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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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中)(2)
·一看他这神色,李忠贤心头就直跳,“丞相可别乱来,这些日子因为选秀之事,皇上还同您别扭着,您若是……”·小皇帝最近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更不用说拍自己马屁了,蔡隽心里正难受着,闻言,立马没好气道:“明韶公主带着小王爷久住宫中,十天半个月就请太医去看一次,说是身子受了惊,要静养,公公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李忠贤当然知道明韶公主打得什么主意,但……“这两件事能有什么牵扯”·“公公莫不是老糊涂了”蔡隽朝他冷笑一声,“小王爷如今虚岁六岁,正是入学的年纪。
昨日,就有朝臣提起这事了,说小王爷在宫中受了惊,身子却是迟迟不见好,而回淮安路途遥远,小王爷身子不好,怕是还要在宫中养一段时间,让皇上这个舅舅帮小王爷这个外甥安排老师了。”
李忠贤垂眸,这事他知情,之前明韶公主就来同小皇帝商量过此事了,他当时也在场··蔡隽:“明韶公主这次回宫,怕是就不准备走了·而关于承乾宫和锦绣殿出现的蛇,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半点有用的东西,公公认为这代表什么你等着瞧吧,皇上只要不选秀不纳妃不立后,这民间很快就会有不利于皇上的流言,若是皇上有个万一,到时有心人怕是就会打储君的主意,而公公认为,皇上没有子嗣,到时朝臣会拥护谁”·“丞相的意思……”李忠贤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没想过这么深,“可……小王爷是……”·蔡隽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就是因为小王爷的身份,本相才更忧心。
明韶公主初回宫翌日就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咱们却是半点都查不到,公公不觉得这才让人细思极恐吗”·李忠贤彻底说不出话了··蔡隽垂下眸,低声道:“本相怀疑不管是朝堂还是这后宫,怕都有前朝余孽。
明韶公主此次带着小王爷大张旗鼓的回宫,估摸着就是以为皇上年岁小,没有任何根基,特地来宫中搅浑水的·选秀之事,皇上不能再与百官唱反调了,不然只会让暗中蛰伏的人更加得意。”
经蔡隽这般分析,李忠贤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一直以为蔡隽这般和朝臣沆瀣一气,逼着小皇帝广纳后宫,只是想让小皇帝“喜新厌旧”,趁早和夕贵妃断了。
如今才知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丞相,果然还是丞相··李忠贤:“奴才明白丞相的意思了·”·蔡隽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我也不愿意逼皇上。
但眼下这局势,却是由不得人·”·李忠贤张了张嘴,稍许又垂下眼,“皇上怕也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等想明白了,自然就会明白丞相的良苦用心·”·蔡隽笑了笑,“公公倒不用替皇上同我说这番话,本相对皇上的心,和公公一样的。
先帝既然把皇上和大昭的江山托付到本相手里,本相自会竭尽全力·”·李忠贤被他说得面色发红,沉默了一瞬,又转而道:“马上就到中秋了,等中秋过了,奴才便把图册找来给皇上。”
“那就有劳公公了·”蔡隽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转而道:“对了,听说明韶公主要率着太妃举办一场中秋赛诗会,可有此事”·“明韶公主前几日带着小王爷过来给皇上请安时是提过这事”李忠贤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她当时是说,后宫的太妃各居一宫,未免太过寂寞了,中秋佳节,邀请一些京中的夫人带着贵女进宫,相聚一堂,也好图个热闹。
皇上见她说得在理,便答应了·”·蔡隽眉头微蹙,暗自思忖了片刻,又舒展了眉头,“如此也好·”·他是聪明人,明韶公主主动提起这事,怕是别有目的,一来讨好了一些得以与母亲和家中姊妹相聚的太妃,给自己造势;二是怕……也是借机给小皇帝暗中选妃了。
不过,不管明韶公主是不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他觉得让京中贵女进京也不失一个好主意,毕竟小皇帝这么些年都只是窝在雪松宫那等旮旯的地方,见过的名门贵女少了,才会一门心思放在长乐宫的那位身上,若是能借此,提前开开眼,也是好的。
中秋是团圆佳节,对大昭百姓来说,算是个盛大的节日··这样盛大的节日,自然是百官沐休,与家人团聚··赵三思也自知最近因为选秀之事,和这些大臣的关系闹得有些僵,十三那日收到御膳房送来的月饼时,便大手一挥,让御膳房连夜赶工,做了几百个月饼——拿去讨好百官了。
太傅说了,为君之道,要懂得恩威并施··百官从六月底劝道八月中,百官都说得口干舌燥了,她却依旧初心不改,怪不好意思的,就赏他们几个月饼吧··于是,翌日早朝,赵三思去上朝时,便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两个大箱子去了明乾门。
早已候在两侧恭迎她的文武官员见状:“……”·百思不得其解的众位朝臣顿时有些慌,一个个面面相觑,直到人走进了,才赶紧跪下磕头行礼,高呼万岁。
赵三思如今对百官这整齐划一的大礼已经安然受之了,在龙位上扭了扭身子,坐的舒适了,才抬手让人起,也不等小六子唱礼,她就率先截了他们的话,“明日就是中秋佳节了,今日的朝堂之事,朕想与众位爱卿讨论些轻松的事儿,比如说这秋收之后,今年的税收该如何收……至于那些让朕不开心的事,众位爱卿今日千万不要说,不然影响明日过节的心情。”
·当然,影响过节心情的话是假的,反正这些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她早已听得左耳进右耳出了·她只是担心等会这些大臣又是一副一哭二闹三撞柱劝她选秀时,她一不开心,又舍不得施恩送月饼了。
朝臣:“”·赵三思也不管朝臣怎么看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蔡隽,又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偏头看了一旁司礼的小六子一眼。
小六子如今也常跟在赵三思身边,立马会意过来,尖着嗓子就来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最近他们最忧心的就是小皇帝充盈后宫之事,这开口前就截了他们的话,这让他们想了一夜的劝说词憋在肚子里,可不是难受吗·隔了半柱香的时间,依旧没有人搭腔,赵三思轻咳了一声,小六在又尖起嗓子来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心想积极发言挣赏银的孙炎瞧着依旧没人搭腔,索- xing -自己出列,上禀了兵部近来之事,眼下无外敌入侵,朝政表面也是十分安稳,自然只是一些关于粮草和提拔武官的事儿,都不是什么急事,赵三思自然是不会当即决定。
有了孙炎这个出头鸟,陆陆续续又有几人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大伙又是安静如鸡··赵三思很高兴这些大臣识趣,没有跟她唱反调,侧身朝小六子低声说了几句,小六子就下去了,她就当没看见朝臣脸上的疑惑,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光- yin -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朕已经登基四个月了。
朕头一次当这一国之君,肯定是没经验的,这几个月来,朕日思夜想,朕这等无能的君王都能有眼下国泰民安的盛景,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啊,这是各位爱卿与朕一同努力的结果。”
众臣:“……臣惶恐·”他们是真的好怕小皇帝这没事就要同他们说心里话的模样··赵三思摆了摆手,往下面看了一眼,见小六子带着一排宫女端着托盘过来了,又继续道:“各位爱卿对朕的忠心几许,朕都心中有数。
来人,把朕给各位大臣准备的中秋之礼呈上来·”·“是·”随着她话落,小六子就带着一排排宫女走了过来,一个个有序地端着托盘福身候在一旁,托盘上盖着红绸,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
半点风声都没收到的蔡隽,小心睨了一眼身旁的小宫女,难免有些诚惶诚恐:好害怕,难道因为最近一直劝着皇上选秀,皇上要给我们每个人赏个宫女当小妾·不只蔡隽惶恐,其他朝臣皆是如此,谁都不敢去接。
哟呵,朕大方地给你们每个人送月饼,还不接·赵三思见此情景,有些不开心了,但是她面上不显,“各位爱卿为何不接”·“……臣不敢。”
敢逼着朕选秀,不敢收朕的礼·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一身贱骨头··赵三思气坏了,“有何不敢收。”
“……是·”·等到大臣都慢腾腾地接下了托盘,小六子率着宫女退下了,赵三思面上才重新带了笑,“中秋乃团圆佳节,朕原是想在宫中设中秋宴,让众爱卿共度佳节。
但思及这等大宴太过伤财,又扰了你们与家人团聚,这才退而求其次,特地让御膳房给众爱卿备了薄礼·”·“谢皇上赏·”·赵三思大气地挥了挥手,“希望各位爱卿往后莫要辜负朕对你们的心意,切勿安于现状,能与朕再接再厉,让大昭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是·”·赵三思把自己要说得都说完了,她暗自想了想,觉得自己暂时没什么说得了,看着大家都恭恭敬敬地端着托盘立在底下,她开心地想——·真好,以后又有一大批拿人手短的大臣了。
散朝后,恭送走了小皇帝的大臣,一个个都擦了擦紧张出来的虚汗,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托盘··小皇帝琢磨不透,好怕收到人血馒头··不敢掀。
最后,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蔡隽,“丞相,给下官看看皇上送给你的是什么”·丞相是小皇帝的辅佐大臣,总不该会给人吃人血馒头吧·蔡隽:“不知情的还以为皇上只是送本相礼了。”
言外之意,不会看自己的·说话的大臣神色讪讪,还是抵不住好奇,一鼓作气把托盘上的红绸掀开了,一股香甜气顿时铺面而来,众人看着那大臣手中托盘上摞得整整齐齐且十分精致的八枚月饼,都齐齐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去掀开了自己手中托盘上的红绸。
良久,·“……我……我……我有生之年还能在中秋节和家人共吃御膳房的月饼赏月……”·“……御膳房的东西果然名不虚传,也太好吃了……”·“……皇上怎么能这么好犹记当年高宗皇帝举办赏月宴,当时有幸分得一口月饼,我因为吃得太快,没有尝出味道,一直耿耿于怀,以为是毕生憾事……”·“……一、二、三…七、八我数了三遍了,当真是八个,皇上居然给咱们人人都发了八个月饼回家过中秋”·“……”·蔡隽看着手里的八个月饼,耳边充斥着旁边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朝臣的鬼哭狼嚎,他却是忧心忡忡——小皇帝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林文殊也同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手里的月饼,片刻后扫了一眼蔡隽,眼里的- yin -冷一闪而过——小皇帝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是了得,眼看近来因为选秀之事,要让不少大臣寒心离心了,眼下又是君臣其乐融融的和谐场景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没用东西··至于这些朝臣会怎么想,赵三思才不管,下朝之后又用了膳,随即就认真地去书房批阅奏折了··明日沐休才是她这段日子正儿八经的休息日咧,之前不上朝也要学习功课,但明日这些是都不用的,她要快些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晚上就能心无旁骛地去长乐宫找贵妃了。
当晚,赵三思让段斐送自己去长乐宫时,顺便也赏了他一盒子月饼··虽然知晓这是小皇帝讨好人的策略,但段斐还是十分感动,心中更是暗暗下决定,定要帮助顾夕照把姜家的底细查清楚,确保小皇帝身边没有任何威胁的势力。
·因为明日不用上朝,赵三思也不担心起不来,晚上困得眼皮直打架了,还要拉着顾夕照不依不挠,“贵妃给你的嘴儿再给我尝尝嘛……”·顾夕照才不想让自己惹火上身,于是翻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赵三思一边揉着眼睛醒神,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顾夕照身上,打着呵欠咕哝道:“你不给我尝尝你的嘴儿,那贵妃尝尝我的嘴儿·我今天过来时,特地喝了玫瑰蜂蜜露,唇瓣上还沾着这个味了。”
顾夕照被她压得浑身不自在,推了推她,“下去·”·赵三思纹丝不动,“贵妃快尝尝嘛·”·顾夕照躺在外侧,也不敢用力推,怕用力了些,身上的人滚到了外侧的床下,“我困了,不尝了。”
赵三思又往她身上爬了一点点,主动把自己的唇瓣凑了过去,“很快的,贵妃你看一眼,我把唇瓣送到你嘴边来了,你只要张嘴啜一口就能尝到味儿了·”·顾夕照:“……”·为了让她尝尝唇瓣的味道,赵三思对她的冷脸无所畏惧,“啜一口很快的……”·顾夕照拿她没办法,“啜一口立马躺好睡觉。”
赵三思点头如捣蒜,随即立马把唇瓣送了上去··顾夕照飞快地吮了一口就松开了她的唇,赵三思有些失望,但想着自己答应了的,只好打了个呵欠,耷拉着脑袋,翻身躺好了。
没一会,身边的呼吸声就绵长了起来,撩拨人的小王八蛋倒是睡得香甜了,被撩拨的自己倒是睡不着了·顾夕照偏头看着赵三思,皎皎明月投进窗,没拉床幔,把屋内染了一层柔和的光,趁得沉睡中的人静谧而美好,连睡梦中吧唧嘴的动作都显得可爱勾人。
顾夕照轻笑一声,又缓缓凑了过去,虔诚又缓慢地吮住了她的唇瓣··玫瑰蜂蜜露的味道不过是锦上添花··对她来说,小傻子本来的味道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甜了。
翌日,赵三思自以为能睡到自然醒,但仍旧在寅时,就被顾夕照赶回了承乾宫,让她回去睡个回笼觉··今日明韶公主在宫中主持中秋赛诗会,人来人往,定是比往日要热闹一些,要是回去的晚了,难免被人撞破。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虽然不情不愿,但对于她的话,向来是听的,还是打着呵欠回了承乾殿睡了个回笼觉,等到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还是李忠贤不得已把人叫起来的。
“皇上,您忘了今儿明韶公主会在春杏楼举行赛诗会的”李忠贤见人穿好衣服了还是有些不耐,便小心翼翼解释道,“明韶公主让您午时过去给今日赛诗会的头筹颁奖的,您也应承下来了的。”
赵三思歪着头想了想,片刻后才傻傻道:“朕都忘了这回事了·”·见她没有生气,李忠贤笑了笑,“不急,眼下才巳时三刻,您用些东西过去也来得及。”
赵三思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似的,“那贵妃也会去吗”·“去了的·”李忠贤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早先派人打听清楚了。
赵三思一听这话,睡意也散了大半,“眼下是用午膳的时辰了,你让御膳房去多做几个菜,贵妃爱吃的·”·平素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给贵妃送御膳房做得吃食,她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贵人的份例竟然是这般少的,就跟她从前跟着母妃在雪松宫的日子差不了多少。
贵妃日子过得好苦··今日就让那群女人也沾沾贵妃的光好了,就当她为贵妃祈福··李忠贤垂了垂眸,还是恭敬地应下了,当即出去派了小六子去御膳房,随后见赵三思没了其他打算,又委婉地提了提,“皇上,明韶公主让您过去给头筹颁礼,您空手去怕是不太好”·“嗯”赵三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一脸不耐,“难道那礼还得朕准备”·“不是这个意思。”
李忠贤赶紧摇头,又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好一会,才如实道:“这赛诗会是拼才气的,拔得头筹的女子定是十分有才的,皇上给些裳,证明您对人的欣赏罢了。”
赵三思明白了,暗自觉得明韶公主是故意的,不过倒也没有小气吧啦,而是让李忠贤随意挑了一块玉佩·· · ·第59章 ·春杏楼除了有供后妃举办宫宴时的大殿外, 还有宽敞的庭院和赏景的阁楼。
庭院中四季的花草都种了些,中秋正值丹桂飘香, 眼下天气好, 明韶公主便让宫人在院中摆了桌几和坐垫, 带着这些后妃和这些世家女在院中吃喝闲谈··赵三思过来的时候, 赛诗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许是深宫的日子委实有些寂寞, 难得有这样正正经经欢聚一堂的机会, 又是秋风送爽的好天气, 这些后妃脸上都是容光焕发的, 也不像平素瞧着端庄,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地投入到了眼下的诗会中,也没人注意到赵三思过来了。
