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GL)+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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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GL)+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4)
·“师兄说的没错,可那小鬼的恶念已经被压制了·”·“万一压制不住,万一又起波澜,师弟怎么就能保证,她绝对不会变成恶鬼”主持反问,径云张了张口,主持打断他,接着说,“我盼着你回来,是想你能跟我一起顶住顾家的压力,不是让你站到- yin -物那方,一起来说服我的。”
主持如此固执,径云没办法了,只好坦言:“不说服你又能怎么办藏经阁的钥匙在师兄手里,我要进去,必须得有你的批准·”·这算是示弱了,但主持并没有得意,反而露出一丝不自在来。
径云看见了,缓缓地摇了摇头:“师兄那回让沈施主去白龙寺找汲取灵气的办法,说白龙寺中典籍最多,可是打了诳语·”·广平寺与白龙寺几千年之前往来甚密,两寺都是很具底蕴的大寺,而在佛门的名声,广平寺的声望甚至要高上一筹,出过不少得道高僧。
高僧们降妖伏魔,一代代积累下来,藏经阁里就有了许多与修炼有关的典籍·白龙寺那边也是如此··后来世事变幻,广平寺地处深山,山路难行,香客渐渐少了,而白龙寺在城里,香火越来越旺盛,甚至还一度成了封建王朝的皇家寺庙。
人多了,利益多了,纷乱也就来了··白龙寺在六百年前出了一名邪僧,邪僧急功近利,且极为迷恋人间权势,他为走捷径,竟然从寺中藏经阁里找出了一本邪修的心法,把自己修成了歪魔邪道,还迷惑人间帝王,成了王朝的国师,享尽富贵,作恶人间,残害了无数忠良和百姓。
后来是广平寺与白龙寺的几名高僧一起出手,才降伏了他·而白龙寺,则因为邪僧掌权后,疯狂迫害本寺师兄弟而人才凋零··为了防止再出一名邪僧,白龙寺的主持与广平寺的主持深谈了一番,决定将寺中修炼相关的典籍全部转到广平寺的藏经阁中收藏,为防有人窃书,几本格外要紧的典籍则被锁进了匣子里,钥匙则有白龙寺的主持保管。
到现在六百年,广平寺和白龙寺经过几代传承,不知从哪一代起,往来就淡了,到现在,更是形同陌路·藏了典籍的那只匣子还在广平寺的藏经阁里高高供起,可那枚又白龙寺主持保管的钥匙,却已经不知去向了。
主持作为广平寺本代的负责人,当然知道这些往事,也知道要找修炼典籍,最好就是从本寺找起·径云也是因此才辞别沈眷,回到寺里··可他为误导沈眷,却让沈眷去了白龙寺,这分明是打了诳语。
主持铁青着脸,默然不语··径云也知他为难,一面是畏惧顾家的权势,怕沈施主一怒之下,对这深山小寺不利,另一方面又是真的担心会纵出一只恶鬼来,于是只得拖着。
·有些话,径云一直不曾说过,怕师兄听了难过,这时却不得不提一句:“我们师兄弟一起入的门,一起参佛法,一起修佛道,我小有所成,师兄却一直泥足不前。
这是为什么我想过许多年,毕竟我们参的是一样的佛,修的是同样的道,师兄心存慈悲,悲悯世人,从未偏离我佛法旨·”·主持身形一僵,脊背一点一点地挺直。
“后来,我在俗世行走,见了许多人许多事,我就想,会不会是师兄的执念太深·因佛法不成,于是忌惮鬼怪,因忌惮鬼怪有偏见,违背我佛慈悲,众生平等的法旨,于是佛法更加无所进益,落进了一个怪圈里。”
径云缓缓地说了出来··主持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颤声道:“你为一个小鬼,这么跟我说话”·佛法修不成,一直是他的遗憾,他也一直在苦修,寻找突破的契机,可惜数十年无所进益。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却被径云揭了出来··径云摇头,正色道:“我早就想说了,可不知从何说起,可这些年,师兄一边忙着寺中的庶务,支撑寺里开支,一边却对鬼怪越来越有成见,我看得着急,却不敢轻易提起。
这次,只是一个契机··“沈施主所行,你虽然在山里,也应该知道了,她行的是大善,救的人恐怕比你我救的加起来还要多,而那小鬼,生前不曾作恶,死后还更胆小了,更加不会作恶。
这样的一人一鬼,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余生能有彼此作伴·佛爱世人,我们佛门中人,蹈尽红尘,为的不过是行善积德,劝恶从善而已·而她们这小小的心愿,你我就不能施以援手,帮助她们吗”·主持身形绷直,嘴角紧抿了,白须微颤,显得有些颓丧。
径云不忍,说了一句:“师兄好好想想·”站起身,离开了··他回了自己的厢房里,没有睡觉,而是就着夜色,打坐一晚·第二天天亮,他想着如果师兄还不肯答应,就先去白龙寺中找一找那枚钥匙,让师兄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只是,那枚钥匙究竟在何处,他确实毫无眉目,只怕有一番好找··他走出厢房,山里空气清新,太阳刚上山,还带着一股凉意,他深吸了口气,打算去后山练一练拳,手机就响了。
于是,径云就在这古朴的山寺里,穿着古朴的僧袍,很不和谐地拿出一个老年机,按量屏幕一看,是条短信,沈眷发来的··径云打开短信,只见信上说:“大师有没有给小歌换身衣服的办法”·径云看完,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小鬼又不会冷,也不会热,衣服更不会脏,怎么还会需要换·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那句话,没看错。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径云这就不明白了,怎么沈施主就想给小鬼换衣服了··他把手机装回口袋,一面向后山走去,一面思索原因··然后,他就想起,在尘世行走的时候,有一次,他进到一间商场,看到有一名女施主用手机给里面的小人换衣服换帽子换裤子,还戴各种首饰,听那女施主和同伴讲话,称之为换装游戏。
莫非沈施主也是在进行换装游戏·唉,一人一鬼,隔着- yin -阳,也怪可怜的·径云很能体谅,认真地思索起给小鬼换装的办法来··远在城里的沈施主还不知质朴的径云大师将她的行为曲解成什么样了。
她已经醒了,她放下手机,躺在她身边的小柠檬还在继续昨晚睡前的话题,一个劲地追问:“你到底喜欢吃桃子还是柠檬”·沈眷真是无奈,柠檬这么酸,怎么咽得下去。
但小柠檬非要知道一个结果不可··沈眷总算想起来了,昨天小歌在山脚下见了桃树,问她桃子好吃吗,还问她喜欢甜的,还是酸的·她回答甜的··大概小歌是觉得自己输给甜甜的桃子了,于是惦记着,念念不忘。
“你喜欢吃柠檬还是桃子,为什么不回答我”小柠檬锲而不舍··沈眷听到“吃柠檬”三字,就条件反- she -地觉得牙酸,但张口,还是十分郑重地答道:“柠檬。”
 · ·第八十九章 ·天亮了,一点点晨光照进来,一点点的暖意刚刚好··顾树歌听到沈眷的回答,很意外··明明喜欢甜的,怎么会喜欢柠檬呢·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抬起上身,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沈眷,疑惑地追问了一句:“真的吗”·沈眷忍着牙酸,抱以一万分真诚,回答:“真的。”
小柠檬立即疑惑尽消,脑补出,她明明爱甜的,但是偏偏却喜欢酸酸的柠檬,说明她喜欢的单单是柠檬本身,不关它是甜的,还是酸的,就是喜欢··小柠檬脑补能力强大,让自己从听到沈眷回答的八分满足,补成了十分欢喜,主动地坐起来,说:“快起床了。”
还率先下了床,站在床边,督促沈眷也起床··沈眷一看就知道这关安全度过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甜··现在起床其实还有点早,她还是配合着坐起来,去洗漱换衣。
顾树歌没有晨起后的一系列梳洗工作要做,就飘到外边去了·失去记忆的她行为粗犷了不少,去花园不走门,不走楼梯,直接从二楼卧室的墙穿出··花园里有些潮- shi -,草坪都是露水,要是人走过,鞋子得- shi -一半,顾树歌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把她和沈眷一起照顾的花花草草们都巡视了一遍,确定它们都挺好,就坐到秋千上去了。
有微风,秋千小弧度地晃荡·顾树歌坐在上头,跟着晃··她在想沈眷今天会带她去哪里·当然,去哪里都是好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象,这里有沈眷和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痕迹,能去的地方一定很多。
沈眷回到卧室,发现小柠檬不见了,走到窗边往外看,就看到小柠檬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很久以前,这个秋千架搭好不久,小歌也是这样,坐在上面慢悠悠地晃,有时看一本书,有时拿着手机玩,有时就是像现在这般,纯粹地发呆。
沈眷眼中漫上笑意··顾树歌晃了好久,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她回过头·沈眷出来了,她在打电话·顾树歌站起来,跑过去··不得不说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睛,她就到了沈眷的身边。
沈眷刚好挂了电话,问:“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顾树歌答:“没有·”眼睛朝沈眷的手袋看了一眼·她前两天看电视,看到少儿频道讲了一个童话故事,说是有个小国家的公主被巫婆施了魔法,变得很小,王后就给她搭了小小的房子,小小的卧室,还做了小小的衣服,出门的时候,就把公主放进手袋里,还叫她小宝贝。
·她也有点想被沈眷放进手袋里装着··可惜她太大了··沈眷不知她天马行空的思路,见她已经好了,就说:“那我们走·”·这个时间实在早,才六点多。
晨露未晞,天方乍亮·顾树歌坐在车上,很期待接下去要去的地方··一路上车流还不多,车前的玻璃外,从半明半暗的朝晖渐渐光亮·沈眷在红绿灯路口转了个弯,驶进一条双车道。
车道两侧的行道树变成了梧桐树,梧桐树高大,两侧的树冠在上空交错,树干清萧沉静,树叶茂密翠绿,既有成人式的优雅,又有少年的生机勃勃··顾树歌很快就被外面的景物吸引,试图趴在窗上看。
可惜车窗制作的时候并没有给人趴着的用途,于是顾树歌的手穿了过去,险些掉出车子··沈眷见她迫不及待,干脆在路边停下,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已经不远了。
这条路上车流很少,过上数十秒才有一辆车子从道路的这头或那头出现,然后放慢速度平缓安静地驶过,显得无比幽静··大部分是行走在两侧人行道上的人,和靠路边骑过的自行车。
顾树歌空空的回忆里自然是没有这个地方的,可她一到这里就喜欢得不行·她和沈眷往前走,看到路边“前方学校,减速慢行”的交通标志,恍然,这大概是她曾经上过的学校吧。
今天是周末,学校大门关着·门口有个收发室,还有一个保安亭·保安亭无人站岗,收发室里的老大爷躺在摇椅上看电视··沈眷过去叩了下窗子,老大爷抬起上身,望向窗外,视线透过他的老花镜辨认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推开窗子,说:“啊呀,是回来看看母校吗”·竟然还记得她。
沈眷笑着说:“是啊,能让我进去吗”·老大爷一边打开门出来,一边说:“当然能进去,你们这些毕业生回来就是回家,哪有回家不给进门的道理。”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听得好亲切,连忙往前走一步,表示她也是毕业生回家,她看过前面三本日记,知道她从小学开始上的就是沈眷上过的学校·这里是沈眷的母校,也是她的母校。
