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齐九条狐尾可召唤神龙?+番外 by 花匠先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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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齐九条狐尾可召唤神龙?+番外 by 花匠先生(上)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 ·文案:听说这个故事里只有三个秘密:·一是妖怪小笼的真名;·二是世上究竟有没有龙;·三是最怕麻烦的女主角为何总避不过麻烦··温情日常向的小故事,有妖怪,有鬼魅,有善人,有恶人,有世间光怪陆离,有人心脉脉含情。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幻想空间·搜索关键字:主角:小笼,苏螭 ┃ 配角:苏虬,赵笑烨· · ·第一章 恶作剧【一】·盛夏炎炎,苏螭举着葫芦瓢往便利超市门口洒水祛暑的时候,店长带了个人站到她面前,邀功似的唤道:“小苏,快看”·苏螭抬起头,正午酷暑之下,一个身量高瘦的年轻女孩垂着手站在店长身后,炽热的阳光轰轰烈烈照在她满头银白短发上,衬得她一张脸素茫茫像块白瓷。
店长是个矮胖圆润的中年男人,心地和善,长得却像只万年蛤蟆精,那女孩被他一衬,白鹤一样站在阳光里,她微微颔首,学着店长的口气,笑嘻嘻也唤了一句,“小苏,你好呀。”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听上去就像十载故友旧地重逢,生疏之中透着亲昵··苏螭眯着眼上下打量这个陌生女孩,末了冷冷说道:“我不认识你。”
“现在就认识啦,”店长歪着嘴笑道:“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要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哦·”·苏螭对此并不表态,倒是视线离不开女孩白茫茫落了十年积雪似的头发。
女孩注意到她的视线,揉了揉自己被剪得又短又乱的一头短发,笑得灿烂,“天生的”·那一头耀眼至极的少年白和她全身乱七八糟混搭在一起的衣服相得益彰,只可惜了一张素白姣好五官端正的鹅蛋脸。
这女孩就像一块裹在花花绿绿破布之中的洁白玉石,只不知道,她究竟是块璞玉,还是块成了精的老石头··苏螭摇摇头,拎着葫芦瓢往店里走··关她什么事呢。
女孩追上来,笑眯眯问道:“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苏螭望了眼毒辣辣的日头,又看了眼女孩每时每刻都在汇聚光亮的脑袋,冷淡道:“你别在我眼前晃,眼花,头晕。”
女孩果然不动了,她静静地站在苏螭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明艳之间渗出点叫人匪夷所思的狡黠,“你还没问我名字呢·”·苏螭皱眉,“我并不好奇。”
总归要知道的事情,何必急于一时··女孩张嘴正要说话,店长浑厚的嗓门蓦地响起,“小笼,快进来我教你整理货柜·”·“这不是知道了。”
苏螭看也不看女孩惊愕后失笑的脸,推开便利超市的玻璃门,叮铃,超市门上悬挂的贝壳风铃愉悦奏响,沿海南方城市的盛夏故事在一片晴天里清清脆脆拉开帷幕··“是个好兆头呢。”
跟在苏螭身后进店的女孩仰头瞥了眼贝壳风铃,微微笑··---·苏螭今年二十岁,在城市繁华街区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里当一个小小收银员,苏螭自己对这份工作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倒是店长对苏螭十分重视。
在胆小怕事的店长眼里,能够在龙蛇混杂闹市区的二十四小时超市里坚持上了大半年夜班还从没出过事的苏螭无疑是个天纵奇才··上夜班这件事并非店长故意为难苏螭这么一个小姑娘,而是苏螭某夜代班过后发现夜班相比白班不仅清静还能增加休假福利,便义无反顾地承担了超市的大部分夜班。
普通人对夜班唯恐避之不及,像苏螭这么趋之若鹜的前所未闻,等苏螭平平静静完成一个月的夜班,既不疲倦也不上火一张脸完好无损后,店长终于勉强放下心来··用店长的话来说,苏螭什么都好,唯独待人接物比顾客还要上帝,不适合从事服务行业,安排在夜班,也是不错的。
相比苏螭的冷淡疏离,新来的员工小笼无疑填补超市客服长久以来缺失的热情与活力,她那头翘得乱七八糟的银白头发几乎成了超市的活招牌,只要她出现在超市附近,不管隔着多远,总有认识的客人大老远冲她打招呼。
“小笼啊,你这人缘,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天换班的时候,店长终于忍不住,拉着正在整理生活用品货柜的小笼虚心求教··“天生的啊。”
小笼的刘海长长了,她用一截笔帽将白白的头发松垮垮夹在头顶··“你怎么什么都是天生的”店长笑道··苏螭恰好推门进来,明明见到这两个站在进门通道里聊天的同事,却堂而皇之地当做没看见,径直路过。
店长朝苏螭努努嘴,小声问小笼道:“小苏这- xing -格也是天生的吗”·小笼笃定笑道:“是天生的·”·“说得你见过似的。”
店长不以为意,转身冲苏螭笑道:“小苏,今晚小笼和你一起值夜班·”·“知道了·”苏螭给自己套上超市围裙,依旧没往他们这边看。
店长解开围裙,笑道:“你们两个小女孩,半夜如果遇到可怕的事,逃跑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带上今晚的营业额,好吗”·小笼从货柜后探出脑袋,笑着冲店长挥挥手。
店长推开店门离开,超市里一时只剩下苏螭和小笼两个人··苏螭从来不多话,这会儿也只是埋头整理收银台,对从货柜后走出来明显有话要说的小笼视若无睹··小笼站在收银台前,她个子高,手肘撑在台面上时,上半身必须倾倒。
苏螭一抬眼,看见的就是小笼脑袋上的黑色笔帽··小笼对上她的眼,笑眯眯道:“苏螭,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脾气一定不大好·”·苏螭淡淡说道:“什么时候不爱说话也变成坏脾气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更加弯低身,手掌撑住脸颊,上挑了一对桃花眼笑吟吟道:“不过没关系,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不喜欢与我无关,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苏螭用手指轻敲收银柜,难得耐心地说道:“你偷吃的那几包卤鸡腿和辣鸡爪,并不算在员工福利内,你得自己掏腰包买单。”
小笼惊得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是我偷吃的”·“一天之内少掉一箱存货,还全都是鸡·”苏螭嘀咕道:“你是狐狸吗”·小笼摸摸鼻子不说话,门外恰在此时进来几个客人,店里一下热闹起来,小笼起身招呼客人,苏螭也不再搭理她。
夏天入夜的时间晚,但是一入夜,城市里蛰伏了一整个白天的人倾巢而出,带出的气息几乎要再次沸腾这座临海城市··忙忙碌碌,等到苏螭和小笼终于清闲下来,已经到了深夜两点。
小笼趴在收银台前,笑道:“你去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我不困·”苏螭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从夹着书签的位置开始翻。
小笼并没有马上离开,她笑道:“我从来没见你打过瞌睡,你精神这么好,为什么对很多事都爱理不理毫无兴趣”·苏螭头也不抬,淡声应道:“毫无逻辑。”
不犯困和好管闲事,为什么必须牵扯在一起·小笼哈哈笑了两声,跑去小仓库拖了把折叠椅出来躺下,她高高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简直比吃饱打盹的熊猫还要悠闲。
苏螭瞥了她一眼,冷冷说道:“去屋里睡·”·“没关系,这个时候不会有客人·”小笼双臂枕在后脑勺,翘着腿准备睡觉的模样不矜持得像个粗老汉。
苏螭不再理会她,由着她折腾··夜班寂静的超市里,只剩下苏螭翻书的哗哗声··不知过了多久,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推开,叮铃,盛夏深夜潜伏的热气涌进室内,和超市里的冷气无声碰撞,惊动到收银台后埋头看书的苏螭,她从书里抬起头,静静看向这一位三更半夜的来客。
半夜会出现在便利超市的客人无非两种——午夜放纵的灵魂和无家可归的肉体,反之亦然··苏螭放下书,瞥了眼柜台后的监控画面,显示器上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时间。
午夜三点四十五分··来客是个身穿殷红连衣裙的女人,身材娇小,及腰的乌黑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她耷拉微驼的肩脊上,随着她拖曳无力的走路姿势,长发晃荡,偶而擦过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露出两瓣咬痕明显的薄薄红唇。
女人一路脑袋低垂,黑发散乱,她看也不看收银台后的苏螭和长椅上呼呼睡觉的小笼,沉默着从柜台前摇摇晃晃路过,接着拐进后面的食物货柜··苏螭伸长脖子望去,正好瞧见女人拖曳的一条小腿下赤裸肮脏的后脚跟,以及后脚跟后紧跟不放的影子。
有影子的话,那就不是鬼了吧·苏螭将视线转回监控画面,那个诡异万分的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定在方便面货柜前,她既不挑选口味,也不转移目标,就只是怔怔地站在一人高的柜台前,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灵魂出窍。
