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GL)+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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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GL)+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2)
·她怕夜色- yin -冷,让小鬼身上的- yin -煞被激化,怕她走远,恶念会出来欺负她,怕她万一遇上什么事,魂体受到伤害··看到小鬼趴在地上,狼狈地只能爬行时,沈眷心神俱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能叫出她的名字,她甚至顾不上凶手是不是在附近,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只想知道小歌怎么了,她赶过去,却觉得很无力,她不能搀扶她,不能安慰她,也无法查看她的状况··她想多问几句,牙齿却在打颤,她分不清是吓的,还是冻的,满腔怒气都变成了害怕,害怕会失去她的小歌。
顾树歌蹲在地上,戳茶几上的烟灰缸·她在试自己的力气有没有变小,以此确定魂体的状况如何··沈眷坐在她身后,有些心神不宁··“可以戳动。
力气没有变小·”顾树歌试了一番,扭头对沈眷说,“我的状况还不错·”·她还在笑,大概是已经忘了凌晨的惊险了·沈眷气她忘- xing -大,可对上她欢快的笑容,又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好说:“那就好。”
顾树歌发现她的冷淡了·她收回手,走到她身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坐下来,问:“你还在生气吗”·沈眷看着她,没有开口。
顾树歌不知所措起来,过了好半天,才很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乱跑了,你不要生气了·”·她这么真诚地道歉,沈眷也就气不起来了,其实,她要的只是一句她以后不乱跑的承诺罢了,正想要说话,手机响了。
沈眷看了眼屏幕,是李队打来的··李队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有进展了··沈眷接了电话··李队兴奋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找到照片上字迹的来源了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写的”· · ·第六十四章 ·隔着玻璃往里看,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边上围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
其中一个是女警察,正微笑着对小女孩说着什么,看得出来,她在极力表现自己的友善··小女孩四五步远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警惕地盯着小女孩那边,显得既害怕又抗拒,他边上站着一个年纪比较的大警察,随时准备做安抚工作。
“就是这个小姑娘,今年七岁,下半年刚上的一年级·能找到她也是巧合·”李队站在沈眷边上,一边看着里头的情形,一边说,又示意那个中年男子,“这是她的爸爸。”
“小姑娘前两天参加了一个书法比赛,有一个投票环节,她家里人不怎么上心,但孩子的老师很重视,帮她在朋友圈拉票·链接一转再转,被我们一个同事看到了。
这小姑娘的书法作品,就是照片背后的那句话·”·李队说着拿出手机,把女孩的作品翻出来,给沈眷看:“已经鉴定过了,和照片的字迹同属一人·”·沈眷看了一眼,那句话排版成了诗歌的形式,字迹要端正得多。
“很可爱是不是·虽然舍不得但如果是和你分享的话相信她也会愿意的·”·顾树歌也跟着凑过去看,一看就想到了那张照片,那个标本瓶,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老师竟然也不觉得这句话很诡异吗”·她的声音只有沈眷能听到,李队听不见,自顾自地说下去:“她的指导老师我们已经联系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沈眷看着里面·这是一间小会客室,对这样年幼的小朋友,警察当然不会把她安排到讯问室问讯·女警官的脸都快笑僵了,但小女孩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目光中透着些无所适从,与畏惧,但小嘴却闭得紧紧的,透着股拒绝的意味。
“她和家人关系很淡·”沈眷说道··顾树歌也发现了,人在陌生危险的环境下,会下意识地寻找亲近的人寻求庇护·这个小姑娘虽然害怕,但她从头到尾没有朝站在她不远处的爸爸看一眼。
这小姑娘是关键人物,李队在沈眷来前就对她的家庭、学校,平时的习惯之类的信息做了了解··“她爸爸在她五岁的时候和她妈妈离异,很快就重组了家庭,二婚不到十个月,就又添了个女儿。
男人嘛,主要还是赚钱,对家里顾不太上,下班回家,看到大女儿没少胳膊少腿,也没缺吃没缺穿,也就没过问她的生活情况·”男人更偏向新老婆,家和万事兴,为了清净,也不可能去跟新老婆沟通,提升前妻留下的女儿的待遇问题。
·李队眼中浮现怜悯:“不过您也看到了,这小姑娘和她爸爸很不亲,平时在家里应该没什么存在感,后妈对她肯定称不上好·”·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长期的冷暴力,和多次的寻求帮助失望后,才会导致她在这样一个担惊受怕的环境下,都不去向父亲寻求安慰,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她过来,我们就把照片给她看了,问她后面的字是不是她写的,谁让她写的,但她一直不肯说话·我猜测多半是和凶手建立过什么约定·”·李队摇了摇头,笑着说:“她不知道,她越是沉默就越说明,她和这张照片有关,她对凶手的了解,肯定很多。”
这就是孩子的天真了,以为只要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泄露任何秘密,她不知道,对狡猾的大人来说,单单是她的态度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请儿童心理问题方面的专家来了吗”沈眷问。
“在路上了·我们打算让孩子的老师先试试,她应该就到了·”李队说道··顾树歌觉得可以,从孩子的老师替她的作品拉票就可以看出这位老师对孩子的情况恐怕比她的父母都要关心。
而一个缺少关爱的一年级小朋友,在面对一向很关心她的老师时,一定会产生依赖情绪··不到五分钟,一个年轻女子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李队看到了,走上去,问:“是周老师吗”·年轻女子小喘着气,连连点头:“是我,彤彤呢”·“许彤在会客室,您方便的话,我想先和您交流一下。”
李队说着话,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没等周老师回答就把她带到了边上的一间办公室里··“我去看看·”顾树歌说了一声,得到沈眷微微颔首的同意,才飘了过去。
周老师显得很紧张,一进门慌张地打量了一眼这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双手拧在了一起,问:“这位同志,案子是怎么回事,彤彤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关键证人了”·李队声音温和,带着友善的微笑:“电话里说不清,我和您要沟通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自封袋里是一张照片,递给周老师··周老师接过,倒吸了口气,手一抖,险些把东西掉地上··“您看背面。”
李队提醒··周老师翻过照片,看到背后的那句话,慢慢地睁大了眼睛:“这……”·“我们已经做过笔迹鉴定了,这是许彤的字。”
周老师点了下头,她是指导许彤书法的老师,当然认得出她的字迹··“这张照片是凶手寄给受害者家属,许彤的字迹落在这照片上,意味着什么,您也知道。
凶手一定对许彤有思想上的干扰,她现在很不配合,什么都不愿意讲·”·不必李队再讲透,周老师马上说:“我会劝说彤彤配合的·”·李队微笑道:“那就多谢您了。”
周老师僵硬地回了个笑容,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彤彤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有些孤僻,但她一直渴望融入集体·这个案子我知道,媒体报道过很多回了。
我们作为公民,也有义务协助警方破案·但是彤彤还小,牵涉进这种事情里总归不太好,我想请求警方保密·她这么小,哪里分得清好和坏,一句话的事,别人骗一骗,就能哄着她写下来了,对受害者家属造成的伤害,我作为老师,愿意代为致歉。”
代孩子致歉,应该是监护人的事·顾树歌默默地想,这个周老师肯定知道许彤的家庭情况,所以才会这么说·想要把这件事对许彤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李队承诺她:“你放心,不会透露给媒体的·”·周老师松了口气,说了好几声谢谢··他们走出门,去了对面的会客室·沈眷还站在外面,身边跟了一个女警官。
周老师不知道她是谁,朝她看了一眼,就推开门进去··顾树歌跟在她们身后··沈眷看过来,顾树歌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沈眷也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顾树歌跟着周老师进去了··门一开,许彤就看了过来,她一看到进来的人,眼睛瞬间红了,站起来朝着周老师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她的手臂··这跟对她父亲的态度天差地别。
周老师抱着她,安抚了好几分钟,然后才看着她的眼睛,说:“警察叔叔请我们来,是要我们帮忙抓坏人的,坏人不抓住,就会有很多好人要遭殃·彤彤看到那个让你写字的人的脸了吗”·许彤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但没有移开和周老师对视的目光。
她抿紧了唇,显得很迟疑,很犹豫··顾树歌在边上看着,就在她以为还要花些功夫来哄小朋友的时候,许彤点了下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竟然看到了凶手居然这么大大咧咧。
但众人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如果不是周老师凑巧给彤彤拉票,警察凑巧点开了链接,光是依靠笔迹鉴定,比对,要找出写字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结果··周老师接着问:“那他长什么样呢”·李队立刻安排人把嫌疑人的照片送了进去,让小朋友看看有没有在其中。
照片一张一张的摊在茶几上··周老师揽着许彤过去·顾树歌看了眼许彤的父亲,那个男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显出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这时正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
而许彤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一眼··为什么会选中许彤顾树歌想,和她的家庭状况会不会有关系··许彤没有去看那些照片,而是对周老师说:“这个是我们的秘密,我答应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可是他是坏人啊·”·许彤摇摇头:“她不坏·”·因为担心会客室里的人太多,会使孩子紧张·李队和沈眷都在外面。
他们背对着窗口·李队在看许彤和周老师的侧脸,观察她们对话时的神色·沈眷也看着那个方向,但她看的是站在一边的顾树歌·顾树歌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了,回过头来,见沈眷果真在看她,她眼眉弯成温暖的弧度,朝着沈眷挥了挥手。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其实仔细看,是可以看出她和人的区别的·她看上去要单薄得多,微微有些透明,皮肤有些青灰··她挥完了手,就回过头去,听那对师生说话。
沈眷还是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像是看不够一般,心也莫名地慌起来了··“打草惊蛇了·”沈眷说道··李队的注意力都在会客室里,突然听她出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才说:“我和局长已经请示过了,许彤一指认,马上先抓人,逮捕令后补。”
这中间的时间很短,凶手应该没反应得这么快··可沈眷却没那么乐观,她觉得从许彤被带到警局,恐怕就惊动凶手了··“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周老师拿出自封袋,把照片给许彤看,许彤用手捂住了眼睛。
周老师显得很不忍心,但狠了狠心,还是说了下去:“这张照片里的小姐姐已经遇害了,被凶手杀死了,凶手还砍下了她的手指,寄给了她的家人,还让彤彤在照片后面写了话,对她的家人进一步伤害。
这个凶手这么坏,却很狡猾,警察叔叔努力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线索,彤彤不想抓住坏人吗”·许彤神色挣扎起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周老师手里的照片,这次周老师没给她看照片里的尸体,只是背面对着她。
背面上的字是许彤写的,许彤认得,她眼中掉下眼泪,却没有哭出声:“那个姐姐说,这个照片是假的,是拍戏用的道具·”·这是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凶手肯定有类似说辞,才骗动了小孩子。
周老师问:“那个姐姐在这些照片里吗”·许彤缓慢地转头,看向茶几上的几张照片,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张上,周老师抬头看向一旁的女警,女警弯身,拿起那张照片,飞快地出门,递到李队手里。
照片里的人,是祝羽·顾树歌回到沈眷身旁,显得有些茫然,就这么找到凶手了吗·竟然是祝羽,真的是祝羽·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之前一直觉得祝羽怪,但现在小朋友指认出来了,她又觉得祝羽没理由杀她,她们没过节,甚至之前还相处得很不错。
祝羽帮她适应异国他乡,她借了她所有课程的笔记当做感谢··李队拿到照片立刻点人去抓人·沈眷留意着顾树歌的情绪,只是现在人多,她不能安慰,也不能和她交流,于是就用食指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顾树歌的指尖。
顾树歌感觉到了,对她安慰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确实没事,她也不怎么伤感,只是想不明白而已··会客室里的问话还在继续,顾树歌干脆回去,听一听祝羽是怎么选上这小孩的。
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许彤的表达能力可以说是相当的出色··她是放学路上遇到祝羽的,那个姐姐对她笑,跟她说话,给她买了一根棒棒糖,带她去了公园玩·从她的话里,很容易就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况。
许彤放学没人接,是自己回家的,家里也不管她有没有按时回来,说不定,她后妈还希望她走丢干脆不回来,还能少一个负担··要找一个孩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学校。
祝羽在那间小学外面物色了半天,物色中了这个校服脏旧,形容瘦小,孤僻沉默的小姑娘··她发现她没人接,跟了一路,发现一路上她都没有认识的人·于是她出手了。
要赢得一个孤僻孩子的信任,既难也容易,难是难在这样的孩子防备心很重,简单则简单在,防备心再重,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祝羽很快取得了她的信任,清楚了她的家庭状况,然后出于某种原因,她决定就是这个小姑娘。
她慢慢透露自己的职业,是给拍戏的剧组准备道具的工作人员,然后她适时拿出那张照片,笑眯眯地问,这个照片上的小姐姐演尸体演得像不像后面还缺了一句话,你帮我写一下好吗等戏拍完,我们会在播出的时候感谢你的。
孤僻不受重视的孩子,既渴望关爱,也渴望被人看到·许彤动心了,何况这个姐姐还对她很好··“但是我们拍完戏以前,都是要保密的,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谁都不能说哦。”
姐姐笑着对她叮嘱,她笑起来特别好看,也很温柔,是个漂亮又善良的姐姐呢··许彤答应了,用力点头:“我谁也不会说的”·可惜的是,小姑娘被人关爱,又做了一件对她来说的大事以后,注定不能平静,她想着那句话,忍不住写了下来。
她没有把那句话当做书法作品,是周老师无意间看到的,觉得写得真好,送去了书法比赛的海选··顾树歌听完了全过程,她一点也不怪这个小姑娘,反倒有些担心这件事会在她的心里留下- yin -影,毕竟她原本以为照片上的尸体是假的,是演出来的,现在知道了那是真的,她再回想起来,该多害怕。
顾树歌默默地飘出来,到沈眷身边,说:“我们帮她联系一个儿童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来疏导一下吧·”·沈眷点了下头,拿出手机,让人去联系了一个很权威的心理学家。
顾树歌这才放心,她又转头看了眼会客室内·许彤在周老师的怀里抽噎,从口型能判断出她在说“对不起”··边上,她的父亲不耐烦地抱怨女儿招惹麻烦,问警察他们能不能走了。
顾树歌不想看了·沈眷很轻地问:“你想帮助她吗”·顾树歌迟疑地点了下头,可是许彤的监护人还在,她的父亲有抚养权,这件事很难办。
沈眷没再说什么,但可以看得出来,她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这边没她们什么事了,沈眷决定回家··警局外停了两辆车,一辆是沈眷的,还有一辆是保镖的。
昨天顾树歌提醒她后,她就让林默找了几个保镖来,都是退伍的特种兵,身手很不错··沈眷上了车,想着,既然凶手查出来了,保镖也就没什么必要跟着她了·有外人跟着,总归不太方便,毕竟她身边还有一只需要时常顺毛交流的小鬼。
小鬼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了看后面那辆车,问:“他们配枪了吗”·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哪儿来的枪·”沈眷无奈道。
顾树歌哦了一声,心想也是,国内枪械管束,没那么容易弄到枪的··她们往家里去,到了半路,李队打电话来··祝羽失踪了·“她家里没人,也没人见过她。
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她失踪了”李队严肃地说,“您那边要注意安全·有必要的话,我替您申请保护·”·沈眷婉拒了。
李队一想,沈董事长能找到的保镖恐怕要比他们警方厉害得多,于是也就不再多说··顾树歌听到李队的话了,她突然间心神不宁起来,嘟哝道:“一定是许彤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就跑了。”