可惜老大爷看不到她,只领着沈眷进了大门,顾树歌就有些沮丧,沈眷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进了大门,大老爷就回了收发室··沈眷领着顾树歌往里走。
一踏入校园,顾树歌就顾不上被忽视的沮丧了··日记里有对校园的描写,清晨的露,午间的- cao -场,傍晚放学后,通往校门的那条路··顾树歌看的时候不为所动,然而到了这里,日记里的文字仿佛扑面而来,涌进她的脑海。
就是这里,那段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沈眷的少年时期,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校园很安静,沈眷带着她往里走,像是没有目的·这里角角落落都曾留下过顾树歌的痕迹,到了哪里都能从陌生到朦朦胧胧的眼熟。
- cao -场是学校最空旷的地方,一圈圈塑胶跑道、绿茵草坪、四面的球门,还有高高的看台,以及看台上“全民健身”的标语,标语被雨淋日晒,显得有些古旧了。
顾树歌渐渐地走到沈眷的前面去了·沈眷跟在她的身后··“这里……”顾树歌看着跑道,怔了一会儿,又望向看台,“还有那里。”
沈眷走到她身边:“有没有想起什么·”·顾树歌觉得有些头疼,她没有回答,朝着- cao -场正中走去,她走到看台正前方的跑道上,然后转头,看向看台,从最底下往上数四级。
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里有沈眷,她就站在那里,四周是许许多多站起来高喊加油的人,有学生有家长,沈眷站在人群中,她要年轻上许多,长直发,穿着长裙,紧张地握拳,目不转睛地看着跑道。
顾树歌又看到了自己,她在跑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不知道第几圈了,双腿仿佛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跑·跑到她现在站立的地方,她转头朝看台看去,看到了在那里像月亮一样醒目的沈眷。
她在人群里,人群都成了她的背景··后面就模糊了··“我看到你了·你给我加油·”顾树歌喃喃地说,转头看向沈眷,问,“我有没有拿冠军啊”·沈眷摇头。
顾树歌遗憾地“啊”了一声,沈眷来给她加油,这应该是她的高光时间,应该万众瞩目,夺下桂冠,拿着金牌给沈眷看才对··然而没有冠军··顾树歌不死心,又问:“第二有没有”·沈眷看出她的遗憾,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摇了下头。
第二也没有顾树歌深吸了口气:“第三总有的吧”第三也没有,那就奖牌都不发了··沈眷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微弱。
顾树歌死心了,问:“那第几啊”·“第八·”沈眷回答··二人走出- cao -场,去的时候,满是怀念,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顾树歌越想越茫然,怀疑记忆出了错,怎么想都应该是第一的,不然她怎么会对那个画面印象这么深刻,以至于第一时间回想起来·她以为她可厉害了,至少也有拿着奖牌到沈眷面前得意地接受沈眷的夸奖的一幕。
她憋不住,问了一句:“那后来,做什么了”·后来,沈眷有些忍不住笑意,后来,小歌拉着她的手哭,说没有发挥好,还说……·沈眷想起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小树歌,伸手捂她的眼睛,抽抽噎噎地说:“没有第一好丢人,输了比赛还哭更丢人,你不要看了,快忘记掉。”
“我记不清了·”沈眷回答··顾树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不满,嘀咕道:“你怎么能不记得了,我印象这么深,说明那场运动会一定很重要。”
一边嘀咕,一边往前走··沈眷眼中盛满了笑意,心想,确实很重要,一整天都没有安慰好,晚上回家,用伤心的理由,在她房间里赖了一整个学期··她们离开了- cao -场,走进教学楼,教学楼的中间有个小天井,紫藤萝爬满架,花坛里的花正开发。
教学楼的走廊长长的,走在上面有回音··教室里的书桌一排排整整齐齐,学习资料多得堆叠起来,这一回顾树歌没有想起什么来,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要离开的时候,顾树歌恋恋不舍,她们从学校的主道出去,接近校门,顾树歌突然去抓沈眷的手腕,说:“我想吃甜筒。”
沈眷低头,顾树歌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突然有了实体··顾树歌也怔住了··有一年夏天,她每天中午都来接小歌,带她去睡个午觉,让她下午的课程能有好精神。
天热,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个甜筒·甜筒会融化,所以每到下课,小歌总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校门,经过的就是这条路··竟然想起这一段有了实体,应该是很想念甜筒的味道。
沈眷笑着说:“我们快出去·”门外就有一个小超市··顾树歌却不动·沈眷奇怪··顾树歌的双眼一点点地亮起来,笑意满满,她有比甜筒更重要的事,她牵住沈眷的手,亲上她的双唇。
 · ·第九十章 ·小歌变得大胆了·这是沈眷第一个反应··接着她就无暇思考了··放在心尖的人,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唇间的厮磨无穷无尽,顾树歌不知何时搂住了她的腰,不依不饶。
没有什么技巧,只有一腔热情与体贴··她知道自己拥有实体的时间有限,于是抓住了每分每秒,让沈眷领略小柠檬的味道一定比桃子好··沈眷端不住任何冷静自持,生生地让小柠檬搅弄得意乱情迷。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眷都喘不过气了,怀中一空,实体消失了··顾树歌胸口起伏着,眼角有一些红,眼中带着迷蒙的水雾,看着沈眷,有些茫然,没反应过来她又变回魂体了,又有些委屈,她还没有发挥出全部实体呢。
沈眷受不住她委屈又炽热的眼神,微微地转开目光,庆幸还好是周末,校园里没有人··唇上还留着顾树歌的味道,软的,起先是凉的,凉得近乎于冷,没有温度,后面被她的温度感染了,渐渐的滚烫起来,被拉入了人间。
小歌曾经也有血有肉,有朋友有事业,有喜欢做的事,而现在,只剩下她了··想到这个,哪怕过去再久,沈眷都止不住心疼,回忆那种冰冷的触觉,想着小歌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下次实体得是什么时候啊”顾树歌小小声地说着话,显然犹在回味,且迫不及待地期盼下一次··沈眷正伤感,被她这样一说,又忍不住笑,目光柔和下来,看着她,说:“甜筒吃不到了。”
“不吃甜筒·”顾树歌立即肯定地说··沈眷的唇通红的,都是顾树歌热情的痕迹·顾树歌看见了,这时才脸一红,很羞涩起来,而心里又升起了不知哪里来的骄傲,强忍着羞意宣布,“每次有实体都要吃小柠檬。”
沈眷笑着往前走,没有应声··顾树歌追上去,问:“好不好”·沈眷还是不说话,顾树歌想要继续追问,但看到收发室的老大爷出来了,就没有出声,她知道的,如果沈眷这时候回答她,在别人眼中就是自问自答,是很奇怪的行径。
“走了”老大爷开了门,招呼道··沈眷说:“走了,谢谢您,您老多保重·”·老大爷唉了一声,送她到门外:“以后要常回来。”
沈眷应着声,告了别··她们走出去好远,老大爷还在校门外目送··顾树歌也频频地回头看,状似不舍··这个老大爷很好,不怕麻烦,又很关心学生,当年小歌上学时就很喜欢他。
虽然她现在失忆了,想必也会觉得亲切不舍··沈眷正要安慰她,以后她们可以常来·回头看见身后的老大爷回了收发室,顾树歌马上问:“好不好”·无缝衔接刚才的对话。
沈眷咽下安慰,继续前行··“好不好每次有实体,都要吃小柠檬·”顾树歌化身复读机,在沈眷的身边绕··直到回了车上,她还没有消停的迹象,沈眷只好教一教这只失忆的小柠檬:“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是默认。”
顾树歌呆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又看着沈眷笑··沈眷让她笑得很无奈,默默地在心里反驳了一句,小柠檬这么热情,哪里是吃小柠檬,分明是被小柠檬吃。
只是这话一来和小柠檬说不清,再来她怕启发了小柠檬什么,到时候自己招架不住,就没有说··小柠檬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很得意自己的机智,没有浪费时间,几乎是争分夺秒,把所有的实体时间都用在亲亲上了,以后也要这么机智。
失去记忆后,除了有时会对没有过往的状态无所适从,小歌开朗了许多·沈眷知道原因,毕竟她们的过去虽然甜蜜,却也沉重··“你想甜筒想出了实体,甜筒就这么好吃吗”她手握着方向盘,问道。
顾树歌确实想起那一段了·每一天,沈眷都带着甜筒站在校门外等她,她会从教学楼里冲出来,飞奔向沈眷,夏天的味道,校园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记忆里满是快乐。
可是她的实体却不是因为想起了甜筒的味道来的··“实体是想姐姐才有的·”顾树歌立即说,说完转头望向她那一侧的车窗外,声音微微地小了下来,“我想起那一段时间,每天中午放学,都有姐姐在校门外等我,我觉得很安心。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姐姐不一样了·”·她发现,那个时候就有喜欢沈眷的苗头了,她觉得找到了记忆的关键,觉得安心,所以才出现了实体··前方是红灯,沈眷踩了刹车,她看向顾树歌,顾树歌侧对着她,很固执地看着窗外,仿佛在看什么动人的风景,只是耳朵红得像是快熟了。
沈眷眼中满是笑意,抬起手想碰一碰小柠檬的小耳朵,是不是烫烫的,结果指尖从耳垂处穿了过去··沈眷忙收回手,顾树歌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没怎么。”
沈眷答道··顾树歌不信,分明有什么··“等一下带你去商场逛好不好”沈眷问道··顾树歌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最近看过好多电视节目,商场是什么地方,她知道,那里有很多人,卖很多东西,她有了兴趣,说:“好啊。”
于是一下午,沈眷就和顾树歌在商场里待着,看了场电影,试了几身衣服,还给顾树歌也买了不少··回到家,径云刚好打了电话过来,教沈眷怎么给小鬼换装。
·“把她生前穿过的衣服,对着牌位,念她的名字,烧给她·牌位是引路的媒介,香束用来沟通- yin -阳·所以,烧的时候,还得点束香。”
径云简短说道··听起来,非常简单··沈眷问:“必须是生前穿过的衣服”·径云说:“不错,万物有灵,对人来说,付了钱,转移了所有权,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但对物而言,是体会不到这个交易过程的,必得沾上某个人的气息,才会属于他。
小鬼生前穿过的衣服,沾上她的气息,衣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焚烧出灵之后,牌位和名字引路,自然会去找主人·”·电话开了免提,顾树歌也听到了,她问了句:“那气息可以掩盖吗”·“可以啊,物件易主后,新主人用得多了,气息就更迭了,物主也就换了。”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恍然··“焚烧过程中还可以说一说想念,衣服的灵会带着想念去到亡者手中,亡者收到衣服,能够感受到·”径云在电话那头说,他和许多不习惯使用手机的老人家一样,会忍不住担心对面的人听见,而抬高音量,显示出对科技的生疏,“不过你们就可以省略这个步骤了。”