收银台的小抽屉上悬着个明黄的护身符袋,里头装着一小串佛珠,是胆小谨慎的店长专门为值夜班的苏螭挂上的,据说特地请得到高僧开过光,能像杀虫剂似的防御各类妖魔鬼怪。
苏螭想起店长每天换班时的殷殷嘱托,随手将那护身符往抽屉里塞了塞··长发女人站在方便面柜台前足足十分钟毫无动静,这期间,苏螭便也站在收银台后盯着监控画面一动不动。
苏螭看得分外认真,总觉得下一秒,那个女人就要从监控显示屏里爬出来似的··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章 恶作剧【二】·超市里静到落针可闻,偶尔传来小笼的一两声呓语,此外毫无动静。
叮,电脑发出整点报时声,声音并不响,但是在这样的深夜,足以将一切沉睡的生灵惊醒··长发女人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如梦初醒,终于将手伸向柜台,取下其中一个桶装方便面,然后继续拖曳着她□□的双脚,失魂落魄地回到收银柜台前,- yin -沉沉地将食物放在桌子上。
苏螭替她结账,言语简洁利索,“客人,三块五·”·长发女人点点头,半晌却没有动作··苏螭也不催她··“我没有钱·”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和她的人一样有气无力,“对不起,我没有钱,但是我很饿。”
苏螭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零钱,放在桌子上,说道:“那边有热水,你可以去那里泡·”·“谢谢·”长发女人点点头,捧着方便面走到超市角落,当真接了热水撒了调料包,等待面熟。
超市的灯光打在女人身上,照亮她形单影只的背影,苏螭望了她一眼,低头将钱放进收银柜··便利超市沿街的玻璃窗后是一长排板桌和高脚凳,长发女人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安安静静等了五分钟,这才揭开盖子,唏哩咕噜地吃起了泡面。
整个便利超市充斥着方便面强劲有力的香味,苏螭吸了吸鼻子,微微皱眉,她转头看向长椅上躺着的小笼,手里捏了个纸团,悄悄扔向她脑袋··谁知小笼恰在此时转了个身,纸团落空,从椅子上弹动着落到地上。
苏螭无语,再不打算叫醒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女人吃泡面的时候很是小心,汤汁溅出一点点也要用纸巾仔细擦干净桌面,她将面底的汤汁一口不落得喝了个精光,然后舔舔嘴唇,动手将塑料碗捏扁后扔进垃圾桶,就连离开时都不忘把自己坐过的椅子摆正,这才站起身往店门口走去。
苏螭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看来这是一个教养良好尽量不给人添麻烦的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路过收银台的时候,长发女人闷声问道:“请问这栋楼的楼顶要怎么上去”·苏螭心里疑惑,嘴上答道:“我不知道。”
“哦,谢谢你的面·”长发女人往外走,蓦地又退回一步,苍白的脸上两只眼直勾勾看向苏螭,“谢谢你让我做了个饱死鬼·”·苏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女人话里的意思。
女人推门往外走的时候似是被门上的风铃吸引,她站在门下仰起脖子朝上望,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但是这种笑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马上又低下死气沉沉的脑袋,拖曳着瘦瘦的两条小腿,离开便利超市。
苏螭看了眼玻璃门外蒙昧的天色,又看了眼监控视频上的时间,店门外的古怪女人已经拐进旁边大厦的入口,眨眼没了身影··苏螭想了想,将收银台锁好,转头要去叫醒小笼,谁知她刚转身,小笼那个白花花的脑袋已经伸到自己面前,下一秒,自己就被这个刚刚睡醒的女孩紧紧搂住。
“好吓人啊啊啊苏螭我好害怕”小笼紧抱住苏螭,声音拉得又紧又尖,刺得苏螭耳膜生疼··苏螭身体后仰,撑臂推开小笼的脸后,冷冷问道:“你醒了多久”·小笼哭丧着脸答道:“刚才就醒了。”
苏螭说道:“你害怕的话……”·她以为小笼是因为害怕才装睡,不想小笼立即扭过头来,一扫之前的胆怯懦弱,一脸恶作剧得逞地笑道:“她只是个人,我为什么要害怕”·苏螭盯着小笼,神情严肃,半晌不说话。
小笼挠挠后脑勺,小心问道:“生气啦我和你开玩笑的,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苏螭冷静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人”·普通人半夜遇到这种事,有几个能像她这么淡定·小笼不答反问,狡猾的像只千年老狐狸,“你不也知道吗”·苏螭顿时无话可说。
应该说,普通人半夜遇到这种事,有几个是能像她们俩这么淡定的··“还不去追吗”小笼敲了敲桌子,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却又善意提醒道:“如果现在不去把她追回来,说不定真的就要变成恶鬼了。”
“如果真想死,她就不会给我机会阻止她了·”被忽然醒过来的小笼打了岔,苏螭差点忘记自己锁好收银柜的意图,她言辞虽然冷漠,还是拔了钥匙急匆匆往门外跑。
“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这就是你半夜看店的代价嘛·”小笼笑嘻嘻说着风凉话,脚下却不忘紧跟苏螭,同她一起跑出去··她们俩追出超市,相继跑进大厦的入口,值班的警卫室里鼾声雷动,苏螭拐进楼梯间,底楼的三部电梯有一部已经升到五楼,苏螭和小笼赶紧跑进另外一部电梯,直接摁了顶楼。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隔壁的电梯自然比她们早到,苏螭想也不想,转身跑进楼梯间,在黑暗狭窄的楼道里噔噔往上跑··可千万不要死啊··通往楼顶天台的小门已经被打开,苏螭跑出去,在天色渐明的楼顶找到了那个身穿红裙的落魄女人。
女人的一条腿已经架在了天台石栏上,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立即回过头来··“喂”追上来后被苏螭的后脑勺撞到鼻梁的小笼捂着鼻子着急唤道:“你不要自杀”·女人对苏螭和小笼的出现并未显得十分惊奇,她的神情虽然绝望,但被凌乱长发遮掩住的双目在看向她们俩时,暗暗错错地流露出垂死之人抓到救命稻草的希冀。
苏螭只觉得双侧太阳- xue -隐隐作痛,她一把拉过小笼,拽着她的手腕,低声说道:“快劝她·”·“诶”小笼虽然不明白这烫手山芋为什么忽然落到自己手上,但还是耐下心来,劝道:“你从石栏上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们俩已经追到这上面了,如果你还是往下跳,就算这事彻彻底底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脱不了关系·”·女人虽然绝望到要自杀,到底还是心不甘情不愿一跳了事的,小笼抓稳了这一点,耐心劝道:“你会把这事告诉我们,不就是希望有人能阻止你吗现在如你所愿,我来劝你了,你快下来。”
想起来不及关门的便利超市,小笼皱眉显出忧虑的神色,“小姐,我们的店门还开着,如果有梁上君子趁机光顾,我们店长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咱们速战速决好吗”·小笼说的话一点也不像劝慰将死之人的良善之言,从头到尾似乎只为自己考虑,但就是这样的两句话,反倒对女人起了作用,那女人手脚并用地爬下石栏,站在顶楼上,不忘抚平裙子,向苏螭和小笼讷讷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螭看向小笼··她以前以为小笼不过是个喜好奇装异服待人热情过度的普通年轻人,但是今夜她在装睡的情况下竟然还是观察到了红裙女人的一举一动,在紧要关头剑走偏锋,看似随意,实则正中红心,三言两语说动了一个心中有死念的绝望之人。
苏螭朝侧边退开一步,避开小笼··不管这个人究竟是谁,她不想惹麻烦··小笼没注意到苏螭的动作,她好奇地问女人道:“你既不愿意麻烦别人,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你知道你这样跳下去,明天早上有多少人要为你麻烦吗”·女人积压了一个晚上的痛苦宣泄而出,“我出差在外,本来想给丈夫一个惊喜,所以拼命赶工终于可以提前今晚回来,我半夜回到家里,却看到了不堪入目的画面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的丈夫面对他自己的出轨事实,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向我道歉,而是质问我为何提前归来我实在气不过,便跑了出来。”
“于是你就想着自杀”小笼简直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向亲友寻求帮助或者直接上前痛揍你丈夫一顿”·女人难过道:“这是我自己婚姻里的痛苦,本该和我一起承担这个痛苦的人却感受不到痛苦,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赞同道:“痛苦本身只是痛苦,但是痛苦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便成了满足别人好奇心的笑料,换来的不仅仅是同情的眼泪,还有暗地里扬起的眉毛和掩饰起来的轻蔑。”
女人哀痛欲绝,“我不知道我还应该信任谁,我所为之奋斗努力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绝望,我也想让他感到绝望·我知道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想不出还有另外的路。”
小笼刚刚认同了女人的痛苦,这会儿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她手往边上伸,想碰碰苏螭由她接话,谁知两人之间增长的距离让她的手落了空,她不解地朝侧面看去··苏螭立即说道:“你也明白你这是冲动主导了判断,所以临死前还希望我们能救你。”