·许彤见过她,肯定会把她指认出来了··沈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时她才会说李队打草惊蛇··“我还是想不明白我哪里得罪她了。”
顾树歌叹了口气··沈眷注视着路况,分神朝她伸出手,顾树歌就抓住了她的食指··“等抓住她就知道了·”罪犯杀人,未必是受害者做错了什么,受害者有罪这一套早就不应该存在。
沈眷绝对不相信,她们家小歌会欺负人,以致被人记恨仇杀··车子行驶到顾宅,沈眷把车停在门外,下了车··顾树歌飘在她身边,突然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她朝四周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拐角处站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着这一边。
顾树歌瞳孔收缩,她喊了一声:“姐”·沈眷听到,也朝那个方向看去··枪声响起,顾树歌什么都顾不上,闪身挡在沈眷身前。
很奇妙的是,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她看到那枚子弹穿破空气疾速- she -来,她看到子弹没入了她的胸口,她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和尖锐的痛意,她感觉到浑身发冷,意识一片空白。
她死了··顾树歌想··沈眷·沈眷·沈眷··空白的意识里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复地出现这两个字··顾树歌竭力回头,沈眷还好吗她要确认沈眷没事。
一声子弹落地的清脆响声·顾树歌看到了沈眷,沈眷目眦欲裂,恐惧害怕疯狂全写在她的脸上,她口中像是失了声,口型却分明在喊:“小歌”·顾树歌想要冲她笑一笑,可她的意识在散去,很快,大概只是一秒,顾树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消失了·· · ·第六十五章 ·祝羽出现得太突然,除了顾树歌,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看到枪管对着沈眷,听到枪声响起·而沈眷却安然无恙,子弹在她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竟然停住,坠落在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当空拦住。
沈眷眼睁睁看着顾树歌变得透明,就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彻底消失··她双腿发软,伸出手,去碰顾树歌所在的地方,试图抓住什么·那里是空地,只有地上一枚子弹,证明顾树歌曾存在。
沈眷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双目赤红,嘴唇颤抖,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保镖们先于祝羽反应过来,顾不上去想为什么子弹会自己中途坠落,冲上去,保护沈眷退走。
沈眷满心都是顾树歌··小歌消失了,沈眷的脑海中全是顾树歌消失的画面··保镖们发现她不动,以为她吓得腿软,情急这下,拖着她走·祝羽在拐角,他们就在顾家门口了,只要进门,祝羽赶不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眷仍然不敢相信顾树歌消失了,保镖情急之下,硬拖着她走,沈眷茫然,却扭头盯紧了顾树歌消失的地方·她的眼睛里渐渐地布上了红色的血丝,喉咙梗得发疼。
枪声再一次响起,子弹贴着断后的那名保镖的头皮穿过,他的发披渗出鲜血··“快”不知是谁高声在喊,沈眷边上有人在推,有人在拖,护着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走。
沈眷却突然惊醒过来,她终于发出声音来了,像是撕裂了声带的破碎:“小歌……”·声音很轻,连抓着她手臂的保镖都没有听到,只发现被他们护在中间的董事长突然间挣扎起来。
她像是疯了,口中喊着:“小歌·”疯狂地想挣脱他们··情急关头,保镖们的全部念头都是活命,当然不容许她挣脱,他们更加用力,挟裹着她,冲到门外,这个位置恰好往内凹,祝羽的那边看不到这里,但她如果冲过来,照样能一枪一个解决他们。
在枪械面前,再好的身手都没有用··沈眷挣脱不开,她拼命地扭头去找顾树歌,可是没有她,目光所及没有她,她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空气冷凌凌的,只有虚无。
保镖几乎是扯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按在指纹锁上··身后让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幸好门也开得快··“别走”祝羽尖叫着大喊。
保镖们裹挟着沈眷闪进门里,回身关上门,子弹打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浓重的硝烟味弥漫··她只有一个人,哪怕有枪也攻不了门,他们暂时安全了·保镖们惊魂甫定,连忙松开沈眷,她是老板,接下去是求援还是怎么样,都要她表个态。
可他们一松开就发现,沈董事长魂不守舍,她嘴里一直喃喃地念叨:“小歌·”·看起来,就像是神志不清了··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来前看过一些资料,了解雇主的情况,大致知道小歌,是顾氏集团继承人的名字,可她不是遇害了吗为什么沈董事长在这个时候喊她的名字。
门外传来一阵连续的枪声,门被打得震颤,听得人心头发颤··沈眷却像是没有听到,她还是低低地念着顾树歌的名字··小歌不可能消失,她一定还在的,她不可能消失,她一定在。
她不能消失,她不能消失·沈眷眼睛红得像是浸了血,眼底却没有泪,干涩得可怕··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血她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字,她眼中看不到任何人,顾不上任何事,朝着屋子里冲去。
她进门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可她全然没有发觉,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玻璃皿的备用血液,打开来,捧在手心,竭力镇定着,对着空气说:“你、你沾血,碰我一下,让我知道你在。”
她一面说,一面盯着玻璃皿,眼睛一眨也不眨,死死地盯着,唯恐错过一丝变化··然而血液表面一动不动,过了好久,也没有人碰她·顾树歌就像是完全没了,不存在了。
可是沈眷不相信,她的手在抖,玻璃皿在她手里拿不稳,像是随时会脱手坠地·沈眷走到桌边,把玻璃皿放下了,她看着空气,却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心高高地提着,沈眷的眼睛没有焦距,她在空气里看了一圈,最终落在身前的位置,极为温柔地说:“你是不是在这里”·小歌和她相处,站着说话的时候,她喜欢站她对面,好让她看到她,坐着的时候,她经常坐她的左边,总是认真地望着她,显出专注聆听的模样。
现在她是站着的,那小歌一定和她面对面站着··“你是不是很虚弱,那一枪……”沈眷既心疼,又关切,紧张地看着眼前:“疼吗你别怕,姐姐会想办法的。”
她会想办法,让小歌重新被她看到的··她们最开始不是也只能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感觉到顾树歌的存在吗除了十二点后的几分钟,几十分钟,白天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更不能和她交流。
只是回到最开始的模式罢了,没关系的·沈眷坚信顾树歌还在,坚信她只是虚弱,连血都碰不了,也不能让魂体被她看到而已··等到十二点·沈眷想,等到十二点,她就能感觉到小歌的存在了。
她在桌边不知站了多久,没有想门外的祝羽,也没有想案子,脑海中好像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全是顾树歌,有很多年前,少年时的她,有昨天,鬼魂状态的她。
有她冷漠地看她,对她说,我打算去留学的样子,也有她红着脸,软乎乎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乱跑了,你不要生气了的模样··沈眷想,是啊,小歌答应过她的,不会乱跑,所以她一定就在这里,只是她看不到她,感觉不到她罢了。
小歌答应过她,就一定会做到的,她最怕她生气了··沈眷这么想,好像安心了一些··外面响起无数声夹杂响起的警笛声·沈眷的思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迟缓下来。
要捉凶手,她想··于是她走出去··保镖们联系的警方,他们在门口,神色严肃,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意味·但他们紧张的显然不是凶手,警察已经来了,凶手多半跑了,接下来就是通缉。
他们紧张的是刚刚沈董事长表现出来的状态··她好像,疯了··但沈眷从门内走出,几个保镖又觉得自己多虑,刚刚应该是人在恐惧情绪下的一时精神错乱。
门被敲响··沈眷目色镇定,示意道:“开门·”·外面是李队,他身后跟了一批武警,全部持枪··李队穿着防弹衣,大步走进来·祝羽肯定已经跑了,这是大家都断定的。
这个人像是滑不留手的泥鳅,没人指望警察一来就能把她捉住··“已经下了通缉令·”李队说道,“全市通缉·”·沈眷点头,面上完全看不出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她家里我来联系。”
李队也是这个意思,这一类有身份有地位的上流阶层都很傲慢,不大爱跟警方打交道,上一回就交流得不算愉快·这次要通缉人家女儿,还要家属配合,沈眷出面,比警方要好。
沈眷的目光落在大门上,门上有十来个深坑,都两指宽左右,只是- she -击的角度不同,所以形状稍有差异··沈眷走过去,到门口,技侦正在搜查现场··那枚子弹被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了证物袋里。
一个警察拿着证物袋走过来,对李队说:“这个子弹上没有膛线,应该是土制枪,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制作技术相当成熟,这个罪犯不简单啊,枪法准得很,恐怕有很深的犯罪背景。”
在国内想要持枪,难度可不小,光是她怎么弄到枪的这一点就很令人深思了··沈眷看着证物袋,她伸手拿了过来,那警察没防备,就被她拿走了··她从案发以来一直很配合警方,这时李队也只以为她是拿子弹看一看,可沈眷拿到了证物袋,却说:“子弹我来保管。”
李队惊讶,忙道:“这不行·”·沈眷重复了一遍:“我来保管·”她说完,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天黑不能在外面,她说完,道了声失陪,转身进屋。
李队愣是不敢跟她要子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拿了子弹走了··沈眷回到屋里,她形容镇定,从容自若,给几个保镖安排了房间··家里有了外人,就不方便了。
沈眷对着空气说:“他们没事不会出来的,不用管他们,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回应··沈眷黯然,脸上却保持着平静·她怕顾树歌担心她,她不想给她负担。
小歌现在一定很虚弱,那就不要让她担心了··沈眷走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搜了部电影播放··电影两个小时,沈眷看完,连主角是哪个都没弄明白,她转头冲着身边那把空椅子说:“还想再看吗”·小歌什么都不能做,肯定很无聊的。
她想着,又播了一部··她在挨时间,在等十二点··她记得,车祸当天的夜里,她就感觉到了顾树歌的存在·现在小歌虚弱,魂体不能显现,应该就是刚成为鬼时的状态。
等到十二点,她一定能感觉到她在·沈眷这样想着,隐隐间却很不安,她刻意忽略了这种不安,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耐心地等待十二点··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十二点来得很缓慢,沈眷几乎是看着秒针一秒一秒地移动,时针分钟都指向十二的时候。
她屏住了呼吸,看向身边··没有,她没有感觉到小鬼··“小歌”沈眷唤了一声,她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声音也不知不觉带上了颤意:“你在不在”·没有回应,空气依然是空气,房间里除了她,没有任何声响。
“你到姐姐身边来·”沈眷又说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应··她打开玻璃皿,手抖得险些把玻璃皿打翻:“你现在试试,能不能碰到了。”
玻璃皿中的血液平静无波··你是不是离开了沈眷心中冒出这句话,但她立即就慌乱地把这句话压了下去,她不敢想,哪怕只是一个念头都让她惊恐无比。
“你一定在的·”她弯了弯唇,柔声对空气说,“你别怕·”·她说着话,莫名地恨起自己言语的匮乏来,她这样干巴巴的话语,一定没法安慰到小歌,小歌现在肯定很害怕。
沈眷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她对着边上空荡荡的椅子,略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然后有些羞涩,又有些紧张,永远失去顾树歌的恐惧被她很好地掩饰在了心底,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她微微低下头,很轻地说:“小柠檬,你别害怕,我爱你·”· · ·第六十六章 ·小歌听到她对她说我爱你,会是什么反应,会激动还是会害羞,又或者是唯恐她吃亏一般,反过来对她说更多遍的我爱你·沈眷想得眼眶灼热,可她现在不能乱,她乱了,小歌更加没依靠了。
她扶着桌边坐下,面对着身边的空椅子,她坚信顾树歌现在就坐着椅子上,她已经被安抚好了,正信任地看着她,乖乖地和她一起想办法··沈眷冷静下来,思路就清晰了,她叫了两个人来,让他们去广平寺把主持和尚请来,等人走了,她和空椅子解释了一句:“我们要先弄明白为什么你可以挡住子弹。”
·按照常理,子弹不会击中魂体,而是应该从顾树歌身上穿过去··她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给顾树歌说话的时间··“还要让你的存在感更大一些。”
沈眷继续说·不管是能被感觉到也好,还是能沾着血碰她一下也罢,又或者别的也可以,总之一定要让她们联系上··沈眷开始想,要怎么办·她想了好一会儿,却是毫无头绪。
她有点慌,但她不敢把情绪表现出来,她怕顾树歌看到了会多想,会失望··她竭力让自己冷静,然后回忆之前的事情,小歌刚变成鬼的时候,她就尝试过好几种办法,她记得其中有一种是有效的。
是哪一种·沈眷像是要把记忆挖空,在其中焦灼地翻找··终于,她找到了··那一段时间,她们根据从广平寺得来的那本书上的办法试了一个又一个,但这些办法大部分都是无效的,只有一个起了作用,就是上身。
当时小歌担心伤害她,不肯上她的身,宁可之后再慢慢地探索别的办法·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沈眷把那本书找出来,再看了一遍,回忆了一下仪式过程,接着就去取需要用到的材料。
她把器物都准备齐了,然后对着空气,叮嘱道:“这一次你要听我的,等等我喝下符水,元气虚弱的时候,你就过来,上我的身·”·她说完就开始摆弄器物,进行仪式,就像是十几天前第一次做这个时那样。
但仔细分辨,又能看出不同·第一次她知道顾树歌在,她失而复得,心里有底气,潜意识里笃信,既然小歌留下了,就一定有路走,一个办法试不成,就找另一个,缓一些稳一些也没关系。
但现在,她看似沉着,脸上的神色虔诚而专注,心里已经没有了那时的底气··符纸点燃了,火焰跳动,烧出了灰烬,落进水杯里··沈眷端水杯,端起来的时候,杯底和桌面磕了好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眷看着身前的空气,说:“我喝了,你做好准备·”·符水很难喝,滑下喉咙的时候,有一种尖锐灼热的刺痛,伴随着剧烈的恶心·沈眷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一口气灌了下去,喉咙疼得像要被烧坏了,胃里剧烈地翻滚,她脸色白得毫无血色,锁着眉头,缓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反倒越来越糟。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顺着她的脊椎抽走了精气,沈眷浑身无力,昏沉晕眩,眼前模糊起来,物件都有重影,几乎看不清··符水减元气,使人身上阳气减弱,到一个- yin -阳相交的临界点,这样才能让- yin -鬼上身。
沈眷喝过两次,有经验,知道现在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小歌怎么还不来她看着身前晃动的地面,想,这小傻子又犯倔了吗她想开口催促,可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于是她只能心焦,在心中默默地盼着顾树歌快过来。
过了不知多久,符水的效果过去了,顾树歌始终没有来··沈眷恢复了些元气,她张口,却没有说出责备的话,也没有提她刚刚有多难受,只是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她脸色惨白,眼神却很镇定,很容易就使人心生信赖。
她对着空气,温声劝说:“我知道你很为难,你担心伤害我·但现在和上回不一样了,你上我的身,我才能知道你好不好·”·她说完,停下来,像是给顾树歌思考反应的时间,然后她重新准备器物、符纸、香烛。
准备开始的时候,沈眷抬头,看向身前的位置,她觉得顾树歌就在那里,她又嘱咐了一次:“你要听话,这次和上回不一样了,你要听我的·”·她强调了一遍,这次和上回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没有说。
仪式从头开始,沈眷喝下符水,再一次承受符水带来的伤害,这次更加难熬,她身上冷汗淋漓,身体失去了重量,轻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了··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书房中静悄悄的,她在独自经历痛苦。
但她坚信顾树歌是在的,所以她掩饰得很好,除了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惨白的面色,她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小歌·她在心中喃喃念叨,你快过来,不要再让我害怕了。
可是没有,顾树歌依旧没有出现··书房中依旧空荡荡的,白色的灯光显得很清冷,从始至终都有沈眷一个,只有她在对着空气说话··沈眷有些慌了,小歌被子弹击中,她会不会已经不在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立刻被她按了下去,可心却依然疼得尖锐,像被捣成了碎末,淌着鲜血·她急忙掩饰恐惧,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可靠一些,毕竟只有她镇定了,才能把镇定传染给小歌。
“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沈眷说道··她就真的再来了一回··这一回,她的身体对符水产生了生理- xing -的抗拒·光是看一眼,身体就反身- xing -排斥起来。