换装的办法说清了,径云大师就挂断了电话··他正在坐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点了香,拿着佛珠念经·主持在房中闷了一日,不曾露面,径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按着蒲团站起身,踱步至后院。
主持厢房的房门紧闭··径云在院子来回踱了两圈,定了定神,走到房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听一听里头的动静··门开了··径云忙站直身,若无其事道:“师兄出门”·主持都看到了,却没揭穿他,令他伸手。
径云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一枚钥匙就被摆在了他的手心··是藏经阁的钥匙··径云笑,收起钥匙,主持摆摆手,没什么好脸色:“赶紧去,用完,还来。”
说完就要关门··“多谢师兄·”径云大师忙道··主持的动作一顿,看向他,吩咐:“我要闭关三年,参悟佛法,寺中大小事就交由你代管。”
径云一听,双手合十,恭敬地说了声:“是·”·门关上了··径云直起身,欣慰地笑了笑,师兄选在这个时间闭关,可见是这一天一夜里,参出了什么心得。
他拿着钥匙,去了藏经阁··沈眷领着顾树歌去了衣帽间,让她自己挑了身衣服,然后把顾树歌的牌位从一只盒子里拿了出来··顾树歌是有牌位的··她遗体下葬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她中枪后消失的那段时间。
沈眷一面想着她一定还在,一面又怕她真的魂飞魄散了,她先是把她的牌位收起来,觉得不吉利,又拿出来擦干净,摆起来,直到前阵子回了国,才又收起··顾树歌飘到牌位前,怔怔地看着。
沈眷在点香束,点燃了,插、进香炉里·顾树歌还在看,看得移不开眼·沈眷抿了抿唇,唤了她的名字:“小歌·”·顾树歌回神,转头看她:“姐姐。”
接着,她又看向了牌位··牌位上有两列字,写着,爱妻顾树歌之位,妻沈眷立··“不要看了,我们把衣服烧了·”沈眷轻轻地说道。
陵园里小歌的墓碑上刻的不是这个,是顾树歌之墓,沈眷立·因为会有外人看到,沈眷不忍心她消失了,还受流言揣测·但牌位,是她在想念顾树歌,盼着顾树歌回来的许多个日夜里亲手雕刻的,她没有控制住自己,刻上了爱妻二字,并以妻子的名义自居。
现在顾树歌回来了,沈眷不免有些不自在,她爱得炽烈,爱得全心全意,可爱意这样个人且私密的事,哪怕是对顾树歌,她都会很羞涩··爱,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可是总因心动,因矜持,因内敛,因种种缘由,而羞于启齿。
“好·”顾树歌应着声··沈眷没有看她,低着头,将衣服点燃··“姐姐·”顾树歌忽然出声··沈眷抬头看她。
顾树歌深深地望着她,恳求道:“你说一说你喜欢我吧,衣服的灵会把你的喜欢带给我,我穿着它,就每天都被你包围·”·每天都被沈眷的喜欢包围,这该多幸福呢。
沈眷听了,眼中泛起轻柔的光,她低下头,看着燃烧的衣服,温柔地说:“小歌,我爱你·”· · ·第九十一章 ·话音刚落,衣服燃尽,几乎是瞬间,顾树歌身上,换了新衣。
这一身新衣,就是和尚所说的衣服的灵··她这才知道,原来爱,是有形状,有温度的·衣服软得像轻云,暖得像仲春清晨的雾,带着春暖花香,氤氲得恰到好处。
没有逼迫,没有退却,带着温柔与欣喜而来,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身上,围绕在她的周围··她真的能感觉到被沈眷的爱包裹着··顾树歌从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狂喜到手足无措,愣愣地看着沈眷,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只是想时时被沈眷的喜欢包围,她提出恳求的时候,很有信心,沈眷一定会答应的,可是她没想到沈眷给了她爱,她毫无保留地把能给的,一口气都给了她。
“衣服有不同吗”沈眷问··顾树歌点了下头,又觉得不够表达她的欢喜,连忙说:“我感觉到了·”·说完,她无所适从地捏了下衣角,不敢看沈眷。
这个时候,她应该告诉沈眷她也爱她,可是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仿佛有某种制约在阻止她将爱说出来··她想起刚刚回来的那一阵,她发现,她对沈眷没有爱意·她依赖她,想要和她亲近,看到她笑,会高兴,看着她锁眉会跟着忧心,想要和她永远地在一起,最好寸步不离,最好分分秒秒都能看到。
但是这些感觉,并不是她自己产生的,而像是从天而降,是她从养魂佛里一醒来就完完整整地存在·她没有过往,于是也就体会不到这些依赖和亲近,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是怎么来的。
顾树歌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她太爱沈眷,以至于这份爱与她的魂魄同在,所以,即便她忘记了所有,她也牢牢地记得,沈眷是她的女朋友,即便她忘了她们是怎么相爱,有过怎样的磨难和坎坷,幸福和快乐,她也忍不住靠近她,想要得到她的注视,得到她的喜欢。
顾树歌感到悲伤,难道要等到她的记忆全部回来,等到她想起她们相爱过程,才能把这个字毫无障碍地说出来吗可是她不想等,听到沈眷说爱她的时候,她又惊又喜,哪怕对沈眷的爱心知肚明,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时,依然欢喜到灵魂震颤。
·如果她能把我爱你,这三个字说给沈眷听,沈眷一定也会这么高兴··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她想让沈眷也高兴··顾树歌低头看衣角,越想越彷徨。
“把头抬起来·”沈眷说··顾树歌立马抬头,茫然的表情还留着,看上去呆呆的··沈眷不由有了笑意,上下地端详了她一阵,夸了她一句:“乖小孩儿。”
乖小孩儿立即站直立正··沈眷的笑意满得从眼中流淌出来:“乖乖待着·”·顾树歌道:“好·”·衣服烧成了灰烬,香烛还在烧。
沈眷弯着腰收拾··为了给顾树歌换装,家里的佣人都被提前下了班·不过即便没下班,这些灰烬和香烛,沈眷也不会假他人之手··她先扫了,然后蹲下来,用干- shi -布把余下扫不了的小灰末擦干净。
顾树歌帮不上忙,只好在边上看,未免显得碍手碍脚,她没有出声,也没走得太近··只是这样一来,她看沈眷就看得更投入了··沈眷的手腕很细,没有戴什么修饰品,细细的手腕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底下青色的筋脉。
她的脖子修长,头发绾起来了,露出白皙的后颈··顾树歌吞了吞唾液,又悄悄地愧疚,她没法把爱字说出来·沈眷会不会很失望··每个人在表白后,都会希望听到对方说一句,我也爱你的吧。
沈眷擦干净地,站起来,把用过的香束和蜡烛取下来,熄灭,丢进垃圾袋里·她的动作很熟练,顾树歌隐隐觉得熟悉,仿佛这一幕在很久前见过··两侧的太阳- xue -抽疼了一下,脑海深处有什么在翻涌,一幅画面浮现出来。
开始是模糊的,像是袅袅上升的香烟隔开了视线,隐约可以看到沈眷在一丝不苟地净手,虔诚地焚香,对着点燃的香束,默念经句··沈眷在做什么顾树歌疑惑,额头两角猛地抽疼,她忙抬起手,按在额角上,竭力集中注意力到那段记忆上。
沈眷念完了经句,拿出一张符纸,点燃,放在一个装了水的玻璃杯上面·符纸烧尽,灰烬落进杯子里··沈眷把那杯水喝了下去·接着沈眷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她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身体也逐渐虚化。
哪怕知道这是发生在过去的事,顾树歌都禁不住心一颤,恨不得立刻回到过去,照顾沈眷··沈眷越来越虚弱,身体近乎透明,脸色从苍白变得蜡黄,仿佛大病了一场,浑身都是冷汗。
她到底在做什么·顾树歌唇角抿得紧紧的,双手也握成了拳··过了好一会儿,沈眷才恢复了一些,她没有休息,也没有查看自己的情况,而是寻视近处,目光有些犹豫,不知该落在哪一点。
“小歌”她唤了一声··顾树歌一怔,原来她当时也在吗·“你怎么了”沈眷问,声音很温柔。
她没有看向她,目光依旧不知该落在哪里,就在身前的一圈转动··顾树歌明白过来,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沈眷看不到她··为什么要喝这个符水顾树歌着急,却无能为力。
“凶手很狡猾,你要尽快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上我的身,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凑效的办法·”沈眷对着空气在说话··顾树歌一怔,原来是要她上她的身。
顾树歌当鬼有些日子了,虽然没了记忆,但也知道了不少事,大致能推测出,这杯符水应该是改变体质的,让沈眷身体变得适应- yin -鬼附身··那得多伤身呢顾树歌说不出的心疼,脑海中的记忆还在往下走。
沈眷显得很孤独,因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在自言自语,她得不到任何反馈··顾树歌看得很难受,沈眷为她做了多少事,可她却把那些事全部都忘了。
看到接下去的记忆,顾树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因为沈眷拿出了新的香束、蜡烛和符纸,换了一杯新的水··“如果你在,就到姐姐身边来·”沈眷对着空气说。
她从头开始,焚香,念经,烧符纸,把那杯能她虚弱的符水吞咽下去,她的双眉皱成了一团,她的手握成拳,在颤抖··顾树歌揪心,脱口喊了一声:“姐姐。”
“怎么了”沈眷关心地问道··她收拾完了香烛,走到顾树歌身前,关切地看着她,温声问道:“怎么了姐姐在这里。”
顾树歌从记忆里出来,恍惚地看着沈眷,直到分清记忆和现实,她抿紧了唇,说:“姐姐,你摸摸我·”·突然撒娇·沈眷笑着抬手··碰当然是碰不到的,她的手贴着顾树歌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抚摸她的头发。
氛围有些寂静,但这种寂静像是能抓住人的心·顾树歌动了动头,像是在沈眷的手心轻轻地蹭,温驯得像只小绵羊,她又唤了一声:“姐姐·”·“怎么了”沈眷笑起来,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她也眷恋这种感觉,哪怕并不是真的能碰到顾树歌,“怎么这么乖”·“我以前不乖吗”顾树歌问。
“乖,你一直都很懂事,小时候就听话,长大了,也总是为我考虑,多过为自己·”在沈眷的心里,顾树歌就没有不好的地方··可是顾树歌却一下子心酸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好,她知道为什么她怎么都说不出爱字了。
不是没有爱意,她有的,她特别特别爱沈眷··她是对自己失望,失望她竟然忘了她和沈眷之间的过往··沈眷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全部忘了·不知哪里来的自卑,顾树歌心慌起来,突然觉得,她不配爱她。