小笼显然不满于她们之间的距离,她像只螃蟹不断往苏螭身边挪··可是她一动,苏螭也跟着往边上避开,嘴里同时劝着女人,“死是最容易的事,谁也拦不住你,往下一跳,砰地一声,你这一生,是还未结果便被雨水打下的果子,未熟便烂,除了引来虫子蚂蚁,你什么也得不到。”
她停顿片刻,又说道:“如果你觉得那男人值你一条命,你为什么不给他第二次机会如果你发现一切于事无补,你又为何为他赔上你的命不如趁早离婚做回你的自由闲人,洗个澡换身衣服化个妆,从从容容地去活自己的命。”
小笼第一次听到苏螭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再不计较她的躲避,只是偏过脸,用一种似是而非的笑脸看向女人··苏螭一直以来独自看顾深夜的便利超市,清晨轮班后便回到公寓安安静静休息,她不常与人交流,更不常劝慰别人,她没有谈判的技巧,反倒给人一种直抒胸臆的坦荡与豁达。
女人虽然有轻生的念头,但心底活着的想法更执着,许多如她一样的人,要的不过是别人一句“活着比死去好”的肯定··而苏螭恰恰做到了这一点··女人从石栏边上往回走,走到苏螭身边的时候十分惭愧地垂下了脑袋,“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只是为了避免将来更大的麻烦才来阻拦你·”小笼笑问道:“你出差回家就穿着这身衣服吗”·“嗯,他喜欢红色,所以我挑了条他喜欢的裙子穿回来见他。”
女人微微侧过脸,长发掩映间,她的容颜有种柔弱少女的单纯美··“既然没事,我们下去吧·”苏螭转过身,径直往楼梯走去··穿着红裙子来跳楼,死前还吃了苏螭免费赠送的方便面,死亡时间又选在苏螭值班内——如果让这怨妇跳楼成功了,苏螭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以后要面对的是多么难缠的角色。
小笼嘻嘻笑着来拉女人的手,带着她一同下楼··三个人乘坐电梯回到大厦底楼,小笼松开女人的手一路小跑回超市,还没推开玻璃门,她已经哀嚎道:“天呐”·玻璃门内,便利超市临近街边的两排货架恍如遭遇龙卷风,狼藉一片。
自杀未遂的女人赶了过来,同样吃惊道:“谁干的快报警”·苏螭脸色- yin -沉地推门而入,“我知道是哪个小鬼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章 恶作剧【三】·小笼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即笑道:“既然是你认识的,那我也没办法了·”·“是哪里的流浪小孩吗”女人义愤填膺地说道:“太过分了”·苏螭闷不吭声,心里却暗想,如果你刚才跳楼了,往后只会比它们更过分。
女人帮苏螭和小笼收拾货架,好奇问道:“你们俩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又是女孩子,怎么敢职夜班看店遇上坏人怎么办”·苏螭没有回答。
小笼却笑道:“因为夜班福利多啊·”·“……那也太不安全了·”女人说道:“你们还是报警吧,如果不是特别需要这份工作,就换掉工作吧。”
苏螭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换·”·刚从鬼门关里收回脚的女人显然不认同,正要细问,小笼忽然抱着一堆膨化零食站起身,笑容满面道:“店长很快会来和我们换班,你这个模样会吓到他,还是先离开吧,你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女人低头看看自己赤裸肮脏的双脚,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先回家,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不客气·”小笼笑道··苏螭捡起一袋零食,摇了摇,发现塑料袋虽然完好无损,但是里头的薯片似乎已经被掏空吃光。
女人见苏螭不耐烦,也不好意思多加逗留,她走到门边,诚心诚意地说道:“谢谢你们·”·“再见啦·”小笼朝她挥挥手··苏螭忙于手头的工作,并没有回应,等她想起那个差点变成地缚厉鬼的女人,再回头看去时,女人已经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了。
室外鸟鸣渐起,旭日东升,不久阳光就会普照大地··天亮了··苏螭不知道的是,叫她头疼烦恼的事,不过刚刚开始··---·店长因为胆小怕黑,对待踏实值夜班从来不抱怨的雇员苏螭就像对待革命友人般温柔和煦,如今又来了个同样乐意值夜班的小太阳小笼,他更是欢天喜地,一张脸日日都是春光灿烂。
早上六点半,店长照例提了苏螭和小笼的早饭来换班,苏螭已经把被偷吃光的货架整理清楚,并自行买单,见到店长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拿了自己的肉包豆浆坐在超市大门外的休息椅上开始吃早餐。
小笼拎着自己的早餐非要往苏螭身边挤,苏螭皱眉道:“你坐那边·”·“那边有太阳,热·”六点多的清晨哪里来的炙热阳光,小笼睁眼说瞎话,不忘又朝苏螭挤过去,“店长是在里面核对账单顺便看监控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嗯。”
苏螭应了一声··小笼笑道:“我们来猜店长多久之后开始尖叫·”·苏螭没有理她··不出半个小时,超市里笃信了神爱世人的店长便扯开嗓子嚎啕,“苏苏苏苏苏螭”·小笼笑得几乎要滚下长凳,她一手举包子,一手拎豆浆,就差手舞足蹈地应道:“在呢”·苏螭掏掏耳朵,眉头紧皱。
店长从店里跌跌撞撞跑出来,拉住苏螭的胳膊往回跑,苏螭正叼着半个肉包子,被他一拽,包里的肉馅掉在地上,心疼得苏螭伸长手,无言以对··店长拉着苏螭撞在收银柜上,他指着监控录像,支支吾吾问道:“那那那那是什么”·监控视频里正在播放长发红裙女人拖曳进店然后飘过收银台最后垂着脑袋站定在货架前的片段,监控录像并不高清,画质灰蒙蒙的充满了噪点,这让整段视频愈发鬼气森森耸人见闻,别说店长会毛骨悚然,就连苏螭看着都觉得不舒服。
“她……”店长吓得脸色发白,抓着苏螭胳膊的手越来越紧,他像是怕惊扰到店里其他看不见的东西,左顾右盼后,惶惶然地压低声,说道:“她是……那种东西吗”·“不是,她是人。”
跟在他们俩后头进店的小笼欢快笑道:“她不是鬼·”·店长犹自不确定,谨慎地看向苏螭··苏螭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店长死心塌地地信任着苏螭,一见她表态否认,整个人便长松一口气。
苏螭挣开老板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如果是鬼,我也不会站在这儿了·”·“对对对·”店长恍然大悟··小笼见苏螭离开,急忙也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后,她回头冲店长笑得诡谲,“店长,友情提示,昨晚的监控你别往下看了,再往下,可就真的要出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这话一出口,老板脸上稍稍恢复的血色立即褪得干干净净,他的两粒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好奇战胜恐惧,扭动脖子,慢慢朝继续往下播放的视频里看了过去。
视频里,苏螭和小笼追出店门,然后,空无一人的便利超市在静默了几分钟后,画面开始出现短暂的信号错误,在模糊不清的画面里,靠近街道的两排零食货架上,一包又一包的彩色零食悄无声息凌空而起,这些零食飘到两米高的地方,又在同一时间集体坠落。
啪啪啪啪··无声的监控视频里传出膨化零食袋被爆开后此起彼伏的声响,以及伴随其中的,中年店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苏苏苏苏苏螭”·苏螭掉落在超市门口的肉馅已经被附近的伶俐野猫叼走了,她仰头望向这座城市蔚蓝的晴天,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无视身后亦步亦趋粘上来的小笼和超市里店长的鬼哭狼号,决定下班回家。
---·苏螭在离便利超市相隔一条街外租了一套小公寓,公寓位于老式居民区的六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螭是个懒人,只要能拎包入住她绝不在乎条件好坏··苏螭爬上六楼,却在家门口的楼梯上瞧见一只蜷缩而卧的白毛小犬,那犬听到苏螭的脚步声立即抬起头,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兴味十足。
苏螭盯了那犬半晌,直觉那是狐狸,可城市居民区里鲜少出现狐狸,尤其还是白毛狐狸,她摇摇头,暗想大概是谁家饲养的日本银狐犬跑散了··苏螭跨过那只白毛小犬,找钥匙开门。
白毛小犬在苏螭脚边转了一圈,舔了舔她的脚踝··苏螭被脚边- shi -漉漉的触感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拎起那只小犬··被拎高的小犬和苏螭四目相对,竟然咧开嘴巴,霍地笑了。
苏螭的脸色僵硬片刻后,把小犬重新放回地上,又顺势往外推了推,这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长得和那家伙太像了,吓人·”·吓人两个字一出口,白毛小犬如遭雷劈。
苏螭看也不看它,开门关门,将一切有可能遇上的麻烦重重锁在门外··---·苏螭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洗澡,可是就在她淋浴的时候,她分明听见外头客厅沙发被挪动的声音,那沙发是款式老旧的布艺沙发,并不重,但是四个脚被人推着走的时候肯定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螭穿好睡衣走出浴室,皱眉看向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客厅——那组沙发就在客厅原来的位置好端端摆着,根本没有挪动的迹象··苏螭第一个念头便是那只白毛小犬跟过来了,想起跟它相像的小笼,苏螭起了疑心,她将房子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全检查一遍,没发现任何异状后,这才走进卧室,紧紧关上门窗,将空调调到最适宜的温度,甚至点燃床头助眠香薰灯,戴上眼罩和耳塞,然后躺平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开始酝酿睡眠。