她端着杯子的手不住颤抖,冷冰冰的杯子磕碰着牙齿,符水流入口中,生理- xing -地厌恶与害怕让她反胃恶心··沈眷强迫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往下咽·喉咙疼得像是被火灼烧破了皮,血水掺着组织液跟着符水一起往胃里流。
胃中反应激烈,恶心想要呕吐·沈眷喝下最后一滴,这次她连坐都费劲,靠在了椅背上··意识在抽离,沈眷挣扎着维持清醒,心跳变得很快,快到仿佛已经超越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双耳嗡嗡作响,大脑含糊,眼前天旋地转,胃中一阵钝痛,她扑到边上的纸篓上,剧烈呕吐。
符水都被吐出来了,恶心的感觉还在,沈眷觉得自己肯能要把灵魂都吐出来了,耳中的嗡嗡没消,反而越来越重,杂乱无章地撞击在她的耳膜上··“姐·”·她仿佛听到了顾树歌在叫她,那声音很含糊,远远地传过来,好像带着哭音。
沈眷着急,抬起头,寻找:“小歌,你在哪里你哪里疼吗”为什么哭呢·但她什么都没找到,周围还是空的,她目之所及依然只有空气。
耳中的嗡嗡声逐渐消了下去,晕眩的感觉也好一点了,胃中除了符水什么都没有,吐干净就吐不出来了··沈眷双眼通红,她茫然地想,刚刚那一声是她的幻觉吗不是小歌在叫她吗·明明暖气打得很足,可她却觉得身上冷得厉害。
她出神地望着那些器物,望着剩下的几张符纸,意识也似远似近的模糊起来··小歌怎么不上她身呢·她很懂分寸的,虽然害怕上身会伤到她的身体,但到了这关头,她也知道什么是最要紧,不会固执地不肯靠近。
·所以小歌怎么了沈眷茫然地想·她是有一个猜想的,顾树歌其实已经不在,在子弹打中的时候,她就完全消失了·但她不敢去想,她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个可能,去找别的原因。
然后真的被她找到了··“你是不是上不了我的身”上身应该也需要魂体健康才行吧,小歌现在虚弱得连血都碰不到了,上不了身也是很合合理的。
沈眷觉得一定是这样的·她歉意地看着身边的位置,想小歌应该就坐在这里:“是我没考虑周到,太心急了·”·没有人应答·身边的位置空空的。
沈眷却不由自主地跟大半月前的情形相比,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看不到她的魂体,得不到她的回应,但她确确实实就在这里··这么一对比,沈眷安心了些,又一次说服自己,小歌就在这里,她没有消失,哪里都没去,还是在她身边。
沈眷想要休息一会儿,再找别的办法,可她太累了,靠在沙发上,竟然直接睡了过去··她睡得很不安稳,合上眼睛,梦里都是顾树歌·顾树歌的胸口淌着血,她委屈地看着她,说:“姐,我好疼。”
她隐约知道自己睡着了,是在梦中,可她还是心疼,忍不住走过去看她的伤口,想要替她止血,又怕弄疼她··“姐,我不在了,你怎么办”顾树歌说。
沈眷困惑,什么叫不在了她只是魂体虚弱,不能被看到了而已,怎么会不在了··“我在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真可惜,我以后都听不到了。”
顾树歌低声说,脸色很惋惜··沈眷无措:“等你好了,我说给你听·”·顾树歌摇头:“我不会好了,我回不来了·你去喜欢别人吧,不要等我了。”
沈眷心神俱灭,一下子惊醒了··醒来窗外天已蒙蒙亮·她坐在沙发上睡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睡眠不仅没有缓解疲惫,反倒让她更累了。
她不断地回忆梦中的顾树歌,想,假的,小歌不会说这样的话,别人多看她两眼,她都会变成一只小柠檬,小柠檬怎么会说出让她去喜欢别人的话呢,她该很霸道地宣布,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喜欢才是。
可是明明知道是假的,那一句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还是让沈眷很受折磨·她懊悔为什么没有在小歌好好的时候,对她说这句话··六点多的时候,去接和尚的下属回来了。
现在家里有很多人,除了保镖,还有一队保护她的武警·季管家也连夜赶了过来,安排内务,佣人们也回来了·家里一下子变得很拥挤··和尚踏入家门,武警们都有些奇怪,待见他径直进了沈女士的书房,又有些恍然。
许多富豪都很迷信,也许沈女士昨天受了惊吓,请这和尚来问问吉凶··和尚在深山中不问世事,还不知昨天发生的事,但见了顾宅这架势,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沈眷梳洗过,见他来,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昨天的事和他说了一遍,然后问:“子弹怎么能击中魂体”照理应该是从小歌身上穿过去才对。
此事确实反常,和尚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一种可能,问:“她之前有没有突然实体的情况比如力量瞬间变大,魂体忽然扎实”·沈眷想到她生病那回,小歌拿动杯子,还顺利喂了她水喝,那一次她就是力量忽然变大。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和尚微微点头,道:“这就是了·- yin -鬼在心无杂念,注意力极度专注于一件事时,是会凝出瞬间实体的,何况你还以血饲养,她那瞬间凝出的魂体近乎人的肉身,所以能挡子弹。”
原来是这样··沈眷听明白了,祝羽开枪的瞬间,小歌心无杂念,只想替她挡下子弹,所以才凝出了实体··她一阵静默,心疼得喘不上气,满脑子都是顾树歌,想看到她,想听她说话,想安慰她,告诉她别怕。
她想起梦中顾树歌胸口淌血的模样,心痛如刀绞,问:“她现在连我的血都碰不到了,要怎么温养她的魂体”·血是她们摸索出来的,唯一一件对魂体有益的东西,可现在小歌连血都碰不到了,要怎么办呢·和尚听完这句话,显出怪异的神色,道:“她当然碰不到,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了……沈眷耳中嗡的一声,她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没听明白,什么叫做魂飞魄散了·“鬼凝出实体,和人是相近的,人心脏中弹会怎么样,鬼就会怎么样。
人死成亡魂,鬼死就是……”和尚解释,但他还说完,就看到沈眷冰冷地盯着他··“你敢再胡说一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广平寺·”沈眷冷声道。
她不是开玩笑的,和尚看出来了,只要他敢再说一次魂飞魄散,她真的会马上派人毁寺灭佛··“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低头宣了声佛号。
沈眷道:“出去·”·和尚没敢顶撞她,顺从地离开了书房··他一走,沈眷就对着空气说:“我没相信他,他胡说的,你当然还在·”这个和尚总是胡言乱语,今天更是神志不清了,竟然说什么魂飞魄散。
空气里没有回应,寂静得让人心慌·沈眷心乱如麻,她惶惶地站起身,但又想她不能乱,小歌只有她了·于是她又坐下,更加耐心温和:“我知道你在的,你别怕,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她像是说给顾树歌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符袋,看到符袋,她像是有了寄托,显出松了口气的模样:“你当然在,和尚是神棍,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小歌不可能离开,她怎么舍得离开,她明明那么依赖她,前天还在期待有实体,她怎么舍得离开,又怎么忍心离开呢··沈眷说服了自己,认定顾树歌还在,只是魂体虚弱而已,总有一天她会好起来的。
和尚被关在了后面的一栋楼里·沈眷不想见到他,但也没放他走·她突然强硬不客气,和尚不敢多说一个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倒也省心··留守顾家的武警是武警支队长带的队。
支队长发现,沈女士很奇怪,她温和有礼却又疏离,长时间待在书房里·原本以为她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可有一次她开门出来,他顺着门缝看到里面的办公桌分明是干干净净的,还摆着一个装了血液的玻璃皿,显得十分诡异。
·还有一次,他经过书房,好像还听到了沈女士说话的声音,书房里没有第二个人,支队长猜测她大概在通电话,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沈眷留在家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广平寺是信不过了,白龙寺也不行,燕京市里其他大大小小的寺庙和道观,早在大半月前,沈眷就去打听过一回,也去过好几家,并没有很灵验的地方。
她每天最期盼的是午夜十二点,她总有侥幸,想会不会哪一天的十二点,她就能像以前一样,感觉到小歌的存在了··可是每天她都在失望··沈眷没有停止和空气说话,她怕不说话,会冷落到小歌。
小歌有时候很没有安全感,她会害怕,沈眷就经常说说话,有时候没有话说了,她就找一本书,念一段小说··这样小歌就不会无聊了··她每天都会和顾树歌说一次我爱你,有时候是小歌,我爱你,有时候是小柠檬,还有一次是小骗子。
她像是要把过去欠下的情话都补上··她渐渐习惯,觉得这样也挺好,小歌听到了她的示爱,一定会很高兴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每次她说完我爱你,空气好像都会变得特别寂寞,于是她会有一瞬间的无措和恍惚。
她总在书房里,几乎忘了公司也忘了案子··但案子的进展没有停止·从祝羽持枪开始,她卷入的就不是一起凶杀案了·她威胁的是全市人民的安全。
全市严密布控,各路段都有武警把守,祝羽躲了两天,第三天在一个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被捕··这三天,祝羽被定- xing -为危险分子,那张脸在媒体上高频率刷屏,群众都看熟了,她一出现在人群里,就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沈眷接到通知,说是祝羽被抓住了,她点了点,说她立刻去警局··挂了电话,沈眷习惯- xing -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抓住了,已经在警局审讯了·我们去旁听。”
这件事总要给她和小歌一个交代··她驱车赶至警局··警局外专门安排了人在等她·接到她就把她带去了讯问室·她和几个领导在监听室旁听。
领导们有市里也有省里的,见了她,也不敢托大,相互寒暄,几句话后,众人一起坐了下来,隔着玻璃看着审讯情况··祝羽坐在一张桌子后,双手被拷在了椅子上。
她已经摘下了温顺的面具,笑容放肆,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几个领导很快就沉下了脸色··祝羽很配合,配合得过了头,说一切都是她策划她施行的,她找到张猛,让他撞死了顾树歌,她亲自偷的尸体,砍的手指,枪是从毒贩手里买的。
至于为什么要杀沈眷,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是因为被许彤指认了,觉得逃不了,于是就想多杀一个是一个··没人信她这套说辞··不说其他,光是枪这一件,就是漏洞百出。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能弄到枪的毒贩基本是制毒贩毒一条龙的毒枭,一个个都谨慎惜命得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把枪械卖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富家女··她的背后一个团伙,并且是具有作案历史,跟一些重大犯罪集团有交往渠道的团伙。
可她嘴巴硬得很,口风极紧,不管用什么审讯技巧审讯手段,她都不上套,极为狡猾冷酷··公安局局长神色严肃,说:“看来她背后的团伙相当残酷·”所以她宁可独自背下罪名吃枪子也不敢泄露分毫。
审讯进行了三个小时候,毫无进展·沈眷倒是有些想法,她想和顾树歌说,可人太多,她不好开口··下午五点左右,审讯中止··领导们决定开一个会,深入挖掘。
沈眷见快天黑了,也要离开·天黑后小歌不能在外面··他们走出监听室,刚好遇上了被押解出来的祝羽,祝羽看到她,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她们擦肩而过时,祝羽停了下来,笑着看她:“你大概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疯了吧”·沈眷漠然地看着她。
“你趁早去治治吧,你的臆想症可不轻·”祝羽显出刻意的怜悯,“顾树歌早就死了·你总是自言自语,都不觉得奇怪吗你在电影院外,就没发现边上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你”·沈眷明白了,为什么那天电影院外祝羽会突然出现。
她在跟踪她,她看不到小歌,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上来试探·试探的结果就是认为她疯了··领导们听得云里雾里,都忍不住看向沈眷·沈眷什么都没说,举步离开。
“我没有疯·”她坐到车上,对着空空的副驾驶座,心里有些难过,但她不想让顾树歌担心,于是眼中就有了少许笑意,“你最清楚了,我没有疯,我也不是自言自语,我在和你说话。”
可是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也没有鬼,她摊开手心,也没有人在上面画个勾,表示赞同··“小歌……”沈眷唤了一声,她想说,你给我一点回应,我害怕时间久了,我自己都要产生动摇,都会以为自己疯了,一切都是臆想。
但她无法开口··小歌一定比她还急,她说这样的话,不过是给她添加压力··于是她改口道:“我们回家·”·回家,今天的我爱你还没有说,今天的小歌是什么呢是小河豚。
她听到祝羽说她疯了,一定气成了一只河豚·小歌最维护她了··沈眷踩下油门,驶出车子,她转头看着副驾驶座,温柔地笑了笑·· · ·第六十七章 ·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眷密切关注着案子。
这个罪犯很狡猾,很难缠·这是省公安厅一名数十年的老刑名的原话··不管是怎么询问,哪怕用上一些潜规则里的小手段,她也始终不肯多说一个字··“她打算把罪名都扛下来,死刑没得跑了,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李队私下里和沈眷抱怨了一句。
警方分成了两头,一头审讯,一头从祝羽身边入手··祝羽从小到大的档案都无不良记录,身边的朋友也称她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子,只是有一些不合群,很少主动约人出去玩,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至于亲戚家人,祝瑞中在祝羽被捕后,立刻和她划清了界限,任何关于祝羽的问题,他都选择闭口不谈·沈眷和他密谈了一次,他才去警局,把他知道的都和警方交代了。
和顾树歌大学时才出国不同,祝羽从初中就是在英国念的·这也是四年前,顾树歌初次离家,她能够帮助她适应陌生环境的原因,她有经验,并且早就彻底融入了英国的生活方式。
·但她虽然很小就离家,每年的圣诞假期她都会回国来过,陪伴家人·祝瑞中从前对这一点很满意,现在提起,只是面无表情地陈述··至于女儿在学校的表现和生活情况,祝瑞中知道得很少。
他压抑着烦躁,口气极冷:“我每年给她打钱,从不缺她吃用,还要怎么样至于生活方面,年轻人都有隐私,我要怎么关心每年回家,看到她好端端的,还不够”·不知他心里是否懊悔,嘴上却说得理直气壮。
种种情形合计,症结恐怕不在国内,而在国外·跨国办案,后续的麻烦就大了··沈眷每天都跟着案情走·但她也没放下顾树歌这一边··过了大半个月,沈眷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找不到任何顾树歌存在的迹象。
她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沈眷有时也会想,会不会真的只是她的臆想,小歌在车祸时就离开了,跟了她大半月的小鬼只是她臆想出来的错觉··每当这时,她就在家里疯狂地寻找小鬼留下的痕迹。
幸好,那小鬼力气小,存在感薄弱,但她毕竟在过··沈眷找到了顾树歌卧室的桌子上残留的一小玻璃皿血液·她看到软禁的后院那栋楼里的老和尚,老和尚也知道小歌在过,她还看到小歌卧室里的羽毛笔。
她刚能接触血时,力气小,连普通的签字笔都拿不动,于是就找了这根羽毛笔给她··她还看到定制的平板,这是给小歌写字用的··她去了公司,看到北舒,想,这是小柠檬吃过醋的人。
她经过白龙寺,不由自主地停了车,走去了藏经阁,这是她和小歌待了五天的地方··到处都是她存在的证明,她怎么会是她臆想出来的,她就在她的身边啊··沈眷对着空气说:“我们把上次没看的电影补上吧。”
空气里没有回答,沈眷就当顾树歌赞同了,反正小歌从来不会反对她,她一定赞同的·她想象了一下小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连连点头,说:“好啊,我们去看电影”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去了电影院买了两张票·这一次没有祝羽突然出现打扰,沈眷在候影区等的时候,小声地和身边的空椅子聊了会儿这部电影的导演的其他作品·她觉得小歌就坐在椅子上,如果她们干坐着什么都不说,小歌说不定会觉得受了冷落,要生气的。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很担心她对顾树歌不够好,她不肯留下了怎么办,毕竟如果她现在离开,她是不会知道的··她只能拼尽全力地对顾树歌好·她想,小歌本来就喜欢她,舍不得她,她再对她好,她一定更舍不得离开了。
电影确实好看,最后的结局很甜·沈眷在片尾声响起时,侧身对着身旁的空位,笑着夸奖:“小歌挑的电影真好看·”·空椅子没有回应她··但沈眷想象得出,小歌一定既得意又开心,说不定还会跃跃欲试地说:“下一次看电影,也我来挑,我可厉害了”·她就禁不住笑了一下,柔声道:“好,你来挑。”
这时电影散场,有一个观众经过她身边时,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边的空位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另一侧靠,离她远远的··沈眷没有看到,想着,上次约会,她把备用的血液给小歌喝了,还有那些小玻璃皿也都用完了,得赶紧补上,还得多攒一些,这样等小歌魂体结实一点,能碰到血,就可以直接喝了。
她回到家,抽了二百毫升血,添好抗凝剂,保存起来,放到冰箱里时,沈眷暗自祈祷,小歌可要赶紧好起来啊,血液的保存时间只有一个月··可她忘了家里现在有很多人。
由于祝羽背后的犯罪团伙还没有挖出来,保镖和武警都还在·佣人们也在·只是这些人都受过训练,很少发出声音,也没什么存在感罢了··第二天,佣人做饭,看到冰箱里的血袋,吓了一跳,找季管家问冰箱里怎么会有血季管家也不知道。
由于当下情况特殊,季管家担心是犯罪团伙有人潜进来了,忙去和沈眷说,沈眷正和支队长讨论案情,季管家一说,她担心血液被丢了,忙道:“是我放的,你们别动它,小歌要喝的。”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露出怪异的表情·沈眷也发现她说漏嘴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解释,不想掩饰·仿佛解释了,掩饰了,就是抹杀顾树歌的存在,她不想这么做。
季管家面露不忍:“董事长,您太累了,好好休息·”他说完,就以董事长伤心过度,日夜难眠,抑郁难纾解的名义,去联系了一名心理医生··支队长则假装没听到,继续和沈眷讨论案情,结束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您放心,刚刚的事情,我会保密。”
沈眷蹙眉,他们分明是不相信小歌还在··不过没关系,本来小歌的魂体就只有她能看到··沈眷很清醒,也很明白,她没有疯,她只是太想念小歌了。