赵三思也不让李忠贤出声提醒,她还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局面,很是好奇, 就拉着人远远地在隐在暗处瞧··明韶公主坐在太后的下手, 早早就看到了那一片明黄的衣角, 面上不动声色,但再次投在底下一个正在不紧不慢背诗的姑娘身上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只见这姑娘穿着一件浅绿的翠烟衫, 下身搭配着绣着兰花的藕色裙子, 外面罩着翠水薄烟纱,在一众女人间,此女身量偏低, 但也初见袅袅婷婷之态,没有涂胭脂的唇瓣颜色略淡, 但她一开口,便恍若黄鹂出谷:·“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她话一落,大红色的绢花就从她面前又传到了另一个穿浅粉色裙子的姑娘面前,大伙的眼神便又齐齐看到了她身上··穿粉色裙子姑娘的女子拿着绢花,小脸蛋绷地紧紧的,就在宫女敲第三下鼓时,她才赶紧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这一句已经说过了……”不等她说完,不知谁插了一句嘴,打断了她。
“这一句的确已经有人说过了,宋小姐再换一句·”大抵是心情不错,太后倒是难得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安静了片刻,穿粉色裙子的姑娘低垂着头,依旧没有出声,发际间隐约可见虚汗,大约是紧张的,明韶公主睨了一眼下头暗自在嘀咕的世家女眷一眼,心底暗叹一口气,又好言安抚道:“大约是太着急了,宋小姐一时想不出来也在情理中,左不过咱们就图个乐子,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里的意思是,既然答不上来,便就是出局了,要把绢花传给下一个人了··今日这赛诗会十分热闹,一轮一轮下来,明韶公主还挺看好这宋家的姑娘的。
若是可以,今日这位宋小姐能出风头,她也乐见其成,这宋家家底虽然没有林家根基身,但这宋姑娘的曾祖父是高宗皇帝的老师,爷爷如今是从一品的吏部尚书,眼下能朝小姑娘卖个好,她自然不会错过。
“是·”穿粉色裙子的宋小姐点了点头,局促地把手中的绢花传到了毓太妃的手里,福了福身才回到自己的座位落座··毓太妃拿过了捧花,故意蹙着眉想了想,等到宫女鼓点敲到第三下时,她才一脸落落大方地笑道:“这怕是上了年纪,本宫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下一个吧。”
今日这赛诗会和那些文人雅士行的飞花令有些相似,但自古女子拘于闺房之中,学识自然比不得那些文人的,便不像飞花令这般苛刻,不必讲究那些格式,更不要自己作诗,只要求能背的前人的诗句即可。
比如眼下赛的就是含有“花”字的诗句,由坐在主位的太后和明韶公主各自说了一句开头,然后就把绢花传给了毓太妃,下面则都是由这些太妃和世家女眷去接了。
这一圈一圈地轮下来,常见的含有“花”字的诗句便也说得差不多了,眼下还没有出局的世家女就只剩下林家的三小姐林宛晴,但后妃中还有几位太妃和夫人。
毓太妃贵为四妃之首,眼下她主动出局,其他两位太妃看了那穿着藕色裙子的林三小姐一眼,自然懂毓太妃的意思,她们也就图个热闹,并不是非要出风头,接过她的绢花后,也假装是想不出了,把绢花传到了宁太妃手里。
宁太妃睨了那林三小姐一眼,掂了掂手中的绢花,转身递给下手的夫人时,随口就说了一句,“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那夫人瞧了毓太妃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安静地等到了敲过了三下鼓,直接传给了顾夕照。
若是顾夕照不接,那就变成宁太妃和这位林三小姐打擂台了··若是以往,顾夕照倒不在乎今日出风头的人是谁,但林家的三小姐……不行··她虽然不像其他世家女一样养在深闺中,但她师父是个能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她打小跟在她身边,学习扎马步的时候,就要扎着马步背四书五经了,年长些,野史野诗都有所涉猎,这知识面,自然比这些大家闺秀要广的,几句含“花”的诗句自然难不倒她。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绢花一顿,又传入了林三小姐手里··林三小姐林宛晴比赵三思还要小上半岁,但言谈举止倒已经是个落落大方的人了,接过了绢花,鼓声响了两下,也不见紧张,而是看了宁太妃一眼,抿唇笑了一下,“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宁太妃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接过绢花后,径直出口道:“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顾夕照也不动声色,“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林宛晴接过绢花,照样看了宁太妃一眼:“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宁太妃依旧装作没看见:“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林三小姐句句诗句似在跟人诉衷情似的,顾夕照接绢花的时候,顺便看了宁太妃一眼,见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她看这个林三小姐倒突然有些来趣了,略一顿,“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绢花再一次传到林宛然手里,她接过绢花,顿了顿,正欲开口时,余光不知怎地就扫到了远处那片明黄色的衣角,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等到三下鼓点响了,转而福身,坦坦荡荡道:“小女不才。”
这便是认输了··剩下来的边只有顾夕照和宁太妃了··在场的人都有些愕然,宁太妃接过绢花,偏头看了顾夕照一眼,沉默小会,等到鼓声停了,这才沉默着把绢花交给了宫女,传到了顾夕照手里。
顾夕照看着手里的绢花,不用再说,她也赢了··气氛骤然有些尴尬起来,林宛晴睨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毓太妃,就当没看见她的冷脸,而是朝顾夕照盈盈福了福身子,“小女早就耳闻顾夫人是冰雪女子,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恭喜夫人今日拔得头筹,输给夫人,小女心服口服·”·主位上的太后闻言,脸瞬间黑了,但不等她开口,坐她下手的明韶公主也起了身,边朝顾夕照过去,边附和着林宛晴的话道:“恭喜顾夫人了。”
顾夕照无须给林宛晴回礼,但明韶公主的礼却要回的,起了身,与明韶公主相互见了礼,这才看了林宛晴一眼,“公主客气了,是大家承让了·”·明韶公主笑了笑,“哪里是承让,这一轮轮下来,这诗句都有几百了,许多诗句,本宫才疏学浅,倒是都未听闻过。”
“公主客气了·”顾夕照依旧是不冷不热地回应着,比起这位假惺惺的明韶公主,她眼下倒是更好奇这位林三小姐打的什么主意··明韶公主笑意敛了敛,正欲再开口时,见到赵三思走过来了,这才装作发现人来了似的,“皇上……”·她这一惊呼,在座的人都急忙起身,跪下行礼。
赵三思亲眼见着顾夕照赢了,眼下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免了人的礼,“都起吧,起吧,今日大家难得进宫和太后太妃说话,大家自在些,要是因为朕来了,让大家拘谨了,倒是朕的不是了。”
“谢皇上·”众人跟着起了身,这些世家女眷都还没见过赵三思,眼下见着人了,少不得要将人打量一番··赵三思的长相和赵瑾有几分像,但因为到底是个女儿身,这面相没有赵瑾那么刚毅硬朗,但如今被御膳房好吃好喝地给养着,五官虽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唇红齿白的模样,正是这些世家夫人喜欢的少年郎模样,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盛点笑意就是灼灼之姿。
赵三思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已经起身的太后面前,微微躬身,“太后·”相互见过礼了,又道:“之前朕答应皇姐过来给今日赛诗会拔得头筹的人来颁礼,不知今日这赛诗会可是结束了。”
太后扫了她一眼,她并不知道赵三思来了一会了,但对赵三思本就不喜,并没有回她,而是看向明韶公主,道:“这赛诗会是皇妹做主的,结束与否,自是要看皇妹的意思。”
·老虔婆··赵三思就腻歪她这副- yin -阳怪气的样子,忍了忍,才没有生气,面色不变地看向明韶公主··“结束了·”明韶公主心中暗恼太后,但面上却仍是笑着,“皇上可真是赶得巧,刚刚正好结束。
说起来,今日拔得这赛诗会头筹的人不是旁人,就是顾夫人·”·赵三思这才快速打量了顾夕照一眼,一脸微惊:“哦是吗”·无人搭腔,宁太妃看了明韶公主一眼,便主动出了声,“正是。
顾夫人的学识是我等才疏学浅的人比不得的,今日这头筹,也是实至名归·”·夸贵妃的话,赵三思很是爱听,头一次正眼打量了一番这位还对不上封号的宁太妃,又偏头看了顾夕照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先帝在时,就夸贵……顾夫人是个能人,先帝的夸奖定是不会错的。”
说着,赵三思又转头看了看这些世家女眷,虽然装的一本正经,但眼神里的得意难掩,“你们输给顾夫人了,倒也不是你们才疏学浅,谁叫你们今日碰上的是顾夫人”·与其说是安抚人心,还不如说是炫耀了。
李忠贤在一旁听着,没眼去看这些女人的神色,只能用不高不低的声音提醒了一句,“皇上,丞相还在承乾宫候着·”·小皇帝一碰到贵妃的事,就跟个话痨似的,他生怕不赶紧把人劝走,怕她越说越不像话。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压根就不知道丞相什么时候在等自己,但看李忠贤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是没有拆他的抬,“你要是不提,朕都忘了·”·这主仆一唱一和的话,明韶公主如何不明白,便主动道:“明韶忘了皇上日理万机。”
说罢,她便示意宫女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给端了上来··赵三思瞧了一眼托盘上用红绸遮住了的东西,挑了挑眉,“朕倒十分好奇皇姐准备好的礼是什么”·明韶公主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主动过来把红绸揭了,露出里面一套镶着南海明珠的凤冠。
在场不知情的人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份礼未免也太隆重了,只是送给顾夫人就有些……不合适了··赵三思一时也愣住了,她原以为自己这皇姐小气吧啦的,却不想出手竟是这般阔绰的。
明韶公主不知她心中所想,但也不知如何解释,斟酌了片刻,才出声道:“之前倒是想着这赛诗会就就给这些姑娘家去玩闹的,但今日大伙都兴致好,乐呵起来,我倒是忘了这头筹礼的事了。”
赵三思回过神来,对她的话也没有多想,“无碍·”说着,就故意板着脸,朝顾夕照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下,还是要在贵妃面前端起皇帝的架子的。
“恭喜顾夫人了·”赵三思从宫女手中接过头面,到底没忍住,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高兴··“谢皇上·”顾夕照亲手接过了托盘,转身又把托盘给了蝉儿,朝赵三思跪下行礼谢恩时,先瞪了她一眼,赵三思才没习惯- xing -地去拉她。
给赵三思行过礼了,顾夕照又带着蝉儿,走到明韶公主面前,行礼谢这赏赐··私下里敢拧自己耳朵的贵妃,在其他人面前却都要这般束手束脚,赵三思看着,心里又难受起来,心想回头一定要想个法子能让贵妃跟自己一样高高在上的。
等到顾夕照回到原位时,赵三思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份赏,便赶紧让李忠贤把自己的赏赐送了过去,顺便冠冕堂皇道:“朕对有才气的女子是十分欣赏的,今日过来时,顺便也带了份贺礼。
这玉佩自然是比不得皇姐的礼,但也算朕的一片心意·”·众人闻言,都垂眸不语,但心里却是各有想法··玉佩,自古以来,便是男女定情之间才送的,小皇帝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把玉佩当赏赐了,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可若是有心为这位顾夫人准备的,方才在场的人,分明都看出那林三小姐分明是自愿放弃的。
可若是无心,明韶公主准备的凤冠头面,和小皇帝送的玉佩,未免也太……巧合了··唯独毓太妃死死地瞪着林宛晴,眼神似冰凌子似的,恨不得把自家妹妹给当场凌迟了。
今日的赛诗会,林宛晴其实早就知道会是以“花”字为主题,虽然读了些书,为了谨慎起见,林家上下还找来了各种文集,应付今日的诗词会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明韶公主她们都以为今日的胜出者是毫无悬念的,拿这个凤冠当头筹礼,也是料准会是林宛晴胜出,毓太妃这才提议拿这凤冠当礼,她甚至还将赵瑾赏给她的南海明珠都给了明韶公主。
凤冠是暧昧之物,由小皇帝亲手送给人,到时定是更暧昧几分,等到朝臣谈论起立后人选时,再不经意说出今日之事,怕是不少人都会以为两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了··却不想,机关算尽,却是为敌人做了嫁衣·眼下再听闻赵三思准备的赏赐是玉佩,毓太妃当真快气得咬碎一嘴的牙,要不是顾着是众目睽睽的场合,她当真想过去给林宛晴打几个巴掌。
玉佩是赵三思随手准备的,她倒不知道还有其他意思,只是瞧着在场的各位女子面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看了李忠贤一眼,心想难道又是自己偏心了·不过转念一想李忠贤之前同自己说得话,她也不觉得自己偏心了,朕只是欣赏有才华的人咧。
把东西都送上去了之后,赵三思也没和顾夕照多说话,倒是又同明韶公主与太后说了几句家常,等到御膳房送东西过来了,她便客气地招呼了众人几句,便以政务繁忙离开了春杏楼。
压根就不敢想赵三思其实是为一人才让御膳房给在场的人都送上山珍海味的众人,看着眼前多增的吃食,都有些神色各异··明韶公主:小杂种难不成心中当真是在乎本宫这个皇姐的·太后:小皇帝到底还是把哀家当皇嫂的,今日怕是看着哀家在场,特地孝敬哀家的。
世家夫人:皇帝虽小,但处事圆滑温和,把女儿嫁进宫不吃亏··世家女眷:好害羞,皇上不会是瞧上我了吧·……·唯有顾夕照,看着眼前都是自己爱吃却许久没吃过的东西,虽然觉得小傻子的做法有些匪夷所思,但还是心有灵犀地坚信,小傻子今日这般舍得让御膳房送的这些吃食都是为了自己。
她攥紧已经暗自拿到了手里的玉佩,即使这些后妃和世家夫人说她抢风头,她也不后悔今日的不避不退··还好,是她赢了··不然,小傻子乱赐的玉佩怕是要不得不往后宫塞人了。
用过午膳后,明韶公主也不居着大伙了,亲近些的自然相聚到了一处,三三两两地说话去了,太后母家虽在京中,但嫡母已经去了,家中也没有姊妹,没有亲近的人进宫来,她和几位诰命夫人闲聊几句就回了听竹宫。
宁太妃原本想找个时机去和顾夕照说几句话,结果刚起身,就被林宛晴缠住了,小姑娘拉着她就躲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宁太妃:“……林小姐,这是做什么”·林宛晴看着她不耐的神色,又四下看了看,确保没人了,这才小声道:“宁太妃不记得我了吗”·宁太妃一脸愕然,随即又打量着她,“本宫并不记得何时与林小姐见过。”
林宛晴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已经过去四年了,太妃不记得我也是应当的,但我一直都记得您·”·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宁太妃只觉莫名其妙。
林宛晴也没有解释,“太妃还是跟从前一样好看,一点都没变·”·宁太妃继续打量着她,但依旧没有半分印象,便也不再多想了,余光扫到毓太妃的贴身宫女在张望,她看了看林宛晴,“毓太妃怕是在寻你,若是见你跟本宫在一处,怕是要训你了。”
林宛晴笑了笑,往外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舍道:“往后若还有机会,我再同太妃说话·”·说罢,她就提着裙摆躬着背走了··宁太妃看着她走远了,脑海里才闪现过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但想抓住时,她又想不起来了,她皱了皱眉,又往林宛晴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发了片刻的愣才出来。
一时也没看到顾夕照,倒也没去寻人··直到宴会散了,各自回宫时,宁太妃才走到顾夕照的身边说了几句话,“顾夫人,您什么时候得空,能来我的明杏宫坐一坐”·顾夕照偏头看她,“何事”想起今日庆夫人没有来,心里蓦地咯噔一声,“可是她又……”·宁太妃点了点头,无力道:“她又骗了我。”
顾夕照眉目冷然,“何时骗了你”·“孩子·那日您送来的堕胎药,她原来根本没喝·”·顾夕照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但眼下周围都是人,她也不敢情绪过激了,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想着今日是十五,小傻子定是会来跟她看月亮,她又改口道,“明晚我过去一趟,不要让她知晓。”