一秒,一分钟,一小时··时间在这个昏暗沉静的房间里迅速溜走,苏螭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失败了··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后,苏螭摘掉眼罩耳塞,从床上万分无奈地爬起来,打开房门回到客厅沙发上呆呆坐下。
这才是苏螭在过去二十年里真正为之烦恼却一直没有办法解决的一个难题——她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睡觉··这并不是普通人常见的失眠症状,而是真正的无法掌控睡眠——她最长时间里曾经一个半月没有睡着,但是紧接着,她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睡眠——不吃不喝,天塌地陷也唤不醒的睡眠。
这种长时间的休眠总是毫无预兆地降临,不分场合,更不懂得看人眼色,时常让苏螭措手不及··在人群中忽然睡着被当做昏迷送进医院的事屡见不鲜,最严重的一次是苏螭倒在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差点被飞驰而来的车碾成血红柿饼。
从那以后,独居的苏螭尽量减少外出的时间,生活只在店铺与公寓之间,两点一线···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因为睡不着,苏螭只能像往常那样做点别的事情解闷,等到晚上八点多,她才换好衣服,拎了本刚拆封的书,慢慢走回便利超市。
一走进灌满冷气的超市,收银台后的店长便兴高采烈地笑道:“苏螭,有个人等了你好久呢·”·苏螭第一反应以为是小笼,她朝便利超市的长桌望去,就见一眉清目秀的女人笑盈盈站在原地,端庄柔美地冲她招手。
 · ·第四章 恶作剧【四】·“是你啊·”苏螭一眼认出那就是昨夜自杀未遂的有夫之妇··胖胖的店长好奇地探出头来,小声问道:“是谁啊”·苏螭放下手中的书,漫不经心答道:“昨晚监控里的那个人。”
“诶”店长难以置信地拉长声,蓦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只留两粒黑豆似的眼,惶然地眨了又眨··不过是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自己好好梳理一遍,看上去形如鬼魅的灵魂就能重回人类的躯壳。
说到底,还是太脆弱了··苏螭一边和店长交接工作,一边问那女人,“你怎么来了”·女人笑道:“我来向你道谢·”·店长对昨夜的监控心有余悸,一看女人靠近,立即退出收银柜台,慌慌张张地贴紧墙根。
苏螭头也不抬,轻声问女人道:“回家以后一切安好吗”·女人笑道:“他向我认错道歉了,我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他今晚请我去楼上的餐厅吃饭,算是将功折罪。”
这栋商业楼占据了本市不少美味餐厅,他们选在这儿用餐,大概是真心悔过吧··苏螭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女人疑惑道:“你不替我感到开心吗”·苏螭漠然道:“你我不是朋友,我帮过你,你也向我道过谢,一切就该结束了。”
超市本来就在闹市沿街,又是这个时间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苏螭的言语神态过于冷淡,女人也不好意思久呆,便尴尬道:“……那我不给你添麻烦了,我走了。”
“再见·”苏螭说道··女人沉默地走出超市,苏螭瞥了眼监控上的时间,八点四十四分··“是个善良识大体的好女人啊。”
店长从墙根挪回来,感慨道:“你为什么这么冷淡我还以为你终于能有一个朋友了呢·”·苏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接过店长手上攥着的粘纸,低头道:“换班吧。”
·“也是,小笼那种人都不能成为你的朋友,更何况别人·”店长心不甘情不愿地脱下超市围裙,唠叨道:“苏螭啊,一个人是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
苏螭没有答话,店长无奈地将围裙挂到里间,又老生常谈地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后,这才离开超市··店长一走,本来客人还挺多的超市渐渐安静下来,苏螭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做多想,她趁空整理完货柜,又清理了垃圾,再回到收银台后坐着的时候,显示屏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走到了十点多。
苏螭纳闷地眨眨眼··她做事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最靠近超市的一盏路灯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闪动,忽明忽灭之间,街上的行人逐渐减少,苏螭心里隐隐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她朝玻璃门外盯了半晌,最终只是疑惑地翻开书本,静下心来看书。
对于肉眼看不见的变动,她除了等,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螭的视线渐渐模糊,白纸黑墨印在书本上的方块字像是集体坐上了滑滑梯,朝书脊那一侧倾斜而去,苏螭摇摇头,揉了揉双眼,再睁开眼朝书页看去,那上头的字一个个又恢复如初,什么动静也没有。
苏螭虽然称不上心细如发,但也绝不粗心大意,她恍惚有种不祥的预感,索- xing -推开书站起身,扬起脖子深呼吸··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苏螭往监控显示屏的时间看去,午夜十二点整,她又低头翻了下自己看过的书页,不到十页·苏螭越想越不对劲,她转身往柜台外走,膝盖却撞上了柜台的活动门,她低头一看,发现柜台被人挪动,从原来的位置向里挪近了几厘米,被挪后的地面上露出浅浅的灰尘痕迹。
店长不会无缘无故挪动柜台··苏螭伸手抓住收银抽屉上挂着的护身符,推开店门,大步朝外走··砰·苏螭没走出几步,一样巨大的东西裹着凄凉的夜风呼啸着摔在她脚尖前。
血的气息迅速弥漫在盛夏有些潮闷又有些凉快的深夜里··苏螭低下头,在自己脚尖前弥漫的血泊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昨夜那个跳楼未遂的女人,这一次,真的摔死在了自己面前。
---·二十岁的苏螭没有上大学,因为身世特殊,她连普通的中小学集体生活都不曾经历过,因此本来就寡言少语的苏螭言行间常常不由自主与人生疏,甚至不习惯与人为友。
但是这不代表苏螭是没有感情的人,尤其当几个小时前还因为被救的事情冲自己道谢的人就这样血肉模糊地摔死在了自己面前··苏螭此刻心底里的惊怒不是别人能想象的,尽管她看上去还是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会死·为什么要死·街道两侧的行人听到动静都朝这处奔来,人群汇聚,有人拨打110,有人呼叫救护车,就是没人敢上前查看一下死者的情况。
苏螭站直身体,思绪有些混乱,她仰头看向女人摔下的楼顶,乌压压的夜和黑漆漆的楼让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这楼,确实是女人昨晚爬上的那一栋··苏螭拨开人群朝大厦入口跑去,沿途的行人都被便利超市外的动静吸引,人群像水一样正面流向苏螭。
唯独一个高瘦男人,面色匆匆,步履急促地背对苏螭而行··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想也不想,从路边花坛捡起一块小石子,挥手砸向那个男人··男人后脑挨了砸,反- she -- xing -回过头,但马上又故作无事地继续离开大厦。
苏螭看清了他的脸,暗暗记下他的体貌特征··---·“也就是说,这女人昨晚就想跳楼,但是被你和同事阻止了”警察站在便利超市门口,一边询问苏螭一边做笔记,“今天她跳楼前,还特地前来向你告别”·苏螭皱眉摇头,“她昨晚是想寻死,也确实被我们阻止了,但是她今天不是来向我告别的,她只是来道谢……我认为她不是自杀。”
“她有充分的自杀理由,楼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她的一双鞋,鞋子底下就压着她的遗书·”警察打了个呵欠,“这不是自杀是什么”·“你们做过笔迹鉴定吗我在楼下遇到的那个男人,你们调查了吗如果什么都还没有做就不要如此草率地下决定。”
苏螭面无表情地说道··办案警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收银女孩当面指责草率,一张脸立即耷拉下来··苏螭的脸色并不比他友善,甚至更加冷漠,这让他们的对话被迫提前结束。
等到女人的尸体被运走,警察在便利超市门外拉起的警戒线像一条护城河般将店里的苏螭与店外的世界隔绝开来,苏螭站在收银柜台后,冷冷看着最后两个警察坐上警车离开,剩下不多的围观群众也不再留恋现场纷纷散去。
深夜的便利超市一如往常只剩苏螭一人,苏螭却不像平日那般看书消磨时光,她走出柜台,俯身将手指抠进柜台的底缝,试着将柜台往上抬··整个柜台纹丝不动。
“……奇怪,”苏螭喃喃自语,“太奇怪了……”·被人任- xing -拨快的时间,一个本不该自杀的女人,沉重到几乎不能被移动却还是被移动了的柜台。