“我以后会更懂事的”她连忙说,像是要通过这样的保证,给自己增添一点信心··沈眷点头:“我相信·”·心慌被治愈了一些,可是还不够,顾树歌又说:“我不会和你分开了,你想我的时候,我一定都在。”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一定不能再让沈眷看不到她,不能让沈眷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那段记忆,让她很心疼··“我也是·”沈眷回答。
顾树歌这才有了一点笑意··而广平寺中,径云和尚则对着一个漆黑的盒子发呆··这盒子放在藏经阁的顶层,这个位置,有束之高阁的意味·径云和尚把它取了下来。
盒子不小,总有将近两米的长宽,这个规格本来称为箱子更贴切,但它的高很短,扁扁的,只有十厘米左右,于是有偏向于盒子了··不管是盒子还是箱子,总之都很令径云为难。
他打不开它··古代锻造的玄铁打造,很沉,没有七八个人一起使力根本搬不动,现代的高科技工具也不一定行,因为不止材质结实,还被几位高僧合力施了咒,要打开,只能打开那把锁,而锁的钥匙,则在白龙寺里,不知去向。
径云长叹了口气,想着明天,得去白龙寺一趟,只是两处早已没有往来,也不知能不能有这个面子问一问钥匙的下落··又想钥匙遗失是前两代主持的事,如今这位主持,恐怕不一定知道。
径云对着这玄铁盒子长吁短叹,佛门讲究清淡,无执念,可这会儿,径云伸手扣了扣盒子的顶,想着,小鬼和沈施主一定要让执念更深,相守一世,才不枉他云游到一半赶回来,不枉他辛苦一趟,为她们奔波一场。
还是去一趟白龙寺,虽然不知道钥匙的具体下落,但多少能打听到一些线索··径云挠了挠头,只觉得要不是他自幼出家,早没了头发,现在恐怕也得愁秃··第二天照旧是带顾树歌旧地重游,这回去的是公司,沈眷顺便能巡视公司近日的情况。
顾树歌就坐在小厅的沙发上,沈眷则是办正事·顾树歌不觉得无聊,沈眷给她播了一部电影,但她不无聊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就这样看着沈眷工作,也让她很充实。
她就乖乖地待着,像以前一样··沈眷接了个电话,她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说了一句:“知道了·”·顾树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沈眷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告诉她:“祝羽疯了,她的辩护律师在为她申请精神鉴定。”
 · ·第九十二章 ·祝羽疯了·顾树歌左手抓着右手,紧张地问:“是我吓的吗”她就是气不过才吓唬她,可她没想把人吓疯。
“你就是随便吓一吓她,她疯了是她自己心虚,不怪你·”沈眷安慰道··顾树歌一想也是,她就是戳了人家两下,而且她力气小,戳得都不疼,是祝羽自己坏事做多了心虚。
沈眷坐下来,看了眼屏幕里的进度条,电影播放了大半了,不过小歌看的时候总是偷瞧她,大概连主角叫什么都不知道··顾树歌坐到她身边,靠得太近,一边的手臂和沈眷重合了:“你怎么忧心忡忡的”·她眉心微微拧着,显得很关心,沈眷想了想,如是说:“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顾树歌连忙坐好,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但落入沈眷眼中,倒像个乖乖坐好,等着老师讲课的小学生··忧心就一扫而空了,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几乎所有国家的法律都会为精神病人犯罪设立专门的刑事豁免原则·我们国家,也不例外·”·顾树歌不知道还有这项原则,她顿时明白,她办坏事,拖后腿了,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都怪我。”
怪她沉不住气,难怪那时沈眷被祝羽这么挑衅,都没做什么·因为沈眷知道,祝羽死刑判定了,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她被捉了,她已经完了,再怎么嚣张,都改不了结局,都是输的。
可她不懂,只顾着争一时意气,说不定,还能让祝羽把局面盘活了··顾树歌很懊恼,是那种无能为力又自责的懊恼··沈眷看着她的脸色,不由反省,以前只顾着保护小歌,所以只要她好好读书,做自己喜欢的事,别的都不要她管,公司的事也有意无意地避着她,不让她跟着烦心。
可是这么一来,从小歌的角度看,会不会觉得自己无能,什么都办不好,所以才会事事都避着她··仔细地想,小歌其实,不太自信··也是,如果自信的话,就不会偷听到顾易安的求婚后,连当面确定一声都不敢,一逃就是四年。
“不怪你,你没做错·”沈眷说道··她在安慰她·顾树歌勉强挤出一个笑,不想在闯了祸后,还要沈眷费心照顾她的情绪··“真的。”
沈眷肯定地说··顾树歌不相信,却看着沈眷点点头:“嗯,真的·”·沈眷真想揉揉她的头发,抱一抱她,可惜她实体的规律总很无迹可寻。
这么想着,沈眷又忍不住自嘲,她哪有不想抱抱她的时候··“你听我说·”沈眷道,“我其实很不甘心·”·顾树歌摆在膝上的手蜷起了手指。
“她害了这么多人,被捕后也毫无悔改之心,可她能受到的最大的惩罚,也就是一个死刑·这么多条命,只用她一个人的命去偿,她死得也比所有被她害死的人都体面。”
对祝羽做下的恶而言,一颗子弹真是太便宜她了·更不用说,现在的死刑,由枪决改成注- she -,连痛苦都降到了最低,还保证了尸体完整··“所以祝羽被抓住的时候,我没有一点的解气,只觉得远远不够。
尤其是,那时候,你为我挡枪,中弹消失了……”·原来她是为沈眷挡枪消失的·顾树歌知道她消失过,但不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现在从沈眷口中得知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骄傲,她保护了沈眷。
但紧接着,又是心疼,她消失的时候,沈眷该过得多煎熬·顾树歌这么想着,眼神里就把心疼带出来了,她甚至不敢说她会一直守着沈眷来安慰她,这话她其实说过好几回了,她确信她一定不会离开沈眷的,可是现在她却不敢轻易出声,因为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她一定还是会拦在沈眷面前,替她挡去所有的危险。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看懂了她的心疼,还是很想揉揉她的头发,抱一抱她·她没有肌肤饥渴症,但爱人之间的拥抱与接触就像是能上瘾,随时随地都能被顾树歌戳中心中最软的部分,随时随地都想要触碰拥抱。
沈眷没深谈那段时间,话语一转,语气间尽量地平静克制:“现在她疯了,没什么不好的,既然她意识不到自己的罪恶,就让她活在她犯下的罪恶带来的恐惧里,这是她应受的惩罚。”
她说完了,顾树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沈眷任由她看,神色平和··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树歌缓缓地低下头,她都快信了沈眷的说辞了:“可是,她会逃脱本该有的惩罚。”
沈眷说的,对精神病人有刑事豁免原则··沈眷看着她的露出的耳朵,只觉得这小耳朵都充满了沮丧,她不由弯起了唇角:“只有在犯罪时刻处于病发状态,才适用这个原则。”
·顾树歌立即抬起头,暗淡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她在犯罪的时候很清醒,他们家也没有精神病遗传史,所以,就算鉴定了,也没用。”
沈眷再道··顾树歌的嘴角翘了起来,沈眷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听到祝羽正申请精神鉴定的时候,确实心情很糟,但她很快就明白,这起案子这么大,而且祝羽的情况根本不符合豁免原则的要求。
但这小傻瓜不知道,还没听她说完,急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多亏了我,现在,她的良心也要受煎熬”小傻瓜骄傲起来了,觉得自己真厉害。
沈眷眼中充满了笑意,像是哄孩子一般赞同她:“多亏了你机灵,知道怎么让她害怕·”·顾树歌受了夸奖,更加得意得不行··沈眷预计这件事的大走向不会改变,但她的预计稍稍出了一点偏移,大走向的确不变,但过程并不是悄无声息的。
不知谁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媒体··英国那边还处于拉锯状态,国内的舆论热度完全没过去,所有人都盯着这件事,于是这件事才一被公开,舆论就爆炸了··精神病人犯罪一直是社会热点,有多少起牵动民众的案件,在最后爆出犯罪嫌疑人是精神病患者,有多少次,正义感被司法公正泼下凉水,又有多少次,人们摇头失望,却毫无办法。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大的案子,竟然又是“精神病人犯罪”··民众在看到新闻的一瞬间,被无力感支配,仿佛世界被一只透明的玻璃罩子笼罩,而正义在玻璃罩外。
数百家媒体一起出动,涌到顾氏集团的大楼下,安保部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挑战,出动所有人,将媒体拦在大楼外··这个时候,想要偷偷离去,已经是不可能的。
顾树歌从楼上望下来,只见地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就像是大一片密密麻麻的蚂蚁·不止大楼外都是人,刚刚楼下打电话上来报告,停车场里也都是人,询问是否加派人手,护送董事长离开。
她心生胆怯,却不肯露怯,将头伸出玻璃往外看,嘟哝了一句:“如果我是柠檬精就好了·”她朴素的观念里,妖怪是要比鬼魂厉害的,如果她是柠檬精就可以上天入地,带着沈眷冲出重围了。
沈眷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树歌身子在屋子里,头伸出了玻璃外,饶是她习惯了被这小鬼围绕,都被这画面吓了一跳,喊了她的名字一声··顾树歌回过头,一脸无辜,还说了句:“怎么办我们走不出去了。”
沈眷只能叮嘱她:“不要离窗这么近·”·顾树歌很听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离窗远一点,还是退开了几步,飘到沈眷身边··“手。”
沈眷把右手摊开,说道··顾树歌乖乖地把手放在手心,虽然只有指尖那一点沾了血能碰到,但冰冰凉凉的触觉,还是让沈眷安心了不少·她看着顾树歌,对她说接下去的安排:“等一等,你就先走,到车子里等我,你记得车停在哪里吗”·记得的,顾树歌点了下头,又问:“那你呢”·沈眷笑着说:“我得发言几句。”
顾树歌低头看桌子,桌子上是一张发言稿,沈眷刚刚写的··沈眷一出现,现场人声鼎沸,无数摄像头,无数话筒,几乎要戳到沈眷的脸上,保安们艰难地维持秩序。
顾树歌从人群里飘过去,她回头看,沈眷没有开口,也在看她··顾树歌突然就有了一眼万年的感觉,隔着众人,隔着时光,她只看得到沈眷,沈眷也只看得到她·沈眷严肃的神色下,眼中微微显露了一点笑意,那笑意极短,短到那么多的记者,那么多的摄像头,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只有那只小鬼,她看到了,她对沈眷笑了一下,转身飘去了车里等待。
沈眷看着她走远,才收回光,眼睛平视前方,开口说话·说的无非是相信法律,相信正义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在最后,加上了一句,她相信,精神病绝不是犯罪者们的“免死金牌”。