她晚上躺在床上,却总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在黑夜里,看着身边的位置,心里暗暗地念着:“快回来,快回来·”·可顾树歌始终没有出现··很快就快到新年了,祝羽什么都不肯说,但警方根据她这段时间的活动踪迹,找到了顾树歌的尸体。
尸体被藏在一处废弃工厂的冷冻室里,保存得很好,只是少了一根手指··沈眷亲自去接尸体回家的·那具身体被凶手偷走这么久,顾树歌自己都嫌弃了,沈眷原以为她看到尸体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毕竟小歌的灵魂都在她的身边。
可真的看到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失控了,她突然间痛哭出声,抱着被冻到僵硬的尸身,把脸贴在尸体冰冷的脸上,不断地喊:“小歌”·跟着过来的所有人全部都跟着落下眼泪,季管家老泪纵横,上前扶她,可是没有人劝得动她,最后是找来了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才顺利地把她带出去,把尸体带回顾家。
等药效过去,沈眷依旧保持着安静,确切地说,她像是三魂六魄都没了,静得有些吓人··顾树歌的遗体没有放太久,葬礼定在除夕前一天·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能排得上名的企业家都来了,媒体被安保挡在外面,只能拍到一些侧影。
那天下着雪,天很- yin -,沈眷穿着一身肃穆的黑,抱着骨灰盒,季管家跟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顾树歌的墓地在她父母的边上,沈眷走过去,她像是没有灵魂,手脚机械地把骨灰盒放进墓- xue -。
墓园的工作人员,来掩埋时,她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情绪爆发,喊着顾树歌的名字,推开工作人员,要把骨灰盒拿回来··现场瞬间乱了,季管家立刻安排顾家的安保行动,把所有宾客都请出墓园,并把入口全部封死,以免媒体混入。
沈眷找回了骨灰盒,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小歌真的不在了·在被子弹击中的时候,她就彻底消失了··她再也不能对她好,她说一万遍我爱你,她也听不到,她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季管家没有打扰她,带着人一起退到了外面,给了她最后的告别时间··沈眷抱着骨灰盒倚在墓碑上,从白天,到夜晚··她没有疯,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
可正因为清醒,才更痛··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呢,为什么在她以为能和小歌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又把希望生生地夺走··墓碑上字已经上了漆,顾树歌三个字很刺眼。
沈眷把骨灰盒抱得紧紧的,满脑子都是顾树歌对她笑,叫她姐姐的样子··她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余生这么长,她没有小歌了,她要怎么熬··直到入夜,气温骤降,季管家过来,他说了一句:“让小歌安息吧。”
沈眷才慌了,连忙把骨灰盒放进墓- xue -里··她想到本来小歌是有机会投胎的,她会投一个很好的胎,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她不会记得她,不会想念,不会痛苦,她会过得安逸快乐。
是她固执,自大,不肯听和尚的话,留住了她,才让她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是她害死了小歌··她不该再霸着她,不该再一意孤行·· · ·第六十八章 ·漆黑漆黑的地方,没有一点光。
沈眷行走在其中,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茫然地往前走··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然而沈眷的心情毫无波澜,黑暗与光明对她而言,并没什么区别。
她机械地走过去,走进了光明里··那里是一座校门,门口许多孩子背着书包出来·一张张稚气的脸庞在眼前闪过··沈眷站在原地,任由他们与她擦肩而过。
然后她就看到小歌从校门里出来了·她穿着校服,头发扎起来,轻快地朝她走来··沈眷紧张得连动都不敢动,眼睛却已经- shi -润了,她盯紧了顾树歌,嘴唇颤抖,叫她的名字:“小歌。”
顾树歌停了下来,径直地朝她望过来,然后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姐”·沈眷含着泪水,出神地望着她,怎么都看不够·顾树歌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朝她跑了过来。
沈眷的心滚烫起来,她伸开手,顾树歌撞到她的怀里,然后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沈眷抱空了,她怔怔地转头,就看到了另一个她··顾树歌跑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在她的怀中蹭了好几下,才仰头看着她,问:“姐,你等我很久了吗”·那个沈眷穿着和顾树歌一样的校服,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说:“等了一小会儿。”
顾树歌很自然地从她怀里出来,拉住了她的手,小脸上满是依恋,眼睛亮亮的:“姐,我今天听老师说了一个寓言故事,我讲给你好不好”·那个沈眷牵着顾树歌,她们背对她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好啊,小歌说,我听·”·“从前有一个勤劳又善良的农夫……”顾树歌的声音稚气而清脆··她们一大一小,走在夕阳下,两旁的行道树格外高大。
沈眷醒过来,脸上满是泪水,她坐起来,打开灯,木然地看着身边的位置,脑海中反复地回忆刚才梦中的场景··这是小歌上三年级的时候,那年她上初三,和小歌在一个学校里。
她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放学路上,小歌会把学校里发生的事都和她讲一遍,被老师表扬了,要告诉她,考了一百分,也要告诉她··那年小歌九岁,刚从爸爸妈妈过世的- yin -影里走出来,学着一个人睡,可是每天早上,她都会发现蜷在她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醒来,会说:“姐姐,我睡着睡着就到你的床上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记忆竟是那样清晰··沈眷木然地流泪··葬礼已经过去半个月,不知哪一天起,她每晚都会梦见顾树歌,梦见都是以前的一些事··沈眷得了很严重的失眠症,幸好有这些梦,每晚她都会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
她没有去看时间,呆坐了许久··天快亮的时候,她觉得好像有点饿了·于是她起来,下楼··厨房里二十四小时都准备了食物,瘦肉粥温在锅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为她准备的,沈眷知道·她盛了半碗,喝了两口,还没尝出是什么味道,一阵剧烈的反胃传来··沈眷把吃下的都吐了干净,吐得只剩酸水,等到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时候,她冷静地把污秽处理干净,顺手还把碗洗了。
走出厨房,季管家已经起来,见了她,越过她望了眼炖在锅里的粥,问:“您吃过了吗”·沈眷点了下头,只当已经吃过了··季管家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半个月,沈眷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瞧上去完全只剩一把骨头了·但她自己感觉不到·季管家道:“那您再睡一会儿”·沈眷没有点头,公司里还有点事,她下午要去英国收拾小歌的遗物,顺带查查祝羽在国外的事情,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公司里积压的事,得先处理了。
可是为什么要处理呢小歌已经不在了,她不用看着公司了·她木然地想··“再给您炖锅粥吧,海鲜粥怎么样小歌小时候就喜欢我亲手炖的粥。”
季管家跟在沈眷身后问道··沈眷死寂的眼中有了波动,像是林间照入了一束朝阳,泛着微微的光芒:“你炖·”·季管家暗自叹了口气,他本来不该提逝者的,可是董事长只有听到小歌两个字,才会有点反应,他忙说:“那我现在就去。”
沈眷点了下头··她走进书房,林默早一天就把文件都送来了,她看了几份,眼睛看到了办公桌上的羽毛笔·这是小歌用过的·她停下来,看着羽毛笔看了许久,从口袋里掏出符袋,符袋上没有任何变化,里面的养魂佛和符纸也都没有变化。
她把符袋握在手里,不知第几次地唤:“小歌·”·眼睛干涩得发烫,她得了一种随时随地都会落泪的毛病··她看不到希望,也不知该做什么,一切都显得枯燥没意义。
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想着,她得给小歌一个交代·可凶手伏法以后呢那时候她能做什么·沈眷把符袋装进口袋里,又站起来,找了盒子,把羽毛笔装起来。
装的时候,她想,前不久,小歌还和她说过想要看看绿色,过年的时候去南方··可现在,已经过完年了··过去的一桩桩事都像是有了生命,分分秒秒地浮现出来,把沈眷伤痕累累的心浸泡在盐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折磨。
沈眷把羽毛笔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收进了行李箱中··粥炖了三个小时,季管家的手艺很高明,粥被炖得软糯可口,鲜香浓郁,沈眷咽了一口,胃不知怎么了,吃什么都排斥,季管家在一边,和她说着顾树歌小时候的事,沈眷强忍了反胃的感觉,吞下了整整一碗。
季管家欣慰,端着空碗走了··他一走,沈眷又一次把胃吐得干干净净的··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上回的符水伤到了胃,又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已经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所以身体排斥食物。
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下午的飞机,旅途漫长,到英国已经是第二天了··沈眷不是独身来的,带了很多办案的人员,英方已经协调好了,费了很大的代价,但沈眷不在乎。
下了飞机,她直接去了顾树歌的公寓··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公寓在她所在的大学不远处,是买下来的·沈眷打开门,空气混浊,好几月没通风了。
她走进去,开了窗,新鲜的空气流动进来,浊气逐渐散去··沈眷站在里面,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却觉得每一件家具的摆放,每一处装饰的风格都那样熟悉,处处都透着小歌的味道。
她想象顾树歌在这里四年的生活,想象她周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拖着拖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象她躺在沙发上,想象她抱着电脑写报告,想象她伸着懒腰,端一杯水,从客厅走过。
沈眷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缓缓走在客厅里,目光温柔地轻抚每一件物品··她看到墙上的照片,有好几幅,看起来是各处景点拍的,拍摄方式显然就是顾树歌的摄影风格。
沈眷一张一张地看下来,试图穿过时光,从照片上看到镜头后的那个人··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她停留得久了一些··照片上拍的是一棵大树,但不是整棵树的远景图,也不是选取某个独特的角度拍树冠或枝干,而是直直地将镜头对准了树根,拍下来。
这种拍摄方式,不是顾树歌一贯的风格·沈眷抬手把相框从墙上摘了下来··这是小歌拍的吗她想··她打开相框,看到照片的背面写了两个字和一个日期。
两个字是“暂存”,日期是小歌回国的前一天··是不是树根底下埋了什么东西,这张照片是个记号沈眷想着,仔细地看照片上的景物,很快她就看出了边上有个路标。
她根据路标找到了那个地方·是距公寓不远的一个公园··沈眷去了那个公园,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可她竟然不觉得累·她来到那个公园,公园里景色宜人,采光也好,许多附近的居民,在公园里晒太阳,喂鸽子。
小歌经常来这里吗她也会喂这里的鸽子吗沈眷出神地想··她的思维,她的举动,都迟缓了起来,仿佛灵魂提前几十年步入了老年期,接近油尽灯枯的年龄。
她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鸽子大片大片地振翅而飞,保镖上来提醒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沈眷才像突然惊醒,去找照片里的那棵大树··那棵大树很醒目,就在公园的正中。
她找到了,于是弯身挖了起来·保镖想要帮她,被她拒绝了··如果这里有小歌埋的东西,她希望是她亲手挖出来的·毕竟她能做的,与小歌相关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沈眷挖了好久,底下出现了一只盒子,盒子是金属的,沈眷把它挖来,打开,里面是厚厚的好几本风格不一的本子··有的幼稚一些,是粉红色的,有的成熟一些,是牛皮封面的,还有的则是活页本。
沈眷就在大树下,坐在草坪上,她擦干净手,取出最底下那本,翻开,看到了顾树歌稚气犹存的字迹··本子第一页上,少年时期的顾树歌用她的笔写着:“我喜欢上沈眷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就姑且当做从此刻起的吧·”·在下面,她用稍大些的字体,认真端正地写:“喜欢沈眷的第一年·”·沈眷捂住嘴,眼泪掉落不止·她一本一本地翻下来,最后一本上,写着,喜欢沈眷的第七年,我想喜欢沈眷这件事不会有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得不够快,但是发现日记本,能不能算一个转折·算的吧,顾有为藏了多年的粉色小秘密被发现了,是不是也挺甜的· · ·第六十九章 ·七本日记本。
从青涩稚气的十五岁到初初长成,在实验室里独当一面的二十二岁,七年时光,两千多个日夜,每一天的日记里都会出现沈眷两个字··“等我长大,一定要娶她”这是十五岁的顾树歌,字迹张牙舞爪。
沈眷看得不由自主地笑,字里行间都是琐琐碎碎的校园生活,时不时就会加一句姐姐喜欢,姐姐不喜欢,姐姐知道了会怎么样之类的话语··“姐姐在书房忙到好晚,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她在灯下真好看,我差点偷亲了她·我想拥有她·”这是十六岁的顾树歌··怎么小歌那时候这么霸道·沈眷笑意越来越深,像是返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年风很轻,夜很美,少年的小歌朝气蓬勃,她的目光始终清澈而专注。
沈眷笑着,眼泪却落得更加厉害··天黑了,她抱着日记,回到了公寓,她坐在书桌后,开着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日记一本比一本厚,长大一些的小歌,话语也多了,有时显得还有些啰嗦,却啰嗦得很可爱,她试图描绘她看到的云,试图形容春天校园里泥土掺杂着树叶的香味,试图把她对她的感觉比喻成春天的雨,夏天的风,秋天的晚霞和冬天的阳光下,放在窗台上的一杯热牛奶。·青春期孩子的浪漫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我才十七岁,可是每次看到沈眷,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温暖,我都担心余生太短,不够我好好爱她·我要抓紧时间了,在沈眷的名字前面加上,我的”·沈眷仿佛能看到顾树歌在写这句话时,小忧郁后的振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我的沈眷·”她不由自主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如果是从小歌口中说出,一定很让人沉沦吧··这样开心而充满希望的日子一直到了十八岁的秋天,一行行的句子触目惊心。
“我打算明天和沈眷告白,她一定会很惊喜·”·“我偷听到了哥哥向沈眷求婚·她不是我的了·”·“我只能离开,我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沈眷会伤心的吧,她对我这么好,我对她产生了非分之想,到头来还要用她的好来伤害她·我真讨厌我自己·”·日记上有泪痕,字迹洇开又干了,几个字化成了一团,辨不出来,只能从上下文推测是什么字。
沈眷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她把那段日子的日记又看了一遍,把日期一一对起来·那段时间,顾树歌骤然的冷漠疏远格外清晰起来··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自虐一般地反复回忆,顾树歌的容颜在她记忆中活了过来。
她坐在她对面,眼睛不看她,只是浑身都像格外疏离·那时她以为是她偷吻被小歌发现了,她不能接受,所以远离·现在想起,小歌极少几次与她目光触上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情绪分明是满满的委屈。
可是她却没有发现··迟到的发现,带来的仅有悔恨,她什么都弥补不了·沈眷肝肠寸断··这天晚上,她在梦见顾树歌,就不是她年少时的样子了。
她变成了车祸后的模样,脸都撞烂了,血肉模糊的看不清容貌,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她含着眼泪,委屈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们错过了四年。”
她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却还是乖得让人心疼,委屈都不敢大声··沈眷惊醒过来,心痛成了深入骨髓的懊悔··懊悔是世界上最无奈最无解的事,它让人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像藤蔓越缠越紧,像是烈火把她余生所有的快乐都烧成了漫天的灰烬。
如果没有这四年错过,她们现在会是什么样沈眷忍不住去想,越想千疮百孔的心就越是痛到麻木··她就这么坐了一夜,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日记上,她想,等事情全部结束后再看吧,那时候,她就没有牵挂了,就可以慢慢地了解小歌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到天明,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色的血丝,可是沈眷竟然还是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困,身体像是被屏蔽了所有的感觉,变成了一具无知无痛的躯壳··沈眷收拾起顾树歌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统称,叫做遗物··沈眷把顾树歌的遗物分类,一件一件地安置到箱子里·她收拾得很仔细,一双袜子,一个杯子,一块毛巾,一支钢笔都没有遗漏,全部归置地整整齐齐。