宁太妃微微吁了口气,“是·”·临分别前,顾夕照又突然道:“她这么胆大包天,都是你纵的·”·宁太妃微微一怔,看着顾夕照那敏锐的眼神,又仓皇别过头去,暗暗攥了攥手,艰难道:“往后,不会了。”
顾夕照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抬步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家里忙,更新不稳定,但尽量会在十二点之前更新的·等到空了点,尽量在九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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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贤无话可说, 只能把人送去长乐宫··顾夕照听了宁太妃说的事情后, 白日从春杏楼回来, 就一直有些忧心, 一张紧绷的脸就没松开过, 蝉儿担忧地问了几次,也没问出个什么结果来,眼下见赵三思过来了,背着顾夕照就偷偷和人咬耳朵。
“蝉儿·”顾夕照回头见自己的奴婢和人都要贴到一块去了,心里更是闷得慌, 提声就喊了一句, 见两人都吓到了之后, 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过激了,顿了片刻, 才缓了缓声音, 解释道:“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和皇上说话就说话,贴这么近做什么”·“是, 是奴婢逾矩了。”
见顾夕照是真动了气,蝉儿赶紧跪了下来··同样被顾夕照提起的一声吓到了的赵三思站在原地, 一脸无所适从,眼神在顾夕照和蝉儿的脸上打转了几个来回,才小心翼翼道:“蝉儿有错,贵妃罚她就好了,要是自己因此动气,就不值当了。”
蝉儿:“……”刚刚偷偷和自己说悄悄话的是谁是谁·顾夕照忍笑,她刚刚冷着脸教训蝉儿除了有拈酸的成分,更多的也是警告蝉儿,小傻子到底是一国之君,她要是私底下养成了这没大没小的习惯,以后在人前难免也落了把柄,眼下听赵三思这没良心的讨好话,她哪里还狠心冷着脸继续教训蝉儿,走过去亲自把人扶了起来,让她先退下,至于规矩的事,改日再好好调教一番。
“贵妃也别怪蝉儿,她方才是跟我说你的事儿咧·”等到蝉儿出去了,赵三思又小心翼翼地替人说起了好话··“皇上倒是真奇怪·”顾夕照睨了她一眼,“方才人在的时候,不为人说好话,眼下人走了,皇上倒是充当起好人来。”
赵三思一本正经:“当着宫人的面,我肯定得站在贵妃这边啊,若是当着她们的面为人说好话,就相当于贵妃是坏人,我是好人了,两相对比之下,那些宫人指不定往后就对贵妃生出歹心。”
顾夕照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永远都不会开窍的小傻子心思竟然能细到这个地步··赵三思被她这太过于专注的眼神看的怪不好意思,稍稍把视线往一旁挪了挪,“我不能让贵妃当坏人的。”
顾夕照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缓解了酸涩感,这才垂眸,故意板着脸道:“那依皇上的意思,我还要感谢您给我当了这个坏人”·赵三思赶紧摆手,“没,我没这么想咧。”
顾夕照看她着急的模样,忽而又笑了··赵三思看着她,愣了愣,也跟着开心起来了,“贵妃不生气了吧”·顾夕照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小傻子舍不得自己当坏人,自己又怎么舍得把那些糟心的事给她徒增烦恼·“当真”赵三思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眼,又如实道:“方才蝉儿同我说,贵妃自打春杏楼回来后,就一直坐在殿中发呆,眉也拧着,是不是我走后,那些女人又欺负贵妃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揉了揉她的脑袋,“皇上对我这么偏心了,谁敢欺负我”·赵三思想想也是,但再一想,又立马板起了脸,“瞎说,我……朕哪里对你偏心了,朕可是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顾夕照忍俊不禁,没有回话,而是瞧了一眼窗外,指了指外面的圆月,“走吧,我带你去看月亮·”·以往每次来,贵妃就是逼着自己睡觉,这回竟然还能带着自己去看月亮,赵三思立马把方才的事抛诸脑后了,“看月亮去哪里看月亮”·顾夕照挑着眼角看着她,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赵三思少见她这调皮的模样,这一见就直接被美色惑地不知东南西北了,哪里管顾夕照说了什么,回过神来,还是乐呵呵的,“贵妃不告诉我,我就不好奇了。”
顾夕照:“……”卖关子的乐趣不就是勾起人的好奇心吗可小傻子……果真是个小傻子··如今长乐宫的宫人不多,赵三思不过来的时候,蝉儿就小憩在寝殿隔壁的外间榻上小憩守夜,赵三思过来的时候,她就歇在了更外间的榻上。
眼下看到顾夕照和赵三思往外去,她赶紧过来,“皇上和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就是了·”·“无事,今儿是中秋,我带着皇上去赏月·”顾夕照摇了摇头,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左右没什么事,你也出去看看月亮。”
蝉儿笑着点了点头,“是·”·“去吧·”顾夕照也笑了笑,说罢,就带着赵三思悄悄绕到了主殿那边去··芳华殿许久不住人了,这在月色下,显得有几分- yin -冷。
顾夕照拿出飞天锁,一把挂在了房梁上,不等赵三思想明白她这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她一把就揽紧了她的腰,“抱紧了·”·赵三思赶紧伸手把她抱的紧紧的,顾夕照又拉了飞天锁,确定挂坚实了,这才单手缠住了飞天锁,“我今儿带皇上去长乐宫的最高处看月亮。”
说着,她就拉着飞天锁,脚尖在柱子上轻点,没几下就带着赵三思稳稳当当地跃上了房梁,随即放下赵三思坐在房梁上,她收了飞天锁,又反手将飞天锁甩上了顶檐,自己跃了上去,又把飞天锁缠绕到了赵三思身上,俯下身来看着她,“皇上怕不怕”·从来不知道自家贵妃还能这么厉害的赵三思,眼下吃惊地张大了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伸向自己的玉手,摇了摇头,从房檐上一点点挪了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顾夕照的手里,“不怕。”
只要是有贵妃在的地方,她从来不怕··顾夕照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拉住飞天锁,两手一起用力,而后身体往后一仰,赵三思很快就落在了她怀里。
四目相对,惊魂未定的反而是顾夕照,她看着小傻子全然信任的模样,下意识地抬手拨开了她散到了嘴边的碎发,赵三思也帮她把碎发拨开··片刻后,两人忽然都傻笑了起来。
然后,异口同声:·赵三思:“贵妃笑什么”·顾夕照:“皇上笑什么”·两人一顿,又是异口同声:·赵三思:“贵妃真好看啊。”
顾夕照:“月亮真好看啊·”·赵三思偏头看了那圆月一眼,不服气··顾夕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轻声补充了一句,“皇上也好看。”
“嘿嘿·”赵三思傻笑了两声,低头凑近顾夕照,两人鼻子相蹭到一块,小声道:“贵妃最好看·”·顾夕照笑了笑,又被赵三思蹭的鼻子发痒,伸手稍稍推开了她一些,扶着她起身后,这才拉着她的手踩着琉璃瓦往上走,在最高处坐了下来。
赵三思还是头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整个皇城,这种新奇感让她有些兴奋和激动,四周来回看了一圈,那股兴奋劲过去了,这才学着顾夕照的样子,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月光流泻,秋风微凉,赵三思闭上了眼,“小时候母妃跟我说,皇宫很大,大到我要是乱跑,她就可能找不到我了·那个时候我以为母妃是骗我的·她明明说皇宫是我的家,哪有人会在家里迷路后来慢慢地懂了,皇宫这个家和普通的家不一样的。”
“皇上·”顾夕照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偏头看向她,“如今这个家是你的,往后你想让它变成怎样,它就会是怎样·”·赵三思也偏头看向她,“我从来没想过当皇帝,只希望能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
“我懂皇上的委屈……”·“我不委屈·”赵三思打断了她,把手抽了出来,双手画弧,恍若把那轮圆月笼在了手心,复又偏头看向顾夕照,“美景在前,贵妃在侧,我一点儿都不委屈。
贵妃委屈吗”·朕为了把贵妃留在身侧,坏你名声,送你入冷宫,贵妃委屈吗·顾夕照没有立即回答,她抬眼看向赵三思那拢到了两手臂围成的圆圈里,沉默了片刻,才呢喃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相传月宫里住着嫦娥,而嫦娥却是偷了丈夫后羿的仙丹才飞升上了月宫·皇上,你觉得嫦娥真的会后悔吗”·奔月的故事,她母妃和嬷嬷从前都同她说过,从前,她觉得嫦娥不会后悔,月宫广阔,自由自在,多好啊。
如今,“会后悔·”·顾夕照又看向她,“皇上觉得嫦娥为什么会后悔飞升成仙了,永生不老·”·赵三思放下手,又握紧了顾夕照的手,“可一个人太寂寞了。
所以,贵妃一定要长命百岁,我也不会活万岁的,但要比贵妃久活一点点·”·“嗯”·“看着最亲近的人离自己而去,太难过了。
可我难过很多次了,不怕·贵妃这么疼我,要是我先你而……”·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不等她说完,顾夕照凑过去压住了她的唇,“不许胡说。”
赵三思看着她,又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我喜欢吃贵妃的嘴儿,贵妃喜欢吃我的吗”·是月色撩人,且撩人··顾夕照没有搭腔,只是又低头以唇贴唇。
喜欢,如何不喜欢·许是昨夜风吹多了,翌日赵三思上朝的时候,就接二连三地打喷嚏,每打一个喷嚏就让下面刚拿人手短的朝臣心惊胆颤一番,眼瞅着小皇帝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没人提不开心的事,早朝早早散了。
下了朝之后,赵三思整个人就头重脚轻起来,李忠贤赶紧宣了太医,张太医一请脉,说是小皇帝感了风寒,但承乾宫上下都着急起来··蔡隽一看她这眼泪汪汪的可怜样,也不忍心晾着人了,尤其是去看人时,小皇帝还跟她小心翼翼地保证:“丞相,朕不是偷懒,等身体好些了,朕就去批阅奏折……”·“生病了就是要好好养身体。”
蔡隽冷着脸说了一句,就冷不下来了,又轻言细语地安慰道:“如今朝中无大事,奏折朝政都无需担心,皇上莫挂心这些,眼下养好身体才要紧·”·得了蔡隽的这一句话,赵三思才放心下来,点了点头,就放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天子有疾,这历来不是什么好事,蔡隽让李忠贤敲打敲打宫人,把这消息莫要传出去了·李忠贤自然也懂其中的道理,又加上能贴身伺候赵三思的也就花容和云裳,承乾宫这么多宫人,一天到晚,能真正见到赵三思的也就那么一些人,到了晚间,也没人知道赵三思身体有恙的消息。
顾夕照从小被她师父逼着练功,泡药浴,身体好得很,吹了半宿凉风没有一点事的她自然是想不到昨夜带着小傻子赏月赏出风寒来了,当晚就换上夜行衣去了明杏宫··太妃之间走动是允许的,但宁太妃近来频频为她说话,她若再与人光明正大地交往过密,怕是引人怀疑,她索- xing -暗地里行动。
宁太妃早先见过她这副装束送堕胎药,早早禀退了宫人,等候在寝殿中,直到看到顾夕照过来了,才眼前一亮,“顾夫人·”·她如今是当真着急,庆夫人肚子大了的事,她也是这几日才知晓,之前因她坚持要庆夫人把堕胎药吃了时,庆夫人与她闹了一段时日,两人都不往来了,直到半个月前,庆夫人才见着了,与她说几句话,她以为是人缓过来了,愿意跟她和好了,如今才知道是庆夫人肚子越来越大,遮掩不住,又要拜托她了。
可皇宫不是临安,她也不是两江世家贵族巴结的宁家大小姐,从前她能事事护着她,可这深宫中,更何况还是这等事··顾夕照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进了殿中后,也没有多寒暄,就开门见山道:“宁太妃定是信我,才把此事托付到我,但我也要得宁太妃一句实话,宁太妃这般护着庆夫人,到底是为何”·庆夫人面色一僵,“我……我与她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宁太妃是聪明人。”
顾夕照打断了她,“她私通侍卫,您帮她遮掩,是姐妹情深·她怀了孽种,您求我帮忙,是姐妹情深……这些,我都信·可眼下,宁太妃还同我说,您对她是姐妹情深”·顾夕照后退一步,“我不懂顾夫人的意思”·“宁太妃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在她手里,还是……”顾夕照目光直直看向她,隔了片刻,才道:“宁太妃自身也是别有所图”·宁太妃身子有些发软,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稳住了身体,神情甚是挣扎。
顾夕照别过脸,她不想与人为难,但如今姜家深不可测,此事就半点马虎不得,宁太妃若是不能让她全然信任,那接下来很多事就存在很多隐患··“宁太妃三番四次帮我,虽然我并不需要,但我也没有拒绝,便是承了你的情。”
顾夕照在一旁坐了下来,自己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此事闹大了,对我而言,没有半分不妥,反而是我与皇上那点牵扯不清会被庆夫人这件事掩盖过去,算来算去,也就是先帝的名声不好听,但对整个明杏宫来说,甚至你宁家来说,都是一桩牵连甚广的事。”
顾夕照轻啜了一口茶,抬头看着宁太妃,“宁太妃难道还没看到我的真心,不肯信任于我”·“我……”宁太妃唇瓣蠕动了半晌,才心如死灰道:“是我,对她,别有所图。”
“嗯”顾夕照愣了愣,但很快就回国了神来,自从在小傻子身上越陷越深之后,她就隐约猜测过,是以并不是太惊讶,她低头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宁太妃的心意没有错,但你做错了·”·宁太妃看着顾夕照,有些愕然,“顾夫人……不……不觉得我……”·“不觉得。”
顾夕照知晓她要说什么·师父说,世间欢喜,无根无由,世人都觉得男女结为夫妻才正常,所以把同- xing -之间的欢喜归为不伦·那不是喜欢的错,也不是生了喜欢的那人的错,是世人错了,是世俗之见。
就像她,情窦未开时,她见多的是世间的男女情爱,总以为自己的归宿最终也是那么一个风流倜傥的大侠··顾夕照放下茶杯,朝她笑了一下,“我并不会因此看低宁太妃,你也不必羞于启齿。”
宁太妃却突然潸然泪下··顾夕照也没有安慰她,静静地等她回过神来··宁太妃眼泪停了下来,就赶紧朝顾夕照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顾夕照摇了摇头,“情之所至,泪也应当·当然,我更希望宁太妃彻底醒悟过来,不要再为不值当的人赔上自己了·”·“她……从前不是这样……”·“宁太妃还看不明白吗”顾夕照打断了她,“她但凡对你有两分情意,就不会这般自私只顾自己,而不管你的死活。
宁太妃,你说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又是两江总督的女儿,而她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身家,想必从前,你就是百般护着她的吧”·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宁太妃犹豫了一下,“是。”
顾夕照冷笑,“她若是有脑子,如今在宫中还这般胆大妄为,就是在利用你了·当然,若是没脑子……没脑子怕是也不会表面一副畏缩样,暗地里却做出如此之事。”
·宁太妃闻言,一脸痛苦,“是我……太傻·”·顾夕照没有否认,“我再问宁太妃一句话,你是想保全她,还是想保全你自己和整个明杏宫的人”·宁太妃没有搭腔。
顾夕照等了一会,面色有些不耐了,“我实话告诉你,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落地,必须死·”·宁太妃犹豫了许久,才瘫坐在地,“但凭顾夫人安排。”
得了她的准话,顾夕照脸色才缓了半分,“眼下既然那个孽种还在肚子里,那不如就势利用一番·”·宁太妃不知其意··顾夕照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从前庆夫人与人是怎么私会的”·宁太妃稳了稳神,她是聪明人,冷静下来略一想,也就能想明白,“夫人的意思是让……”·顾夕照点了点头,看了宁太妃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姜家并不简单,姜鸣与庆夫人私会,怕也是在利用她。”
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却是并不清楚了,只知道庆夫人是陷进去了,不然也不会敢不喝那堕胎药··顾夕照:“如今她要想保住孩子,只能求助与你,你索- xing -怂恿她与人继续见面。”
宁太妃点头,“我都听夫人的·”·顾夕照暂且也不再多言了,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离开了明杏宫··接下来几日,后宫十分风平浪静。
朝堂因为赵三思歇朝了一日而让朝臣心思活络,暗地里生了不少猜测,但因为隔天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朝堂上,这些朝臣倒也安分了下来,只是以蔡隽为首的朝臣又谈起选秀之事。