她没有停留太久,也没有给记者留下提问时间,大概十分钟,车门就开了,顾树歌一回头,沈眷坐进了车里·外面闪光灯不断,记者们长枪短炮··“沈女士,你对这一次精神鉴定的结果乐观吗”·“你是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车门关上,这些声音也被关在了外面。
司机缓缓踏下油门,车速缓慢地行驶出停车场,到空阔的马路上,记者们不好再追了,才加快速度··当天晚上,法院发布声明,驳回祝羽精神鉴定的申请,理由是犯罪迹象,犯罪思路,与精神病患者病征相矛盾。
随即权位刑法专家发表评论,用的正是沈眷说的那一句话,精神病绝不是犯罪者们的“免死金牌”··各大社交平台高兴得像是在过年··这是正义和精神病犯罪之间的第一次胜利,而且是大获全胜。
但快乐是属于红尘的,入了空门的径云大师可愁得连下辈子的头发都提前掉光了··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他在白龙寺里,向四中和尚打听钥匙的去向··这枚钥匙原本是白龙寺历代主持代代传承的物件,也曾是寺里的宝物,可时代变了,人人都开始唯物起来,连鬼神之说,都越来越没有市场,那些鬼神用来修炼的秘籍当然也失去了价值。
钥匙也渐渐不被重视,三十年前的那位主持过世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接任者钥匙藏在哪里,而接任者也并不重视,竟也没去找··到现在,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着了。
径云借着高僧的名望,在白龙寺寻找钥匙,他用了古籍中学来的寻物之法,但遍寻全寺,都没找到··他想起白龙寺在这三十年间曾翻修过一次,难道是那一次里,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的钥匙被当成建筑垃圾清理了·要是这样,那就棘手得很了。
径云答应了帮忙,对这件事非常上心,找了一夜没有找到,天亮之后,他给沈眷打了个电话··如果真的不在寺里了,还得沈施主帮忙一起找·· · ·第九十三章 ·顾树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赖床的毛病。
都醒了好久了,她还是不肯起床,也不让沈眷起来··“我们再睡一会儿·”顾树歌虚抱着被子,蜷成一团,“我好困,我要继续睡·”·沈眷不知道别人家的鬼是不是也这样假装需要睡眠,但她们家的小鬼说困,那就一定是真的困。
她没有动,也没有揭穿顾树歌正悄悄地蹭过来,假装能碰到,假装能靠着她的肩,声音有些沙哑:“那你再睡一会儿·”·顾树歌得逞得弯了弯眉眼。
这时,手机就响了··沈眷的手机响,一般都是意味着有事··顾树歌这会儿懂事了,没等提醒,坐了起来,让沈眷接电话,倒让沈眷觉得怀里一空·其实完全没有碰到,也碰不到,怎么会有怀里一空的感觉。
沈眷无奈,甚至觉得跟小歌这样长长久久地待下去,哪怕没有实体,她恐怕都能自己想象实体来··她想着,就看了顾树歌一眼··顾树歌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看她,也就回视,眼神软软乖乖的。
沈眷笑了笑,没有说话,伸手去拿手机,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是径云大师··她接通了,那边说了几句话·顾树歌就看到沈眷先是凝重,接着迟疑,而后有些怪异地问:“那钥匙是什么样的”·一个小时后,径云就到了顾家门外。
沈眷捧着一个木头盒子,盒子是乌木做的,不大,也不重,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径云走过来,看了看顾树歌和沈眷,算是征得了同意··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铜钥匙。
铜钥匙长长的一把,不论是形状还是色泽都充满了古旧的气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径云拿起来,就确定了:“是这把钥匙·”钥匙上有密密的符文,高僧们设下的法障,径云碰一下就知道了。
他把钥匙放下了,状似无奈道:“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么就落到施主手中了,白龙寺也没发现”·沈眷说:“是小歌发现的·”·这一段,顾树歌当然不记得。
她没说出来,但神色间难免显露出凝神回想的样子··沈眷看到了,就放缓了声音,慢慢地说:“我们从主持那里知道了白龙寺的藏经阁中也许会有能帮到小歌的秘籍,我就向白龙寺借用了五天藏经阁。”
她说完了起因,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白龙寺的藏经阁在一片竹林边上,冬天有点冷,竹林里都是雪,藏经阁的屋顶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白色的一片。
那几天天气很好,有太阳,阳光下的白雪,反光得刺眼·”·她这种描述方式,完全不是跟人叙述一件事的那种方式,倒像是试图用语言把当时的事情,从景物到天气方方面面,一丝不差地重现出来。
径云知道小鬼失忆,自然也明白了沈施主的用意,也就没有插话··而顾树歌已经随着沈眷的描述浸入到那一段的记忆里··一座三层的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外面看起来绿瓦青苔,白墙藤蔓,像是历经千年岁月,进到里面,满眼的书架,檀香清心,书香幽静,交融到一切。
阳光从窗户照入,照在小室正中的一张方桌上,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阳光里细细地漂浮··她一面听着沈眷的描述,一面试图回忆,但回忆里不太分明··一杯鲜血,几层书架,一张狭窄的床,还有躺在床上的她们。
模模糊糊的,都只有一个轮廓,但顾树歌的心却在连记忆都还没清晰的时候,就开始悸动,悸动到心脏的位置抽疼“在一个暗格里,我们把它起了出来,想着也许有用,就带回来了。”
沈眷说完了··顾树歌却还沉在回忆里没有出来·明明记不起来,明明看什么都不分明,可她却像魇着了一般,坐在沙发里,睁着眼睛出神··沈眷把目光转向径云,稍稍抬了下下颚,径云起身,随她一起,到隔壁的一间书画室里说。
书画室成套的中式古典装修,墙上还挂了不少古画,显然更衬径云这佛门大德的气质··“看来顾施主的记忆,是在复苏了·”径云坐下来,语气里颇多不可思议。
沈眷语气柔和:“她想记起来,前几天就带她去了我们之前留过回忆的地方·”她没有细说是什么地方,“她能想起一些片段·”·“人失忆了,要想起来,都难得很,更不说是一只飘忽没有实体的鬼。”
鬼一旦失控很少能清醒的,因为没有肉身,魂体飘忽,理智也像水一般,流走了,就回不来了·记忆这种意识意识层面的东西,和理智一样,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找回来。
不过径云也没有很惊讶,这两个人间的奇迹已经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他说起钥匙来:“施主借用藏经阁五天,回来还把白龙寺的镇寺之宝一起顺出来了。”
沈眷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钥匙这么贵重,用完了,我就还回去·”·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径云在白龙寺里找钥匙的时候,就听白龙寺的和尚说过,沈施主前几个月,给寺里捐赠了一座新的藏经阁,还捐了一笔香火钱,这笔香火钱足够把整个大雄宝殿都翻修一遍。
是白龙寺近年来收到的最大的一笔善款··“罢了,这钥匙在他们眼中恐怕不还如施主捐赠的善款呢·”径云摆了摆手,白龙寺如果真的重视这枚钥匙,也就不会任由它遗失了。
沈眷还是挺过意不去:“我再给白龙寺捐一点”想想,好像还是广平寺作用更大,就说:“广平寺在山中,僧人们过得也清苦,我给你们把寺院扩一扩,佛祖的金身也塑得再高大一些,这样佛光才好普照。”
径云张口就要推辞,但一想起师兄闭关,他又不管寺中庶务,总不能真让寺里大大小小的和尚们饿肚子,就改了口:“多谢沈施主·”·他答应了,沈眷也高兴,毕竟一场相帮,她没有什么可以回赠的,总觉得过意不去。
径云拿到钥匙,没再多留,直接告辞了,他得回山里,把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典籍··这一次,肯定能找到帮到小鬼的办法··沈眷送了径云离开,顾树歌还呆坐在沙发上,沈眷走到她身边,顾树歌用她能碰东西的手指捏住一点点沈眷的衣角,仰头看她:“我回忆不起来,模模糊糊的,但我感觉到在藏经阁里,我一定很开心。”
只是隐约间也有些克制的心酸··沈眷坐到她身边,跟她一起回想了一下,在藏经阁里的五天时间,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快乐居多··那时她们还没有互相明白心意,她小心地试探,柔肠百结鼓足勇气才敢往前踏一小步,猜想小歌会不会也喜欢她,遇到一点不确定又赶紧退回原地,只怕会错了意。
现在确定了关系,回想起来,不确定也好,试探也好,哪怕是小歌在她手心轻轻点一下的触碰,都酸中带甜,让人会心一笑··她每天都想能看到小歌的波浪线··想到这里,沈眷看了眼顾树歌的头顶,她好久没看到小歌的波浪线了。
·顾树歌不知道,脑子里像一锅乱炖的菜,乱七八糟的,还在努力想要拨开这些乱七八糟的表面,真正地想起来··见她又开始沉思,沈眷没打扰她,自己去做正事了,顾氏楼下还守着记者,包括家里门外也是,所以径云是沈眷派车直接接进宅子里的,不然被拍到了,还不知道要编造出什么谣言来。
沈眷这两天都不方便出门,故地重游这件事,就只好先搁置了·她去处理一早送来的文件,开了两个视频会议··等她忙完,天都黑了,顾树歌还坐在那里。
幸好鬼没有身体,也不存在久坐之后血脉不通,腿会麻的问题··沈眷吃了饭,坐到她身边,问:“你怎么这么心急了”·顾树歌沮丧地说:“我一直很心急啊。”
只是现在特别心急··她朦朦胧胧地回想起藏经阁里的画面,产生的那种悸动·悸动的滋味真的太好了··这件事情,沈眷帮不了她,只能说:“过两天,我们去白龙寺看看。”
旧地重游已经被证明有效了,去白龙寺,场景重现,也许小歌就想起来了··顾树歌也没别的办法了··到了晚上,她躺在沈眷身边,却躺得很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
旧地重游有的地方能想起来,有的地方不能,比如- cao -场唤起了她一部分的回忆,但教学楼就没有··顾树歌不免担心,万一白龙寺也不能让她想起来呢··她不需要睡眠,闭着眼睛想着想着,就坐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沈眷睡熟了·她侧着身,面朝着顾树歌躺着的那一边·顾树歌就着床头小灯昏暗的光,看着沈眷熟睡·看着看着,心就静了下来··“姐姐。”
她很轻地唤了一声··沈眷合着眼,睡得很安心·这几天,顾树歌陪着她,每晚她都睡得很好·顾树歌不知怎么,光是看着沈眷熟睡的模样,都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温柔和美好。
她低下头,将唇停留在沈眷的唇角,然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停留了好几秒,她在直起身,又唤了一声:“沈眷·”·还是很轻,还是没有惊醒她··顾树歌又看了沈眷很久,她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久,鬼不会累,也不需要睡眠,于是到了夜里,时间概念也消失了。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顾树歌怎么都看不厌··她从床上下来,走出卧室,在屋子里随意走走·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应该也有很多很多的回忆,但她在这里待了好多天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她在房子里晃荡了一圈,房子实在很大,幽深处的几个客房太黑太安静了,她没敢过去,除此之外,每个地方她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触动的地方··是要沈眷陪着才能想到吗她暗自思索着。