虽然顾树歌喜欢简单,在添置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上很漫不经心,但四年的生活下来,公寓里依然积攒了不少物品··直到将近中午,沈眷也才收拾了一半··季管家和她一起来的,看着时间,给她送了午餐。
西式的餐点看上去很有饱腹感,沈眷咽了几口,还是反胃,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小歌,很快就会结束了,不管你在哪里,你都要等我·”·她默念着,硬是撑了过去,让胃里填了些东西。
季管家见了,只当她是振作起来了,大是欣慰,忙道:“还是我们中式的食物吃起来适应,晚餐我来做·”·沈眷点了下头··季管家就走了,他和同行的办案人员都住在不远处的一间酒店里。
沈眷坐了一会儿,准备继续收拾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默打来的··这个时间国内还是凌晨,快天亮的时候,林默在这时候打过来,肯定是有要紧事·而沈眷叮嘱过,第一时间联系她的事情,只有径云大师的踪迹这一件。
沈眷接起来,那端的男声很清醒,不带一丝睡意:“董事长,寻找径云大师的几个团队都有了线索·他在小梅庄出现后,向西边去,由于取道山林,失去了踪迹。
他们问了几个见过大师的当地人,说是大师提起过,他打算去雾山参禅·”·“雾山是哪里”沈眷问··林默回答:“还没查到,当地人都表示没听过这个地方,他们去向一些大寺里的和尚打听,看是不是什么佛门圣地,但也没有结果,寺庙里的和尚也不知道。
他的那位师弟还在您家中,我想向他请教·”·这是林默这通电话的目的,广平寺的主持和尚还在顾宅,由两个保镖看着··这老和尚十分识趣,从未挣扎吵闹,以至于前段时间,驻扎在顾宅保护的武警都以为他是自愿留下做客的。
沈眷道:“你去·”·林默得到了允许,就要结束了对话,挂断前,他斟酌着道:“董事长,人死不能复生,生者总还是要往前看·”他跟在沈眷身边,知道她许多事情,也知道她至今不能释怀顾树歌亡故的事。
于是他猜测董事长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找这和尚,多半是和尚会一些超度之类的本事·是为了请他做一场法事,让顾小姐的亡灵安息,投个好胎··“嗯。”
沈眷简短地回答,挂断了电话··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径云,因为她想知道小歌去了哪里,魂飞魄散也好,投胎转世也罢,总归有个去处·她要知道小歌哪里去了,这样,她才能去找她。
沈眷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起顾树歌的遗物,一件一件的物品,在她手中十分小心地拿起,而后放进箱子里··她整理完了客厅,转去了厨房·顾树歌的厨房很干净,大概只有烧水或是做几次沙拉的作用了。
小歌不会做饭·沈眷看着干净得找不出一丝油烟的厨房,眼中浮现少许笑意,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十分可爱的事情一般··她先把餐具和道具放进一个收纳盒里。
拿水果刀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刀刃,手指割破了·口子不大,沈眷身体的知觉迟钝,没有发现,直到她下意识地伸手到口袋里抚摸符袋的时候,才发觉指尖是- shi -的。
她把手拿出来,看到指尖上的口子,鲜血已经被擦到符袋上了··沈眷忙把符袋取出,明黄色的布料上殷红的血迹格外明显··沈眷心一紧,慌乱骤然间袭上心头,符袋脏了。
她紧张地想,该怎么把它弄干净··紧接着,她就看到符袋上的鲜血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消失,瞧上去,就如血液被符袋吸收了一般·沈眷蓦地屏住呼吸。
她看着血液全部消失,打开符袋,拿出里面的养魂佛··养魂佛黑色的玉质隐隐地泛着红光,在手心逐渐发烫··沈眷的手在颤,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养魂佛是养魂用的,如果它所养亡魂的魂体遭受重创,虚弱不能成形,它会怎么做·沾在符袋上的血液消失了,她的血有安养魂体的效果,那么究竟是符袋吸收的,还是符袋里的这块养魂佛吸收的·沈眷深吸了口气,沉寂的眼睛里,渐渐地有了光芒。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她挤了挤伤口,伤口不大,挤不出血来了,沈眷慌乱不已,心跳得极快,双耳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可不知为什么,思路却极为清晰··水果刀。
她想··她转身找到收进收纳盒里的刀,拿出来,将刀刃对着手指,划了一刀··没控制好力道,伤口有些深了,血涌了出来,沈眷抿紧了唇,她心虽慌,可行动却前所未有地沉稳和镇定。
她手指稳稳地放到了养魂佛上,血流了出来,淌在玉上··几乎是碰到玉的一瞬间,血液就渗入玉佛,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佛身灼热滚烫,泛起红光·· · ·第七十章 ·绝处逢生的狂喜,使得沈眷想笑又想哭,她握紧了黑玉,玉在她手心发烫。
她强迫自己冷静,然而激动的情绪将她的心脏带动得飞快跳动,快得几乎超过人类负荷的极限,使她微微有些耳鸣··沈眷胸口起伏,深呼吸了好几轮,才将心跳平息下一些。
弄明白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沈眷眼中的红血丝更加赤红,她强行镇定下来,把取出来的养魂佛和符袋并列放在一起,凝神注视二者··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状况糟糕,当大脑飞速运转时,竟有晕眩的感觉。
沈眷手心按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她看着符袋,想起车祸发生后,小歌胸口处的衣物都被鲜血尘土沾染,但衣物间的符袋却干净如新,没染上分毫误会··这个符袋大概被施了自净之类的法术。
沈眷凝视黑玉,刚才消失的血液,是被它吸收了,还是它也被施了自净法术沈眷盯着黑玉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打开房门,将守在门外的保镖叫进来了一个。
要知道血液究竟是被吸收了,还是由于自净法术,很容易·小歌只碰得到她的血,如果她在里面,那么养魂佛自然只能吸收她的血,但如果是自净法术的作用,黑玉清洁的就是所有人的血。
沈眷把水果刀递给保镖,想了想,又拿回来,这把刀刚刚碰过她的血,刀刃上说不定还残留了一些,两个人的血混到一起,效果就不好说了··她去书房找了一把裁纸刀出来,交给保镖,对他说:“我要你的一滴血。”
穿着白衬衫,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既紧张又狐疑,但他经过专门训练,有十分良好的服从- xing -,于是他一句话都没多问,接过裁纸刀,在左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只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浅碗里。
做完后,他把裁纸刀递回,沈眷接过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手指上很深的一道口子,还未处理过,皮肉微微的外翻,看着就疼得厉害,可董事长面色淡淡,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疼。
保镖心中顿时涌现一阵怪异··“你出去吧·”沈眷吩咐了一句,就往厨房走去··保镖经过专门训练,服从- xing -一流,但不代表他就没有思想了。
他到门外守着,想到这段时间,外界已经有一些议论,说董事长由于顾小姐过世,打击太重,已经精神错乱,神志不清··他们这些人是贴身保护董事长的,看得比外人更清。
董事长的行为确实有些诡异,可要说精神错乱,也不太像,真的要形容,更像是完全沉浸到了一个人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手上的伤口,大概是自残吧保镖忧愁地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他的血。
沈眷拿到血液,小心地倾倒在了养魂佛上··血液有些粘稠,颜色要比沈眷的深一点,流淌在佛像的纹路上·沈眷抿紧了双唇,眼眶因专注而酸涩,双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紧张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只利爪将她的心攥在手里,越捏越紧··血液顺着佛像的纹路流淌,渐渐地静止,黏在了玉佛上,没有被吸收··沈眷却一点都没有放松,她继续盯着养魂佛,半分都不敢松懈,直到过了将近十分钟,血液都要干了,她终于确定,能被吸收的只有她的血。
一定是小歌在里面··她没有去投胎,更没有魂飞魄散,她还在她的身边·沈眷觉得眼眶酸涩发烫,泪意又涌了上来,可是这一次,泪水却没有落下,眼泪像是流干了,不再有了,她只能悲伤或喜欢,却再也不能将感情寄托到泪水上。
希望又一次被点燃了·沈眷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她看着养魂佛,看了好久好久,直到一阵晕眩涌上来,她才回过神,对着玉佛,说道:“你就待在里面,养好魂体。”
她说完,又想,小歌能不能听到呢·先前她是对着空气说话,但至少她能看到空气里的顾树歌,能听到她的回答,可现在她对着一块玉说话,得不到回应,也看不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沈眷一点也不在意,她重新有了希望,就死死地攥紧了这个希望,把自己生命的重量也跟着寄托在了这块玉上··“你能不能看到我”她问。
问完才想起这阵子她的境况实在不算好,沈眷有些拘束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以十分冷静的语气,说道:“你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养魂佛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没有任何变化,沈眷却觉得心被填得满满的。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她挤了挤,很容易又挤出血来,滴在玉佛上·血液很快被玉佛吸收,不一会儿,养魂佛表面便干干净净的,不止血被吸收干净了,连血腥气都没留下一丝。
沈眷继续往上面挤血,她想得远,已经开始探究养魂佛对血液的需求情况了,它是能够一直吸收血液,还是有一定限量的··如果是前者,她只需要把养魂佛放在血液里浸泡,如果是后者,她得摸索出饲喂的规律,或许可以从每次吸收血量的增多或减少,反映出小歌魂体修养的情况来。
沈眷清醒过来,就恢复了她一向敏锐的洞察··第二次的血依然被吸收,沈眷继续再滴,直到第五次,养魂佛停止了吸血,仿佛是吃饱了·沈眷就知道了,她记下了一个大概的血量,打算晚一点再来试。
黑色的玉佛,玉质温润,此时散发着滚烫的热意,静静地躺在沈眷手心··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觉得有些不真实,竟然又有了希望,她真怕只是一场错觉,于是翻来覆去地看这枚玉佛,感受着它微微有些烫手的热意。
直到热意逐渐散去,又恢复了黑玉微凉的触觉,沈眷这才觉得有了些真实- xing -··小歌就在这里,在她的手心里·她试图显出身为姐姐的可靠,奈何笑意却止不住,于是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叫了一声:“小柠檬。”
心又被填满了许多··到了晚上,季管家再送晚餐来,沈眷勉强自己吃了一整碗的米饭·她还是恶心,还是反胃,还是咽着东西就想吐出来,但她努力克制着,克服了生理上的不适,尽量地让自己多吃一点。
季管家很欣慰,待晚餐后,忍不住多了几句嘴,劝说道:“您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前路还长着,总要往前看,小歌一定也希望您好好的·”·沈眷把手伸进口袋,抚摸着符袋,点了下头,眼中浮现些微笑意。
她无处分享喜悦,从车祸发生后,与顾树歌有关的一切,都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情绪·于是她也就不能与人说,她现在真的很高兴很高兴·沈眷的指腹隔着符袋,来回轻抚,感受着玉佛的质地和形状,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喜悦传递给顾树歌。
季管家收拾了餐具,离开了··沈眷没再继续收拾,她去了顾树歌的卧室休息·卧室的床单被套都已经被换过,带着股阳光的清新香气·她合上眼睛,疲惫与困倦犹如狂潮,使她浑身酸乏,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
这一次,没有梦境,没有惊醒,没有惊颤与不安,她睡得很沉,睡了十二个小时,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过来·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养魂佛上滴血··只是这样下去,血恐怕会不够用。
沈眷决定去做个检查··检查结果,已经有了失血- xing -贫血的症状·沈眷略觉无奈,看着养魂佛,暗自道,小柠檬,你可争些气啊·只是这些话,也只在她心中,没有说出来。
办案人员一下飞机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几天下来,对祝羽在国外的生活学习都有了深入的了解··刘国华来了一趟,向沈眷报告了他们查到的结果:“祝羽很少和朋友交往,经常独自往来。
她在学业方面也很散漫,维持在一个恰好能毕业的层面上·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她常有逃课的行为,但有几堂课,她从来不逃·”·沈眷听着,有了预感,果然刘国华接着说:“和顾小姐一起上的课,她每次都会提前占位,走得也很晚,从来没有落下过一节。”
她对顾树歌有很特殊的感情,这件事已经是肯定的了,只是不知道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时间的情感概括起来,多半可以归结为两类,爱或者恨··刘国华查了这么多案子,竟说不清祝羽对顾树歌究竟是爱是恨。
如果是爱,她为什么能下杀手,能砍下遗体的手指,寄给别人,能毫无愧疚之心,能企图枪杀顾小姐的家人··可如果是恨,又为什么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堂课,为什么偷走遗体后,好好保存,清理干净,照片后的那句“舍不得”又是什么意思·猜是猜不出来的,还得继续往下查,往下深挖才行。
他报告完,又急冲冲地走了··沈眷靠在沙发里,把案情全部回顾了一遍,她不由地想,如果小歌能和她说话就好了,她们就能一起讨论··从发现她在玉佛里,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沈眷喂了她许多血,养魂佛从开始的滚烫,渐渐降温,现在喂了血,也只是温暖的手感··沈眷觉得这像是小歌的情绪,开始时多半还是生气的,祝羽把她害的这么惨,所以她火冒三丈,养魂佛就很烫,过了几次,她被血液温养得心平气和起来,怒意也就消散了。
这只是她胡乱想的,她还忍不住想象,小歌很生气的时候,脑袋上方会不会出现一把熊熊燃烧的火··这么一想,她就会忍不住浮现笑意,而心底的思念则一天比一天浓郁。
她想念小柠檬,也想念波浪线了··沈眷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准备饲喂玉佛·她站起身,忽然觉得身后像是有一道目光在注视她·她回过头,就看到了顾树歌在她的身后,怔怔地望着她。
 · ·第七十一章 ·顾树歌出现得突然,沈眷甚至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就站在沙发后面三步远的地方,神色间有少许茫然和不敢置信·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眷身上,看到她转身,她竟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呆,望着沈眷的眼睛里浮现畏惧。
“沈眷·”她叫了一声,就闭口不言了,也没有上前,唇角抿得很紧,眼睛却像是被深深的吸引,一直落在沈眷身上··沈眷所有的注意力都聚在她身上,满心都是她回来了。
她走过去,走到顾树歌的面前··顾树歌的目光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直到她站到她身前,她显得十分紧张,眼神带着些怯意,却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眷··沈眷深深地凝视她,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她这个人。
她看了她许久,想起什么,忙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查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仔细地端详了好几遍,确定她的魂体很健康,看上去也不显得透明,反倒比中弹前仿佛还要更清楚更结实。
她放了心,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树歌怔怔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沈眷眼中有泪光闪烁,她抬手,试图抚摸着小鬼的脸庞,指尖接近她脸颊时,她才想起她碰不到她。
沈眷收回手,看着顾树歌,声音里带出了些颤声,说:“你快把姐姐急死了·”·顾树歌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她低下了头,显得十分歉疚。
沈眷很轻地摇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她,眼中的珍视和爱意满的几乎溢出来··顾树歌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沈眷这时才发现小歌情绪不太对,她好像有些害怕。
是在养魂佛里遇上什么可怕的事了吗沈眷关切,问道:“你怎么了害怕吗”·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摇了下头,她看了她一眼,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试探着唤了声:“姐”·沈眷回应她:“我在这里。”
顾树歌眼中浮现了笑意,她明显地放松了身体,显得十分安心快乐的模样·然而,在仔细端详沈眷以后,笑容就全部掩去了,她看着沈眷,皱起眉,心疼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本来就消瘦,可现在一眼看去竟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吹散。
沈眷也知道自己瘦了,她不愿她担心,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养一养就回来了·”·“得养多久呢”顾树歌闷闷地说,沈眷带着笑意,温柔地注视她。
