会去村子北边的废弃海蛎田找青蟹和海蛎,然后把海蛎卖给村里专门收海蛎的人,带壳的海蛎价格很便宜,但是已经剥出来的海蛎价格会稍微高一些。
谢倾瑶眨眨眼:“我把海蛎剥出来你就不生气了”·李思瑜插着腰,胸口上下起伏:她什么时候生气了·谢倾瑶直觉再不走李思瑜可能真的会被气着,于是赶紧摆摆手搬了根板凳拿着工具走向海蛎堆。
“胡梅梅”李思瑜刚走开,谢倾瑶就在院子里大喊起来··“胡梅梅!胡梅梅你快来啊”她一边大喊一边抖着双腿。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胡梅梅有气无力地在屋檐下出声··“快来干活,这堆海蛎今天不剥完,咱俩今天都没饭吃·”谢倾瑶睁着眼说瞎话,其实她就是看不惯这个胡梅梅吃她家大米罢了。
胡梅梅听话地走过来··她的手上全是抓痕,有的地方已经见血,脖子和脸上也有几道红色的印子,她一张脸白得像纸··关键是她身上的这些印子还没法用障眼法遮住,这院子里除李思瑜以外都是妖怪,就算她能蒙住黄小白也逃不过谢倾瑶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整个早上胡梅梅都在避着谢倾瑶,生怕被她看出什么来··现在被叫过去如果谢倾瑶问她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胡梅梅这样想着··可是谢倾瑶根本就没有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让胡梅梅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她不信就她这点小伎俩能够把谢倾瑶蒙骗过去,可是谢倾瑶她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现在谢倾瑶没把事情挑破,胡梅梅更不能主动开口提起关于自己身上的抓痕的事情来。
·谢倾瑶看她两眼,胡梅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以为谢倾瑶会问什么的时候谢倾瑶却低头专心忙着自己手上的活··“你看我干什么动作快点啊,待会李思瑜过来这些没弄完就惨了。”
谢倾瑶催促道··“哦,哦好的·”胡梅梅眨眨眼又拿起一个大个的海蛎··在她第三次看谢倾瑶的时候,谢倾瑶干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定定地望着她。
在谢倾瑶的注视下胡梅梅低着头快速剥着海蛎壳,连撬壳的工具都忘记用了,甚至再看一眼谢倾瑶的勇气都没有··见她这样谢倾瑶不自觉的皱起眉摸摸脸,刚才剥壳的时候海蛎身上的水不小心弄到脸上了。
胡梅梅瞥到谢倾瑶正在皱眉,以为她对自己剥壳的速度不满意,于是更加牟足了劲干活··等小山似的海蛎堆消下去一大半的时候,李思瑜端着冰镇的西瓜汁给她们两个。
“你看我快要弄完了,你不生气了吧”谢倾瑶两只眼睛亮的不可思议,她仰着头问李思瑜··李思瑜没有理她,垂在腿边的手暗暗握紧,嘴角也抽了抽,然后黑着脸走进客厅去了。
谢倾瑶脸立马垮下去了,她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咬着下嘴唇注视着李思瑜离开的方向··“看什么看,快剥”谢倾瑶冲胡梅梅吼了一嗓子。
一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谢倾瑶都找不到机会跟李思瑜好好说话,几乎对于谢倾瑶所说的话,李思瑜的回答就只有‘嗯’‘哦’‘呃’这几个字。
熄掉床头的灯之后,谢倾瑶在被子底下轻轻拽了拽李思瑜的手,藏在被子底下的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李思瑜··李思瑜动了动手指,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反握住谢倾瑶的手。
谢倾瑶嘴边咧开一抹大大的微笑,然后闭了眼,做了一个好梦··三天过后就是捕鱼日··捕鱼日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一碧如洗,只有几朵白云在上面慢慢移动着。
也许是为了表达对节日最大的尊重,码头停靠的渔船上挂满了代表大海的蓝色绸子,有的年轻人脸上还会用颜料画一条蓝色的小鱼或者海星之类的东西,个个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气。
谢倾瑶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突然她听到身边的李思瑜拧帕子的声音,闭着眼睛慢吞吞把脸凑过去,李思瑜无奈地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帮她擦脸··谢倾瑶今天起早了,没睡饱,整个人都还是蒙圈状态。