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偏头看着窗外··夜色静谧,窗外只有几盏路灯,照亮周围的那一小片地方·顾树歌放松下来,她还是很急,偏偏又是急不来的,她觉得那盏正对着窗户的路灯好像有些眼熟,但再细想,又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了。
顾树歌收回目光,余光瞥见书架最底下的一只盒子··这个盒子,看着也很眼熟·顾树歌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伸出右手食指戳了一下·盒子很轻,被戳动了。
她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盒子从书架里拖出了,再花了不少的时间,把盖子掀开··里面是薄薄的一叠纸笺··作者有话要说:为新文打广告,《晨昏》,点进作者专栏就能看到了,求一个收藏。
 · ·第九十四章 ·纸上写了字,顾树歌见过自己写的东西,一眼就看出这上面是她的字迹··她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瞅了瞅这盒子,又抬眼看了看书架的底层。
把纸笺放在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又把盒子藏在不起眼的书架下,这些纸笺是她藏在这里的吧·顾树歌把盒子放在桌上,兴致勃勃的,像是寻到了宝藏的探险者,她把纸笺拿出来,大致一数,足有七八张。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把盒子推得远了些,顾树歌坐在桌子边上,就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第一句就是,“我爱沈眷·”·短短四个字就把顾树歌看脸红了,魂体一点点地回暖,像是有了温度,滚烫炽热。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胸口处也跟着滚烫起来··纸上有日期,有天气,是日记的格式··顾树歌看到大学两个字,眉心跳动,像是回到了那个冬夜,窗外是铺天盖地地飘雪,窗上是白茫茫的寒雾,她坐在这个位置,就着台灯,拿着羽毛笔,在纸上缓缓地落笔。
她再往下看,洋洋洒洒几千字,记录的是她死后的事情,描绘最多的,是她自己的心情和沈眷的反应··情绪跟着字句涌动,不知不觉间就和字句间的心情衔接起来了。
死亡之后的茫然,看到沈眷的心痛和不知所措,直击心扉,仿佛回到了当日·对沈眷的愧疚,担忧纷涌而来,同时想起的还有过去许许多多个夜晚,她在英国的公寓里,拿着手机,等着铃声响起,等着沈眷每天晚上的那通的电话。
愧疚、害怕、期待和爱杂糅的矛盾情绪在她胸口炸开,顾树歌咬住下唇,脑海中一片混乱,有许多声音同时响起,如同时光回转一般,带着光与回声,从她脑海中飞速奔来。
顾树歌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可她没有停下,强迫着自己忍受这种不适,继续往下看下去··字迹很轻,像是漂浮着,鬼的力道本来就没有多少·顾树歌跟着纸上词句的描绘走,情绪也被带动起来,她像是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完全地融入进当时的氛围里。
沈眷去了车祸现场,她的情绪险些失控,她回到家,坐在黑暗里,长久地没有声音,她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绝望和痛苦融在眼泪里··顾树歌看过自己的日记,没有什么触动,里面全是她自己的开心与难过,快乐与不舍,可是这几张纸笺上的内容,同样是她写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因为这几张纸笺上,有沈眷的悲伤和痛苦··沈眷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她想尽办法的去找她,全然没有想过,这点微弱的存在感会不会只是她过于想念的错觉·她试了一种又一种的办法,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上面,她没有想过这世界怎么会有鬼,人死之后,又怎么可能回来,更没有想过哪怕,真的有鬼,她真的还在世间逗留,她们- yin -阳相隔,已经是永别。
沈眷什么都没想,她一心一意地只有一个念头,让她回去,回到她身边,哪怕招来的是一只恶鬼,也在所不惜··她不时地和空气说话,没有回应,就像是一个疯子的自言自语,但她不在乎,她不停地说,用最温柔的语气,用最克制的话语,像是平常的对话一般,不提一句害怕,不说一字迟疑。
但顾树歌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沈眷强压在心底的崩溃··她从自己的情绪,带入到了沈眷的情绪里,心头滴血··如果那时,沈眷费尽了心思,用尽了办法,还是得不到她的回应,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沾了血后,画出字迹,沈眷会怎么样·她会不会一辈子,就依靠着午夜十二点的几分钟存在感,告诉自己,小歌还在,然后一天天的,对着空气说话,依靠着每天午夜的几分钟支撑着度日。
幸好,命运还算眷顾她们·一点点的,从只有十二点的几分钟存在感,到能碰到血,到她的存在感越来越久,情况在不断地改善··顾树歌回想起来了,那一段时间的事情,从字里行间描绘出的画面,她回想起来,那应该是最黑暗最无助的几天,可是记忆里却全是坚决和乐观,在这座宅院里,在书房、客厅,沈眷静静地和她说话,冲她微笑,安抚她,鼓励她,依稀间还有月岁静好的宁静。
她是怎么做到的,顾树歌想,沈眷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她当时身处其中,没来得及感受,现在回忆起来,沈眷是用怎么温柔爱护的心情,把不确定、徘徊迟疑和害怕潜藏在心底,只把带着笑容的那面展示给她。
顾树歌想起来,心疼愧疚,恨自己做得不够好,让沈眷承受得太多··记忆随着纸笺上的内容纷至沓来,乱且多,还杂,通过情绪的方式,愧疚的,欣喜的,内敛的,慌张的,一幅幅画面,不只是纸上描述的,还有很多年前的,小时候的,学生时代的,在英国时的,按照情绪的不同,全部涌现上来。
顾树歌来不及接纳,脑袋胀痛起来,她忍着痛意,往下看,但纸上却只写到第二次去广平寺就没有了··顾树歌愣愣地呆坐着,后面呢,她想,后面发生了什么,头痛欲裂,伴随着慌乱和猝然空落下来的情绪。
“小歌·”沈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边,这间卧室没有开大灯,顾树歌只点了桌子上的台灯,沈眷也没去按开关,她的身体在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裙,看着她,目光关切:“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轰的一声,有什么在顾树歌的脑海中炸开,她看到了一幅画面··在雪中,在外面的那盏路灯下,她面前是一个戴着墨镜,戴着口罩,戴着帽子,穿得厚厚实实,把自己包裹成一个黑影的人。
黑影抬着头,看向她的身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像是有什么很好笑的事··顾树歌猛然转头,看到沈眷站在窗子的后面,隔着水汽模糊的玻璃窗,朝着这边看来。
沈眷穿着睡裙,和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关切,且焦急··“你怎么了”沈眷又问··顾树歌从回忆中出来了,她怔怔地看着沈眷,毫无意识地开口:“我想起来了。”
这是她中弹前一天的事,这些回忆录也是那天晚上写的,站在路灯下的黑影是祝羽,她追出去了,险些被恶念打败,沈眷及时赶到,救了她··第二天,警方查到了凶手是祝羽。
祝羽疯了,在顾家门外埋伏,试图用枪击毙沈眷,她挡下了子弹,然后消失··整个过程,还有以前所有的事,她都想起来了··沈眷显得意外,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顾树歌却觉得心疼,这个笑容和她记忆里的无数画面重合,云淡风轻,温柔淡然,沈眷习惯了把剧烈情绪藏在心底,习惯了替她承担所有··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抿紧了双唇,目光笔直地看着沈眷,她分不清是什么,是心疼是心动,是想要拥抱亲吻的欲望,是无法触碰的着急克制,是想要和沈眷说一万遍我爱你的冲动。
这段时间无处安放的爱与依赖一下子有了寄托处··于是她试探着开口··沈眷感觉到顾树歌头上突然出现了波浪线,很多很多,多得仿佛满世界都是,她愣了一下,心间犹如春暖花开,喜悦遍布了她的全身。
“我爱你·”她听到顾树歌说··沈眷不知哪里来的眼泪,眼眶瞬间- shi -了··小歌没有记忆,她觉得没关系,只要她好好地在她身边就好了。
所以她并不担心,也不心急··可在这一刻,沈眷才发现,她是着急的,也是害怕的·害怕小歌再也想不起来,害怕过去那么多好的坏的,都成了她一个人的回忆。
害怕她再也看不到这些波浪线,再也感受不到小歌对她的心动··“别哭·”顾树歌没想到会惹哭了沈眷,手足无措地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安抚沈眷的肩,可是手就从沈眷的肩上穿过去了。
如果鬼会冒汗,顾树歌就急得大汗淋漓了,她口中不停地说:“别哭,我在的,姐,我想起来了,你开心吗”·“我开心·”沈眷声音喑哑,她试图微笑,可喜极而泣时的笑容总难以绽放,她颤着声,“你再说一遍。”
顾树歌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眷要她再说一遍什么,她眼中满是笑意,满是缱绻的温柔,和此生难舍的依赖,郑重地说:“我爱你·”·沈眷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波浪线,就像此刻的幸福,把她淹没,她难得地感到不知所措,看着顾树歌,双唇微启,过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飞快地走了。
顾树歌忙跟上去,在身后追问:“姐,你去哪里”·沈眷怕自己现在看起来会很傻,不敢回头,只是口中说:“我想抱抱你,我要给径云大师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找到办法。”
可是现在天还没亮,是凌晨·顾树歌有些傻眼,沈眷说完,自己也想到了,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顾树歌··顾树歌缓缓地走了过去··她此生的不镇定,全在此刻了。