顾树歌对上她像水一样的目光,不能地瑟缩了一下,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目光,她们互相看了好一会儿,顾树歌神色严肃起来,她对着沈眷,说:“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沈眷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好。”
心里想的却是,我来照顾你才是··顾树歌听她答应,眉眼弯了弯··她们坐下来··这间公寓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沈眷一开始的计划,是收拾完遗物,搬去酒店,和带来的那些工作人员一起住,也便于了解案情。
但她收拾着收拾着,却又舍不得走了··这里是顾树歌住了四年的地方,处处都是她的痕迹··于是她留下了客厅和卧室,取出了常用的物品,住了下来··灯光很亮,把客厅照得像白天。
“这段时间,你是在养魂佛里吗”沈眷问道,她有这个猜测,但想确定一下··顾树歌点了下头,口气却不是笃定的,猜测着说:“应该是。
我的意识一直醒醒断断的,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那个地方黑得没有一丝亮光,但温度却很适宜·”鬼是没有触觉的,但她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却感觉到一种温柔水润,又舒适的氛围,轻柔地包裹在她周身,让她的魂体很舒服。
尤其是到后期,感觉就像是还在母亲肚子里,被无微不至地呵护和保护,她的魂体也越来越结实··她把这些具体的感觉说了一遍··沈眷听到她后期的感受,猜想应该是被血液浸润的效果。
“再后来我就清醒过,睁开眼睛四周都是黑的,我在心里想,我想看到沈眷,然后我就在这个地方,你背对着我,坐在我面前·”顾树歌说道··沈眷听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目光便柔和起来,心想难怪刚刚她看到小歌的时候,她有些呆呆的,她想着,又看到顾树歌正乖乖地望着她,等她说话。
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回来就好·她想,只要小歌能回来,就什么都好··“你真的好瘦·气色也不好·”顾树歌看了沈眷许久,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你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她这样问,沈眷就知道她在玉里是感知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她有些庆幸,这样也好,不然小歌在玉里,看着她情绪失控,看着她为了她的消失茶饭不思,不得睡眠,该多绝望多崩溃。
她避重就轻,说道:“只是胃口不好,睡得也不多·”·顾树歌拧紧了眉头看她,沈眷由她看,神色不变,顾树歌看了好一会儿,才道:“骗人。”
她不相信,沈眷只得道:“都过去了·”·这句话使得顾树歌目色变深,她望着沈眷,点了头:“对,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是我照顾你。”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强调,是她来照顾她··不等沈眷开口,顾树歌又道:“该睡觉了·”·时间不早了,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
顾树歌说完,就看着沈眷,目光严肃,像是在监督她··沈眷其实还有许多话想说,可是顾树歌坚持,她也就没有反对··她们一起去了卧室··沈眷去洗漱。
顾树歌则留在外面··带沈眷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顾树歌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打量着这间卧室,她的眼神显得很陌生,就像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一般··沈眷心底闪过一抹疑惑,但也只是极少的一点,很快便消失了,只是问道:“不习惯吗”她收拾了不少东西,但卧室没动,还维持着原样。
她说着坐到床上,顾树歌到她身边来,坐在她边上,环视着四周,脸色有些淡:“好久没回来了,虽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却感觉像是不认识了一样·”·沈眷想,这应该是恍如隔世的感觉,许多经历了重大变故的人回到原来的地方,都会产生这种感觉。
这么一想,她更加心疼起顾树歌来,更加想把全部的爱都给她,让她遭受的伤害能淡去··顾树歌说完,倒不怎么伤感,只是继续催促沈眷快睡··沈眷经不住她催,就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顾树歌躺在她的身边·沈眷睡得不太踏实,每个十来分钟,就会醒一次,转头看她是不是还在,确认她在,才会继续合眼··她害怕顾树歌又不见了,明天醒来,才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到了凌晨,沈眷又一次醒来,寻找顾树歌的时候,顾树歌对她说:“姐,你安心睡,我不会消失的·”·沈眷迷迷糊糊的,也许是半梦半醒,她无法再在她面前装作强大与坚强,让脆弱暴露在夜色里。
“很多人都说我疯了·”沈眷惺忪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湖面,“如果明天醒来,你真的不在,我大概也会以为我疯了,你其实在车祸时就离开了,后面所有的事都是我太舍不得你而产生的幻觉。
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么疯了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吧·”·顾树歌没有说话··沈眷也闭上眼睛,渐渐地又睡了过去··床头的小灯亮着,沈眷的面容半明半暗的在- yin -影里,显得那般脆弱,又带着能将顾树歌融化的温柔。
她的手放在身边,手指上的伤口包扎起来了,顾树歌看着她的手指,能猜到,一定是取过血了·所以,她才这么快能从养魂佛里重聚魂体,是沈眷在用血安养她··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坐起身,深深地凝视沈眷,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眼中浮现出迷恋,她凑近了一些,闭上眼睛,微微地加深呼吸,轻嗅沈眷身上的气息。
可惜鬼是没有嗅觉的··顾树歌睁开眼睛,无比地遗憾起来,她的目光轻柔,像是一只很温柔很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沈眷,先是头发,然后是额头,接着是眼睛、鼻子和嘴巴。
沈眷真好看,她想,心间涌现出骄傲来·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好的人,是她的了··顾树歌弯起唇角:“你没有疯,他们胡说的,你放心,等你醒来,我还是会在,以后,我也会一直在。”
她的神色柔和起来,但片刻间,又深切地担忧着,“你得赶紧养好身体,这段时间就不要再采血了,至少等医生认为你的身体恢复到健康水平才行·”·哪怕不知道医生现在对沈眷身体状况的诊断是什么,顾树歌也知道距离健康绝对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她说着话,声音很轻,只有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沈眷双眼轻合,眉间微微蹙着,疲倦无所遁形,她睡得很沉,顾树歌期盼她这一次能睡到天亮,别再醒了。
她的目光落在沈眷的唇上,沈眷双唇有些干涩,显得十分憔悴··顾树歌对着她的唇,闭上眼睛,亲吻下去·· · ·第七十二章 ·没有实体,不能触碰。
顾树歌停留在沈眷唇前的位置,睁开眼睛,沈眷就近在咫尺了·顾树歌的眼中满是迷恋,她目光下移,到沈眷的唇上,对于不能有亲密接触这件事,颇觉遗憾··再等等,她想。
于是她睡回去,侧了身,面朝着沈眷,看着她的睡颜,等待天明··沈眷是在六点半的时候醒来的,这个点外头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影子,窗上蒙着白雾,看上去格外冷冽。
她一睁开眼,就是寻找顾树歌,幸好,她就在她眼前,目之所及的地方·沈眷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顾树歌冲她笑了笑··她是看了我一夜吗沈眷想,她感觉很高兴,又有些羞涩。
失而复得的欣喜再度涌上心头··“你喜不喜欢我”顾树歌问··沈眷微微地笑,没有立刻回答,小歌不在的时候,她一天说一遍我爱你,可她回来了,就在她面前,沈眷却有些难以开口。
不是不爱,而是对着她说,总归有些让人羞涩··她克服着多年来的矜持,正要开口,顾树歌又问了一遍:“喜不喜欢告诉我吧·”·她是笑着的,撒娇一般地说出来,可沈眷总觉得她眼中有些不安,像是担心她不喜欢她。
是她不能让小歌安心吗沈眷想,她没再迟疑,立刻道:“喜欢·”·顾树歌显出满意地神色,眼中依恋甚深,她又问了一句:“只喜欢我吗”·沈眷点头:“只喜欢你。”
顾树歌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她本来就好看,一笑就给人一种很舒心的感觉·沈眷很喜欢看她的笑容,她开心,她也就没什么烦恼了··沈眷没有再继续睡,但也没有立刻起来,她想就这样子,什么都不做地躺着,只有她和小歌两个人。
躺了大半个小时,沈眷感觉到饿了,才起身梳洗··季管家送了早餐来,沈眷吃了一点,她现在好多了,没有那种一咽东西就反胃的剧烈反应·于是她就知道了,这些症状都是情绪上的,小歌回来,自然也就消失了。
顾树歌就在她身边,看着餐桌上一碟碟丰盛精致的早点,显得很想吃,但又苦于吃不到,面上的神色很纠结··沈眷就加快了速度,很快解决了早饭,把剩下的食物都收了起来。
顾树歌看不到了,显出小小的遗憾来,让沈眷看得莞尔··“等你以后有身体,想吃什么我都陪你·”沈眷安慰道··顾树歌点点头,但情绪没怎么好转,还是怏怏的,神色间有一种得不到的耿耿于怀。
沈眷没办法,小歌碰不到食物,吃不了,而且,哪怕她碰得到,处于魂体的状态下,她也不敢随便喂她东西吃··沈眷又安慰了她两句,就去收拾东西,打算出门··顾树歌见她想要出去,问:“我们去哪里”·“去看看他们查得怎么样了。”
沈眷把手机放进包里,一抬头,就见顾树歌神色间有些漠然,仿佛对查案这件事漠不关心··沈眷隐隐的有种轻微的怪异感,小歌不关心案情进展吗·“不行,你得先去医院。”
顾树歌说道,“先检查一下,你太瘦了,我担心·”·原来是担心她的身体·沈眷释然,那种怪异感消了下去··“前天才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慢慢休养也就回来了。”
这是实话,人体有一个恢复适应的过程,哪怕天天住在医院,医生也没办法让她立刻恢复原状·只是沈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淡化了严重程度··“那就哪里都不去,营养师呢还有医院没有给什么建议吗”顾树歌说道,她的语气很坚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营养师和季管家一起,我的每顿饭都是他们搭配的,医生的建议也告诉他们了·还有一些药,我在吃·”沈眷清清楚楚地说明白,然后道:“你别担心。”
她说着话,刚刚的怪异感竟又回来了,这一次她知道原因,因为小歌太过强势·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小歌当然关心她的身体,可她- xing -子绵软,哪怕是关心,也只会软磨硬泡地要她答应不出门,或者是碎碎念到她妥协为止。
不至于这么强势地自己做决定··沈眷眼中透出疑惑,是因为魂体受过重创,所以比较敏感·“那也要注意一些·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体。”
顾树歌说完这句话,语气柔软下来,望向沈眷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别的什么都能放一放,可是你难受,我会很担心,你都瘦了这么多了·”·沈眷心软:“我已经没事了。
你回来我就没事了·我保证如果累了,就休息,行吗”·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显出思索的模样来,可她的眼神里依旧透着不赞同。
固执了好多·沈眷想,却没催促,等着她自己想好··顾树歌想了有一分钟,才不大情愿地点头:“好吧·”眼神软软地看着沈眷,“不能逞强的。”
沈眷点头:“不逞强·”·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季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代替了林默的角色,以贴身管家的身份坚韧了特别助理。
幸好他在顾家多年,对顾氏的产业了解得很清楚,做起来也没什么困难··他们是去酒店,看案情进展··路上,季管家顺便把这几天堆积的事务向沈眷请示了一下,说到接到的各种邀请函时,季管家特别提了一个人:“英国子公司的负责人两次致电询问,能否与您共进晚餐,是不是要给予回应”·沈眷想了一下,说:“过两天看我们的事情是什么进展,再给他回应。”
季管家懂了,意思是会与那位负责人见面,但场合她来定·两个人共进晚餐是不可能了,多半是一些正式场合里碰个面··季管家见过这位负责人几次,是个四十岁刚出头的英国人,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长相英俊,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他还未婚,私生活方面也从无不好的风评,非常洁身自好的一个人。
季管家接到这个邀请就知道,如果董事长答应了,是不可能只谈公事的··这也很正常,毕竟顾先生过世两年了··沈眷心里有数,她答应见面,是应酬社交的需要,不在私人场合见面,就是明确拒绝的态度。
她转头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顾树歌··从上车,小歌就没说过话,这时她眼睛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她,整个人都传达出她正在生气的情绪··沈眷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特意看了眼她的脑袋上方,没有发现小柠檬。
她有些遗憾,只是车里还有别人,她不好和小歌说话··到了酒店,沈眷想到房间里都是人,短时间内恐怕找不到和小歌说话的机会,于是她让季管家带着保镖先上楼,自己落在后面。
等到他们走没影了,沈眷才看向身边的顾树歌,顾树歌也在看她,一见她看过来,马上转开头,望向别处··沈眷眼中浮现笑意,说:“小柠檬·”·这个称呼之前用过几次,从第一次,顾树歌就欣然接受,承认自己酸酸的,是一颗酸柠檬,甚至她有时候还会很喜欢沈眷这么叫她。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应··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沈眷很敏感,尤其是对顾树歌·过了三秒钟,顾树歌才有反应,转过头,皱眉道:“不要叫我小柠檬。”
她说完与沈眷对视了一眼,停顿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这一次是大柠檬·”·她表现得很在意·沈眷想,是因为她没彻底拒绝让小歌生气了吗·但顾树歌没有接着说下去,她低下头,看着地砖,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们上去吧。”
沈眷没有反对··他们借用了酒店的大会议室,并且场地清空,摆上了各种仪器·随行的办案人员有五十多个,是沈眷从各地挖来的最好的团队,用到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
她自己组了一个高效警队··进到会议室里,里面的人都忙碌,他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又相互间交换信息··刘国华昨天已经跟沈眷报告过了,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的时间,案子又有了新进展。
现代社会,当锁定某一个人,要查她的踪迹,日常活动场所,个人现金流,这个人手段再高明都会留下痕迹··祝羽留下的痕迹还不少··“我们查到去年三月份,她开了一辆跑车……”刘国华调出一组录像,找到画面,暂停,指着里面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说,“这辆车不像是租的,但那段时间她也没有巨额资金支出。”
“借的”沈眷道··“查了一下,这辆登记在一个叫莫盈的人名下·”刘国华借着调出一张护照的彩色照片,“这个人,所有的资料都是真的,但是我们去查了,发现她已经有三年没有社会活动痕迹。”
也就是这个人三年,没有缴纳水电费,没有通过移动支付买过东西,没有出行记录,包括飞机票、火车票和出租车,没有住过酒店,也没有被任何一处的摄像头拍到过。
“但她的银行账户有过几次巨额资金的流入与流出·其中一笔,就被支付了这辆跑车的费用·”刘国华说道··沈眷仔细地看了看那辆车,红色的,很张扬,车型也很浮夸,是那种开在大街上一定会引来整条街的目光的车子。
她看向顾树歌,顾树歌也在看照片,但她显得漫不经心··“这个莫盈属于社会边缘人物,三年前十九岁,很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移民到英国的,但没几年,她的父母就因为意外过世了。
只剩了她一个人,过得很拮据,她做过很多低薪水的短工,经常一天打好几份工·虽然很努力肯吃苦,但也勉强维持温饱而已·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人生,她一直用她微薄的积蓄,去学习技能。”
刘国华说到这个人,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赞许:“到她失踪前,她的生活已经好了很多,因为学到的手艺,让她从打短工,到有了正式的工作,虽然薪水依旧不高,但跟之前比,已经好了很多。
直到失踪前的那段时间,她还是在不断地充实自己,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看她的学习方向,应该是打算考个大学,获得一个学位·”·刘国华的这些都是从莫盈的履历还有她的一些资金流向上查出来的,用这些查出来的片段,拼出了一个人简单却不屈服的人生。
沈眷问:“她为什么消失”·刘国华摇了摇头,神色复杂起来,继续道:“三年前,她在警局有一条失踪人口报案,但是没几天就被以失踪人口自己回来的理由撤销了。”
显然这个理由是假的,她没有回来·但由于没有亲人,她忙于生活,大概也没什么朋友,失踪就失踪了,没有人在乎,于是过去了三年,都没人发现··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三年时间,毫无音讯,大概率是没了。
一个努力生活的女孩子,在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气色,或许她还拥有了自己的梦想,并且在为梦想还奋斗,可是厄运降临在她身上,所有向命运做出的挣扎都白费了··沈眷默然,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树歌,顾树歌也在听,但她的神色间没有任何动容的迹象。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了,顾树歌对上沈眷的眼睛,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想到留学生失踪案了·”·沈眷也想到了··这个线索她和警方详细地说过,刘国华也知道。