蔡隽原以为赵三思这一病要养些日子,还在忧心怎么和朝臣兜住这个消息,却不想看着不成器的小皇帝倒是十分耐抗,第三日就跟个无事人似的,倒也放下心来了··对于小皇帝对选秀之事避之不谈的态度,蔡隽也受够了,等到八月下旬,把这五位美人的底细查清楚了之后,他就把人送进了宫,交给了李忠贤。
伺候天子的人,必须冰清玉洁,除了要嬷嬷检验处子之身,还要专门的教引姑姑教规矩··虽然李忠贤始终记挂着小皇帝与夕贵妃感情深,巴不得不清不楚的两人继续不清不楚下去,但那日听了蔡隽一番话,他也不得不想开,这也是中秋见赵三思挑玉佩做赏赐之事没有提醒的缘由。
蔡隽把人送进宫之后,他也瞧了两眼,都是水嫩的跟花儿一样的美人,身段妖娆,一颦一笑看得人舒心,拿来给小皇帝开荤,他也挑不出错··把人交给教引姑姑后,李忠贤便去文渊阁找来了《春|宫》图册,暗自塞在了赵三思龙床的暗格里,让花容和云裳提醒人看。
如此又过了几日,到了八月最后一天,李忠贤趁着赵三思午间消食小憩时,把那五个美人都带到了承乾宫,美名其曰是给她逗个乐子··赵三思不疑有他,自打那日在后花园消食受了惊,赵三思消食就不爱到处乱逛了,爱听听小曲儿,或是听人讲讲书。
扬州是文人雅士聚集地,虽多烟花场所,但那里的姑娘仿佛天生自带风流,烟花巷里的姑娘都是有些才华的,更不用说这些特地养出来给贵人享用的美人儿··听闻赵三思喜欢听书,五个美人便共同讲了一段上古神话,几人分饰角色,手中长笛或是古琴除了跟着奏乐,偶尔还会当刀剑挥舞一番,几人讲得惟妙惟肖,乐声配合完美,十分引人入胜,赵三思听得午睡都不睡了,让几人接着讲了几段,直到太傅过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挥退了几人,让李忠贤以后常请人过来给她说书。
李忠贤看着小皇帝这副被这五位美人勾了魂的模样儿,心底直叹气,果然,喜新厌旧是天子的通病,小皇帝也不能免俗的··哎哟,以后新人笑,贵妃这个旧人该如何是好哟·虽然李忠贤心里有些不着调的想法,但到了晚膳时,他还是昧着良心要给小皇帝喜新厌旧的机会的,“皇上,今日这五位说书的女子,您可觉得谁最好”·“都讲得好。”
赵三思一点都没听出他的话里话··都讲得好难道小皇帝要一晚御五女头一次怕是有些吃不消·李忠贤犹豫了一下,“皇上定是心中有个最属意的。”
赵三思依旧没有多想,瞧着李忠贤不依不挠的,想了一下,“喜欢那个个子最矮的,她手中箫当利器时,挥舞地可真好看·”·有贵妃一点点风姿飒爽的味道。
李忠贤在脑海里把五位美人回顾了一遍,很快就想起是谁了··啧啧,果然男人都喜欢会吹箫的··于是,当晚那个个子最爱的扬州美人就被洗干净送到了龙榻上,为了小皇帝的情趣,李忠贤还特地命人把那箫带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庆夫人的孩子,不会拿来做皇嗣,你们放心··继承皇位的人,有的··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蝎  尾戒 1枚、起啥都被叫 1枚、晴空♀万里 1枚、° ‘,莼屬敗類 ヾ_ 1枚·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huangpig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ccentric 23瓶、公园不管饭 20瓶、孤痕 10瓶、起啥都被叫 10瓶、琉年 10瓶、邵祖nim 10瓶、哈 5瓶、22735527 5瓶、陌子嫣 5瓶、庸 2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61章 ·考虑到小皇帝年岁小, 内敛害羞,又怕宫人非议小皇帝到了如今还是一只童子鸡, 惹人笑话, 李忠贤把人送过去时, 特地做得隐晦了些, 就连贴身伺候赵三思的花容和云裳都没有事先通知。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直到赵三思准备回寝殿准备歇息了, 李忠贤才朝她们两姐妹委婉地点了点:“皇上今晚有人伺候, 你们替人更衣了, 皇上要是无事, 你们快些出来,在殿外候着就行了,明白吗”·有人伺候·花容心思深,一直牢记着赵三思的身份,闻言, 壮着胆子问了问, “奴婢多嘴一句, 不知那人是谁”怕惹了李忠贤不快,她又急忙补充道:“公公也知道, 皇上一向是不喜欢人贴身伺候的。”
经花容这么一提醒, 李忠贤倒是犹豫了一下,但想起这床上伺候和平素跟在身侧伺候不是一回事,琢磨了一下, 低声道:“这人是丞相安排的,总归不会害皇上, 你们莫要多心。
对了,之前放在暗格里的书,你们可提醒皇上看了”·花容垂眸,不管是丞相还是眼前的太监总管,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心底虽有担忧,但想到赵三思对自己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也素来十个谨慎的- xing -子,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了,“奴婢提醒皇上了的。”
花容和云裳并不知他放在暗格了的是什么书,见他特地放在暗格,以为是什么涉及皇室秘闻的书籍,她们作为婢女,自然是不敢去私自翻看的··李忠贤放心了,余光瞥见赵三思合上了手中的书籍,也就不和花容两姐妹多说了,只是又小心叮嘱了两句,才让人去伺候。
丝毫没有察觉到今夜自己的龙床上有什么的赵三思,回寝殿的途中还在边打着呵欠边小声背诵今日太傅安排的内容,进了殿没背完,还特地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背完了才让宫人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自打中秋过了之后,天气就有些- yin -蒙了,今日本就是个- yin -雨天气,殿内虽点了油灯,但始终没有人注意到内殿的龙床上多了一个人··直到花容和云裳将其余的宫人打发走了,进了内殿伺候赵三思更衣,云裳无意间瞥见了用红绸裹着像蝉蛹一样的那美人时,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皇……”·“云裳,这突然是……”花容在一旁注意到她的失态,正欲训斥,结果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龙床上的人,再想起方才李忠贤说的话来,她脑子嗡地炸开了,再回头看一眼刚换上中衣的赵三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朝云裳低声道:“立刻,马上去长乐宫通知贵妃……”·原本背书背的头昏脑胀只想睡觉的赵三思,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揉了揉眼睛,一眼就扫到了自己龙床上的人,整个人先是一懵,随即整个人像吓傻了似的,几次张嘴才出声,“有……有刺客……”·“皇上不怕不怕……”云裳也知晓事情的紧急,已经跑出去了,花容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把外袍胡乱穿上,“皇上要是信奴婢,现在就什么都不要出声。”
与此同时,床上的美人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来伺候的皇帝是个女儿身,小皇帝那被裹布束紧的胸在她脑海里仿佛是挥之不去了似的,直到花容朝她走近了,她才回过神来,想起身跪下,奈何红绸把她裹得像个蝉蛹似的,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仓皇道:“奴婢什么都没看到……”·“那便是看到了。”
花容在殿内左右看了看,一时情急,什么利器都找不到,只能扯了用来束帘布的缎带,紧紧地围在了她脖子上··花容没有用力,但那扬州美人却急的眼泪都出来了,“皇上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奴婢只是听从丞相和李总管的安排,来给皇上侍寝的……奴婢……”·“闭嘴。”
花容瞧了外面一眼,厉声打断了她··赵三思看了那个扬州美人一眼,直到此刻,她才认出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白日里给她说书的那个女子,“花容……”·“皇上。”
花容忙回头看向她··“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赵三思声音有些飘忽,从前母妃告诉她,她女儿身的秘密要跟随她自己带入坟墓,不然,就是她不得好死。
这些年来,唯有那次在贵妃面前,才置之死地而后生地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除此之外,也只有在花容和云裳这两个和贵妃签了死契的两个宫人面前,她才敢放松一些··“皇上不要怕。”
花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眼下的情况始料未及,她其实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明白一点,眼前知晓了小皇帝身份的女子今日不能出寝宫··扬州美人自己也吓破了胆,克制不住地哭泣起来,“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李总管交代,皇上还不懂男女之事,特地让奴婢学了规矩,今日来伺候皇上的……”·赵三思垂着头,手脚发颤,她握紧了手,还是发颤,于是干脆坐在了地上。
良久,她才朝花容道:“让她先穿上衣服……”·花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扯着缎带的手只松了一只,双眼紧紧盯着扬州美人,“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勒死你。”
扬州美人使劲摇头··花容这才警惕地看着她,另一手帮她把裹在身上的红绸解开,见她手一动,立马双手勒住手中的缎带··“姐……姐……饶命……”扬州美人顿时不敢乱动了。
花容此时头上也紧张出了汗,又不敢朝外叫人过来帮忙,四下看了看,快速把她身上的红绸扯了,见她身上不着一物,唯有手中有支箫,让她把箫扔了,扬州美人立马照做,见她乖巧,花容才又把红绸遮在了她身上,稍稍偏头看了一眼赵三思,“皇上,殿中没有女子衣服,还是等夫人过来。”
赵三思舔了舔因紧张而发干的唇,点了点头,又起身走到了龙床边,在看到那扬州美人没遮住的双腿时,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登基那晚喝醉之后做得梦来:·“皇上今儿要谁侍寝桃花儿这口活最好,杏花儿这胸儿最软,梅花儿虽最清冷,但一双腿儿跟仙儿似的,还有……”·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我都不喜欢,都不喜欢,只喜欢贵妃的腿儿,也只喜欢贵妃的胸儿……”·梦中的话恍若惊雷响在耳侧,她攥了攥手指,看着一脸泪痕的扬州美人,“你方才说,丞相和李公公让你来做什么”·那美人一愣,随即赶紧答道:“侍寝。”
赵三思:“什么……是侍寝”·什么是……侍寝·那美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眼泪都惊得挂在了睫毛上,好半晌才仓皇垂下头来,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就……就是和皇上做那等事……”·赵三思依旧看着她,“那等事是什么事”·“是……男人和女人合欢……”更多的,扬州美人却是解释不出来了,花容在一旁也听懂了,她动了动唇,可也不知如何开口。
殿内忽而就安静了下来,隔了片刻,赵三思才闭了闭眼,轻声问:“两个女子也能做那等事吗”·扬州美人头低得更低了,声如蚊呐,“也……是能的。”
赵三思后退了一步,心底那层被迷雾遮掩的角落终于迷雾散尽了··想娶贵妃的喜欢,原来是想让贵妃侍寝的喜欢··那些依赖和信任,那些想念和靠近,是喜欢,是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的喜欢··“皇上……”花容被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但也不敢对这不着一物的人放松警惕··“嗯”赵三思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
花容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又出声安慰道:“您不要怕·夫人总会有主意的·”·赵三思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走到了扬州美人面前,扬州美人的眼泪一直没有干过,可这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模样,对压根就不懂怜香惜玉的赵三思来说,勾不起丁点的恻隐之心。
“丞相和李公公还同你说了什么”·扬州美人也不敢看她,更加不敢乱动,干巴巴的唇瓣动了许久才嗫嚅道:“丞相只说让奴婢好生伺候皇上,最好……最好能让皇上初次尝欢,就能明白这鱼|水之欢的妙处,到时皇上……同意选秀了,奴婢往后也定会是半个主子。
李总管……他……也是如是说的,还……还说皇上夸奴婢……箫吹得好,让奴婢……放得开些,多弄些花样……”·听得一知半解的赵三思脸微微红了红,习惯- xing -地板着脸清了清嗓子,“就这样”·“就……就这些。”
赵三思要是还想不明白蔡隽和李忠贤打得什么主意,那她当真是傻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为了逼她选秀,竟然会背着她把人安排到床上来··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赵三思一下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脑子里轰隆轰隆地有些难受,她看了还在垂泪的扬州美人一眼,想起了晚膳时同李忠贤的一番话来,说到底,今日这人遭此横祸,也是因她夸人箫耍得好。
然而,她的女子身份也不能泄漏出去··扬州美人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丝毫不顾花容束在她脖子上的缎带,挣扎着从床上滚了下来,赤|身|裸|体地趴跪在赵三思面前,即使脸憋的通红了,依旧艰难道:“今日之事,奴婢……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奴婢也愿意留在宫中当牛做马伺候皇上,求皇上……求皇上饶奴婢一命……”·赵三思眼睛发涩,她咬着唇瓣,许久都没有发声。
扬州美人求了许久,见她始终不出声,仿佛知晓自己的结局了,捧着脸哭了起来··花容见状有些不忍,但也只是别过头··一时间,殿内安静地只剩下烛灯垂泪的“哔啵”声,以及那扬州美人被挤在喉咙里的哭声。
而外间,李忠贤一直在殿外等候着,花容跑出去的时候扯了个谎,他并不知里面出了什么事,瞧着那美人没出来,他又隐约能听见些动静,便以为这事儿成了,只是花容也迟迟不见出来,他在心里暗恼花容是个不知趣的。
直到看到云裳带着顾夕照过来了,他这才有些慌了,这种心理有些像自家少爷在外与人私会,被正牌少奶奶给抓包了的那种着急,也顾不得再打探殿内的情况,忙上去打了招呼,“顾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顾夕照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李忠贤心头一颤,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退到了一边。
顾夕照再不看他,径直朝赵三思的寝殿走去,到了正门口,又回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忠贤,“今日谁敢踏入皇上寝宫一步,本宫便杀谁·”·李忠贤被她这慑人的气势吓到了,还来不及多想,顾夕照又冷冷道:“公公是聪明人,知晓我今日过来的目的,若是不想明日牵连甚广,公公最好现在就派人去请丞相。”
说罢,顾夕照就让云裳守在了门口,自己推门就走了进去··她一走进寝殿,花容紧绷的神情瞬间就松了大半,惊吓过后再度放松时,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哭腔,“贵妃娘娘……”·顾夕照的眼神一直落在赵三思身上,听到花容的声音了,这才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又看向不说话,甚至都不敢正眼看自己的赵三思,以为这个小傻子今日是被吓到了,都未看地上还在低低哭着的美人一眼,就直接朝赵三思走了过去,用自己紧张地出了热汗的手搓了搓赵三思的手,“不怕了,皇上。”
已经明白自己对眼前的女子是存着难以启齿的非分之想的赵三思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顾夕照了,心里扑通跳,叫嚣着开心,怂恿着自己靠近,可另一方面,却又怕被人看穿自己的心存不轨而退缩。
纠结矛盾之下,此刻看着顾夕照了,赵三思的心情就十分微妙·少顷,才红着脸看了顾夕照一眼,小声道:“我不怕了,贵妃不要担心·”·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捏了捏她的手,低头和她额头对额头碰了一下,强迫她看着自己,“皇上要记住,您不再是昔日那个雪松宫的二皇子了,而是大昭的天子。”
赵三思眨了眨眼,看着顾夕照那看不透的黑眸,心头杂乱的万千思绪似乎忽然清晰了起来,“朕,明白了·”·顾夕照笑了一下,这才放开她,转身看向花容和地上的女子,在四周扫视了一圈,视线在滚落的箫上面顿了顿,随即捡了逶迤到了地上的红绸盖在她身上,“可有什么遗愿”·“奴婢……”扬州美人的嗓子已经哑了,“不想死”三个字在对上顾夕照冰冷如蛇的柳叶眼时,又咽了下去,“奴婢不想去乱葬岗。”
顾夕照捡起那箫,朝着花容使了一个颜色,“去宣张太医·”·花容一愣,但也没有多问,松掉了手里握了许久的缎带,顾夕照顺势接过缎带另一端,刚欲用力,她想到什么,和赵三思一同开了口:·“皇上,转过身去。”