今晚发生的事,不管大小,哪里都透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古怪··苏螭自己就是个古怪的人,所以她从不轻视任何一处古怪··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这一切,难道只是幻觉·可是幻觉,又从何而来·苏螭盯着监控画面里死气沉沉的便利超市,表情愈发凝重。
叮铃··超市的玻璃门被推开,苏螭视线离开监控画面的前一秒瞥到了时间,午夜三点四十五分··一个身穿红裙的长发女人颓唐狼狈地出现在便利超市内,她身材娇小,及腰的乌黑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耷拉微驼的肩脊上,随着她拖曳无力的走路姿势,长发晃荡,偶而擦过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露出两瓣咬痕明显的薄薄红唇。
苏螭胆子再大,这个时候都惊骇得苍白了脸··几个小时前明明摔死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此刻为什么又重新出现在超市里·难道这一回,她终于如愿以偿变成了厉鬼,往后终年只能游离在这一块小小的土地上吗·苏螭后退一步,背脊撞上身后的货架,发出哐的一声响,但是这声响却没有惊动到来者,红裙女人恍若未闻地从苏螭面前走过,转眼晃荡进后排的货柜,没了动静。
·苏螭跟在女人身后,躲在货柜后望向那名女人··女人同前夜一样□□的双脚下有着淡淡的人影,就连她垂头发呆的模样都与昨夜一模一样··苏螭心理默数时间,很快,电脑发出整点报时声,货柜前的女人被惊醒,伸手去拿桶装方便面。
和昨夜毫无异处的情形,苏螭心里渐渐产生一个想法,她没有回到收银柜台,而是躲在货柜后,眼睁睁看着红裙女人走到空无一人的柜台前,说着与昨夜一致的话,然后走到超市内接水泡面。
这根本不是重演,而是完完全全的复制··苏螭奔回收银柜台,低头调出监控视频,打算把从昨夜到现在的全部录像都调出来查看清楚··有些事情,不一定是眼见为实。
她要找出这其中的漏洞··苏螭埋头往显示屏上凑,浑然不觉背后何时出现第二个人,那人小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冷淡我还以为你终于能有一个朋友了呢。”
骤然出现的人声吓了苏螭一跳,她猛然回头,惊讶地发现站在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矮矮胖胖满脸关切的店长··店长一边脱下超市围裙,一边唠叨道:“苏螭啊,一个人是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
苏螭讶异地张大嘴,但是下一秒,她马上将视线转向监控··监控画面里,时间又回到了晚上八点四十六分,店长交接了工作,便拎着自己的小袋子离开超市。
苏螭讷讷地俯下身往桌角看——桌子没有移动的痕迹——她又朝玻璃门外看去,大街上热热闹闹的人群你来我往堪称花团锦簇··叮铃,陆续有客人进门购物,超市的长桌角落自然也没了那个红裙女人的踪影。
一切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我这是……撞邪了吗”苏螭迷茫地摁摁自己的额角,随即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个女人,到底是死是活·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提前存稿系统自动更新,所以发文的那一天忘记说些话了··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苏螭和小笼,就如我在《光年》后记里说过的,我本来不打算写她们的故事,因为再写小笼,感觉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而且我也不想让大家熟悉的人在看不见的时间流逝里消失不见,但是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跑来存稿开坑,虽然确确实实是自己打脸了,但是我没有后悔。
那天微博上有位朋友问我,小笼的成长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一天,她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会离开··我告诉她,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写这个故事了,那就往好的方向去创造奇迹吧。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在写这个故事的大纲时,我脑海里的小笼对苏螭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不会遇到反派,因为命运才是我们的敌人·”·属于她们的命运到底是什么呢·在《光年》里陪伴着苏螭出生,并且见证了小笼和苏螭最初缘分的大家,如果喜欢的话,真的可以一起继续走下去的。
因为小笼、苏螭、小龙,还有赵笑烨都会出现在这个故事里··你问我赵笑烨是谁·哈哈哈··小心他爸爸放火烧你衣柜哦··这个文是发在晋江百合频道,可能会遇到很多新的朋友,也可能会失去很多旧的朋友,希望新来的朋友能给予我一点点耐心和信心,也希望离开的老朋友可以在下一个故事里继续热闹,花匠一直都在,所以不必急于一时,也不会让你等到地老天荒。
最后说一句,因为这篇文是存稿箱每天早上自动更新的,有些问题我未必能及时统一解释在作者有话说里,因此大家遇到问题都可以留言,我会回复的,谢谢你们0 0· · ·第五章 恶作剧【五】·苏螭大步走出超市,在繁华的城市街道上来回张望,却根本瞧不见几分钟前才从自己超市离开的女人,她若有所思地返回超市,给客人结了账后,便搬了把凳子坐在超市大门口,静静地望向通往大厦顶楼的街道。
凝神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那个女人重新出现,直等到夜里近十二点的时候,苏螭还是没见到她··几乎已经笃定了先前女人坠楼只是幻觉的苏螭再一次陷入自我怀疑,难道现实是女人确实已经死亡,倒叙的刚才和现在才是苏螭脑海里真正的幻觉。
庄生晓梦迷蝴蝶··苏螭头痛难忍··返回收银台的苏螭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摁住太阳- xue -,转身再次离开,这一次她不仅仅只是等在店门口,而是锁了超市,快步朝大厦顶楼走去。
再次来到大厦楼顶,夜景深沉,霓虹闪烁··空无一人的楼顶上,苏螭低头苦笑,她往回走,却在楼道口与两个人迎面碰上,苏螭一眼认出走在前面的男人正是先前她在出事大楼底下看见的人。
跟在男人身后的,正是今夜来向苏螭道谢的女人,这一次,不等女人开口,苏螭主动走上前,唤道:“喂·”·女人转头瞧见苏螭,很是惊喜,“是你你怎么在这”·“这个人就是你出轨的丈夫吗”苏螭心神疲累了一整晚,口气十分不善。
女人有些尴尬道:“是·”·男人被当面戳穿家丑,虽然生气,但隐忍着没有发怒,反倒故作友好地朝苏螭伸出手,“你就是救了我妻子的那位……”·苏螭一手拍开男人的手,冷冷看向女人,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点证据也没有,但本着尽量减少麻烦的原则,我还是要警告你,如果你现在不离开这里,这个男人就会杀死你,并且假造自杀现场。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从现在开始,远离你的丈夫,他要你单独前往的地方不要去,他给你的食物不要吃,回到真正关心你的人身边,找可靠的律师马上离婚·”·相比妻子有些发懵的神情,丈夫的面色骤白,眉眼间凶光微露,“你在胡说什么”·“为为为什么怎么会”女人抬起一只手,颤颤地捂住胸口,“……我这么爱你,我们刚刚约好要珍惜婚姻的啊……”·苏螭后退一步,不愿多做解释,“你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一封为你代笔的遗书。”
她停顿了一下,不耐烦道:“有人又给了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那就抓紧这个机会,别错过了·”·其实苏螭对这一切毫无把握,但是女人听信了她的话,当真转身去扯男人的衣服。
·男人自然不配合,他越是反抗女人疑心越重,二人争执之间,女人竟然真的从男人外套里兜里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苏螭冷笑一声··女人拆开那信,只扫了几眼,神情骤然大变。
男人不知何时竟悄然挪到门前,咔嚓,顶楼铁门一落锁,苏螭恍然惊醒··“快跑,他要杀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苏螭耳边骤然响起,苏螭一愣,随即往楼道的石墙后躲去。
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弹簧刀,女人瞧见那刀,脸色又白上三分,她惊恐后退,每退一步,便是朝顶楼边沿的石栏靠近一步··苏螭在黑漆漆的石墙角落摸索到半块砖头,她捡起砖头朝男人扔去,砖头砸中男人的肩膀,男人身体一倾,又挺直了背朝苏螭望来。
“我先杀了你”男人将刀口对准苏螭,恶狠狠直扑而来··苏螭虽然胆大镇定,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子,这样一个壮年男人朝她持刀扑来,她在狭窄的顶楼根本无处可躲。
眼看刀口就要扎进苏螭的胸膛,一个白色高挑的人影凭空出现在苏螭与男人中间,苏螭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已经捂住脑袋,滚倒在地嚎啕抽搐了··苏螭愣愣看向挡在身前的小笼,喉咙堵塞,半晌说不出话,“……你……”·眼前的小笼根本不是苏螭熟悉的模样,她的白色短发爆长如丰盈的大雪,在顶楼夜风的拂动下,这头长及脚踝的银白长发随风而动,像冷冽的泉水抚上苏螭的脸颊。