李思瑜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李思瑜洗脸她就直挺挺立在她旁边··“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虾仁三鲜包,还有小米粥·”李思瑜把她落在眼下的睫毛捡掉,温声在她耳边说。
谢倾瑶一张小脸木着,李思瑜的话说完了很久才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突然她的动作一顿,张着嘴看着李思瑜身上鹅黄色的睡衣,然后迟钝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灰色睡裤惊恐地大喊:“思瑜思瑜我们去买睡衣吧”·“啊”李思瑜疑惑地看着谢倾瑶,也不知道谢倾瑶脑子里在想什么。
反正她早上大多时候都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事后清醒了什么都忘了··“买睡衣啊”谢倾瑶又重复一遍··“上次不才给你买吗”李思瑜说。
谢倾瑶:“可是我觉得我身上的没有你的好看·”·李思瑜:“行啊,有空就去,你快点啊,不然包子就被小白吃光了·”她说完捏捏谢倾瑶的脸就去了餐桌边。
每当这个时候李思瑜都是口头应允,先把谢倾瑶哄住,回头等谢倾瑶忘了就好了··黄小白和南瓜是不参加这种人类的集体活动的,所以吃完饭谢倾瑶把它们两个打包放在了毛时玉家门口。
也不知道那家伙的伤好没好谢倾瑶吸吸鼻子打算等捕鱼日结束带着点小鱼干什么的去看看他··胡梅梅帮忙拿着东西把李思瑜她们送上了船,见她在船上停了很久都没有要下船的样子。
李思瑜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咦…胡梅梅,捕鱼日马上就要开始了,按规定一条船上最多只能有两个人·”··她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仿佛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硬转了音调。
胡梅梅搓搓手,愣愣地点头,看着站在岸边的一个老人,眼底竟然蓄满了泪意··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有些微驼,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里面是绿色的背心。
他的旁边站了一个穿着黄色碎花裙的老婆婆,前面是一个高个男人··胡梅梅恋恋不舍爬下船,站在岸上冲她们挥手然后傻傻地冲她们两个笑,笑着笑着大颗的泪珠就掉出眼眶。
“她哭什么我还没对她做什么呢·”谢倾瑶一脸嫌弃地说··很快让谢倾瑶觉得不对劲,她听到了哭声·一眼望去,船上的人居然都嘴边带笑然后又转头哭了起来,而岸上的人不仅边哭边笑还跳起来奇怪的舞蹈。
顿时伴着热闹的鞭炮声,人们喜极而泣手舞足蹈··一阵风吹来谢倾瑶居然打了一个寒战,她搓搓手看向李思瑜··她算是这一整片最为正常的人了,可是在现在这种环境里就显得格外反常。
照例等所有参加捕鱼日的人上了船,村长两眼含泪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废话,最后猛地一敲锣,洪亮而雄厚的声音慢慢传开,属于捕鱼日的狂欢才算是真正开始··在规定的海域范围和时间内,钓到重量最重的鱼的队伍就能获得双开门冰箱一台。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敲完锣以后,刚才还热热闹闹围在码头的村民们都井然有序的离开了,甚至连主持捕鱼日的村长也在他人的陪同下离场·他们这种行为好像是特意为了给别人营造一种谈话会面的安静场所一样。
只有参加捕鱼日的人还留在海面上,但是刚才明媚的阳光转眼就被厚重的白雾掩盖了·那些渔船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捕鱼日惯有的天气,等到时间结束,被雾气遮住的太阳就会重新回来。”
李思瑜见谢倾瑶面色冷峻,笑着给她解释道··“你怎么…”谢倾瑶欲言又止··“我怎么了”李思瑜笑着反问。
“没事,我们就在这里海钓吗”谢倾瑶把鱼竿上的鱼钩挂上诱饵,又问李思瑜··“再往前开开吧,这边还是水浅了些,钓不到大鱼。”
李思瑜说完也弯腰去拿鱼竿,结果身上带着的手机机掉进海里,幸亏她眼疾手快从海水里把手机捞了回来··她在身上擦着水,拿着手机在一边甩动,希望能把手机里进去的海水甩出来。
“希望还能用·”她的手指纤长,随着她的动作谢倾瑶眼神眯了眯··她走过去冲李思瑜伸手说:“给我,我看看还能不能用”·李思瑜把手机递给她,谢倾瑶在身上胡乱的擦了擦,又看向李思瑜的手然后说:“买睡衣吗”·李思瑜:“啊”·没等李思瑜接着说话谢倾瑶一把就把李思瑜推进了海里,瞬间溅起大朵大朵的白色水花弄- shi -了甲板。
看着一圈又一圈漾开的波纹,谢倾瑶神色有些惋惜·· · ·第四十章 ·谢倾瑶站在船头看着海里的变化··海水沸腾了一会儿涌出黑色的浪花,没过一会儿就仰面浮现出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来。