“贵妃,能不能……”·顾夕照看着赵三思,赵三思抿了抿唇,还是努力道:“能不能放过她·我……朕不想让贵妃当坏人。”
顾夕照拉住缎带的手微微一用力,最终还是松了下来,她看着那个扬州美人,“你,想不想活”·扬州美人咳嗽不止,但还是费力爬起来对着赵三思磕了三个响头,“奴婢……咳咳……不想死。”
顾夕照:“那今- ri -你看到了什么”·扬州美人赶紧摇头,“奴婢什么都没看到·”·顾夕照:“不,你看到了。”
扬州美人身子又忍不住战栗起来··顾夕照垂下眼,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皇上有疾,厌女疾,今日因你爬了龙床,浑身抽搐,脸色铁青,呼吸困难……明白了吗而这些都是因为你私自爬龙床,吓了本就不喜贴身伺候的皇上,才会令皇上从此对女子都生了厌。”
扬州美人脸色灰白,虽不认识眼前的人,但听着方才花容的称呼,她忙朝她磕头,“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她不傻,当了那个让皇上对女子生了厌的源头,她便是真的罪恶滔天。
“我是在救你·”顾夕照打断了她,“每个人活着都有使命,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本该死·但皇上要救你,那我便救你·把你送进宫,让你来爬龙床的是谁”·“是……是丞相和李总管。”
“那不就是了·”顾夕照挑眉,“记住我的话了吗”·“记……奴婢记住了·”·顾夕照下巴点了点,起身又朝赵三思走了过去,“皇上想不想以绝后患,从此再无人敢给皇上床上送人”·这样气场全开的夕贵妃,赵三思只觉得分外陌生,但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她又害怕不起来,“想。”
“那就要记住我下面的话·”顾夕照表情依旧严肃,但对比和那扬州美人说话的语气,口吻温柔了许多,“丞相和李总管擅作主张,把人送到了你床上,该女子行为太过大胆,让你十分不喜,让你往后对女子都有了- yin -影。”
“可……”赵三思是个实诚的孩子,她也清楚的明白这么说,会让安排人的丞相和李忠贤置于什么境地,“丞相是国之栋梁,我……朕不能因此而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顾夕照看着她,耐心等着她紧张兮兮地把话说完了,随即揉了揉赵三思的头,“皇上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说明皇上是个真正的明君,也长大了·”·赵三思:“……贵妃……”·顾夕照抱着她,凑近了她的耳朵,又低声说道:“充盈后宫之事,乃国之大事,仅凭皇上如今的一己之力,避之不了。
皇上要让丞相心服口服地站在您这边·方才这番话,是您说给丞相和李公公听的·而说给朝臣和天下人听的,便是皇上向来就有不近女色的病,只是羞于开口,这才隐瞒至今。
今日因丞相送了美人,这才发了病,便以此告知百官·”·赵三思听得仔细,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还是贵妃有主意·”·顾夕照神色却并未缓和半分,“此事对皇上来说,并不见得是好事。
往后劝您选秀纳妃的人少了,但……不近女色,没有子嗣,对朝堂来说,是更大的祸乱·”·赵三思垂下眼,“我……朕也不是不近女色……”·顾夕照听着她这话,忍不住笑了笑,“你近女色就能让人大肚子”·赵三思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去,“朕还小了,先把眼前的难关渡了再说,这些事儿往后再- cao -心。”
顾夕照敛了笑,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罢,又朝地上的扬州美人看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扬州美人依旧畏畏缩缩的,“锦织。”
顾夕照:“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家在扬州,父母健在,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扬州美人顿了顿,又流着泪道:“贵妃娘娘,若奴婢非死不可,求您开恩,让奴婢的姐妹把奴婢这次得到的赏银带回去。”
顾夕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既然不想死,那就要好好活着·能让丞相做主送进宫的人,定不是蠢的,方才我同你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锦织连连点头,又对着她也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明白。”
顾夕照:“回头我替你去同李公公说,往后便留在宫中·宫女二十五岁便可离宫·而你,这一辈子,除了死,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没有人比在生死线上徘徊过一圈的人更能理解死的恐惧,和对生的向往了。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的·”·顾夕照从怀中掏出一粒黑色药丸,“解药每月给你一次·”·锦织看着眼前的黑色药丸,犹豫了一瞬,才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对于小傻子事关生死的秘密,顾夕照不怕做个坏人,在她看来,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然而,她亦不忍心让人失望··看着人把药丸吞下去了,顾夕照没有去看赵三思的表情,而是转身到门口,让守在门口的云裳送套衣赏进来。
“顾夫人,皇上可还好”李忠贤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口,方才见花容出来要叫太医,他更是急的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久迫于顾夕照这位宠妃的- yín -威,也始终不敢真的破门而入,眼下看到人出来了,忙讨好地凑了上去。
“李总管若是真关心皇上,就不会做出这等- yin -奉阳违之事,你明知皇上连贴身伺候都不喜欢,花容和云裳头次伺候人沐浴更衣就把人吓跑了,如今……”顾夕照抬眸看向他,“李总管,你好大的胆子啊。”
李忠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是奴才糊涂了……”·顾夕照睨了他一眼,余光注意到花容把张太医请来了,冷哼一声就率先进了寝殿··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如何封后,你们都猜到了吧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蝎  尾戒 2枚、◎芝士青茶 1枚、吾家有妻 1枚、半世 1枚、安珀 1枚、小伍 1枚·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OYO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蝎  尾戒 43瓶、XP 20瓶、半世 18瓶、HOYO 12瓶、灼华 10瓶、SixQun 10瓶、陌子嫣 5瓶、Eccentric 5瓶、臭臭 5瓶、森年 5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62章 ·当夜, 承乾宫一直灯火通明,小六子跟随侍卫去宫外把蔡隽请回宫内时, 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入了秋的夜起了雾和风, 空气里渗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但一直等候在殿外的李忠贤后背上都是汗。
蔡隽刚睡下, 就被宫中来人接进了宫里来, 也是一路着急, 紧赶慢赶, 脸上也是薄汗,看到在殿外焦急走来走去的李忠贤,也不讲究那些虚礼了,直接道:“李公公,到底出了什么事”·“丞相……”·“丞相可算来了。”
李忠贤刚一开口, 顾夕照的声音就从殿中传了出来, 随即由蝉儿搀扶着娉婷袅娜地走了出来··看到顾夕照, 蔡隽的眉头下意识地一皱,但在开口前, 还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今日倒是稀奇,顾夫人竟然夜入承乾宫。”
顾夕照不理会他的话里话,而是往殿内瞧了一眼, “丞相方才问李公公是出了何事,不妨进殿一瞧便知·”说着, 她就又朝殿内而去,门未关上,示意蔡隽进殿。
蔡隽稍稍犹豫了一下,瞧了低着头不出声的李忠贤一眼,这才抬步跟了进去·一进入殿中,鼻尖就萦绕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再看到殿中的张太医和跪在地上的锦织,他心咯噔一声,惶急地朝被床幔遮了半边的龙床边跑了过去,声音也跟着发颤了,“皇上怎么了”·顾夕照站在龙床前,没有出声,而是看了张太医一眼。
张太医会意过来,顿了一下,才一脸沉重道:“皇上,犯病了·”·蔡隽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犯病”·张太医又看了顾夕照一眼,才轻轻点了点头,“皇上素来不喜人贴身伺候,微臣原也没有多想,但今日……”张太医说着,视线又若有似无地在跪在地上的锦织身上飘,“今日此女爬龙床,行为太过肆意胆大,让……让皇上受了惊,微臣也靠近不了,要不是顾夫人过来的及时,从旁帮着安抚,皇上今日怕是……眼下皇上喝了安神的汤药……”·意犹未尽,才最让人提心吊胆。
这是说话的艺术··这场始料未及当真是吓到蔡隽了,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锦织,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看张太医,最终又看向面无表情的顾夕照,费力道:“我 ……臣本意是……”·“张太医,今夜劳您费心了,先去偏殿喝口茶歇歇。”
不等蔡隽说完,顾夕照忽然出声,继而又朝守在门口的云裳道:“云裳,带张太医下去·”·云裳应声,领命而去,随着门小声合上的声音,殿内又安静下来。
一片好心全部用来铸错的蔡隽神色颓然,面对顾夕照这个在后宫其实没有身份可言的先帝废妃,再也拿不出半分丞相的威严,掀开朝服的卦面,缓慢地跪了下来,“臣……有罪……”·“你当然有错。
皇上乃一国之君,你有什么资格背着人往她床上送女人丞相,先帝命你为辅佐大臣,顶破天了,你依旧只是个臣子 ,皇上的臣子·皇上仁慈,待你亦师亦友,可丞相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顾夕照字字铿锵,一句比一句提声,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蔡隽的心上,他把头磕在地上,“臣,不敢·”·殿中又沉默了片刻,顾夕照把一直握在手心的玉箫灵巧地转了转,随即就把它扔在了地上,“你敢。
皇上拒绝选秀纳妃,你率朝臣逼他,逼迫不成,你自作主张把人送到她宫中,还特地从扬州请来的人……丞相当真是好计谋,好本事,还有何不敢的”·玉质的箫十分华美,摔到地上时,因碰撞而发出清脆之声,这声音落入人耳,本应是十分动听的,但跪在地上的两人都齐齐颤了颤。
蔡隽闭上眼,“臣,罪该万死……”·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你自作主张,害皇上受了惊不说,更是让她对……床上之事害了- yin -影,往后对女子都生了厌。
丞相,当然该死·但……”铿锵的声音到了最后一个字,突然就缓了下来,“丞相不能死 ·”·“对 ,丞相不能死·”她话刚落,龙床的床幔从里拉开,赵三思有些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皇上,您醒了·”顾夕照面上闪过一阵惊喜,转身就跪在了鞋塌上,背着蔡隽,朝方才在床上装死的赵三思眨了眨眼,很快又故意压抑着声音道:“皇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张太医过来。”
“劳顾夫人挂心,朕只是身体有些乏·”赵三思说着,一副要费劲坐起身来的模样··顾夕照连忙伸手去扶她,拿了一个软垫垫在了她身后,才伸手,“皇上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赵三思摇了摇头,虽然病是装给蔡隽看的,但今晚这事儿确实把她吓到了,情绪起起伏伏之下,脸色倒还真显出了几分苍白的病态来··“丞相·”·“臣,在。”
听到她有些虚弱的声音,蔡隽忙应了一声,又跪在地上往龙床前挪了几步,等到了跟前,才又重重在地磕了一头,“今日这事,臣虽自认是为皇上好,无愧于心,无愧于先帝,但害得皇上遭此难,仍是臣的错,请皇上责罚。”
赵三思心思单纯又软,今日用此事反将蔡隽一军,她内心本就有愧,眼下见蔡隽这副模样,她心里更是难受,低着头也不敢去看蔡隽,“朕不怪丞相,朕明白丞相的良苦用心。”
“皇上……”蔡隽瞬间鼻子发酸,诚然,他虽是好心,但让小皇帝受了惊是事实·那位顾夫人说得没错,小皇帝太过信任他,信任到让他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之事,但凡换个君王,这猜忌心一起,他今日就算死罪可免,怕也是活罪难逃了,尤其是他作为权臣之首,小皇帝完全可以借他来立威··可是,小皇帝没有··蔡隽跪在地上压下喉咙里即将破口的哽咽,“是臣有负皇上的信任,太过自作主张,请皇上降罪。”
·赵三思偷偷看了顾夕照一眼,见顾夕照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掀开被子,让顾夕照搀着她下了床,然后故意走得极慢地走到了蔡隽面前,朝他伸出了手,“丞相,请起。”
蔡隽看了一眼她莹白的手,又磕头在地,“臣有罪,不敢·”·赵三思又弯腰,扶住了他一边的肩膀,“丞相是大昭的股肱之臣,朕不能没有你,大昭也不能没有你。
丞相若是觉得今日之事对不起朕,那往后便继续辅佐朕·”·蔡隽沉默,少许才应了一声,“是,臣遵旨·”又磕了三头谢恩,这才起身··他站起身来了,赵三思才看到他有些微红的眼眶,心里更是有些过意不去,“朕,不怪丞相。
丞相……往后不要再这般逼迫朕就是了·”·蔡隽犹豫了片刻,“是臣着急了·”·赵三思抿了抿唇,又偷偷看了顾夕照一眼,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脸颊微微泛了点红,隔了好半会才深吸了一口气,又在龙榻上坐了下来,费劲说着顾夕照交给她的那些话,“今晚承乾宫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明日定是会有人得到消息的。
朕虽知道丞相是好意,但今晚的事若如实传出,丞相和李公公怕都要……”·赵三思说着,又停了下来,似是在思考,半晌才极慢地说道:“不过,丞相和公公都不要怕,朕不要将今日之事让人非议到你们头上的。
到时朕便亲自同朝臣说此事,朕一向有讨厌人亲近的怪癖,对和女子做那等事更是有着恐惧,因此才一直推延选秀之事,但因觉得此疾有些羞于启齿,这才一直没与人言·又因朝臣对选秀之事甚是执着,又恰逢丞相送美人入宫,朕也不欲让朝臣为难,想趁早解了此疾,好早日选秀,却不想反倒因此发了病。”
赵三思这番话,姑且不论小皇帝百般为他和李忠贤的自作主张找的开脱之词是为了什么,然她堂堂一个帝王,宁可把眼下之事归咎到自己有隐疾,也不愿让他和李忠贤被推到风尖浪口,这份心意,就算当真是别有所图,他也觉得让人所图地心甘情愿。
枉他读了这么多圣贤书,眼下除了跪下谢恩,却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能表忠心的肺腑之言了··“皇上大恩大德,臣铭记于心·”·赵三思动了动唇,见顾夕照开口了,便不再多言了。
“丞相今日的话,奴婢会一直为皇上记着的·丞相可千万不能忘·”·蔡隽:“臣不敢忘·”·顾夕照:“如此便好。
也不枉皇上受惊之余还百般为丞相着想·”·蔡隽的诚恳,顾夕照看在了眼里,一直高度紧绷的心神这才松了下来··大约是小傻子的赤诚之心把身边的人都感染了,这才让这充满- yin -谋诡计的深宫变得处处温情起来。
那么,她永远也不会告诉小傻子,她刚捡起锦织的箫时,还在她的箫里藏了几根带毒的银针,要不是小傻子求情,或是丞相但凡表现出点异心,今日不仅锦织必死无疑,连花容都必须死,而丞相今日也走不出承乾宫了。
花容是护驾而死,今日爬床的锦织就是刺客了··那么,丞相就是那个弑君的叛贼·即便丞相无异心,今日这送刺客进宫的罪名也将让他往后如履薄冰··然而,不得不的逼迫永远没有心甘情愿的信服来得让人踏实。
小傻子,以德报怨,更能拉拢人心··她放心了··顾夕照收敛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暗自吁了口浊气,这才转身朝赵三思跪了下来,“皇上无事,与丞相的误会也解了,奴婢也放心,那奴婢先行告退。”
“贵……顾夫人别走·”赵三思下意识地就想拉住她,起身才注意到蔡隽,又坐回了龙榻上,看向蔡隽··“皇上今日受惊了,恐有噩梦,臣请求顾夫人今日在殿中陪侍皇上。”
不等赵三思开口,蔡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掀了褂子,也朝顾夕照跪了下来··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心中微动,看了赵三思一眼,“既是丞相盛情相求,我自然是却之不恭。”
赵三思闻言,赶紧起身把顾夕照拉了起来,又去拉蔡隽,心中欢喜,但也有些发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朕……朕自打出了雪松宫,受顾夫人照拂颇多,对她甚是亲近,也唯有对她,才亲近。”