他也联想到了··“我们准备接到报案的警局查一查撤销报案的人是谁·才三年,肯定有记录·”他说道··案子已经清晰起来,有了深挖的方向。
刘国华说完,就去安排人手··沈眷也就没有打扰他们··“累了吗”顾树歌问道,关心地看着她··大家都在忙,没有人注意这边,沈眷回答:“不累。
你呢”相比自己,她更担心小歌的状况,“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既然被吸纳到养魂佛里,说明小歌的魂体是受了重创的。
才一个多月,她完全好了吗·顾树歌就有了些笑容:“我完全好了,甚至必之前还要好一点,养魂佛很强大·”她停顿了一会儿,隐隐有着得意,“没有人赶得走我。”
“那就好·”沈眷安心了一些··虽然她说不累,顾树歌还是想要她去休息,于是吃过午饭,沈眷就在酒店里午睡··顾树歌飘来飘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飘到沈眷身边,靠近她,想抱她,可她办不到,顾树歌就有了恼怒的神色,沈眷安慰了她两句,她也不见得好转,委屈地看着她:“以后,要把现在碰不到的,都补回来。”
沈眷笑了一下,答应了··她合上眼睛,心里却没有了昨晚小歌刚回来时的喜悦和满足·不知道为什么,小歌明明就躺在她身边,她却感觉到一种侵蚀到骨子里的孤独。
“小歌·”她在心里唤了一声,孤独的感觉近乎煎熬·· · ·第七十三章 ·午后的这一次睡眠·沈眷从头至尾都没有睡着。
这是一个特别晴朗的日子,伦敦的太阳很不直白,总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照- she -下来,带着似有若无的隔膜感,以至于穿过酒店的玻璃窗,照在厚厚的地毯上时,即便是好看的金色光芒,也总使人觉得是冷的。
沈眷闭着眼睛,她试图感受到顾树歌的存在·她从一开始就是依靠感知到顾树歌的存在,确定她还在的·到后来,她能被她看到以后,她依旧可以不用眼睛,只凭借感受,就确定她的存在。
可是这一次,她感觉不到··小歌就躺在她身边,可她的存在感却无法被她感知··沈眷不死心,又一次感受,这一次她的心彻底静下来,所有的意识都收敛集中到身旁的那一处。
可是她还是失败了··“睡不着吗”顾树歌的声音响起,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带着一股顾树歌才有的柔软意味··沈眷睁开眼睛,恰好对上顾树歌担忧的目光,她的眼睛很干净,当这双清澈的眸子中布满对她的关心时,沈眷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有心事”顾树歌又问··沈眷看着她,目不转睛·她眼睛里的缠绵像是春日江中的水草,能将人缠到水底,却使人心甘情愿地生出眷恋,哪怕在水中窒息,都不忍心挣扎一下。
顾树歌起先有些不自在,渐渐地情不自禁地沉迷到沈眷的眼睛里,感觉现在被沈眷这样深深爱恋着的人,是她··“没什么心事,”沈眷笑道,“昨晚睡得好,中午就睡不着了。”
她说罢,一丝不漏地留意着顾树歌的神色·顾树歌只是点点头:“那就好,不累就好·”她看了眼时间,又说,“你该起来吃药了。”
医生配了药,主要是补充血气的,还有治疗失眠之类的,但她现在睡得好了,这个药就可以停一停·顾树歌对沈眷的身体格外上心,沈眷早上吃药的时候,她就把药的种类,还有每日服用次数、服用剂量还有服用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沈眷下了床,穿上拖鞋,倒了杯水吃药··吃完药,门就被叩响了·是季管家,他提了一小篮草莓··草莓的个头不大不小,却很红艳,重点是看上去很新鲜。
“很甜很清爽,这个时节难得有这么好的草莓,我就给您捎了一小篮·”季管家笑着说道,他右手还拎了一瓶酒,“法国佩拉基别墅的葡萄酒·这种酒就草莓喝,才美味。
我也给您捎了一瓶·”·篮子里的草莓鲜艳欲滴,沈眷接了过来··季管家一如既往的白色衬衫,横式领结,搭配黑色燕尾服的英式管家打扮,见沈眷接过去,他眼角的皱纹填满了笑意。
但又怕沈眷只是接过去,就放起来不动,季管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小歌最喜欢草莓……”·这几天下来的经验,董事长无意饮食,无意睡眠时,提一提小歌,她一定会保重身体。
这两天,她虽然已经恢复了规律饮食睡眠,可精神依然不太好·人哪里只是能吃能睡就好了的呢总得更加放松些,生活也要有些色彩·所以他看到这篮草莓,就特意捎了来,好借助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让她展一展颜。
季管家说者无心,沈眷听了,用余光去看顾树歌的反应··顾树歌站在她身边,刚才还笑眯眯的,听到这句话她笑意都收敛了起来,脸上透着一股漠然,隐隐间还有些排斥。
沈眷把酒也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回到房间里,她从柜子里取了一只玻璃杯,打开酒瓶,倒了半杯·酒液在玻璃杯里,色泽殷红,在杯壁微微滑动,一看就知必是口感柔滑的好酒。
沈眷抿了一口,酒香醉人,微微带着少许苦涩,回味醇厚,有些压味蕾·哪怕还没有尝草莓,也知道这瓶酒确实很适合就草莓来喝··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没有立刻去碰草莓,而是闻了闻酒香,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转到那一小篮的草莓上。
“不要吃这些草莓了·”她听到顾树歌这么说··沈眷看向她,顾树歌眉眼间都是不悦,冷道:“不应季的水果,口感不会自然的,没有试的必要。”
她一说完,眼底就浮现出懊恼的神色,紧张地看向沈眷·沈眷放下酒杯,笑着说:“好,那就不试了·”·顾树歌顿时就高兴起来,但这高兴没有维持地太久,她就抿了抿唇,看着沈眷,目光忧郁,道:“你怎么这么迁就我”·沈眷没有回答,起身去换了衣服。
顾树歌纠结了一会儿,神色间露出了小小的得意来,跟着沈眷身后,说:“等我有了身体,我陪你去尝试其他水果·”·沈眷还是没有回答··顾树歌走到她的身边,歪头看了她一会儿,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给你造成了负担,你又要查案子,又要想办法让我有身体,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股委屈和担忧,她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沈眷。
沈眷拎起包,转头对她说道:“我怎么会觉得你烦,只要你在我身边,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顾树歌展开了笑颜,眉目间乖巧得要命·然而沈眷的眼中却布满了难过,她看着顾树歌,继续说道:“我最喜欢小柠檬了。”
顾树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边,她低声嘟囔道:“今天不是小柠檬·说你最喜欢小歌了·”·沈眷提起包,朝着外面走,走到门边,发现她没有跟上来,沈眷回头,就见顾树歌还站在远处,用那双沈眷最熟悉的眼眸,低落地望着她。
沈眷顿时满心的不忍和不舍,她受不了这双眼睛里出现任何与难过相关的情绪·她对着顾树歌招了招手,顾树歌就走过来,看着她,声音低低地说道:“你肯定觉得我烦,不喜欢我了。
可是我这么喜欢你,一点也不公平·”·沈眷转过身,背对着她,说:“我们去看看,查得怎么样了·”·她说完,就往前走·顾树歌没有在说话,也没有走到她身边来和她并肩,而是落在了她身后,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在赌气。
早上刘国华派了人去接到莫盈失踪报警的警局去查,下午已经有了结果··他看到沈眷过来,知道她是为这条线索,拿了一份记录给她看:“查出来了,是这个人,在莫盈失踪四天后,到警局撤销报案。”
·他说完,调出一张证件:“这是那个人留下的身份凭证复印件·我们刚才查了一下,结果是,查无此人,这张证件是伪造的·”·身份是伪造的,但是他撤销报案后,莫盈就成了一个彻底没人管的人。
她失踪了,没人见过她,没有人知道,她生死未卜,遭受了惨烈的不幸,还被人冒用了身份,在官方的记录中,好好的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刘国华一滑平板,莫盈的证件照出现在屏幕上,这张照片早上看过的,但那时沈眷没仔细看,现在再一次看到,她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长得太好了。”
莫盈的长相,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干净,却很有内容,带着一种矛盾的美··“是啊·”刘国华惋惜道,“长得好,就更突出她难得了。”
长得好看的人,受到的诱惑会更多,也会有更多的或真或假的捷径摆到她们面前,由她们选择·但从调查结果来看,莫盈没有接受任何一条捷径,她也没享受一点点因为美貌带来的好处,一直像普通人一样,勤奋努力,虽很苦,却堂堂正正。
“接着查·”沈眷说,“她很可能只是众多不幸者中的一个·”·查明白这件事,祝羽背后的团伙也就无所遁逃了··刘国华也是这个意思,他收起照片,投入工作。
顾树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见总算好了,催促着沈眷快走··公寓不算远,也不算近·步行过去半个小时的路程·天色还早,沈眷没让司机送,自己走着回去。
保镖们跟在她身后不远处,装作路人··“刚刚听到莫盈的事迹,你不气愤吗”沈眷一边走,一边问··顾树歌茫然:“为什么要气愤”·“明明脚踏实地,努力地想要活下来,也真的越来越好了,她心里充满了希望,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目标,还在依靠自己的双手,朝着目标艰难却坚定地靠近。
结果却被人剥夺了生存权,什么都没有了,生活变成了黑色的,梦想也碎裂了·这难道不值得同情”·顾树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因为是沈眷问的,她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漠不关心地回答:“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怜,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这样很痛苦吗我感受不到·”·沈眷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说话··顾树歌已经忘了刚刚沈眷不肯说喜欢她的不快了,她走到她的身旁,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回家了,我想了好久,我们回家吧。”
“再等几天·”沈眷安抚地看了她一眼··顾树歌已经不高兴了,可是因为她这安抚的一眼,她又觉得开心起来:“等回到家说不定就春天了,我们在花园里种常春藤,种松树,种很多的白色小花,然后到夏天快来的时候,就可以在花园里野餐,我们喝橘味的白酒,这种酒配添了迷迭香的甜品,会有意想不到的甜美味道。”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脸上显露出少许天真来,就像是春天已经来了··沈眷听着··她们一边说,一边回了家··到了家门外,就看到一个小伙子在楼梯口张望。
保镖无声地窜过去,轻而易举地制服了这小伙子··小伙子先是生气,用英语喊着:“做什么”接着看清了制服他的几个高大的男人,就害怕地不敢开口了。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走过去,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她弯身捡了起来,是件大衣··“这是顾小姐放在我们洗衣店里洗的,但她回家了,好几月没动静。
昨天我们老板听说公寓来了人,以为她回来了,让我把洗好的衣服送过来·”小伙子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我的衣服,他是麦太太洗衣店的员工。”
顾树歌在边上说了一句··沈眷示意把人放开,小伙子又恢复了生气的模样·他看着沈眷手里的衣服,说:“还给我·”·“我是她的姐姐,你把衣服交给我,我会转交给她的。”
沈眷十分耐心地说道··小伙子显得不相信··沈眷就取出钥匙,把门打开,表示这间公寓,她现在是主人··小伙子这才相信了,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布袋:“这是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洗前取出来了。”
沈眷接过·他又拿出一张账单:“请您签个字·”·沈眷就从包里拿出了钢笔,在账单上签了字·小伙子拿着账单,高高兴兴地走了。
衣服挂在衣架上,用黑色的袋子装了起来,沈眷拎着衣服,走进屋子里·她手里还拿着那支钢笔··钢笔的笔身是蓝色的,简洁大方,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这是顾树歌在六年前送给沈眷的,那次她去澳洲旅行,进了一家小店,一眼就看中了这支钢笔,那天她在电话里,对她说:“姐,我每天都在想你,看到那支钢笔时,想念竟然缓解了,我觉得她很适合你。”
可惜,说着想念已经缓解了,挂了电话还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再一次拨通她的电话,说:“假的,越来越想你了,我明天就回家·”·她改了第二天的机票,把钢笔带回来,送给了她。
沈眷一直用到现在,钢笔还是崭新的模样,可见平时的爱护··她进了门,把钢笔放在桌子中间,远离边缘的地方,和那只黑色布袋放一起,让顾树歌在外边等一会儿,自己拿着衣服去衣帽间,准备挂起来。
衣架刚挂上柜子,就听到一声闷闷的钝响··沈眷一怔,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外面··顾树歌站在桌子边上,听到脚步声,慌乱地看向她··沈眷看到那支钢笔躺在地上,笔帽与笔身分崩离析,银色的笔尖已被摔折了。
 · ·第七十四章 ·沈眷走过去·顾树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流露出害怕的情绪来··沈眷根本没看她,她蹲下身,心疼地把钢笔拾起来,笔尖折了,不可能恢复原状了,笔身还磕了一个坑,多半是坠落到时碰撞出来的。
这支笔,她视如珍宝,那四年里,每每想顾树歌时,她就会拿出来看一看,想那天她隔着电话对她说的话,想也许哪一天,小歌会给她打一通相同的电话,说想她了,说想回家。
其实这样的小东西还有很多,毕竟从小歌出生,她就陪在她的身边了,四年分离虽久,却远远抵不过她们相处的日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喜欢这支笔,以至于随身携带。
·顾树歌看到沈眷捡起笔没有起身,就有些慌了,她害怕沈眷生气··沈眷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笔,说:“你别碰她的东西·”·顾树歌倒吸了一口冷气,退开了两步。
虽然觉得肯定是不能修了,沈眷还是让人去找几个技术高超的修笔匠来试试·她拿着电话,背对着顾树歌,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笔··顾树歌感觉到她身上压抑着怒气,于是更加不敢靠近。
沈眷看着窗外,感受手心里钢笔的形状温度,愤怒和心疼交织,她平静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无法平息心疼··顾树歌没靠近,她甚至不敢说话·沈眷发现她是恶念了,她很害怕。
“为什么你可以碰到笔”沈眷回过身,问道··她突然转身,吓了恶念一跳,恶念惊恐地望着她,眼中的畏惧十分明显,她像是被吓住了,没有开口。
沈眷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可以碰到笔”她这两天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所以她回来后,她没有立刻取血,沾到她的手指上,到第二天,发觉她不对劲后,更加不会取血给她。
可她手上没有血,却碰到了钢笔·钢笔的分量不轻,小歌也未必能搬得动··恶念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听她发问,她怯怯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回答:“就、就碰到了。”
她不太想说原因··沈眷看着她,恶念被看得心虚,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后面刚好是墙,退了两步,就退进墙里去了·恶念一惊,连忙从墙里钻回来,紧张地看着沈眷,担心沈眷会误会她态度不好,故意在她问话的时候走掉。
“我对魂体的适应,要比,要比,”恶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好学着沈眷的说法,“要比她好·魂魄属- yin -,我就是- yin -物,与- yin -魂是相契合的。”
这个她就是指原来的顾树歌··沈眷听得仔细,等她说完,又问:“小歌不是”·恶念难过地看着她,说:“我也是小歌,你说过喜欢我的。”
她用顾树歌的脸,露出委屈伤心的神色,沈眷转开眼,声音硬邦邦地道:“回答我·”·“不是·”恶念低下了头,“她是人。”
沈眷不明白,小歌已经过世,尸身如果不是被低温保存,早就腐烂,怎么会还是人·恶念低着头,站在墙边,情绪很低落,连头发稍都透露着伤心和失落。
沈眷没控制住自己,语气柔和了一些:“说得明白些·”·恶念发现她态度的转变了,惊喜地抬头,声音也跟着稍微大了一些:“怎么说呢,就是她完全是人时候的人格,她的思维方式、喜欢厌恶还有平时的习惯,都完全保持着生前的样子,属阳,与魂魄不是很契合,所以一开始,你们才会沟通地那么辛苦。”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她明明不想说的,不想让沈眷知道顾树歌的情况,可是沈眷语气一软,她还是忍不住都说出来了,并且还忍不住解释得更明白:“和尚说过,鬼会作恶,变成恶鬼,恶鬼伤人- xing -命,就会进一步成厉鬼。
可如果连碰都碰不到,又怎么伤人,怎么作恶所以鬼是可以有实体,碰到阳间的人和物的,她之所以碰不到,因为她魂体里依旧是人,维持了生前的人格。”
原来是这样··沈眷之前听和尚说鬼会作恶时也疑惑过,小歌最开始连香灰都戳不动,这么虚弱,怎么作得了恶··“只要跟我融合,再有你的血饲喂,要出实体,一点也不难。”
恶念说道,又不大开心地抱怨了一句,“可是她不肯,她就是想要独占你,她才是坏鬼,她小气,她不懂分享·”·沈眷听到“她不肯”,眼神柔和下来,恶念本意是要告状的,可是沈眷一点也没有生气,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不满地哼了一声。
沈眷去找了一个盒子,把钢笔妥善地放起来,等人来取··恶念跟在她身后,但她现在不敢跟得太近了,始终维持着四五步远的距离,看着沈眷对待钢笔的小心翼翼,嫉妒心越来越重。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她”恶念问道··“第一晚我很高兴,高兴到顾不上细想回来的到底是不是我的小歌·但第二天早上开始,你就处处透着违和,你在模仿她,可是模仿不像。
我叫小柠檬的时候,你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对莫盈毫无同情,你碰不到我,很生气,小歌会沮丧,但不会生气,而且哄一哄就好了,因为她知道生气也没用,还会让我跟着着急,她舍不得我着急的。”
大概是觉得把笔放在盒子里会碰撞,沈眷又取了出来,拿出一条手帕,好好地包裹起来··恶念看到她这么珍惜,显出懊恼的神色来,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我觉得不对劲,就回忆了一下你回来后的情景,你不激动,也没有很高兴,如果是小歌,她一定会跑过来,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有波浪线。