她那一双彷佛淬了毒的眼睛望着谢倾瑶,突然她怪异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女人不说话,慢慢绕着船游了一圈,原本蓝色的水面顿时变成了灰色,而且灰色的面积也在慢慢变大,把谢倾瑶的船包围了起来。
谢倾瑶注意到她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浮在水面,泡在水里的部分有点类似于海草一类的东西,长长的拖曳在海里,像是与什么相连着一样··像大号的怨藻,但又比怨藻的智慧要高。
“好难看·”谢倾瑶皱皱眉,趴在船边无所畏惧地和那张脸对视着,然后猛地出拳··“砰”·浪花溅起半米高,那张脸被她打裂了,从裂口里流出浓稠的黑色汁液。
那些汁液沾染到了海水发出嗞啦嗞啦的声响,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片人脸所在的区域海水变灰了。·一阵风吹来灰色的海域里没有波纹,而那些湛蓝色的水面波浪翻涌·浪花打到灰色的地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绝在外,谢倾瑶的船也不动了,她把刚才拿到手里的手机扔进海里··手机落进去,连声音都被吞没了,它飘在水面上,不一会儿机身产生白色的泡沫和一股烧焦的气味。
谢倾瑶不敢轻易乱动,因为在海面下隐藏着密密麻麻的同样的脸,它们有男有女,有年轻有苍老,那些连在脸下的海草把它们连在一起,像一张渔网一样··突然谢倾瑶心里一颤,她看见了宁远的脸,他像是一尾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天色好像更加灰暗了,在浓重的雾气里面漂浮着红色的虫子·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四处在谢倾瑶周围散开,谢倾瑶仔细数了数那些光点,居然是七个点一起移动的。
那些虫子飞的很慢,但是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谢倾瑶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居然是火翅目·这种虫子常年漂浮在泥塘的上方,阻止一切想要爬出泥塘的妖怪。
只要有妖怪露出一点在空气里的皮肤,被这种虫子沾到,整只妖怪就会被业火烧得连灰都不剩··火翅目的行动很慢,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特别是泥塘上方,简直就是一朵实心的红云,把整个泥塘罩在底下。
谢倾瑶就曾经亲眼看到一条道行颇深的龙,被这些东西活活烧死·龙鳞那么坚硬的东西都阻挡不了它们身上的火焰,更何况谢倾瑶这只小小的螃蟹呢··可是身处浑浊黑暗里的妖怪们,谁又不想爬出来见一见久违的阳光,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享受一把自由的气息呢·当年的谢倾瑶花了八百年才侥幸从泥塘里爬出来,这时候见到这些虫子,后背一阵一阵冒冷汗,她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宁远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块大块的黑斑长在他的脸上,特别是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圆形的伤疤,直觉谢倾瑶觉得宁远曾经是个长角的妖怪,尽管他现在面目全非···察觉到谢倾瑶在看他,他张开了嘴轻声地说:“好久不见。”
“说实话我挺不想见你的,上次的伤还没好吧·”她嘴角一抹嘲讽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虫子,心里暗暗为李思瑜担心··李思瑜是在上船的时候被掉包了,而且最近房间供奉的牌位多了两个,按照毛时玉的说法,捕鱼日只有土元村村民才能参加,但是只有住进村子的人才会有她供奉她牌位的位置。
假的胡梅梅应该是放了两个牌位进去··一个是宁远,那还有一个是谁当时谢倾瑶检查牌位数目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名字,一个叫苏为玉,一个叫韩明明。
难道用了假名字但很快谢倾瑶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土元村似乎也有着自己的规则··容不得谢倾瑶再接着想下去,宁远又开口了··“你拿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脸上流淌出来的黑色液体就越多,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周围的海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一块破表而已,值得你那么挂念吗我看表不转就把它给拆了,结果撬不开就被我给扔了·”谢倾瑶一脸为难地说··“你扔哪里去了”宁远看着谢倾瑶,眼底涌上一股痴狂。