对于今日心情如同经历过雷劫的蔡隽来说,眼下这等事儿都算小事了,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还自我安慰的想,皇上因为自己往后对女子都生了厌,好歹还有个亲近的,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臣明白皇上的心情。”
明白就好··赵三思松了口气,心情起伏太大,如今又是一副雨过云开的清明安然的情况,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困乏得厉害,克制不住地当着人的面就打起了呵欠。
蔡隽瞧着她这模样,立马道:“皇上今日受惊,眼下定是困乏,臣不欲打扰皇上歇息,皇上若无事,臣便告退了·”·“丞相半夜三更入宫,也是奔波辛苦,今日就不必出宫回府,便歇在宫中。”
赵三思点了点头,说着,又朝立在门口的花容招呼了一声,“你带丞相出去,让李公公好生安排·”·“是·”花容领命,等蔡隽行了礼,便带着人出去了。
顾夕照站在殿中目送蔡隽出了殿,转身,欲朝外殿看看锦织,却不想刚抬步,赵三思就立马出声叫住了她,“贵妃去哪”·顾夕照回眸,朝她嫣然一笑,“皇上别怕,我不走,只是去看看锦织。”
赵三思点了点头,又道:“我……朕跟你一起去·”·“不,你就在这里·”顾夕照摇了摇头,说罢就抬步走到了仍旧跪在外殿的锦织身边,“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锦织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想起身,但因跪得太久而有些麻木发软,刚一动,身子就瘫软了下去··顾夕照顺势扶了她一把,“今日之事,你知晓什么”·许是之前光着身子太久了,着了风寒,锦织的头有些发沉,但她不敢晕,暗自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因疼痛而清醒了几分,这才道:“奴婢只知晓丞相和李公公派奴婢来承乾宫侍寝,吓得皇上犯疾……其他什么都不知晓。”
顾夕照下巴点了点,扶着她站了起来,带着她到了门口··李忠贤跪在殿外,两只眼睛还红着,显然对里面的事是知情了,“顾夫人,皇上可还好”·顾夕照没有回话,而是示意一旁的云裳过来,锦织交到了云裳手里后,她才看向李忠贤,“到底是爬过龙床的女子,虽然让皇上受了惊,但到底也是不一般的人。”
“是·”李忠贤擦了擦眼泪,赶紧点了点头,可瞧着顾夕照神色难辨,又不敢私自拿主意,“那依夫人的意思,此人该如何处置”·顾夕照:“能被丞相和公公都相中的女子,其姿容上佳,定是不差的,往后便留在承乾宫外殿伺候吧,让花容和云裳两姐妹平素多教教规矩。”
李忠贤:“是·夫人安排地甚是妥当·”·顾夕照轻哼了一声,“去打盆热水来,皇上乏了,擦擦脸便要歇了·”·李忠贤忙应下,等顾夕照进了殿中,立马就安排人去忙活了。
顾夕照也不再让花容和云裳进来伺候了,让婵儿也跟着退下,亲自给赵三思擦了脸和手,把人伺候地躺下了,才在人身侧躺了下来··赵三思是困得紧,可眼下殿中只剩下自己和就躺在自己身侧的贵妃了,她的心忽地就“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了,但她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再肆无忌惮地往贵妃的怀里滚,更不敢没话找话,缠着贵妃了,只能闭上眼,催眠自己。
然而,越是想快些睡过去,她就越是睡不着··顾夕照看她今日上了床就躺得甚是乖巧,以为她是受了惊吓,想说几句安慰的悄悄话,又见人闭着眼睛,这才跟着安静地平躺在一侧。
她本就将醒,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虽然都有了主意,但她想得比赵三思多,眼下无心入睡·注意到身旁的人反复翻身时,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索- xing -起身看着赵三思,“皇上,是……睡不着吗”·赵三思依旧闭紧眼不答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满脑子都是那晚梦中的大胸和大腿,以及顾夕照当日只穿着肚兜泡在水里的模样,这旖旎的情景,让她根本就不敢睁眼。
顾夕照哪里想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拉开了床幔,借着外面还点着的烛灯看清了赵三思不知何时红起来了的脸,她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不烫才放心下来,“皇上可是哪里不舒服”·惊吓过度,很容易引发高热,稍有不慎,便是危及- xing -命的事。
赵三思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对上顾夕照那担忧的柳叶眼,又赶紧别过脸去,“贵妃别担心,朕……我就是……就是脑子有点乱,突然睡不着了。”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小傻子会想东想西,也实属正常,顾夕照放下心来了,又放下床幔,躺了下来,把赵三思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双手箍着赵三思的肩膀,双腿夹着赵三思的双腿,“看,我这样把皇上放在我怀中抱着,皇上就算做梦,梦里肯定也有我,到时任谁也欺负不了你。
不要怕,快睡吧·”·这样紧紧相贴而眠,不是第一次,但赵三思却紧张了,绷的僵硬的身体仿佛能感受到抱着自己那人的身体轮廓,她喜欢这种紧到让她透不过气来的靠近,但又隐隐有些害怕。
许久之后,赵三思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贵妃·”·“嗯·”·听着顾夕照如同以往一样的声音,赵三思又把头埋入了顾夕照的颈侧,闷闷道:“贵妃有喜欢的人吗”·顾夕照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但赵三思却不让她看,紧紧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又问了一遍:“贵妃有喜欢的人吗”·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有。”
赵三思觉得心里酸酸的,心想自己皇兄那么英俊潇洒,还文武双全,又是个有能力的好皇帝,贵妃喜欢也是应当的··可是心里还是好酸啊,赵三思绕了她的一段碎发,“他这么对贵妃,贵妃不恨他吗”·这么对自己·顾夕照眨了眨眼,心头如同小鹿乱撞,过了好久,才低下头,一脸不可置信地在赵三思的头顶轻轻亲了一下,“不恨她。”
她亲的太轻了,又是在头发上,赵三思根本没有感受到,听到顾夕照的回答,心里更是泛酸地厉害,但却什么都没有说了··赵三思不说话了,顾夕照也就没有开口了,而是又一点点把怀里的人抱紧了几分,也跟着闭上了眼。
她以为,以为,小傻子终于在今夜开窍,且明白她的心意了··两人心思各异地搂在一块,沉默中,倒很快又睡了过去··宫中无秘闻,昨日承乾宫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再加上这事儿本来就要传开的,且关于寝宫内的事,除了几个当事人,其他人在殿外,根本就不知实情,因而李忠贤并没有去敲打宫人。
隔日一早,宫中不少人便都知晓昨日承乾宫出事了的事··一夜未睡的蔡隽和李忠贤等到晨光熹微时,就在承乾殿外面候着了··这人老了,看着这种心思赤诚的孩子,就分外容易心软。
这不,李公公昨日听了蔡隽转述的赵三思的那番话之后,眼泪就没停过,这会眼睛用冷水敷了又敷,还是肿成了眯眯眼,在殿外来回走动两三圈后,瞧了瞧站的跟木雕似的蔡隽,小声道:“丞相,皇上昨日受此惊吓,今儿早朝……不如免了吧”·蔡隽依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他是朝堂上的大臣,心里想的,眼前看的,都是大昭的江山。
他昨夜一夜未睡,不想李忠贤一样,光顾着感动哭去了,而是在绞尽脑汁想往后的事··小皇帝有疾,不能亲近女子的疾病,那往后这皇嗣便是空话,到时异心一派怕是蹦跶得更慌,再加上明韶公主依旧在宫中,小皇帝若是不能有子嗣,到时这皇嗣的主意……· · ·第63章 ·不同于丞相的忧国忧民, 赵三思后半夜倒是睡得十分安稳,只是心里藏了事, 比平日养成的起床点还要早。
自打入了秋之后, 天亮的本就晚, 又是个- yin -天, 寂寂的寝殿内愈显暗沉··赵三思也不像往日一样赖床醒不过神来, 今儿一睁眼, 脑子也很快清明了过来, 闻着就在鼻翼间传递的香味,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又稍稍从顾夕照的怀里挪了挪自己的脑袋,看着还在熟睡中的人,她无意识地轻唤了一声,“贵妃……”·见顾夕照眉头微微蹙了蹙, 瘪着嘴不耐地发出了一声拖着调子的“唔”声, 赵三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到人再次睡了过去, 她这才放下心,须臾又打量着顾夕照的眉眼, 兀自笑了起来··和贵妃同床共枕这么多次了, 但这还是她头次醒的比贵妃早·原来,被人扰了清梦的贵妃也会有小脾气的。
可是,依旧好看, 且比平素那个端庄温柔的模样还要可爱,可爱得让她——好喜欢··心生喜欢, 身想靠近·赵三思又忍不住与人贴近了几分,将头重新拱到了顾夕照的肩窝处,嗅着那让人安心的香甜味,心里倒没有从前那样安然了。
想起昨晚临睡前的对话,她心里的酸水儿又咕噜咕噜地往上冒,可再想想两人如今这身份——不摊开来讲,也是小叔子和嫂嫂的关系·摊开来讲,也是姑嫂的关系。
贵妃喜欢皇兄,是合情合理的,显得她拈酸都像是在无理取闹··这般一想,赵三思的心里不只酸,还特别苦,又抬起头看了顾夕照一眼,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顾夕照的五官。
可越比划,心里就越是一股情难自禁的欢喜——贵妃可真好看啊·贵妃怎么能这么好看贵妃这么好看的人,自己喜欢也是应当的,说明自己是个有眼光的人。
再说了,贵妃这么好看的人,应该就是让人来喜欢的……·嗯,肯定是这样··那么,自己喜欢一下也没关系吧·赵三思抓耳挠腮地想,想到这么一个理由后,对她那英年早逝的皇兄的愧疚感也减轻了一点,心里也没这么苦了,只是还有点泛酸。
不过,她转念又想,贵妃喜欢皇兄也没关系,反正皇兄已经死了··往后余生,能享受贵妃温柔照顾的是自己,能替贵妃排忧解难的也是自己……总之,能陪在贵妃身边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她还小,贵妃也还年轻,往后还有很多个五年,都是贵妃陪自己度过的,至于陪皇兄的那个五年……她只有一点点不开心··真的只有一点点,她乃一国之君,心胸开阔着咧。
很会自我安慰的小皇帝把这点不开心也想明白之后,又心痒痒地壮起胆子偷偷尝了一口顾夕照的唇瓣儿,看了一眼还是有些昏暗的四周,又手脚都放在了顾夕照身上,放心地继续睡了。
早就被赵三思火辣辣的眼神盯醒了的顾夕照,还有些沉浸在自以为昨晚被小傻子看透了自己心意的别扭里,虽然不是少女的年纪了,但她到这个年纪才怀春嘛,还是有些害羞的咧。
于是,醒了后便一直在装睡··她原想在小傻子偷亲自己时反客为主,再故作大方地调侃人的,结果唇瓣一触碰到另一个温软的唇瓣时,她就紧张了起来,一时也忘记了方才的打算,等到回过神来时,怂巴巴的小傻子已经又缩到自己怀里去了。
没出息,不是说我的唇瓣好甜吗怎么不多尝两口·顾夕照有些幽怨,不过见赵三思又在自己怀里安分了下来,她也没有出声了,等到赵三思再次睡着了,这才轻轻地将人从怀里扒拉下来,看着在自己怀里闷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傻子,心里憋的气又悉数散了。
赵三思不像顾夕照那般将醒,睡着了就跟只小猪崽似的,被顾夕照捏了脸颊,眼都不动一下··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没良心的小王八蛋……”顾夕照看着没被自己折腾醒的赵三思,轻声呢喃了一句,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床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才自行更了衣,将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铜镜微微整了整,就朝殿外走去。
“顾夫人·”看着她出来,一直等候在外的李忠贤率先迎了上来,注意到她关门的动作,十分识趣地压低了声音,“奴才伺候您洗漱”·“不必了。”
顾夕照抬手,看了一眼在远处候着的蔡隽,走出了几步远,才同李忠贤继续道:“皇上昨夜睡得晚,方才醒了会神,发了会呆又睡了过去,你晚些再去叫人·”·“奴才省得的。”
李忠贤忙点头,“方才奴才同丞相都说了,今日的早朝也免了的·”·今日的早朝自然是要免的,不然昨夜皇上受了惊的消息难以让人信服··“皇上这年纪,容易贪睡,但昨夜受了惊,睡多睡沉都不好,免得发了梦魇。
等到辰时末,让张太医再来请脉,提醒皇上用膳用药·”顾夕照看了李忠贤一眼,这才注意到他眼睛肿得这般厉害,顿了顿,又缓了语气,“公公伺候皇上有些时日了,当明白皇上是个仁慈之人,皇上对尔等的好,牢记在心,以后愈加用心伺候就是,切末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让皇上看了不喜,让旁人看了多想,惹出不必要的非议。”
在后宫伺候这些主子这么多年了,李忠贤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娘娘教训的是·”·顾夕照:“若是自己处理不好,让张太医给想个法子。
承乾宫这么大的动静,定是兜不住的,晚些时候,怕是太后和明韶公主等人会听闻消息过来,朝臣也会过来,承乾宫这些日子少不了公公的·”·李忠贤倒是没想到这一茬,顾夕照这么一提醒,才会意过来,“谢夫人关照,奴才这就去。”
该提点的都提点了,顾夕照点了点头,“那位美人该怎么对待,公公心中可有数”·当了好些年的大总管了,李忠贤自是心中有数,但顾夕照有此一问,他却是没底了,“还望夫人指点。”
顾夕照睨了他一眼,“人要活着,体面地活着·不过,要盯仔细了,尤其注意主动与她靠近的人·”·李忠贤略一沉吟,明白过来,“奴才明白。”
顾夕照下巴点了点,“下去吧,我与丞相说几句话·”·说罢,顾夕照就径直朝蔡隽走了过去··“顾夫人·”·“丞相。”
顾夕照福身回了一礼,“昨夜事出突然,我甚是忧心,若是有逾矩或是失礼之处,还望丞相莫怪·”·“顾夫人客气了·”蔡隽摇了摇头,“皇上可还好”·顾夕照半真半假道:“昨夜睡得不甚踏实,但没有发热,方才又迷迷瞪瞪睡着了。”
蔡隽状似松了口气,余光见李忠贤招呼着近处的宫人退下了,知晓顾夕照有话同自己说,便没有再开口,等着她说··顾夕照跟着沉默了一下,“昨日之事,丞相准备如何”·蔡隽犹豫了片刻:“臣……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顾夕照勾唇,微微露了个浅笑,“皇上受了惊吓,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过来,后宫……怕是要继续空置了……而你我都明白,后宫空置代表什么。”
蔡隽当然明白,他不明白的是顾夕照这番话的意思,“臣明白·不过,皇上……还小,不着急·”·顾夕照看着他,挑了挑眉,“丞相心中有数便好。”
说罢,又福身,“接下来怕是要辛苦丞相了·”·“夫人客气了·”蔡隽也忙躬身回礼··顾夕照莞尔,不再多说,朝候在远处的花容招呼了一声,“让蝉儿过来,我们要回宫了。”
“顾夫人·”见顾夕照要走,蔡隽又出声叫住了她,等顾夕照回头看向他时,到了嘴边的话,忽又压了下去,而是转而躬身道:“昨夜皇上受惊,多亏夫人及时赶到。”
顾夕照又转过头去,垂眸笑了一下,“皇上是丞相的君,也是我的君·”·蔡隽无言以对,目送着她带着蝉儿出去了,在原地站了许久,问了花容时间,与人交代了几句,然后也跟着出了承乾殿,往明乾宫去。
自打入了秋,早朝便不再在明乾门了,而是在明乾宫的正殿内·眼下离早朝开始的时辰差不多还有两盏茶的时间,来得早的朝臣便三五聚在殿外闲聊,来得晚还在小步往这边赶。
“丞相·”见到蔡隽过来了,朝臣忙过来行礼··昨日宫中这么大动静,城门口的守卫都知晓小六子亲自去宫外把蔡隽请进了宫,今日入宫的朝臣自然是知晓的,不过眼下见到人了,这些朝臣倒也没急忙上来问东问西。
天家之事,即使知晓太多,也要装不知情··蔡隽扫了他们一眼,把这些朝臣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随即就站在一旁,垂眸发愣··到底还是这些朝臣忍不住,私下里对视一眼,那些负责出头的鸟儿便上前搭话了。
“丞相昨夜可是未睡好,微臣瞧着您这面色有些不大好·”·蔡隽故作充耳不闻,那出头的朝臣神色有些讪讪,又自我道:“想来也是,丞相乃辅佐大臣,定是为了朝政之事夙兴夜寐,自是我等不能比的。
不过,还请丞相多注意身体·”·他话刚落,另一出头的鸟儿被人授了意,立马接口道:“微臣今儿从宫门口过来时,听说昨夜皇上与丞相有要事相商,丞相夜里又被请进了宫,怕是因国事商议晚了,这才没歇息好,脸色差了些。”
“原是如此·”·“可不是吗皇上是个勤勉的明君,乃百姓之福……”·两人这那一唱一和,时不时有大臣跟着插两句,蔡隽始终没有搭腔,直到瞧着人到齐了,他也没率先进入殿中,而是转身看向文武百官,“皇上身体不适,今日早朝暂歇,各位大人请回吧。”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虽都心中有几分数,但大伙还是表现出一脸惊愕之色,尤其是林文殊,当即就一脸焦灼道:“皇上可还好”·“林大人放心,皇上暂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
蔡隽看向他,很快视线又从一脸神色各异的朝臣身上扫过,“本相在此等候众位大臣到齐了才通知此事,是因另还有一事要告知诸位大臣·”·朝臣对视一眼,随即纷纷躬身道:“还请丞相明示。”
“方才众位大臣都在议论,本相是昨日进宫的,此事并不假·不过,不是因为皇上与本相商议国事,而是本相做了一件错事·”·说到此处,蔡隽停了下来。