沉着冷静也在小歌那两声“我爱你”中不见了··沈眷微微抬起头,合上眼睛,她平静了一会儿,转头看着顾树歌,对她笑着说:“小歌,我想抱抱你,想你赶快有身体,想和你好好地过日子,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 ·第九十五章 ·电话自然是没打的,径云大师够不容易了,得让他睡个好觉··她们两回了卧室,躺到床上,顾树歌觉得有满腹的话要讲,可张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她抓着沈眷的手指,看着她,看得沈眷脸红,看得沈眷敛下目光,睫毛微微地颤动··她的手指是冰凉,带着点- yin -气,是捂不热的凉意·沈眷的指尖却在发烫,使得顾树歌也觉得自己的脸像是烧着了一般,仿佛有血气直往上涌。
明明只是看着,却已经那么心动··她们就这样相互脸红,相互不时地看一眼,在目光触上时,又像触电一般,飞快地转开视线,望向别处,然后,又忍不住想看向对方。
羞涩悸动得像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天微微亮,沈眷就起来了,说:“我们,去趟广平寺·”·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顾树歌也是这么想的:“那、那我们快点。”
之所以是她们去,而不是电话,或者让径云大师来,是因为万一,大师在埋首钻研古籍,寻找办法呢不要打断大师的思路··这么小心谨慎,瞻前顾后的,沈眷和顾树歌却都觉得甜。
经过一晚上,家门外的媒体几乎都散了,毕竟沈眷不是明星演员,话题度虽然高,但降得也很快·何况这些媒体也怕惹恼了顾氏,哪怕真的拍到什么,只要沈眷不乐意,一个电话过去,还是一个字都不能写,一个字都不能放。
既然如此,何必在这里白耗功夫··只有几家只求爆点,不求长久的媒体,还蹲在外面··沈眷坐在车里,看着被保镖拦住,还在试图拿起照相机的几个人,想的却是,可能得换个地方住了。
顾宅在的地方不是住宅区,家里倒是设置了岗亭之类的,有安置保镖二十四小时巡逻守卫的地方,但还是不方便··最好是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毕竟,见过小歌的人太多了。
沈眷暗自打算着··她坐在后座,和顾树歌并排,她今天不想开车,她就想和小歌并排坐着,别的,什么都不- cao -心··顾树歌也在看窗外,她恢复了记忆,眼中没有了每次出门的好奇,眼神稳重了不少。
看到那些记者也不太高兴,但她一转头,目光对上沈眷的时候,眼神就软了下来,蹭过去一点,趴在沈眷耳边,小声地嘀咕··“他们在守在这里干嘛,就算真拍到了,放出来前,不还是要知会顾氏的公关部,不给放,不也放不了”·“广平寺好远。”
“我进不去寺里,他们寺有结界拦着我·”·“我不想和你分开,一会儿都不想·”·车里还有司机,她仗着除了沈眷没有人听得到她说话,每隔一会儿,就说一句。
声音柔软,说到害羞的地方,还会低下声··沈眷觉得小歌的声音就像一只小奶猫的爪子,在她心上轻轻地挠··真可怕,明明是从小歌出生她们就认识,明明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可是爱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爱她。
顾树歌像是说悄悄话一般,说一些很平常的话语·可沈眷却觉得每一句都那么让她心动··到了山脚下,沈眷下了车,吩咐司机在山下等着,自己领着顾树歌上山。
径云大师昨天才拿到钥匙,回到寺里的时候,都是傍晚了,哪怕彻夜不眠,也才找了十几个小时··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顾树歌心里惴惴的,既担心径云大师还没把古籍翻完依旧毫无头绪,又怕他已经翻完了,却是束手无策。
走到山道上,她就安静下来了,不像在车上那样,时不时地找句话说··沈眷也和她一样担心,她伸出手,让顾树歌抓着,顾树歌抿了抿唇,看了看她,牢牢抓住她的手指,神色间很坚决来。
沈眷看得莞尔··顾树歌看到她笑了,担忧就被慢慢地丢开,只记得一味地看着沈眷,沈眷敛下目光,看着山路,指尖却又开始发起烫··一路山程,被她们两个的心思染上绯红的暧昧。
顾树歌也渐渐放松下来,感觉到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温馨··到了山门外,沈眷安抚着顾树歌,让她在门外等一等,顾树歌不想跟她分开,但她知道轻重,点点头,说:“我会等你出来的。”
沈眷笑了笑,说了声:“真乖·”就去扣门入寺··留下顾树歌因为这句真乖,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朝前走了两步,即将碰到门的时候,就撞上了那堵无形的墙。
她有准备,伸出手,用手心贴着墙,摸了摸,严丝合缝,坚固得不可动摇·但这一回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因为看不到沈眷,而慌张得失去理智了··她退开几步,站到稍远点的地方,安静地等着沈眷出来。
依旧是忐忑的,总归还是害怕径云大师最终束手无策,但心里却多了几分底气,她甚至不知这几分底气是从哪儿来的,有什么依据··她等了好久,没有表,她在心里默默地数数,用这个办法来计算大致的时间。
数到一千多的时候,她想起来,第一次站在这里等沈眷的时候,因为离开沈眷的时间过长,恶念出来欺负她了··但现在,恶念已经消失了··其实,那个时候她太虚弱了,所以被恶念占据了主人格,她本来是回不来的,恶念原本就比她更适应鬼的体质,占据主动后,能牢牢地压制她,甚至挤压她,将她这个作为人时残留下来的意志彻底吞灭,融合成恶的一面。
但是最终她离开了,让自己消失了··这才给了她生存恢复的空间··顾树歌知道恶念离开的原因,因为沈眷不喜欢她,她不想让沈眷不高兴·恶念很坏,但是在这方面,跟她是一样的,如果沈眷不喜欢,她们都会走得远远的,不让她困扰。
顾树歌回了回神,看着紧闭的寺门,想沈眷怎么还不出来,她又觉得开心,恶念彻底消失了,她再也没有变成恶鬼的可能,她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会伤害沈眷··她会一直做一只善良的鬼。
沈眷进了广平寺,被接待的和尚引到了藏经阁外·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径云料到她等不及,今天一定会来,但没想到她竟是一大早就来了。
他很快就出来迎接,神色间颇有悠然自得,开口便是:“我找到办法了·”·沈眷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路曲折坎坷地走下来,乍然踏上了一条宽阔通衢,她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稳了稳心神,才问:“要怎么做”·径云知道她最牵挂的是什么,也就没有客套寒暄,邀她坐下,再命人奉茶,而是直接站在藏经阁前的庭院里,把他找到的办法说了一遍。
最开始住持和尚说的办法没有骗人,要修成鬼仙也好,养出肉身也罢,都离不开修炼用的灵气·但这世界上,灵气早就枯竭了,要找到灵气难如登天··不过,一些流传下来的仙器法器上,还封印着一些灵气,养魂佛就是其中之一。
养魂佛与其他法器不同,是专门用来滋养魂魄的·它的内里,是一方小世界,灵气充沛··所以,顾树歌中弹,魂体虚弱,被吸纳进养魂佛中后,才能获得安养。
径云之前就把难题指出来了,要想出肉身,难点就在于怎么让小鬼住进养魂佛里··办法其实很简单,只是没想到··那时养魂佛之所以能吸纳顾树歌,是因为她的魂体虚弱,而魂体虚弱就是- yin -气大盛的时候,养魂佛的门禁是通过衡量- yin -气来开关的。
只要让小鬼的- yin -气变强,强到能触动门禁就可以了··而- yin -气最重的时候,就是凌晨三点钟那一段,也就是寅时,照着月光,再念一段咒语,点一张能使魂体虚弱的符,就可以了。
竟然这么简单,沈眷连忙问:“那要多久才能成功”·径云算了算,说:“得三年五载才能彻底修成·”·沈眷一怔,难道要她和小歌分开三年五载这么长时间吗·径云猜到她的想法,笑了一下,说:“她可以出来啊,不一定非要一直待在里面。”
出来沈眷问:“那在进去的时候,又要把魂体弄得虚弱,不会前功尽弃吗”·径云摇头:“不会,魂体的虚弱,不是真的虚弱。”
他想了片刻,打了个比方,“有一种符,烧成灰,做成符水喝下后,会让人的阳气减弱,体魄也被破坏,进入一种- yin -阳之交的状态,这时候,如果有路过的- yin -鬼,很容易就能被上身。”
沈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这种符水,她喝过,知道效果··径云接着说:“但这只是让人一时改变状态,效果过去,就会恢复原状·同样的道理,在凌晨让小鬼的魂体虚弱,也不是真的虚弱,只是营造出一种状态,骗过养魂佛的门禁罢了。”
沈眷听明白了,喜悦从心底升起··径云慈眉善目,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说:“她在里头待得时间长了,拥有实体的时间也会慢慢地变长,开始可能是几分钟,后面会是几十分钟,几个小时,几天,几十天,慢慢地来,别急。
等我再教她一篇- yin -鬼修炼的功法,效果就更好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径云的脸色严肃起来,看着沈眷,沈眷洗耳恭听:“大师请说。”
“她即便修出实体,也还是鬼,无法变成人,从前说的话依然作数,她能留在这世上多久,取决于你们二人对彼此的执念有多深,一旦有一方执念消失,不论是你,还是她,小鬼就会离开,去- yin -间入轮回。”
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听明白了,也记在了心上··三年五载的时间,正好·也让沈眷能安排诸多琐事,比如让顾树歌用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人前,陪在她身边。
学了和尚给的功法和咒语,又带了很多的符纸回家·沈眷不太放心,怕出错,又请了径云大师在家里住了一个月,每回顾树歌进入养魂佛时,都由他照看··一个月下来,都安安稳稳的,情况也稳定下来。
沈眷才放心,放了径云回寺里··顾树歌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养魂佛里,只有晚上才能出来一会儿,她不太乐意,但又没办法··沈眷只能哄着她:“你就当是在这块黑玉里上班,你都这么大了,应该工作了,每天在里边待八个小时,这样行吗”·顾树歌不太乐意,她更想时时刻刻都和沈眷待一块儿,但是沈眷说得对,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只知道粘人。
于是她就说:“那你要一直带着这块玉·”·这样,就等于寸步不离地带着她··这一点,就算她不说,沈眷也会这么做,当然答应··“那我下班的时候,你要抱抱我。”
顾树歌继续提要求··“好,抱抱你·”下班的时候就是她刚从养魂佛里出来的时候·沈眷答应她··顾树歌就不说话了。
沈眷以为她同意了··谁知顾树歌又想起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从电视里知道的那则童话故事,王后把被魔法变小的公主放进手袋,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还叫她小宝贝。
她的心一热,得寸进尺地又抛出一个条件:“你还要叫我小宝贝·”她早就想沈眷这么叫她了,只是之前没有记忆,多少没底气些,不敢提,现在,她一定要满足自己这个愿望。
沈眷眼底浮现笑意,依旧答应她:“好·”·顾树歌满意了,看着沈眷,红着脸,说:“那你,那你先叫一声·”·“小宝贝。”
沈眷笑着说··顾树歌一下子从脸红到耳朵尖,说了一句:“我要准备去上班了·”就赶紧飘开了··沈眷看着她逃跑,心中暖融融的。
接下去一天,她什么都做,把养魂佛握在手心里,等着入夜,等着顾树歌出来··顾树歌虽然不愿意离开沈眷身边,进到养魂佛里,但她进去之后,却很稳得住,抱着要赶紧要出实体的心情,她待的时间要比说好的八个小时长得多。