谢倾瑶闭嘴不说话,她觉得那些虫子飞行速度变快了一点··“这些小可爱你还记得吗”宁远眼色暗了暗,余光微微向岸边倾斜。
谢倾瑶注意到他的动作,可是她来不及多想了·船身开始剧烈的晃动,她尝试多次漂浮在空中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想用蛮力把身边无形的禁锢挣开,却也是徒劳。
要是被这些灰色的海水沾染到,谢倾瑶相信她会被腐蚀的连渣都不剩··“这片海死了,你出不来的·”宁远说完呵呵的笑起来,甚至还在水里转起来圈。
“你从泥塘里爬出来了又有什么用,海还是会死的,海神也活不了哈哈哈,这是命,这就是海神可怜又可悲的命运啊”宁远嘴里发出疯狂地大笑。
他的整张脸上全是水,分不清他到底哭没哭,但听他的声音居然有一股怀念的味道··他看着岸上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影声音变得更加凄厉:“明明我先来的…明明我先的我先的”·谢倾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清楚岸边有什么人,明白这时候的宁远已经崩溃了。
“剪断人脸底下连接的海草·”谢倾瑶的头顶上盘旋着一只彩色的鸟,它的大小和乌鸦差不多,只是长着白色的喙,红色的脚··它多次想靠近谢倾瑶,但都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谢倾瑶双手合十,周边出现了一把白色的剪刀·只是这把剪刀上布满了铜锈,它的刀身颤了颤,然后打开了刀刃··这是一把快要报废的剪刀,几乎什么都剪不断,好像人一旦握上去连接两把刀的部位就会断开。
“你…”黎川亮丽的眸子里全是诧异··根据他知道的,每只大蟹都有两把锋利无比的剪刀,它的速度比闪电还快,是大蟹这种妖怪最大的杀手锏。
但是谢倾瑶的剪刀似乎有点问题··她面色痛苦,一挥手,那把剪刀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海里··宁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冷漠麻木的看着那些跟他一样的怪物在海里挣扎着、吼叫着、涌动着。
阳光穿过浓雾,形成一条光亮的通路,那些厚重得看不清的浓雾一点点散开·海面又恢复了澄澈,只是那片灰色的海没有恢复原样·海风吹过,没有一丝波纹荡漾。
“你来了,却不愿见我,你倒是看看我啊,看看我啊…”宁远喃喃自语,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带着不甘和落寞缓缓沉入海底··“思瑜在哪”谢倾瑶抹了抹嘴边的血迹问。
“一直在岸上·”黎川抓住谢倾瑶的肩膀把她提起来,往岸边飞去··“捕鱼日是亡灵见面的日子吧·”谢倾瑶抬手一挥,那把剪刀破水而出稳稳落在谢倾瑶手里,然后化作漫漫光点消失了。
“嗯,已经去了地狱但是没有轮回机会的亡灵会沉积在海底,而岸上的村民在捕鱼日这天可以见到他们久别的亲人·”黎川慢慢说··“那…”谢倾瑶准备问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她心里乱成一团,话到了嘴边却不敢问出口,她摸摸脸,然后把手放下来。
“你说什么大点声”黎川低头看了看谢倾瑶··“我说,你怎么在这”谢倾瑶问。
“我跟着宁远来的,他似乎对海神有种莫名的敌意·”黎川稳稳地把谢倾瑶放在地上说:“你的剪刀要不给我吧,我帮你修修,我以前没做警察之前住在一户人家的阳台上,那户人家是个戗剪子的,我跟着学了一点。
“黎川扶住虚弱的谢倾瑶,带着她往码头走去··“看不出来,你居然会这个·”谢倾瑶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祭出剪刀给他·光靠在体内温养,剪刀上的创伤好得实在太慢了。
黎川:“你怎么只有一把剪刀”·“另外一把在别人那里·”谢倾瑶喘匀了气,开始检查自己状况,她确定在自己身上没有发现打斗和受伤的印记之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来。
黎川侧目看她,忍不住提醒道:“你的脸太白了,看上去很虚弱·”·谢倾瑶立马蹲下来随手挖了一坨泥巴抹在自己脸上,还特地把脖子上也抹了一点:“这样呢”·“看不出来。”
黎川帮她理了理头发后说··他们两个走了一段距之后,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李思瑜,她穿着胡梅梅的衣服,半截身子被埋在沙里·黄小白用尽吃奶的力气在一旁扒土,它的旁边有两具狐狸的尸体一只纯白色,一只杂毛。