当着蔡隽的面,朝臣也不敢议论,那些忠义之臣却个个将脸绷紧了··蔡隽垂眸,在心底斟酌了一番措辞,这才继续道:“本相从前不知皇上百般不愿选秀纳妃,是因为有疾,于是,特地寻了美人送进宫……却不想因此害皇上犯了疾。”
这话一出,朝臣一片哗然··蔡隽也不打断他们的小声议论,直到站在武官为首的人开口,“不知丞相说的皇上有疾,是何疾”·说话的是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此人乃皇室宗亲,单名一个焕字,按照辈份,赵三思还要称一声叔叔。
虽说是皇室宗亲,但与赵三思却是五服开外的亲属关系了·因为自一百年前惠嘉皇帝子嗣过多,造成了皇室子弟自相残杀多年的惨痛局面后,不知是天谴,还是其他原因,皇嗣子嗣就不丰,就算多几个皇子的,不是夭折就是同赵瑾一样,英年早逝,倒是出生的公主,不管有多少,都十分康健。
蔡隽看了他一眼,一脸为难,良久才一脸沉重道:“厌女疾·”·朝臣:“……厌女疾”·“微臣等人才疏学浅,对此疾倒是闻所未闻。”
在朝堂上一向甚少发言的吏部尚书一脸讶然,“还望丞相解释·”·朝堂上这些人,蔡隽最琢磨不透的便是这位吏部尚书李晏之,吏部乃六部之首,说李晏之是忠义之臣,但他与秦家林家也有所往来,对人送上门的贿赂之礼也不拒。
但若说他女干佞之臣,在大事上,他从没出过乱子··总之,是两边都不得罪的老狐狸,平日朝堂上更是甚少发言,上书的奏折也规规矩矩,在小皇帝的心里,这位吏部尚书的存在感还不如兵部尚书孙炎。
然而,他的官位摆在这里,他在朝堂上的发言对朝中以他为首的中立派而言,却是如同一个风向标··眼下,李晏之对此事却是贸然开口,蔡隽却有些心底没底了,沉吟了片刻,才斟酌着道:“此前,本相对此疾也是闻所未闻。
昨夜才听闻,准确来说……皇上这疾倒也不算是厌女疾,只是对和女子做那等事……才……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说得委婉,但这些朝臣自是听得明白,当即就有人反驳,“丞相可当真是说得轻巧,皇上乃天子,这等事关乎大昭未来,如何不是大事”·“周大人所言甚是,微臣觉得这事乃大事……”·一人出头,十人复议,这些大臣立即乱成一锅粥,在这一派议论中,又有人- yin -阳怪气地出头,“方才丞相说这美人是丞相送进宫的,莫不是丞相送的这美人有问题吧”·这话一起,朝臣骤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林文殊才出声道:“丞相乃股肱之臣,怎会送人害了皇上不过,丞相会不会急着让皇上选秀纳妃,而贸然送了美人,而被有心人利用了”·这话表面看似为蔡隽说话,但暗藏玄机却是剑锋直指蔡隽。
蔡隽没有搭腔··借题发挥是这些文臣都擅长之事,这等时刻,话越多,便输了··然而,林文殊这话也不好辩驳,美人是蔡隽送的乃事实,蔡隽这边的人若是稍说话有差池,反而容易让人钻空子,反而暴露了关系,让人提防。
又是一番沉默,就在林文殊暗自得意,再欲压蔡隽一头时,孙炎大剌剌地开了口,“各位大人可就爱杞人忧天,皇上明年三月才满十五,约莫对那等事还没开窍了,实不相瞒,我母亲当年给我送通房丫头时,那贱婢骚得不行,光溜溜地对着我搔首弄姿,没把我吓地流鼻血。
我看哪,皇上就是开窍晚了些,瞧你们一个个就着急的·”·吓得流鼻血……这世上能有几个像你一样的二缺·众人闻言,都用十分微妙的眼神朝孙炎看了过去,直到此刻,蔡隽才终于明白了赵瑾把这个兵部尚书当个宝藏臣子看的心情。
关键时刻,确实很优秀··林文殊暗地里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忍了忍,没忍住,“皇上是何人孙大人如何能相提并论”·他话一落,说了一句话就没再开口的李晏之又悠悠开了口,“臣倒觉得孙大人所言甚是在理。
若是如此,往后这选秀之事,倒是要推迟再议了·不过,也无妨,皇上还小,慢慢来·”·赵焕也跟着道:“昔年皇上的母妃去得早,许是这事无人从旁教导,开窍晚了些,情理之中。”
李晏之和赵焕这话一出,不少心思蠢蠢欲动的大臣瞬间息了声··这一局,蔡隽不发一言,完胜··蔡隽私下吁了一口气,这才将昨日赵三思对她说得那番话再稍加润色地对着朝臣说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是因百官催的急,她不忍让朝臣失望,这才咬牙去临幸这美人,这才惹得犯了疾。
有了蔡隽这个嘴炮王的润色,像孙炎这等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来说,已经心生愧疚了,愧疚自己先前那么卖命地劝小皇帝纳妃··至于其他朝臣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经此一事,短时间内,无人再会提选秀充盈后宫的事了·· · ·第六十四章 感谢HOYO的深水加更·俗话说, 做戏要做全套·为了让朝臣相信自己当日真吓得不轻,隔天就活蹦乱跳了的赵三思还是厚着脸皮装虚弱, 把早朝停了, 接连养了好几日的病。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蔡隽和李忠贤自认为罪孽深重, 对她装病的那些“头痛, 腿软”的话深信不疑, 不仅早朝歇了, 蔡隽还亲自去帮她向太傅告了假。
让赵三思过着“不用早起, 没有学业压身”的轻松日子, 日日躺在龙床上掰着手指头想东想西,一到了夜里,就各种装委屈,让人把顾夕照请过来,陪她睡觉。
如今小皇帝厌女疾的病况, 满宫上下都知晓, 对于小皇帝受惊, 只有长乐宫的那位顾夫人才能亲近的毛病,众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眼下也无人敢在这个关头多嘴说什么有失体统的话。
无人多嘴了, 赵三思便愈加肆无忌惮了,更是打着这次受惊,多亏了顾夫人及时赶到的旗号, 明目张胆地让人给长乐宫送这送那的··这装病的日子虽然过得轻松,但对赵三思来说, 也有一个不让她十分惆怅的地方,就是那些朝臣,以及后宫的太后和明韶公主这两个讨厌鬼,一个要顶着皇嫂关心小叔子的名头,一个要顶着皇姐关心皇弟的名头,一天要到她的承乾宫来问安两三回,说些假惺惺的话,扰她清静。
烦不胜烦··约莫是小皇帝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苦日子过习惯了,赵三思躺了几天后,倒也闲不住了,九月初六那日,又恢复了早朝,又开始继续了上午朝政,下午学习的日子。
虽然病好了,但对于让贵妃陪|睡才能睡得安稳的毛病,她是半点都没有病好的意思,去长乐宫爬狗洞只能隔三差五去一趟,让贵妃来承乾宫可是日日都能咧··如此,又过了几日,不管是前朝的大臣,还是后宫的这些女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太后··九月十六是太后的生辰,虽不是整的生辰,但为表自己对这位皇嫂的敬重,又是自己登基之后,这位皇嫂的首次生辰,赵三思还是听从蔡隽的话,不仅派人送了不少赏赐,还给她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寿宴,晚间还特地安排了戏班子进宫,在太和宫搭建了戏台,特许三品大员挟女眷进宫观戏。
太后不是个讲排场的人,但赵三思这番做法,还是让她有几分欣喜,看赵三思有几分顺眼了的同时,又摆起了自个儿作为皇嫂的威严··这样的皇家喜宴上,赵三思敬重她,主动让她点戏,她却大煞风景地点了一出马嵬驿兵变的戏。
她这戏名一出口,满座皆惊,在场的人都暗自吸了一口凉气,那戏班子的班主也迟迟不敢应声··就在这万籁俱静时,太后的父亲秦国公立马从坐席上跌跪在地上,边朝赵三思这边爬过来,边出声道:“皇上,太后从前听的戏少,读的书也少,不知在哪里听闻了则个,还请皇上原谅。”
赵三思史书虽然翻看了不少,关于明黄与杨贵妃的事虽有耳闻,但关于马嵬坡的事,她却是不知道的,眼下看大家一脸讳莫如深,她有些纳闷,但众目睽睽下,又不敢把自己的无知显摆出来,可她又实在有些好奇。
于是,她暗自垂眸看了秦国公一眼,随即又看向了太后,斟酌着道:“朕可否能问问,皇嫂今日为何要点一出马嵬驿兵变……”·“皇上·”秦国公又磕了一个响头,眼下之际,也不敢朝太后使眼色,“太后当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今日这戏,还请您来点。”
赵三思没理他,而是继续看着太后,“这等喜庆的日子,朕倒是想给皇嫂点一出七仙女贺寿的·”·太后把视线从她父亲颤巍恐惧的身影上收了回来,再回神看向神色难辨的赵三思时,似乎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龙袍的小兔崽子真的是一国之君,不是那个她初次见面时,缩在赵瑾床头哭得惨不忍睹的可怜小皇子了。
她张了张嘴,满身骄傲仿佛突然泄了气,她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后妃末端的顾夕照身上,最终也只有压下所有不甘心,站起身跪了下来,“是哀家口误了,还望皇上原谅。”
·赵三思勾了勾唇角,若是她还不明白这出戏不是好戏,那她也当真是傻了··她跟着起身,亲自把太后扶了起来,“皇嫂怎会有错”·扶着太后坐到了位置上,她扫视一圈众人,随即目光遥遥望向戏台,“今日乃太后寿辰,太后既然想听马嵬坡兵变,尔等愣着做什么演。”
在这鸦雀无声的静谧里,她不急不缓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让人心惊的威严··戏班班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应下··钟鼓瑟乐起,这皇家御用的戏班子自然是演技精湛,把明黄与杨贵妃的感情演绎地十分逼真,明黄赐死杨贵妃的无奈也展现地淋漓尽致。
然而,这般精彩的戏,即使结束了,却依旧是无人敢喝彩,也无人敢真的认真看··唯有赵三思聚精会神地看到了结尾,太后这出戏,点给谁看,又是在借此讽谁,一目了然。
赵三思的手自打戏到高潮,将士一起请命明黄赐死杨贵妃的时候,手指就紧紧地攥到了手心,即使日日都要被宫人修剪的手指没有尖锐的指甲,但仍因为攥太紧,指甲掐入的地方,仍是像要渗血般。
良久,赵三思才缓慢地伸展开紧攥发白的手指,率先鼓起掌来,“这出戏当真是演的精彩,朕今日可算是领略到这梨园的妙趣了·”·说着,赵三思又看向底下的朝臣,波澜不惊道:“怎么,众位爱卿觉得这戏可是不好看”·众人连附和的勇气都没有。
赵三思收了手,轻呵了一声,又看向太后,“皇嫂,可见您点戏的品味不太高,瞧诸位大臣都没有一点反应·”·太后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没由来地一慌,“皇上……”·赵三思浑然不听她开口,“只有朕夸皇嫂这戏点的好看,皇嫂今日这戏是特地为朕点的罢”·太后惶然,身子一软,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搭话。
她错了,她后悔了,不该当着众目睽睽的面去挑战这位小皇帝的威严的,是她沉浸在和那位顾氏的暗斗中,始终认不清形势··“还是为顾夫人点的”赵三思才不管她发白的脸色,而是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皇嫂是想表达什么是诅咒朕和明皇一样还是诅咒顾夫人和杨贵妃一样”·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她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赵三思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太后面前,“朕今日就告诉太后,朕不会和明皇一样·而,顾夫人,也不会和杨贵妃一样·大昭江山会在朕的手里固若金汤,而顾夫人,她也会……平安喜乐地长命百岁。”
她敬她是她皇兄的正妻,所以纵使再多不喜,她也从未苛待过这个只是名义上的皇嫂··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点这么一出戏,来咒贵妃死··她可以咒她是个昏君,甚至可以咒这大昭江山会断送在她手里。
就是不能咒贵妃——死··这世间,谁都不能把贵妃从她身边带走,因为贵妃是她愿意吃这分高处不胜寒苦头的所有坚持和动力··贵妃的命,是她——从她皇兄手里抢回来的。
赵三思丝毫不理会众人的诚惶诚恐,而是把盛怒的桃花眼从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最终顿在了秦国公身上,“你方才说太后读书少,见识少……才会胡乱点戏。
那朕今日就告诉你,这等愚钝的女子,不配入主后宫,更不配为太后·”·秦国公身子匍匐在地,趴在地上的脸如同死灰,“皇上所言甚是·”·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去种玉米了。
我家在山沟沟里,我爸喜欢喂鸡,我妈就种玉米来喂鸡··今日母上心情不太美丽,全家上下都遭了一顿骂,然后我就苦逼的陪着母上去种玉米了··种了一亩地的玉米。
嘤嘤嘤……·我只更新了八千,还差两千才够一万··你们说,是要我明天日万补上,还是今天这章留言送晋江币··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敏@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树 10瓶、懒得取名 10瓶、Eccentric 6瓶、姓无名 5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65章 ·天子一怒, 伏尸百万。
在场众人都能看出小皇帝今日是动了真怒,对所有人来说, 还从未用如此盛气凌人的气势威慑过众人的赵三思, 此初次大怒如同万钧雷霆··不只那些甚少目睹圣颜的女眷吓到了, 就连自认为了解熟悉了赵三思心- xing -的顾夕照和蔡隽等人都吓住了。
一时间, 除了秦国公, 无人敢出声, 更无人敢求情··醒悟过来的太后更是惊惧得脸色惨白, 半边身子都瘫软到了地上, 捂着心口一脸痛苦之色·贴身宫女在一旁跪着,赵三思没有出声,她也不敢上前搀扶,只能干着急。
这沉重的气氛下,每个人都如同煎熬, 须臾之间也仿佛过了百年··赵三思俯瞰着跪了一地的众人, 感受到了权力的巅峰, 也感受到了无边的失落··当皇帝从来不是她所愿,但在其位, 她谋其职。
她自认为很努力地在做一个明君了, 除了对贵妃有些私心外··可是,他们能看到的永远是她做得不够好的一面,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如此, 既然得不到他们的敬仰,就让他们畏惧好了。
赵三思垂下眼眸, 不急不缓道:“俗话说,长嫂如母·太后虽没把朕当儿子看,但朕却是把太后当母亲一样孝敬的·纵观前朝,何曾有过帝王将皇嫂奉为太后的”·“朕自认为不曾待太后有一丝一缕不敬,可太后却三番两次做出有损朕颜面之事……”·“皇上……是哀家错了。”
太后踉跄着朝她跪爬过来,满脸痛苦之色,但还是费力说着,“是……哀家错了……”·赵三思低头看着她,“错太后错在了哪里”·错在哪里·太后闭上眼。
错在进了宫,错在爱了不该爱的人,错在生了不该生的嫉妒,错在……太过沉湎于自我··想她也曾是天之骄女,豆蔻年华便是京中人人都夸的小才女,后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未来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时,她也满腔热血,要学前朝的那些贤后,助自己的夫君成就一番名载青史的功业··可是,又是在哪里出了岔子·是在父亲几次让她给夫君吹耳旁风惹人生了厌,还是后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让她守的空房越来越漫长·幸福很短,痛苦太长。
她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单纯天真的心越来越恶毒,大抵是心坏了,所以见不得那些美好的东西,往后再瞧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都觉得厌恶,甚至都见不得宫人发笑,她- yin -暗地觉得旁人含笑的唇角都是盛放的嘲讽,嘲讽她。
如今回过头来想想,身边这些人,其实并不曾亏待过她,是她自怨自艾,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甘愿当一只困兽··“错在……皇上对哀……我情至义尽,我却以怨报德。”
太后想明白了,终于愿意低下高昂的头颅,承认自己的失败和卑微·可赵三思也想明白了,她不愿意再一味地求世人敬仰她了··她为了贵妃坐上的这龙位,这一生定是要为她偏心的。
既然不管她如何努力,总会有人对此耿耿于怀··那么,她何苦委屈自己,去宽容那些自己本就不喜欢的人·赵三思抬了抬眼,“当日朕犯了错,跪于明乾宫前,背罪己诏认错,挨了三鞭。
天子犯错,尚且要受罚的·今日皇嫂既然自己承认有错,依皇嫂看,您应当受何罚”·太后身子微颤,仰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明媚的桃花眼清冷起来,也是冷若傲雪腊梅的,“我……请求皇上赐我……一死……”·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太后的话刚落下,秦国公就惶然喊道:“皇上……”·赵三思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看着太后。
短暂的静默后,蔡隽也踟蹰着出了声,“还请皇上……考量·”·三思乃一国天子的名,世人自然得避讳这两个字··丞相当了这出头鸟,断断续续又有人跟着求情。
赵三思谁都没理,久久的静默后,突然轻笑出声,“怎么,朕在你们心中,就是这样心胸狭隘的人”·蔡隽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头来,头一次觉得这个小皇帝的威压让他不敢直视,“臣……不敢。”
赵三思睨了他一眼,又遥遥看向秦国公,“太后咒朕,罪无可恕·然,太后乃皇兄的正妻,朕若赐她一死,那朕便是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了·只是,朕若不罚她,亦难以服众。”