沈眷看着钟,渐渐地等得心焦了,明明是她好好地安抚小歌,让她乖乖地到玉里去的,可她却是这么地想念她,想见到她··顾树歌是凌晨三点进去的,傍晚六点多才出来,她在里面待了十五个小时。
一个多月下来,顾树歌的实体只能维持二十分钟·她一出来,沈眷就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小宝贝·”·顾树歌雀跃不已,用力地抱紧了沈眷。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分开她们··她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生命到达尽头·· · ·第九十六章 ·顾树歌拥有身体后,就可以融入社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怎么让她拥有个身份,是个难题··她们想了好久,决定去留学··目的地,是欧洲的某个国家··之所以是这个国家,是沈眷和顾树歌用往地图上抛硬币的方式选中的,抛中哪个地方就去哪个地方。
抛中海洋或沙漠则重来··很凑巧,沈眷和顾树歌都抛中了这个地方··选中了地方,就开始做准备·顾树歌要继续之前的学业·她还没毕业,就出了事,学位证当然是拿不到了,只能重新来过。
她照着专业排名选定了一所大学··沈眷大学一毕业,就进了顾氏,校园生活是什么滋味,她几乎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过去的这么多年,沈眷一直是顾树歌的学姐,这次,她打算做她的同学。
·在各种制度都很完善的现代社会,凭空冒出一个人来,想要给她一个合法身份,让她变成一个社会意义上的人,是一件很难的事··但对于沈眷来说,也不至于难到办不成。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沈眷主要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安排集团事务,她聘用了一批职业经理人·这批专业的管理人才,不是她匆匆选中的,而是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她一个个仔细考量出来的。
原本是打算等顾树歌回国后,把公司过度到她手中后,再给她推荐这些人·那时候,顾树歌避了她四年,沈眷不确定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愿意看到她,于是花了四年时间,稳定了集团内部,还为顾树歌铺了路。
这些人放到合适的位置,既能负担起公司的日常运营,又能相互制衡,避免任何一个人独大·是沈眷那时候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现在,这条她铺好的路,就成了她和顾树歌的后路,让她们后顾无忧。
做完这一件事,大约是深秋,沈眷带着顾树歌去了她们选定的那个地方,打算在那里度过接下去几年的平静时光··她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给顾树歌制造了一个新身份。
这个身份是孤儿院里的孤儿,无父无母,人际关系十分简单,- cao -作起来也方便··这个身份会跟她一起搬到那个居民区,先做邻居,再当同学,顺理成章地认识,相爱,等学业完成,是回国还是留在国外,都可以。
至于面容的问题,难道还不许这世上有两个相像的人吗·何况,等到那时候,顾树歌在世人的记忆中早已淡去,大家只会认为她们是相像,绝不会有人能想到,她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甚至换了个身份,陪伴在沈眷身边。
第三件事,就是为申请大学做准备了··顾树歌终于发现她比沈眷厉害的地方了·她的学习能力比沈眷强·沈眷离开校园好多年了,在学习书本知识这一方面,当然没有一直在念书的顾树歌优秀。
顾树歌很得意,以老师的身份自居,每天一从养魂佛里出来,就要指点沈眷学习··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纵容她,让她过足了老师的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展。
直到有一天晚上,顾树歌在床上也逼着她叫老师,不止要叫老师,结束后还要她叫小宝贝,沈眷这才不得不约束她··她们的第一次,是在沈眷的生日··这个日子是沈眷心里的痛,这是她的生日,也是顾树歌的忌日。
到那一天,顾树歌已经在养魂佛里养了大半年了,每天能有三个小时的实体·她想给沈眷过个生日··沈眷却没有庆祝的兴致,这一天她只想静静地和顾树歌待在一起,平常地度过,确定她还在她的身边。
可是顾树歌不想,她不希望这一天从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变成一个让沈眷后怕的日子··余生这么长,好的事情总比坏的事情要多一些,何况她们已经在一起,能相守,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她不希望沈眷的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 yin -霾··如果有,那就由她来驱散··异国的冬季并不如何萧瑟,二人取暖,好过往年任何一个孤身的冬日··祝羽在初秋时实施了死刑,那个犯罪集团也支撑不住,从上到下都为他们犯下的罪恶付出了代价。
于是这个冬天,虽然寒冷,但冷冽的空气格外清新··顾树歌从本质来说,还是一只鬼,但她已经能融入到人群里去了,除了皮肤冷一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看不出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顾树歌在养魂佛里,养魂佛在符袋中,符袋被沈眷挂在颈上,垂下来,到最贴近心脏的位置··她大部分时间乖乖地待在里面,但有时也会跑出来,跟着沈眷一起去探索这座对她们而言尚属陌生的城市。
顾树歌喜欢摄影,沈眷喜欢美术,顾树歌喜欢各种各样的植物园,看里面生机勃勃的各种植物,沈眷喜欢博物馆,喜欢里面各种各样的物件,喜欢在物件中寻找过去,寻找历史的痕迹。
于是每隔几天,沈眷会陪着顾树歌一起去拍照,顾树歌则会陪着沈眷逛博物馆··渐渐地,沈眷发现相机的艺术也很美妙,顾树歌也爱上了博物馆里那一件件精美的展品。
她们连看书的品味也不尽相同··沈眷喜欢艺术类的图书,顾树歌则喜欢偏理- xing -的表达·一开始,书架上一半的书是顾树歌的,一半是沈眷的··但没过多久,书本就乱了,沈眷有时会捧一本顾树歌喜欢的书,顾树歌也会在沈眷阅读的时候凑过去,看一看书里细腻的描绘。
她们互相熏陶,还尝试在一架钢琴上一起弹奏同一首曲子··沈眷生日的这一天,顾树歌待在黑玉里,被沈眷随身携带·沈眷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她坐在书桌后,阅读资料,资料上有很多顾树歌前一天给她划出的重点,做的批注。
书桌靠着窗,窗外有邻居经过,隔着窗子,笑容明媚地冲她招手,沈眷也回以一笑,从起床开始,就有些沉晦的心情略略开朗了一点··中午后,她去自由市场,选购了一些有趣的小东西,等着晚上见了顾树歌,跟她说一说这些小东西的可爱之处。
然后她去了附近的美术馆看展·顾树歌给她讲过里面的许多展品··傍晚回家,经过草坪上的雪人,这个雪人是顾树歌昨晚跑出来堆的,她不怕冷,在雪地滚了两个大大的雪球,堆成一个同人一样高的雪人。
虽然距离小歌能够整个白天都待在外面还有一段时间,但沈眷并不觉得寂寞,因为她的痕迹,遍布她的生活··沈眷看了那雪人一会儿,回屋拿了一条围巾,给雪人围上。
低头的时候,却看到雪人的心脏位置塞了一只小小的盒子,盒子是红色的,嵌得很深,要不是她给雪人披围巾,根本发现不了··沈眷眼中染上了笑意,她抬手覆到符袋上,指腹轻轻地抚摸,然后把雪人里的盒子取了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沈眷猜到了,可真的看到,她还是高兴得几乎喜极而泣··顾树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她从身后环住沈眷,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沈眷明显地感觉到她在紧张,她往后靠在顾树歌身上,感觉到她的僵硬。
沈眷把钻戒握得很紧,眉眼间的笑意倾泻而出··顾树歌为这一天写了好多稿子,改了又改,背了又背,可到了这时候,大脑像是停止了运转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紧张得要命,生怕自己搞砸了,手下也控制不好力道,把沈眷抱得很紧,在她的耳边,很慢很慢地说:“三十年前的今天,是最伟大的一天,我生命中最重要人出生了,从此以后,我的生命也有了意义。”
·沈眷是欢喜的,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顾树歌更加紧张,但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让她把自己的心,剖白给沈眷听··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去年的今天……”她感觉到怀里的沈眷的颤抖。
顾树歌突然间鼓足了勇气:“是我重生的日子,我们的生命在那一天合二为一,你的存在,决定了我的存在,我们的执念给了我新生·”·沈眷转过身,抱紧了她。
顾树歌蹭着她的耳廓,说:“从今年开始,我们就过同一个生日了·”·沈眷的眼泪滑落下来,眼中却是笑意,她问:“还有呢”她一边说,一边松开手,退开一点,手里是打开了的钻戒盒子,看着顾树歌,眼波流转间既是期待也是幸福。
“还有,我们结婚吧·”顾树歌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直到沈眷点头,她才绽放笑容,给沈眷戴上戒指,又从口袋里取出她的,让沈眷来为她戴上··沈眷想,从今以后,她在想起这一天,记住的大概只会是小歌向她求婚,还有这是她们共同的生日。
晚上的相拥是水到渠成,顾树歌已经知道沈眷和顾易安婚姻的真相了·这是她们把自己交付给彼此的夜晚··沈眷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喘息,都让顾树歌兴奋,悸动。
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的珍宝,一刻不停地探索珍宝身处的美妙,直到珍宝再也没有力气回应她的热情··甜文重生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沈眷就在她的怀中睡着了,顾树歌抱着她看了一整晚,只觉得原本就很完美的生命,更加圆满了。
第二天,沈眷醒来,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会发现那个盒子”·那个盒子很不起眼,如果不是她给雪人戴围巾,是一定不会留意到的··顾树歌顿时得意起来:“因为这是我堆的雪人,你会担心它冷。”
但凡和她有关的事情,沈眷都会格外重视,但凡和她有关的物件,沈眷都会格外珍惜··反过来也一样,顾树歌珍视所有沈眷喜欢的事物··她用了一点狡黠的小心机,却让沈眷满心温暖,她轻轻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感受到了岁月缓慢流淌的温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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