谢倾瑶眼眶一热,突然有些恨现在的自己,她以为做了交易之后就可以安安稳稳陪在她的身边··可现实是她好像改变了事情原本运行的轨迹,让李思瑜提前陷入了危险中。
·有的时候,明知道该来的事情会来,可就是希望它能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 ·第四十一章 ·黎川把李思瑜她们送回家··谢倾瑶在和黎川谈着关于宁远的事情,李思瑜则是拿着毛巾去了浴室洗澡。
黄小白自己坐在沙发上望着院子里的狐狸尸体发呆··没有人去安慰它,这个时候比起那些可有可无的废话,黄小白现在明显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上次我跟你讲过,有很多海里的小妖怪频繁死亡,我们在别的渔村发现了专门捕捞这些妖怪的队伍,他们训练有素,而且极其残忍。”
黎川弯腰从桌上的果篮里捞走一串葡萄,边吃边说··“我知道这件事,我还专门跑去了其他的海域里查看,确实那些活跃的妖怪们都藏了起来,就连平时很常见的水母都不在海面活动了。”
谢倾瑶锤了锤酸软的腿说··黎川:“我们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在一堆妖怪里找到一只会说话的,你猜它说了什么绝对让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黎川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之后才说:“那只小妖说‘这个世界没有海神,海神不会放任她的子民遭受迫害,所以海上的传说是假的。
’”·谢倾瑶一愣,人要生活,肯定是要有信仰的,妖怪自然也不例外·海里的信仰海神,山上的信仰山神,这是妖怪们强大起来之前的精神支柱··为什么要把那些神作为自己的信仰因为在它们眼里,神是可以庇佑一切的,是在绝望的时候拉住它们的手,黑暗时的那一盏灯。
信仰越大,神的力量就越大·现在妖怪们不信海神,那李思瑜…·谢倾瑶想了很多东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身为海神的李思瑜那么多年只能吃螃蟹这一种海鲜的原因了。
因为生活在海里的妖怪恐怕只有谢倾瑶还深深地相信海神是真实存在的,她始终相信海神总有一天会醒来的··“什么传说”谢倾瑶问。
“传言海神沉睡在混沌深海,有一天她的身边会开满巫宁花,通往海面的路终究会打开,路边的公鸡会鸣叫,这个时候海神将冲破黑暗,重回大海·”黎川放下手里的葡萄掏出自己的工作笔记念念有词。
“巫宁花,怎么又是这种花·”谢倾瑶垂下眸子,看着窗外篱笆那块小小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她种不出来巫宁花··“你见过这种花吗传言只有龙鱼可以种出来。”
黎川刷刷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没有,宁远说那片灰色的海死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谢倾瑶看着黎川问··“大海怎么会死呢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一时受了创伤,只要还有妖怪把海神当做信仰,就一定会慢慢复原的。”
黎川被谢倾瑶吓了一跳,赶紧翻了翻前面他记下来的内容说··谢倾瑶:“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大海的事”·黎川把本子放回口袋里,重新把葡萄拿起来说:“第一我活的比你久,第二我工作- xing -质特殊,我可以翻阅大量书籍和文献资料从中找到任何我想要知道的内容。
第三,我是精卫鸟啊,你知不知道精卫填海的故事可惜了,我住海边长的树上,不住在海里·”·谢倾瑶摇了摇头,感叹自己对于和海神有关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
“那宁远是怎么回事”谢倾瑶问··“你问我我问谁我就知道那家伙越长越难看精神不正常以外,还知道他曾经给赵妍当国际年的家庭医生,然后然后我去问谁”黎川一激动,嘴里的葡萄汁一直往外撒,谢倾瑶恶嫌地离他远了一点。
看着谢倾瑶的动作,黎川瞪着双眼睛有些不高兴:“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嫌弃我·也不知道是谁把你从已经死掉的海里拉出来,救了你。
’·“不好意思我有轻微洁癖·”谢倾瑶皱皱眉··好在她和黎川接触过几次,知道他的为人,果然听谢倾瑶这么一说黎川脸色好看了很多,他说:“我已经让人去调查过宁远,可是他的资料太正常了,所以无从下手。”