在银丝飘渺的视线里,苏螭所见的小笼虚幻的不像真人··“……小……”苏螭从喉咙深处发出短促的音节,依旧开不了口,·小笼却听到了她的呼唤,她迅速回过头,那头浸润了月光的雪白长发像破碎的泡沫般,一瞬间恢复回之前又短又乱的模样,她冲苏螭弯眼笑道:“你不用怕,已经没事了。”
“你……”苏螭喃喃问道:“我产生的那些幻觉……是你做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哦,我只是想救人救到底,顺便帮她探查一下她丈夫,没想到瞧见了她丈夫的- yin -谋,我就赶来通知你,让你去救她啦。”
小笼抚开自己凌乱的刘海,义愤填膺道:“这个男人很坏吧要不要我把他丢下楼,反正如果是我出手,福尔摩斯也查不出谁是真凶·”·“你可以直接告诉她真相。”
苏螭指向惊魂未定的女人,眉宇间开始隐显怒气··“可是她会相信我吗打草惊蛇的话就不能人赃俱获了呀·”小笼瘪嘴,有些委屈地皱着眉头,“更何况,那样就没有意思了。”
“那你折腾我做什么”苏螭气道:“把人摔碎在我面前,有意思吗把我耍得团团转,有意思吗”·“我只是想看看苏螭你这张脸会不会有其他表情嘛”小笼哈哈笑道:“没想到就算她摔死在你面前,你也还是这张面瘫脸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说的就是你啊”·她兴高采烈哈哈笑了两声,见苏螭一张脸越来越黑,终于识相地停了笑,讷讷地摸着自己的鼻子。
苏螭气得五官都要扭曲了,“在你看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恶作剧吗有意思吗有意思吗”·小笼被连吼两声,耷拉着肩膀往后退,嘴上却还火上浇油地嘟哝道:“挺有意思的啊……”·苏螭被气得彻底没了脾气,她用力推开小笼,扯开门锁就要往楼下跑,小笼急忙追过去,“诶,诶苏螭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呜”·前头的苏螭忽然停下脚步,小笼避之不及撞上她的背,苏螭被撞得差点滚下楼梯,幸好小笼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
苏螭想起重要的事,连忙问道:“你到底是谁”·“我”小笼笑道:“我是小笼啊·”·苏螭眉头再次皱起。
小笼连忙严肃表情,掰着指头一本正经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太外公是咒器,我外公曾经是活灵,我外婆是咒术师,我父亲是狐狸精,我母亲是半狼妖,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器是人是妖是怪还是灵。”
她霍然笑开,傻乐道:“其实我是集天下之灵气大成,棒棒哒·”·“……你在说什么”苏螭越听越头疼。
“你只要记着我是小笼就好了呀·”小笼笑道:“我是小笼,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小笼·”·苏螭头痛道:“也就是说,那只白毛狐狸是你”·小笼嘻嘻笑着点头,几秒后又耷拉下嘴角,哭丧道:“……你说我吓人……”·苏螭两侧太阳- xue -突突作痛,她难受得摁住脑袋,晕头转向地往下走,“……我得回去……”·小笼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我们不是还没下班吗”·“……闭嘴”苏螭捂住耳朵,再不想听到小笼聒噪的声音。
---·苏螭和小笼搭乘电梯下楼,拐过弯后快步走回超市,可就在她们距离超市大门不过十步的时候,一样重物咚的一声,像被砸坏的西瓜,触目惊心地摔裂在她们面前··红色的血,白色的浆,黄色的皮肤,黑色的眼珠。
“这也是你的恶作剧吗”苏螭大怒··小笼也被猝然发生的惨剧惊骇到,“不是我不是我这是现实”·在现实里死去的人,再也不可能活过来。
苏螭双目瞪大,立即抬头望向黑压压瞧不见尽头的大厦··黑夜和霓虹,什么也看不清··---·那一晚,苏螭瞪着眼睛在超市门外等到深夜近一点,警车呼啸,人群散乱,那个年轻柔弱的妻子哭哭啼啼地被警察带下楼,她一路垂头,再没有往超市这边看来。
据围观打探的人说起,那位丈夫因为出轨本想害死妻子,没想到挣扎之中,他自己反倒不慎摔下楼··啧啧啧,众人皆说恶有恶报,那妻子生的娇小可人,哪有那样的恶念和力气存心害人。
“那男人虽然没了反抗能力,神智却是清醒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顾求饶将他亲手推下大厦,拿着遗书将所有责任推到死人头上,她和她丈夫其实半斤八两,一样的心狠手辣。”
小笼站在超市玻璃门后,笑道:“苏螭,你知道这对夫妻有多少财产吗单单这笔遗产,可都比离婚来得划算呐·”·苏螭没有回应。
“苏螭,你说昨晚如果我们没有上楼,那女人最终到底会不会跳楼”小笼问道··苏螭冷冷说道:“闭嘴·”·看够了外头的热闹,小笼回到苏螭身边,笑道:“你真的不打算揭穿那女人嘛”·“别人的婚姻惨剧我没兴趣。”
苏螭说道:“到头来,还是有人死在了店门口,这才是真正的麻烦·”·“真冷血呢,我还以为你那么努力地识破我的幻境,是真的关心那个女人,哼,算啦算啦。”
小笼一派轻松道:“明早店长可要吓坏了·”·店里安静了会儿,小笼又感叹道:“不幸的婚姻数不胜数,每年却还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跳入婚姻。”
“总不能因噎废食·”苏螭说道··“嘁,我父母这辈子都没有结婚,可是他们永生永世都会相亲相爱”小笼骄傲道。
苏螭淡然道:“挺巧,我父母相爱一生,却也都是未婚·”·“是吧是吧·”小笼得意道:“将来我要是遇见我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结这虚名一场的婚,我只要带着这个人,好山好水看足,好酒好肉管饱,不羡鸳鸯不羡仙,死后再找块地,舒舒坦坦长眠不醒,一生无憾。”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明明只是一晚,苏螭却觉得好似过了两天,从来不知疲倦的身体也难得出现了困倦的迹象,她又喜又愁,在天快亮的时候给店长发了病假短信,让小笼守着超市后,这才步履匆忙地回到家中。
一回到家,苏螭连澡都没洗,直接奔向卧室的大床,可是她刚推开卧室房门,眼前场景一花,人已经扑通栽倒在地,合上眼陷入昏天黑地的沉睡了··苏螭的睡眠犹如女生从来不准时的大姨妈,一开始懵懵懂懂,反复几次后开始掌握规律,渐渐领略了预兆和感觉后,总要经历一番似是而非的不安和惊疑,再往后,才能准确做到根据自身情况备好护垫和卫生巾。
苏螭的这个情况,属于仓皇之中只能拿纸巾垫着,不仅让自己不舒服,还羞于启齿··尽管苏螭和她的睡眠搏斗多年,醒醒睡睡,但这之中,她很清晰地记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梦。
这一次,她却开始做梦··梦里她从高空下坠,她的父亲就在身后,可是奈何父亲伸长手也抓不住她··苏螭一路下坠下坠下坠··最后,一个小孩接住了自己。
苏螭看不见那孩子的脸,却能听到父亲在身后不停地喊··小笼··小笼··小笼··这个梦做的稀奇古怪,一个星期后,苏螭从床上醒过来,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个梦,她翻身下床,找出久违的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是个慵懒懒似乎同样刚睡醒的男人,“喂哪个”·“……我·”苏螭答道。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紧接着传来男人大惊小怪的呼叫,“苏螭你真的是苏螭吗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天呐你是不是睡傻……”·“……我做了个梦。”
苏螭打断男人的聒噪,平静说道:“梦见了一个叫做小笼的孩子·”·“诶”男人疑惑道:“你梦见我了”·苏螭答道:“不是你,是另外一个孩子。”
男人更加疑惑,“我就叫做小龙啊·”·“不是你那个龙,”苏螭冷冷说道:“你帮我问一下,我小时候是不是遇见过一个叫做小笼的孩子,笼子的笼。”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是一个女孩·”· · ·第六章 老房子【一】·等苏螭挂断电话,才想起另外一件事··她明明记得她是在卧室门前忽然睡着的,可等她醒来,她却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这么一想,苏螭回忆起这一趟睡着前发生的种种异变,心里疑云重重··既然麻烦已经主动找上门来,苏螭没有犹豫,洗漱后换了身衣服,便往店里走去··天气太热,街上并没什么人,苏螭一推开超市的大门,就听到墙角货柜里传来的嘈杂声。
“喵喵呜”·“咕咕咕咕”·“哎呀天呐天呐”·苏螭快步绕过货柜,在看到超市角落里的荒唐情景后,又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只见她那矮胖如□□的可怜店长被逼到了货柜最角落,在两排货柜中间的走道上,一只黄毛母鸡被一只白胖三花大猫和一只白毛尖嘴狐狸围堵在了中间,黄毛母鸡仓皇得左顾右盼,在两只垂涎欲滴的饕餮食客里惊悚得像只小雏鸡。
店长最先看到苏螭,哭丧的脸犹如见到救星,急忙求救道:“小小小小苏不知道哪里跑来了一只母鸡,接着又蹿出了一只猫和一只狗,它们俩好像都想抢这只母鸡,你看看这是要打起来了”·那只三花白猫苏螭认的,是这条闹市街道上出了名的地痞一霸,经常在超市门口堂而皇之地抢走苏螭的食物,可是相比白猫,那只白毛狐狸苏螭更是眼熟。
“小笼·”苏螭沉声唤道··白毛狐狸摆摆尾巴,两粒黑亮亮的眼珠子片刻不离肥美母鸡,尖尖的狐狸嘴边只差流下晶莹口水··店长以为苏螭在喊小笼,忙摆着手解释道:“小笼那孩子刚才就不知道跑去哪了,现在不在店里。”
苏螭返身回到收银台,从底下的柜子里抽出一把店长的藏品桃木剑,开始驱赶三花白猫,白猫欺软怕硬,见到木棍扭头就跑,跑到门外不忘回头冲苏螭卖凶嘶叫··白猫一跑开,场上的白毛狐狸立即占据上风,它两边尖尖耳朵兴奋地一阵哆嗦,蓄势待发就朝母鸡扑了过去。