“皇上说得极是·”秦国公重重磕头,“是老臣教女无方,让太后今日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重罚·”·“太后·”赵三思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又看向了太后,“秦国公请求朕重罚于你。
然朕念及您是朕的长辈,朕乃最是仁慈之人,重罚亦是不忍的·”·说着,赵三思的神色骤然一冷,提声叫了礼部尚书沈逸一声··沈逸忙出列,“臣在。”
“即刻拟旨,太后借点戏之名,嘲讽朕,诅咒大昭江山不稳,此乃大罪,但念及太后上了年纪,脑子不大清醒,又是先帝正妻,朕乃晚辈,不忍过多责罚·遂只褫夺太后封号,亦不加封皇后封后,仍以皇后之名,居于听竹宫,往后不得踏出听竹宫半步。”
赵三思垂眸,看着太后那面如死色被人搀扶离去的模样,心中并不同情,有时候,死比活更简单··沈逸犹豫了片刻,“臣,遵旨·”·随着沈逸领旨起身离去,秦国公又重重磕头在地,语气颓然,“臣代皇后谢皇上大恩。”
“秦国公起吧,诸位也起·”赵三思挥了挥手,不甚在意道,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端起夜光杯轻啜了一口果酒,咂巴了两下唇瓣,眼一眯,遥遥看向了远处的顾夕照一眼,在人对视过来时,又赶紧低下头,端起夜光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日,皇后当着诸位的面,点了一出马嵬驿兵变给朕看,是何意,诸位也是聪明人·朕有厌女疾,唯独愿意对顾夫人亲近几分,是以这些时日夜夜召顾夫人陪侍。”
赵三思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挠着自己手心,最终仍是决定一鼓作气道:“实不相瞒,朕自打那日犯了病,只有顾夫人在身侧,才能睡得着·诸位爱卿,朕此疾,该当何解”·顾夕照感受到身边投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表面依旧坐的笔直,然而心底却是五味陈杂。
是她,小看这个小傻子了··而在场其他人,就像赵三思说的,今日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只是,他们到现在,才看出小皇帝对长乐宫的那位顾夫人,原来一直都是司马昭之心。
从始至终··从小皇帝一开始的自我承认和先帝宠妃有染的罪己诏,到今日唯有顾夫人陪|睡才能入眠的看似无奈,小皇帝每一步都似在闹笑话给他们看,却不想实则是步步为营,要逼着他们主动帮她把这位顾夫人送上床。
不是他们愚钝,而是小皇帝太——·大智若愚··自古以来,哪个帝王有些行为不检的地方,不是使劲捂着,不让人知小皇帝却偏要反其道而行。
不说别的,就拿今日太后点戏的这一出来说,换做其他人了,谁不会觉得忌讳,不就势把这出戏换了可她,偏不,太后要点,就让演,演完了,她还要正大光明地说太后就是点给她和顾夫人看的。
她丝毫都不忌讳这出戏触自己霉头,反而还要将计就计,顺势堂堂正正地说说顾夫人与她的事……·他们以为是在看旁人的戏,却不想到头来,小皇帝让他们都变成戏中人。
天时地利人和,小皇帝向来是把握地极妙,即便是步步为营,他们竟是不逼到跟前,是半点都察觉不到··该当何解·小皇帝这句话当真是问得妙极了。
除了让小皇帝称心如意,他们竟是不能有其他话可说··深秋的风飒飒,拂过树梢,拂过脸颊,最终又似乎倏地一冷,冰冷地刺入了人心··赵三思问得心不在焉,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静气,郑重斟酌,也不敢轻易作答。
赵三思睨了一眼众人,却始终不敢去看顾夕照了,唇瓣抿了抿,又缓缓开了口,“众位爱卿莫不是都替朕想不出一个好法子”·就在这依旧静谧无声的时刻,官员女眷的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道如同黄鹂鸟歌唱的声音,“既是只有顾夫人才能让皇上安睡,这还不好办自然是让顾夫人伺候……”·不等赵三思听完,那道声音就在席上息了声。
赵三思朝那边望了望,瞧的不甚清楚,但对这悦耳的声音有些耳熟,“方才说话者何人”·她一开口,另一边的朝臣中立马有人出列,出列的便是林文殊,“回皇上,方才说话者乃微臣小女。
小女- xing -子顽劣,不懂场合,还请皇上恕罪·”·林文殊搭了话,赵三思倒是有些印象了,眉头微微蹙了蹙,她可没忘那日那小丫头片子和贵妃针锋相对赛诗的事来。
不过,一码归一码,今日说话还是让她舒心的,遂眉头又松了松,“无事·传闻林家三小姐乃是京城远近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妙人儿,今日朕正好见一见·”·林文殊眉头微微一蹙,暗自朝明韶公主打量了一眼,“不过误传罢了。”
赵三思没有应声,而是等着林夫人带着林宛晴过来见礼··“小女宛晴见过皇上·”··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林宛晴今日穿了一件簇新的粉色单袄,头发梳着少女的双垂髻,两团发髻处别了一圈小珍珠,和中秋那日一比,今日的林三小姐显出了几分活泼娇俏。
赵三思近距离地把人打量了一眼,倒是讨厌不起来了,“免礼·”·“谢皇上·”林宛晴起了身,就规规矩矩地立在了一旁··赵三思收回打量她的视线,把话拉到了正事上来,“方才隔得远了,朕未听清楚,三小姐不妨再把话说一遍,你觉得朕这疾,眼下该如何是好”·林宛晴全然不顾林家上下的眼色,一派天真道:“小女听爹爹说,皇上有不能亲近姑娘家的毛病,既然好不容易能让顾夫人亲近,自然是把顾夫人留在身边伺候。
皇上乃大昭的天,这白日- cao -持政事,晚上可得休息好·”·赵三思看着她说话的憨样,忍不住笑了笑,当日见此女和贵妃赛诗时,一颦一笑都是大家闺秀做派,她若是未见过她此前的模样,少不得要以为这三小姐和孙炎一样,是个憨人了。
“三小姐文貌双全的美名倒不是虚传·”见依旧无人搭腔,赵三思又看向林宛晴,“那依三小姐之见,顾夫人该以何身份留在朕身边伺候朕”·“自然是……”·“皇上,小女年幼,还不通人事,还请皇上原谅。”
不等林宛然说完,林文殊就截了她的话··赵三思看了眼垂眸不语的林宛晴一眼,笑了笑,又抬眸看向了林文殊,“那依林大人之见,朕该让顾夫人以何身份留在朕身边伺候”·林文殊:“……”·小皇帝又问的是一个送命题,答与不答,都是得罪人。
沉默片刻后,林文殊才跪了下来,“臣,不知·”·赵三思冷了脸,“林大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林文殊犹豫了一下,“臣不敢说。”
“哦”赵三思歪头,“林大人是不敢说什么”·林文殊一咬牙,“臣不敢说皇上该以何身份留顾夫人在身边伺候。”
“那便是假不知了·”赵三思亲自倒了一杯酒,朝一旁的李忠贤使了使眼色··李忠贤会意过来,端着酒朝林文殊走了过去··带李忠贤走到了林文殊身边时,赵三思又漫不经心地举起了自己的夜光杯,道:“都说酒能壮胆,朕今日就赏林大人一杯御酒,林大人喝了总该敢说了吧来……”·林文殊:“……”·可赵三思已经把酒送到了唇边,他不得不喝,喝完还要谢恩。
赵三思:“林大人如今酒已经喝了,可是敢说了”·林文殊将空酒杯重新交给了李忠贤,犹豫了小会,才慢腾腾地开了口,“皇上此疾,唯有顾夫人可解,自是可将顾夫人……纳入后宫……”·林文殊的话刚落,那位最是迂腐的太常寺卿周大人立马接了话,“胡闹,林大人简直太过胡闹。
顾夫人乃先帝宠妃,皇上如何能将她再纳入后宫”·前是小皇帝,后是这些朝臣,林文殊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讨了小皇帝的心,得罪的就是后面这些朝臣。
不过,有人接了话,这话才好重议,往后过责都不能担于自己一人身上··面对周大人的咄咄之言,林文殊非但不记恨,反倒生了口气,也不再搭腔了··静默片刻后,蔡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赵三思,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小皇帝对人怕是得不到手,誓不罢休了。
就算今日他们不帮着推波助澜一把,往后这人还不知会闹出多少事端出来··“周大人,你怕是忘了,顾夫人先前被打入冷宫,早已褫夺了一切封号,削了一切位份。
若不是皇上仁慈,顾夫人眼下不过是云阳宫的一位庶人·”·“丞相这话何意”·“何意”蔡隽看了一眼周大人,挑眉笑了一下,“我不过是告诉周大人,顾夫人如今可没有担着先帝宠妃夕贵妃的名头了。”
周大人气急,却又是无可辩驳,梗着脖子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又只能讪讪地住了嘴··朝堂上,本就是以蔡隽为首一派,以林文殊一派,另外的就是像太常寺卿这等常被人拿来当枪使的出头鸟,余下的便是如吏部尚书一样的中间派。
如今,林文殊率先开了口,蔡隽也是委婉站了边,结果已经不言而喻,眼下缺的不过是个做结的人了··“顾夫人虽没了先帝宠妃的名头,但曾是先帝后妃却是事实。”
在朝臣默然之际,李晏之饮尽杯中一口酒,起身到了赵三思跟前,“不过,与皇上的身子相比,世间其余之事,皆是小事·林大人的提议未尝不可·”·“臣附议。”
“臣附议·”·……·赵三思依旧不敢去看顾夕照,朝臣都同意了,她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又喝了杯酒,等情绪缓和了下来,这才板着脸,朝众人道:“既是诸位提议,朕倒是不得不从了。”
虽然她巴不得即刻就将贵妃变成自己的,但母妃从小就告诉过她一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吃不下一个大胖子··过犹不及··后续之事,当着众人的面,眼下倒是不便再议了。
赵三思抬手,示意戏台上的歌舞继续,等到轻快的歌舞打破了这份沉闷,她又起身,举起酒杯,“今日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因皇嫂点戏才惹出了这么多不愉快,影响了大家看戏的心情。”
“臣惶恐·”·赵三思摆了摆手,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终又落在了仍旧站在自己跟前的林宛晴道:“林三小姐才貌双全,且口齿伶俐,很是机灵。
今日朕开心,三小姐想要什么赏赐”··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皇上……”·“皇上谬赞·”林宛晴立马跪了下来,快一步抢了林文殊的话,犹豫了片刻,才转了转眼珠,“小女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吗”·赵三思顿了顿,“朕若是能给的。”
“皇上定是能给的·”林宛晴笑了一下,“小女什么赏赐都不要,就想求个恩典,能常进宫和家姐毓太妃叙旧的恩典·”·赵三思脸上笑意微敛,“嗯”·林宛晴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小女小时常跟随毓太妃身后,如今毓太妃在宫中,小女时常想念她,想进宫陪侍。”
林文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赵三思一眼,最终也只是暗自思忖,这时倒是不再搭腔了··蔡隽在一旁注意着林文殊的神色,又把打量的目光投掷到了林宛晴身上,身旁的赵焕欲开口,蔡隽拉了他一把,朝他摇了摇头。
“倒看不出三小姐与毓太妃竟是有这般深厚的姐妹感情·”赵三思不喜毓太妃,但对眼前这位三小姐,却是讨厌不起来,念及她方才开口打破了僵局,她倒也不忍拂了她的意,“准了。”
林宛然这回倒是真心笑了,“小女谢皇上恩典·”·赵三思摆手,让她回了席位·因着心中多日记挂的事今日- yin -差阳错地解决了,她心情舒畅,又让戏班子唱了几出平时在外头看不到的戏,又热热闹闹地闹腾了一阵,才以热闹收了场。
李忠贤可没忘小皇帝上回喝醉了闹出的事儿,今日一直在心里默数着她喝的酒,虽然确信人只喝了小半盅,但小皇帝喝酒不是个上脸的人,就算醉了,也是悄无声息的,他也不敢懈怠。
把人送回承乾宫时,心神始终高度紧绷,生怕她一个开心,直接从步辇上跳了下来,跟只兔子一样跑了··回了承乾宫,李忠贤见赵三思一路不说话,仍旧不放心,搀扶着人进正殿喝醒酒汤醒神时,看着一本正经的赵三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您今儿喝醉了吗”·“没有……”不知想到了什么,赵三思说了一半,又道:“醉了。”
那便是没醉,喝醉了的人才不会说自己喝醉了··李忠贤松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安慰着,“那再喝一碗醒酒汤·”·赵三思闻言,把手里刚端起的醒酒汤又放了下去,“醒酒汤不好喝,不喝。”
李忠贤眨了眨眼,“……皇上不是爱喝酸酸甜甜的吗奴才特地让人在里面加了酸梅和蜂蜜的·”·赵三思闻到那股酸味了,有些想喝,可是一想到今日她未曾跟贵妃商量,就要把人据为己有,怪不好意思的,今晚醉了才好跟贵妃相处咧。
犹豫了一下,赵三思还是把脸转了过去,“端下去吧,朕不喝,朕就要醉着·”·李忠贤虽不知她别扭什么,但人没醉,他也安心了,让人把醒酒汤端了下去,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皇上,如今你把顾夫人召进承乾殿来,也没人非议,今儿可不能醉酒乱跑了。”
“哦·”赵三思撇了撇嘴,又朝李忠贤招了招手,等到人凑了过来,她才挺起身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公公觉得朕怎么样”·“……”李忠贤懵了一下,琢磨不透她的话,但想了片刻,还是从善如流地拍着马屁,“皇上乃天子,自然是极好的。”
赵三思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他说得不够具体,“那你觉得,朕与皇兄,谁更好一些”·这也是个送命题··先帝待他不薄,不能黑。
小皇帝待他也不薄,也不能黑··“您与先帝,同是天子,自然是好的各有千秋的·”·这话很敷衍了··赵三思有些受打击,“那你说,皇兄死了之后,贵妃有没有移情别恋的可能”·作者有话要说:·看大家的留言,说好想吃玉米,等到玉米熟了,我到微博搞个抽奖,送你们。
哼哼梅梅亲自种的玉米甜死你们·微博:是你们的梅梅呀·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儿回家 2枚、小璐子 1枚、@敏@ 1枚、起啥都被叫 1枚、小伍 1枚、风飘飘 1枚、20983410 1枚、吾家有妻 1枚、逃犯 1枚、◎芝士青茶 1枚、陌然 1枚、天蝎  尾戒 1枚·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今葵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usoin 97瓶、略略略 48瓶、25228681 30瓶、酱蛋蛋超可爱 30瓶、步池 20瓶、邵祖nim 20瓶、墨莫 20瓶、亚林 20瓶、眷恋 20瓶、游凩 14瓶、攻受不可兼得 13瓶、非攻即受 12瓶、幽冥 10瓶、阿谢 10瓶、老孟给碗汤呗 10瓶、地球是○的 10瓶、看星星 10瓶、直到桥头自然弯 10瓶、沉迷吸猫 10瓶、° ‘,莼屬敗類 ヾ_ 10瓶、Lee 9瓶、33509810 8瓶、柒拾一 5瓶、煮熟的鸭子 5瓶、陈大少爷 5瓶、 ナナ靑 4瓶、小璐子 3瓶、陌子嫣 2瓶、大神不修仙 1瓶、茗小祈 1瓶、备长炭 1瓶、24938231 1瓶、杰克狼 1瓶、? 1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鱼儿回家 1瓶、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66章 ·李忠贤愣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一会, 他才从小皇帝那期待的桃花眼里瞧出点苗头来,“皇上这是在跟先帝吃醋”·“谁谁谁……谁吃醋了”赵三思当即反驳, 但她情急说谎就爱结巴, 捂着嘴稳了稳神, 才板着脸一个一个字地吐词:“朕-能-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李忠贤都替她费力, 但为了和她的话套上节奏, 他也特地放缓了语速, “那皇上方才那话是何意”·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被她问得怪不好意思的, 低垂着眼扭捏了许久, 才小声道:“贵妃喜欢皇兄,可朕今日当着众目睽睽,要把她据为己有咧,公公说贵妃会不会怪我”·咱家都以为你把人据为己有大半年了咧。
李忠贤看着赵三思这怂嗒嗒的模样,实在无法将眼前的人和在太后寿宴上那个冷傲的帝王当作同一个人·但转念想想这个小皇帝为了那位贵妃干出的事来, 他倒又平静了。
小皇帝勇也是贵妃, 怂也是贵妃··李忠贤回过神来后, 艰难地咽下口中的唾沫,四下看了看, 才壮起胆子问了点私事, “皇上,老奴斗胆问您一个事儿……”·赵三思又将耳朵凑过去了些,“什么事”·小皇帝的脸白白净净的, 看着就让人说不出什么直白的话来,李忠贤思忖了片刻, 才委婉道:“您平日去长乐宫,可是和贵妃睡一块”·赵三思:“是啊。”
李忠贤:“那……那你们就没干点什么”·“干什么就睡觉……”赵三思脱口道,说着又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还盖着辈子聊天,后来……后来……”·赵三思咬了下唇瓣,有点羞于启齿,但眼下她还要求助人了,得实话实说才能让人作出正确的判断,红着脸扫了李忠贤一眼,点了点自己的唇瓣,“后来……偶尔,还会相互尝尝嘴儿……”·李忠贤觉得自个儿的牙有点酸,不过嘴儿都尝了,又是同睡一个被窝,一个正值如狼似虎,一个恰好血气方刚,就是干柴和烈火,定是烧的噼里啪啦。
李忠贤想得猥琐,神情难免也猥琐起来,两手指同当日段斐对她示范的那样,一拱一拱地并到了一处,继续循循善诱:“那皇上说说,你们做那等事时,贵妃可是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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