谢倾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黎川因为工作的事情马上要离开,他提醒谢倾瑶注意安全,他那边一有进展就会告诉她,有什么事情保持电话联系··谢倾瑶再次点点头,起身把黎川送到了门口,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你那小徒弟呢怎么没见他”·黎川的身形一顿,背影看上去有些沧桑,他头也不回:“小年轻受不住这份工作,他怕鬼怕妖怪,赶不下去了,转走了。”
谢倾瑶默然,她望着黎川的背影很久·还是调皮的溪女冲她身上泼水才让她回过神来··黎川走后,谢倾瑶去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她拿着走到最里边,点着脚取下来最上面盖着红布的那块牌位,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木牌上面用端正的正楷字体写到:·‘六十五,李思瑜之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谢倾瑶猜想,李思瑜应该是第六十五个上任海神职位的家伙,也不知道给她弄这个牌位的人是谁·那么也就是说李思瑜现在已经死了,她和土元村的村民一样是一道飘在村子里的亡灵,不能随意离开土元村。
再往下看,供桌上全是村民们的牌位但是在左右都会写着生于哪年哪月,逝于哪年哪月,有的还会刻上后辈们的名字··谢倾瑶把牌位放回去,转身去了厨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吃饱了才有力气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去面对这件事情。
她做的菜很简单,就是炖了一大锅鸡汤,里面放了很多蘑菇·香味很快在院子里传来,谢倾瑶把饭和鸡汤端到餐桌上·然后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拎起发呆的黄小白把它摁到平时它吃饭的碗面前,从炖好的鸡上面撕了一大块鸡腿给它说:“吃饭吧,吃完了再想怎么处理外面的那两具尸体,如果需要帮助就告诉我,我帮你把它们埋了。”
·“不需要·”黄小白哑着嗓子,拿起一旁的饭勺沉默地往嘴里扒饭··李思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她注意到黄小白手里有一条短短的白色尾巴,尾巴上的毛很少,却是人和妖怪都想要得到的,能够起死回生的好东西。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假冒胡梅梅住进她家里,为什么一定要去捕鱼日,为什么胡梅梅说她嫁给了外省人要搬出村子··因为只有捕鱼日真的胡梅梅才会去见她的爷爷,那些人才有机会拿到那条尾巴。
她才刚落座,黄小白就一言不发拿着那条尾巴出门了··她们都知道黄小白心里难受,可是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黄小白··谢倾瑶把盛好鸡汤的碗递给李思瑜,然后低着头吃饭。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到热乎乎的鸡汤把胃给捂暖了之后,谢倾瑶才犹豫着开口··“你没事吧”她们两个异口同声地问。
“我没事·”又是一起回答,她们相视一笑·最后李思瑜先说了话:“多亏了梅梅,是她救了我和小白·”·“宁远对海神有种莫名的敌意,我感觉他在针对你。”
谢倾瑶的面前一根鸡骨头都没有,她嫌吐骨头麻烦向来都是连肉带骨一起吞进肚里,反正她消化功能强大··“是在针对你·”李思瑜挑了块香菇放进谢倾瑶碗里,很肯定地说。
谢倾瑶:“为什么”·“在岸上的时候,那些人都在抢那条尾巴·只有他看见你,疯狂地往海里跑·而且他的攻击目标不是我。”
李思瑜顿了顿又说:“对了,在捕鱼日上我看到了我奶奶也就是上一任的海神·”·她饿极了,吃饭的速度竟然和谢倾瑶有一拼··“这和你奶奶有什么关系,就算攻击目标不是你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只是他调虎离山的计谋呢”谢倾瑶看着碗底剩下的那块香菇,闭着眼睛囫囵把它咽了下去。
李思瑜嘬了嘬油汪汪的手指说:“牌位上的名字有一个叫苏为玉的,我小时候见过他,他以前住在我们家·”·住进来了毛时玉曾经说过之前有一只没有吃上海神做的饭的龙鱼,难道就是这个叫苏为玉的家伙·“那也不能说明苏为玉就是宁远啊。”
谢倾瑶擦擦嘴边的油花反驳道··李思瑜被谢倾瑶噎了一下,气得拍了拍谢倾瑶的头说:“我奶奶叫了一声小玉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长满黑斑的脸回头看了。”
回家的路上一直听谢倾瑶给黎川的描述,李思瑜可以肯定苏为玉就是宁远,那条曾经住在她家的龙鱼··“那么浓的雾你能看清”谢倾瑶努努嘴,这是打算要把李思瑜气死的节奏。
“那他为什么会针对我”谢倾瑶见形式不对,赶紧转换了一个话题··李思瑜:“我应该请回来吃饭的也应该是条龙鱼,结果遇见了你,跟当时毛时玉和他的情况一样,仇恨转移你懂吗”·谢倾瑶点点头,宁远的精神本来就不正常,看见谢倾瑶作了李思瑜的保护神自然就想到了当年的自己,针对谢倾瑶也在情理之中。