只可惜它跃起一半,脖子处就被苏螭逮住,苏螭将它拎高,毫不留情扔出门外··狐狸在门外滚烫的路面上连滚数圈才停稳身子,它也是被摔懵了,傻呆呆坐在地上,迷茫地看向超市门口的苏螭。
苏螭看也不看它,转身就走··超市里,店长抱着那只黄毛母鸡走到柜前,先是对苏螭的身体客气慰问了一番,紧接着忧国忧民地询问该拿这只鸡怎么办·“出去就是个死,不是被饥不择食的野猫吃掉,就是被那只狐狸生吞活剥。”
苏螭头也不抬道:“不如炖成鸡汤,吃了算了·”·母鸡立即将脸埋入店长胳膊,店长的脸皱成抹布,不忍心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鸡,吃了不好吧。”
超市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小笼兴高采烈地冲进来,“我知道谁家的交给我嗷呜”·一把桃木剑重重敲上小笼伸向母鸡的手。
苏螭手执长木剑,神情冷漠的像个灭绝人欲的女道士,“拿笼子把鸡锁上,等主人自己来找·”·一锤定音··---·小笼因为得不到鸡,恼羞成怒,躲在仓库里啃袋装的泡椒凤爪。
店长不知从哪弄来个铁笼,居然当真把母鸡养在超市门口,他忙着给母鸡置办伙食,苏螭便站在他身旁,打听她睡前从大厦顶楼摔下来的男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那个男人死得好惨,听说砸坏的脑袋里没一块完整的骨头。”
店长一听这事脸就发白,“我那天已经烧了纸钱,今晚是头七,家属说会请法师过来,咱们等着就好·”·苏螭点点头,又询问起小笼这几日的动向。
“你不在的这几天,夜班都是她在上,除了库存的零食一直在少,倒也没出什么岔子·”店长夸道:“她虽然贪玩,但看得出是个好孩子,你对她不要那么严厉,偶尔也可以夸夸她嘛。”
“……她比我大·”苏螭咕哝道··店长没听清她的声音,抬起头疑惑道:“你说什么”·苏螭摇摇头,反身径直走进超市小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只是个狭窄的储物间,平日里堆满货物,连个好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小笼正翘着腿坐在仓库的纸箱上,嘴里噗噗噗往一个塑料袋里吐鸡骨头,见到苏螭,她没好气地转过身,摆明不想和她说话。
苏螭关上仓库的小门,压低声单刀直入,“是你把我搬到床上的”·“总不能让你睡在地上·”黑暗里,小笼的双眼亮如灿星,“不过你真的睡了好久,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苏螭警惕地盯了小笼半晌,蓦地问道:“我以前见过你吗”·小笼既不回答也没任何动作,只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直勾勾盯住苏螭。
苏螭皱眉,追问道:“我小时候见过你,是不是”·“你是因为那个梦才想起我的吗”小笼终于说话。
苏螭疑惑道:“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梦”·小笼笑道:“那根本不是你做的梦,只是我放进你意识里的一场回忆,好让你想起来,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苏螭惊讶地看向小笼··小笼笑着咬碎一块鸡骨头,咔嚓咔嚓··苏螭低头思索了许久,试探着问道:“你叫小笼那你知道我哥哥也叫小龙吗”·“他呀,”小笼漫不经心道:“他不是因为刚出生的时候头上冒出了龙角,才被叫做小龙的吗和我又不一样,我是从小被关在笼子里,所以才叫小笼。”
苏螭没有想过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竟然连他们家里最重要的秘密都知道,面上神情不自觉微微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尽管身处黑暗,小笼还是察觉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她爽然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一开始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苏螭的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出一整套离开这座城市躲开小笼的计划··小笼像是猜到了她的念头,霍然站起身蹿到苏螭身前,阻止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可千万别再乱跑了”·她离得太近,一开口满嘴的酸辣气味直冲苏螭眼睛,刺得苏螭登时辣了眼。
小笼一着急,挨得更近,“苏螭,你哪里都不要去”·苏螭眼里直冒泪花,气得拿手推她,“你闭嘴”·小笼听她声音不对,果然安分地闭嘴了。
苏螭抹掉眼泪,平心静气地问道:“我的事,你还知道多少”·小笼无辜道:“有件事是我猜的,古人说龙分四种,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
你生出来的时候只是个普通婴儿,所以你父亲给你取名苏螭,那么生下来就显现出龙角的你哥哥,应该就叫苏虬了,对不对”·“……你……”苏螭哑口无言。
竟然全被她说中了··小笼捏起苏螭肩膀上的衣服,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苏螭,我把你还给你父亲的时候承诺过等你长大就来找你,现在我来找你了,你可别跑。”
苏螭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小笼说的事情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但她直觉小笼没有骗自己,这些都是确有其事··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既然你能让我做梦,为什么不把你说的这些都在我梦境里演示一遍或者像那晚你恶作剧的幻境一样,让它们直接发生在我眼前。”
苏螭说道:“这样,我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小笼退后一步,坐回在她的零食纸箱上,闷闷不乐地重复,“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苏螭不解··这明明就是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店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苏,小笼,你们在仓库里吗”·苏螭得不到小笼的回复,也不再等待,她推开仓库的门,走回超市里,应道:“我在这。”
“既然你来了,就让小笼回去休息吧,她也累了很多天了·”店长说道··“好·”苏螭答应了一声,转身打开仓库小门,超市里的光线- she -进小仓库,狭窄的储物间里除了一袋碎鸡骨头外,哪里还有那个赌气少女的身影。
---·到了晚上,先前摔楼而死的男人的家属陆陆续续到达,他们带来的头七祭品在街上浩浩荡荡一字铺开,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外头哭声震天,议论声不绝于耳,苏螭站在超市里,隔着玻璃门墙往外望。
她在人群里瞧见了死者妻子,那个女人显然也瞧见了她,但她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冷淡得扭过头,只当没看见··“她不是你朋友吗”店长在苏螭身后同样好奇地往外望,“出事那晚她还来找过你。”
·“我不认识她·”苏螭转过身,漠然道:“我也没有朋友·”·因为外边要办头七仪式,店长把母鸡笼子暂时搬到了超市内一隅,上头用一块油布盖着。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要去给母鸡加食物时,居然在母鸡笼子前瞧见鬼鬼祟祟的小笼··笼子的钥匙在店长脖子上挂着,小笼偷偷摆弄了半天锁扣,就是打不开笼子,索- xing -蹲在笼子前,和母鸡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苏螭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她,“这只鸡真有这么大魅力”·“哈哈哈。”
被发现踪迹的小笼挠着白发回过头来,本来还笑着的眼一看见苏螭,视线立即落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冷酷说道:“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快滾,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苏螭微微眯起眼。
小笼冷凝的脸立即软化,桃花眼睁得圆溜溜,一个劲摆手虚声道:“不是说你,绝对不是你说”·苏螭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
“害死你的人就在外头,你不去找那个人,却跑来纠缠无辜的人,”小笼站起身,翻脸比翻书还快,满身煞气地靠近苏螭,威胁道:“你活得已经不耐烦了,连死了都想挫骨扬灰吗”·苏螭只觉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头皮发麻后便一切如常,她疑惑地看向小笼,“你……”·小笼却一改先前冷面阎罗的模样,笑嘻嘻扫了扫苏螭的肩膀,笑道“没事了,他已经出去了。”
苏螭看向超市外热闹非凡的场景,挑眉问道:“是那个摔死的男人”·“嗯·”小笼抬手指向门外,“那家伙现在就在他老婆身边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年轻妻子的面色确实暗沉不少,绝不是健康之相··“……哦·”苏螭点点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恶有恶报,而已·· · ·第七章 老房子【二】·死者的头七进行到下半夜才结束,在超市里跟着诵了半天经的店长终于熬不住困意,嘟哝着要回家休息,小笼尤为热情地将他送到车里,看着他的车稳稳开出街角消失不见,这才兴高采烈地走回店里,对苏螭邀功道:“店长干干净净地走了。”