而且你对卧室很陌生,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还有很多细节·”·沈眷大致地说了一遍··恶念忍不住解释:“我对卧室不陌生,我在记忆中见过,只是亲眼看到,和记忆里见的不一样。”
还是会有生疏感··沈眷没有搭话,她把钢笔包好了,又在盒子里垫了两层软软的布,才将笔放上去,这样做了好几层防护,就不用害怕会震荡磕到了··恶念见不得她把注意力都放在笔上,恶意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问:“你怎么不问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眷的手顿住了,就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按下了暂停键·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关上盒子,但恶念看得出来,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她紧张起来,想要安慰,又不太甘心。
沈眷把盒子拿在手里,她捏很紧,像是想要从这小小的盒子里得到安慰,得到力量·恶念没有忍住,还是开了口:“你是害怕吗”毕竟两个人格,只有占上风的那个才能出来。
现在出现的是她,很显然,那个人格出事了··沈眷发现这个顾树歌是假的以后,第一件事情想的,就是小歌在哪里·可她又不敢深想··这是第二次失而复得了,她真害怕会有第三次失去。
沈眷觉得很累,心就像是要枯萎了,但她还是坚持着,她没有立刻戳穿恶念,是为了寻找她的破绽,好把她赶走,把她赶走,小歌应该就能回来了吧··可是一天都没到,她就把小歌的笔摔坏了。
沈眷懊悔,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揭穿了她,她应该忍一忍,再观察一阵子,至少找到她的破绽··如果小歌因为她的轻率而回不来了怎么办沈眷慌乱起来,枯萎的心像是被戳了一刀,如干枯的沙堡一般,散了开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恶念得不到她的回答,焦躁地问了一句··沈眷将目光挪到她身上,熟悉的面容没有让她觉得安慰,反而让她更加心碎。
“你不是她·”·恶念恼怒,大声道:“我就是她”她大声地宣布完,沈眷却无动于衷,平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疲惫,她甚至失神地想,小歌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会不会失望她变得这么胆小了,不敢问她在哪里,不敢激怒恶念,怕她会伤害她,她甚至连斗志都快被磨完了,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恶念生出一种无力感来,像是在水中,被水草缠住了,怎么都挣扎不开,只能任由水漫入口鼻,充斥腑脏,等候死亡的到来··她再三克制了,却还是没能克制住,带着一股恶意,盯着沈眷,问:“是因为她乖,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不反抗,任你摆布,像只听话的狗似的,你觉得省心,才喜欢她的,是吗”·听到这种侮辱挑衅的话语,沈眷竟然也没多生气,她想要不要和她说小歌有多好,又想,没有必要,小歌有多好,她知道就好了。
她喜欢她,怎么会只是因为她乖呢·她勇敢的时候,她喜欢她,她软弱的时候,她也喜欢她,她逃避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她,她愤愤不平她们进展太慢,想要更多的时候,她觉得她真可爱,什么都愿意给她。
她不想说,没什么意思··可是这么一回忆,顾树歌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刚刚的那种疲惫感竟消失了大半··沈眷竭力自我调节,让自己理智··恶念见她还是不理她,以为她生气了,顿时就慌了手脚。
她大起胆子,走近了一步,但脚步刚一迈出,她又退了回来,还是站在原地,软软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她是恶念,是负面情绪的总和,生气暴躁是她的本能,她自己也很难控制住。
“不然你喜欢我吧,我长得跟她一样,我也很好养,很快就能凝出实体,你喜欢乖的,我也可以很乖,我什么都听你的·”恶念央求道,“你喜欢我吧,一下下也行,我也可以做得很好,我再也不碰她的东西了。”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她用顾树歌的面容,用顾树歌的声音,用像极了顾树歌的语气,这样委屈巴巴地恳求她的喜欢·沈眷不忍心看,她舍不得这张脸上露出这样卑微的容色,她甚至连一个不字,都不忍心说出来,她害怕这张脸上显出绝望的模样。
于是恶念就以为她默认了,她眼睛亮起来,想要靠近沈眷,她迈出一步,停止了,看了沈眷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说:“你还是不想要我·”·沈眷别开眼睛,不看她,狠下心,说:“我只想要她回来。”
黑色的布袋还摆在桌子上·沈眷说完话,就走过去,拿起布袋,打开口子,看到里面是一个银色的u盘·黑色布袋是刚刚那个洗衣店的小伙子留下的,说是洗衣前从口袋里取出来的。
这是小歌的东西·沈眷猜测··“这不是我的·”恶念在边上说道··沈眷看向她·恶念急于表现自己,连忙说:“我没见过这个。”
沈眷听了,找出电脑,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视频,她把视频点开,一打开,就让她深吸了一口气··视频的画面残忍得毫无人- xing -。
灯光很暗,两个女孩子赤身裸体地倒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力气,她们身上布满了各种青紫红痕,双腿间黏着白色的污秽,一片狼藉·一个声音癫狂地在用英语喊:“快,割一片肉下来,烤架都烧热了。”
“割了肉,就坏了,还怎么玩”另一个声音嗤笑着反对·镜头抖了一下,失去了画面,只剩下几个人放肆的大笑··“那扎两刀总是可以的吧。”
最初的那个声音响起··画面摇摇晃晃的回来了··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赤裸的白人,挺着下垂的大肚腩,手里拎着一把水果刀··光线很暗,但还是可以看清人的面容,男人蹲下身,用刀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比划,比划的都是极其下流的部分。
女孩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布满了恐惧,可她没有挣扎,不知道是被打怕了,知道挣扎会招致毒打,还是没有力气··男人最终把刀尖对准了左边的胸口,他邪恶地笑着,比划着,选好了角度,慢悠悠地划了一刀。
皮肤破了,白色的肉翻转出来,瞬间涌出血刺激着人的眼球··女孩的身体因为剧痛疯狂扭动,撕心裂肺地惨叫让沈眷的心战栗,胃里恶心的感觉疯狂翻涌,她捂住嘴强迫自己看下去。
镜头大幅的晃动,一声极轻微的哽咽声贴着麦传来,很短促,瞬间就没了,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有人咒骂着冲进镜头里,喊着闭嘴,把女孩的嘴捂起来,男人疯癫地把人推开,野兽一般地嘶吼了一声,直接把刀扎进肉里,血疯狂地流,那女孩生生地痛晕厥了。
男人看不到痛苦的挣扎听不到痛苦的惨叫,显出意兴阑珊的模样·他扭了扭头颅,突然间暴怒,重重甩了女孩几巴掌,见没反应,啧了一声,把刀拔出来扔到一边,压在女孩身上,发泄兽欲。
另一个女孩缩成了一团,拼命地压抑着哭声,生理- xing -地浑身颤抖,看得人心酸·可她也没逃过,好几个男人走过去,粗暴地动作,完全就是虐待·这个女孩干涩的眼睛出现在镜头里,她木然地看着一个地方,里面毫无光彩,没有焦点,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像是失去了知觉,已经死了。
男人的身上染满了血,他啧了一声,将满手的血涂到女孩子脸上·这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但她注定要被像红色的花儿一样,碾碎在泥土里,遭受污泥的沾染··男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趣味,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他神经质地收敛了笑容,- yin -下了脸,站起身,像踢烂肉一样,把被折磨得不知是生是死的女孩踢到一边,咕哝了一声:“真没劲·”·他左右地看,突然,他转过头来,眼睛赤红,充斥着禽兽的光芒,他直直地望向了镜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说:“你,过来。”
镜头恐惧地往后退,视频就结束在这个地方··沈眷过了不知多久,才缓过来·这和电影里的残酷镜头不一样,它是真实的,看不到一丝人- xing -。
恶念漠不关心,她看完,就跟听完莫盈的故事一样,没有什么波动·但她看的沈眷的反应,便很担忧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还好吗”·沈眷的目光好不容易有了焦点,聚到她身上,问:“小歌在超市外遇到那个女生时,穿的是不是这件衣服”·恶念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哪家超市,具体时间”沈眷又问··恶念都回答了··沈眷闭了一下眼睛,拔出u盘,立刻去了酒店··刘国华见她回来,猜测是有什么要紧事,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一件事。
沈眷已经派人去跟那家超市交涉,要那一天的监控录像··“祝羽应该是这个团伙的·”刘国华声音干涩,他办了这么多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丧心病狂的犯罪现场。
到晚上,超市那边才有回应,监控录像被取回来了,打开一看,不出意料地那一段已经被剪了·但刘国华去看了那一段附近的监控情况,找出一个藏在树上很隐蔽的摄像头,有些远,但也拍得到超市门口。
他们把时间拉到顾树歌出超市之前··由于没有很明确的时间点,看了十几分钟,沈眷才看到顾树歌拎着一只大大的购物袋从超市出来,她穿着那件洗衣店刚送回来的大衣,手上戴着皮手套。
她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有些高冷,并不是那种让一眼就人心生亲近的人·但这种高冷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女生衣衫破旧,头发凌乱,从镜头外冲进来,慌慌乱乱地,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左顾右盼。
顾树歌没有直接上去,但她明显放慢了脚步,注意着那边·她在留意女生的情况,判断她需不需要帮助··女生看到她了,沈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哪怕知道结果,她的眼眶也红了,她想,她应该在小歌小时候教她自私一点的。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女生跑过去,几乎撞到了顾树歌的怀里·顾树歌扶住她,她在说什么,女生的神色很惊慌,不断地四下张望,接着,沈眷就看到顾树歌对她笑了一下,善意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头拿出钱包,打开来,抽出一张纸币和几个硬币,给了那个女生。
“暂停,倒退三秒,放大·”刘国华下令··技术人员听令行事··倒退三秒,放大,顾树歌从钱包里拿钱的时候,那个女生的手靠近了她的大衣口袋。
沈眷知道,这个女生录下视频,偷跑出来,一定很不容易,她在冷漠的人群中看到一个善良的人当成了救命稻草,害怕自己被抓回去,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于是把证据转移到这个人身上。
如果她不是家属,她可能只会感叹命运无常,可现在她却对这个女生产生了恨意··小歌帮了她,她却把催命符放进了她的口袋··“视频里拍到脸了,应该可以查出这几个人的身份。”
刘国华说道··只是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恐怕会很难很难··沈眷只有一个字:“查·”倾家荡产,搭上命她也要查个明白··刘国华没有二话,拿上u盘,带着人走了。
他也想要看一看,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到底是什么人,也想把他们送上法庭,接受制裁··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沈眷一人·她捂住脸,弯下身,眼泪无声地从她的掌心流出来。
“别哭·”恶念手足无措,蹲在她身边,她伸手替她擦眼泪,手竟然真的碰到了沈眷,虽然很短,只有两三秒的时间,但恶念的指尖沾上了沈眷泪··“让她回来。”
沈眷说道,“我求你,把我的小歌还给我·”·恶念觉得指尖上的泪水好烫,可她的心好冷··“她回来,我就没有了·”她低声说道,然后看着沈眷,寄希望于沈眷会改口。
可是没有,沈眷只想让那只小柠檬回来,她不要她··恶念的心死了,她说:“早知道,我不碰那支钢笔了·”这样,沈眷还能对她多好一会儿。
沈眷没有回公寓,她就在酒店住了,临睡前,她想,小歌的公寓应该被搜过,但为了制造成意外死亡,所以搜得很小心,东西都没翻乱,那件衣服被送去干洗了,他们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恶念躺在她身边,很安静·沈眷闭着眼睛,她不敢看到她,她有着小歌的面容··恶念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天快亮,沈眷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有人在说:“我走了,你不要忘记我,我很喜欢你的,我跟她一样喜欢你。
钢笔不是我故意摔坏的,我本来只是想拿起来看一看,可是笔太重,刚拿起来实体就没了·”·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这两天,我真开心·”·然后声音就消失了。
沈眷分不清是醒是梦·等到她醒来,恶念已经不在了··枕边还有一张纸,是酒店的便条纸,上面写了凝出实体的办法·· · ·第七十五章 ·便条纸上写着:“久居养魂佛内,静养,可得实体。”
字是顾树歌的字迹,只是软趴趴的,像是写这行字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沈眷拿着纸条坐起来,看着身旁空空的位置,她下了床,在房间里找了找,没有找到恶念的身影。
于是沈眷确定,她是真的走了··她站在窗前,窗外正好对着河,河岸两旁的路,行人慢悠悠地走过,还有一个戴着贝雷帽,打扮很英伦的老头子在遛他的金毛·沈眷推开窗,晨风吹进来,冷意扑面。
她手里拿着便条纸,纸上只有一句话,她已经背下来了··恶念和小歌不一样,她没有同理心,看到别人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她更执着,也更在意回报,要求她回应她的喜欢。
这样的恶念,她以为她要费上好一番功夫才能把她赶走,她从没想过,她会自己离开·结果,她让她意外了··这两天,沈眷想的都是怎么让小歌回来,怎么把恶念赶跑,从没有想过去了解恶念,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想起,小歌说过,恶念也喜欢她,恶念不敢惹她生气,恶念害怕被她讨厌。
所以小柠檬是有多在乎她,多爱她,以至于她纯恶的那一部分都顾忌着她的感受,害怕惹她生气,愿意为她而退让··沈眷更想念顾树歌了··初春的空气里,寒意刺骨,却很清爽,像是空气被雪擦洗过一般,呼吸起来,都是纯白色的。
沈眷看着窗外,那个遛金毛的老头子已经走远了,他的金毛很活泼,不时蹦跳,但依然很暖,会不时停一下,照顾老人家不便的腿脚··沈眷目送他们走远,心里想着,小歌什么时候回来,她真像抱抱她,对她说,我对你的喜欢也有这么多,并且没有尽头。
她现在已经平静多了,不再像前几日那种像是灵魂被吊在半空中的焦躁害怕·因为她知道,小歌一定会回来的··沈眷离开窗前,经过纸篓时,把便条纸丢了进去。
她换衣服,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去看一看调查的进展·从来到英国开始,办案人员就是轮休,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地忙着调查案情··沈眷换了衣服,路过纸篓时,不知怎么,她停了下来,想了想,把便条纸捡了回来,夹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里。
刘国华拿着一个三明治在啃,他熬得眼周内陷,眼底青黑,看上去有种受灾地区难民的憔悴沧桑·见了沈眷过来,与她说:“现在的调查方向分了两部分,一是调查近年来失踪的人口,二是寻找视频里几个男人的身份。”
后者是为了寻找凶手,视频里的人哪怕不是凶手,也是重大同谋,前者则是收集证据,缕清案情,到时好作为定罪依据··其实案情已经很清楚了··对顾树歌下黑手的,就是这个团伙,策划凶杀案伪造成意外的就是他们,祝羽只是一个帮手而已,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两次谋杀,为什么伪造成车祸的谋杀这么成功,这么缜密,后面却会出现偷窃尸体这样将谋杀意图暴露的事。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因为后面的行为是祝羽个人恩怨··祝羽是那个团伙的一员,根据她在偷窃尸体一系列事情中表现出的仪式感,莫盈很可能是她经手的第一个受害者,对她有特殊的意义,所以她才会占据了莫盈的身份,让她的影子存在于这个社会中。
至于团伙会让她参与到谋杀顾树歌的事件里,则同她和顾树歌的关系有关·她是顾树歌的同学,家庭又和顾氏集团渊源甚深,以她对顾树歌的了解,参与到案子里,会有很多好处,只是没想到她有自己的心思。
“我对顾小姐遭遇的第一次谋杀里的那个女孩很感兴趣·”刘国华把案子捋了一遍,许多细节也就愈加耐人寻味起来··如果说祝羽是因为有自己的爱恨,去偷窃尸体,暴露了这起近乎天衣无缝的谋杀。
那么第一次谋杀里,那个女孩又出于什么原因暴露自己·“等查出来就知道了·”沈眷说道··这件案子已经不只是顾树歌一个人的不公了,第一次没成功的谋杀,也不再是必须弄清的关键,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这个团伙曝光,怎么制裁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
刘国华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眷·照片的男子打着发胶,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目光和善,正在同人微笑握手·这个人正是视频里拿刀子的人··“不到二十分钟就查出来了。”
刘国华说道··顾树歌名义上是顾氏集团继承人,但其实在顾易安过世以后,她就是顾氏集团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她死了,肯定会掀起惊涛骇浪·他们冒着危险也要置顾树歌于死地,只能说明,这个视频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视频里的人一定地位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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