“咳,那你又是怎么被埋在土里的呢”谢倾瑶说··“打不过呗,就被人给埋了,好在小白觉得毛时玉家太无聊溜出来,帮了我一把。”
说完李思瑜就沉默了起来··如果黄小白没有溜出来围观捕鱼日,就不会遇到危险,胡梅梅也就不会死·可是它如果没有溜出来的话,李思瑜就会凶多吉少。
这是一道隐藏的选择题,只是先做选择的那个是胡梅梅自己罢了··“梅梅其实早就死了,她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是因为那条能够起死回生的尾巴给她续了条命,可是…”李思瑜没有说下去,而是喝了一大口鸡汤然后做着鬼脸吐着舌头说:“怎么这汤越喝越咸。”
·汤咸不咸谢倾瑶自己知道,但她还是默默喝了一口汤跟着李思瑜说:“可能汤冷掉了的确要咸一点,既然觉得咸就别喝了吧·”·说不难过和愧疚是假的,可真要把难过和伤心摆在台面上来说就显得有点矫情。
李思瑜咧了咧嘴又跟谢倾瑶说了些其他的话,决口不提有关胡梅梅的事情,她已经成为了李思瑜心口一道隐秘的伤疤··那个腼腆的不得了的女孩子,糯糯叫她大人送她包子的女孩子,那个提到爱人会脸红的女孩子,以后都只能活在李思瑜的记忆里了。
夜晚总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会把人的悲伤无限放大,让人喘不过气来··躺在床上,谢倾瑶瞪着一双眼睛最后还是伸手把努力压抑自己哭声的李思瑜捞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李思瑜的后背。
她想胡梅梅不管是对于李思瑜还是黄小白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李思瑜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然胡梅梅也不会死··李思瑜先是呜咽,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泪水- shi -透了谢倾瑶半边肩膀,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无声地给李思瑜一个依靠··“我…把你衣服弄…弄脏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惦记着弄脏了谢倾瑶的衣服。
“没事·”·“我吵到你睡觉了…,我…我…不时故意的,我忍不住了,她那么好…那么好·”·“没吵到我。”
谢倾瑶给她顺气,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要是再强大一点就…就好了,我就可以保…保护她了·”李思瑜揪着谢倾瑶的衣服又抹了一把眼泪说。
谢倾瑶嘴笨,听到李思瑜这样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一下一下给她擦着眼泪··无论伤痛多么大,生活还是要继续··宁远迟早还会再来的,与其担心受怕不如好吃好喝过日子。
在放宽自己这方面,李思瑜和谢倾瑶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如果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谢倾瑶相信她一定能护李思瑜周全的··她俩每天都望着山上,希望黄小白能够早点放下,早点回家。
胡梅梅(番外)·黄小白独自拖着两具狐狸尸体去了森林里,它把白毛狐狸跟之前和谢倾瑶埋的那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尸体埋在一起,而另外一具杂毛的则是被它扔进了沼泽里。
看着慢慢沉进沼泽的尸体,黄小白的眸子里看不出悲喜,它靠在树上自言自语:“我曾说过,你出嫁那天要送你十里繁花路,我要让整座山都开满你喜欢的花,我没那么弱,你其实不用挡在我面前的,你都长了一条尾巴了,你爷爷好不容易救你一条命…你…怎么就那么傻呀…”·它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泪水掉在地上长出了各色的花朵,转眼间就把黄小白淹没掉了,它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周围的树感觉到它的悲伤,风吹过,树叶簌簌地往下落,就像下了一场树叶大雪一样··胡梅梅其实早就死了,她和黄小白上山挖人参那天,被火翅目咬了一口,也许是一只火翅目的火焰的温度不够,她没有立刻燃烧起来。
等黄小白回去之后,胡梅梅又回到了森林里,她舍不得这座山,因为里面承载着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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