苏螭正在清点货柜,听到她的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应道:“知道了·”·小笼高高兴兴地靠过来,笑道:“很多大鬼小鬼都跑出来凑热闹,有个常来咱们店里偷吃零食的小孩死搂住店长的脖子非要跟他一起回家,也被我扯下来啦”·苏螭转头看向小笼,见她神情十足孩子气,满满都是“快来夸奖我”的意味,显然早已将因母鸡引发的冲突抛到九霄云外,她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便木讷着一张脸,将手伸到小笼脑袋上,敷衍地摸了摸,“辛苦了。”
“嘿嘿嘿·”小笼连蹦带跳地跑到收银台,欢天喜地地玩起游戏··苏螭自己一个人看店的时候,电脑的唯一用途就是录制监控,等到小笼出现,店长为了照顾她,特地换了高配置的主机,让她无聊的时候就在店里玩游戏。
苏螭探身瞥了眼坐在收银台后,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游戏吸引走了的小笼,便悄悄回到角落,拎起装母鸡的笼子,蹑手蹑脚往外走··母鸡被安全地转移到了超市门外,苏螭掀开笼子上的油布,超市里的灯光以及路灯明亮亮照在母鸡身上,原本蹲卧着的母鸡立即站直身体,侧过脑袋,贼溜溜盯着苏螭。
苏螭微微皱眉··母鸡一动不动地盯着苏螭,好不容易看了半晌,这才下定决心似的低下头,从嘴里发出有节奏的咕咕声··那声音听上去,就像一个老太太三更半夜无事可做,便低头嘟嘟哝哝,不停地埋怨别人。
苏螭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她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后,挺直身唤道:“小笼”·小笼一溜烟地跑出来,好奇道:“怎么了”·母鸡一见到小笼,几秒钟前的气定神闲转瞬消失不见,整只鸡如临大敌,吓得退回笼子角落,簌簌发抖。
小笼瞧见母鸡,禁不住欢欣雀跃地朝鸡扑去,“苏螭,你终于决定要把这只鸡送给我了吗”·苏螭拉住小笼的后衣领将她扯回来,耐心问道:“你看这鸡,觉得有什么地方古怪没”·小笼耷拉着肩膀,叹道:“如果把它的鸡腿拿去红烧,鸡翅拿去碳烤,鸡身切半,一半切块小炒,一半熬煮炖汤,那它就什么古怪也没有了”·苏螭抿嘴。
小笼立即正步站好,认真说道:“它就是只鸡,如假包换的鸡·”·“那看来是我多心了·”苏螭点点头,抬脚往店里走··小笼追上去,笑道:“苏螭,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你是不是统统看不见”·苏螭睨她一眼,大方承认道:“是。”
小笼笑道:“看不见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我和你无亲无故,你不用保护我·”苏螭毫不犹豫浇下一盆冷水··小笼瘪瘪嘴,在苏螭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嘁”了一声。
---·苏螭看书,小笼戴着耳机玩游戏,两个人在深夜的便利超市里静静相处了两个多小时后,外面天色渐亮,环卫工人已经出街工作,踩着三轮车从近郊往农贸市场赶的摊贩也例行公事地出现在这个城市的又一个清晨。
苏螭合上书,伸着懒腰走到超市外,面向东方渐起的鱼肚白,叹息般自言自语道:“……狐狸啊……”·“啊……”·身后忽然响起另外一个人声,苏螭吃了一惊,急急回身。
就在超市沿街玻璃墙的拐角处,一个身穿灰色老人衫黑色短裤,脚踩塑料人字拖的干瘦老头正颤巍巍趴在墙壁上,疲惫不堪地朝苏螭张开嘴,“……请问……”·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清早的天白得很快,苏螭清清楚楚地瞧见老人风尘仆仆的一张脸上写满的拘谨与无措,那老人看上去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以至于他的夹脚拖鞋都被磨平,大脚趾已经贴到地上,五指间布满尘土和老茧。
·苏螭问道:“有事”·苏螭本来就是个待人寡淡的人,对着陌生人的时候尤其冷言冷语,那老头明显更加紧张,拿肩膀上的毛巾摁了摁额头,这才结结巴巴问道:“请请问……那只鸡……”·苏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超市门口的黄毛母鸡,母鸡恰好也在看她,苏螭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口气便带上了点不耐,“鸡”·“嗯嗯嗯,我是想问你……这只鸡应该是我家走失的鸡……我想问你,我可不可以把我家的鸡带走”老头支支吾吾说道。
苏螭疑惑道:“你的鸡”·老头忙不迭点头,并从身后掏出一叠打印纸,小心翼翼地递给苏螭道:“你看,这是我家的寻鸡启事,我已经找了它五天,终于被我找着了。”
苏螭直觉这事荒唐,听说过寻猫寻狗的,却没听说过大费周章来寻鸡的,但她并不想惹事生非,这只鸡本来就奇怪,如今有更奇怪的人愿意把它带走,苏螭求之不得。
“既然是你的,带走……”苏螭话未说完,小笼气呼呼撞门而出,怒道:“谁要带走我的鸡”·落魄老头被小笼的动静吓到,往后跌坐在地板上,惊恐万分地看向那个气势惊人的白发姑娘。
小笼飞身挡在鸡笼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谁要抢我的鸡”·苏螭说道:“一只鸡而已·”·小笼气道:“什么呀,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鸡,它是迄今为止我最满意的食物,是造化的灵秀,是我身心得以飞升的重要介质,就算我的灵魂最后不得不屈服于你,但是我的肉体也绝对不会妥协”·“你不就是想吃它吗”苏螭不耐烦道:“胡说八道什么”·小笼说理不成,索- xing -蹲下身抱住鸡笼,开始耍赖,“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要这只鸡,我就是要这只鸡”·苏螭气道:“胡闹”·老头坐在地上,半天不敢插嘴。
苏螭拉不动小笼,只能对老头说道:“笼子的钥匙在店长那儿,店长今天午后才能到,你午后再来领你的鸡吧·”·说完,苏螭扭头就走,既不把千里寻鸡的可怜老头放在眼里,也不把蹲在鸡笼前犹如生死离别的小笼放在心上。
反正在她眼里,这两个都是怪人,不值得浪费时间··老头绕着曲线远离小笼,这才小跑着跟进超市,对苏螭说道:“你相信我,这只鸡真是我们家走失的鸡,我绝不是在骗人。”
其实他是不是在骗人,对苏螭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可他偏是如此认真地追进来解释,加上小笼那幅模样,苏螭便难得追问道:“鸡都长的一样,你怎么知道它就是你家的鸡”·“我也不骗你,事情是这样的。”
老头拉过超市里的凳子,并不灵便地爬上坐好后,这才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身体不好干不了力气活,我家老太婆过去为了照顾孩子上学,就在家里弄了个鸡舍,养着土鸡给孩子赚学费,家里的鸡一养就是几十年,村里时常丢鸡,老太婆几十年里每晚睡前都要数一遍鸡,遇到数量不对的,她能挨家挨户找上一整夜,她养的每只鸡,她都认的。”
苏螭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遍门外那只鸡有何与众不同的地方,得出了结论——鸡还是鸡,人却不是一样的人··“那为什么不是你妻子出来找”苏螭问道。
身体好,能够记住自己养的每只鸡的妻子不出来找,反而让身体瘦弱病秧子的丈夫千里迢迢来找鸡··老头神情忽变,他警惕地瞥了眼四周,待到确定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才压低声,神神秘秘说道:“这事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
苏螭皱眉··老头原本就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因为他说出口的话,乍然间变得- yin -森诡密起来,“我家老婆子,已经死了一个月啦”·苏螭惊讶地瞪大眼。
老头遍布黑斑的一张老脸上扬起诡秘笑容,他接着说道:“原本一切都还好,可是最近鸡舍里丢了只母鸡,家里每到半夜就响起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吵的人不得安宁,别人不知道,我却可以肯定,是老婆子丢了鸡,就算做鬼也不能安心。”
“……所以你才来找鸡”苏螭问道··“对啊·”老头叹气道:“……剩下我一个人,总要吃口饱饭,睡个好觉。”
小笼推门而入,见到苏螭和老头,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老头害怕小笼,见她进来,坐立不安地挪了半天屁股,最后站起身,胆怯怯地说道:“我得回家了,那我傍晚来拿鸡,行不行”·“行。”
苏螭应道··老头子绕过小笼,费力地推开玻璃门,步履蹒跚地走了··他一走,苏螭立即问小笼道:“怎么样”·小笼迷惘道:“什么怎么样”·“那个人。”
苏螭的眼神瞟向门外··门外的大街上,那个老人孤独的背影汇入清晨喧闹的人潮,渐渐消失不见··“哦,他呀·”小笼不满道:“一个死气沉沉- yin -气重的老头子,他家里肯定不干净,弄得他看上去也像个死人。”
苏螭若有所思道:“闹的是他的妻子·”·“哦,我说嘛·”小笼并没当一回事,“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随便。”
苏螭应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们的收藏留言撒花,真的很谢谢你们QAQ· · ·第八章 老房子【三】·午后店长来换小笼的班,苏螭把那只鸡的来头说了一遍,店长惊骇得差点掉了下巴,他手忙脚乱掏出钥匙,再不肯接近那只被鬼看上的鸡,连声催促小笼赶紧将鸡还回去。
小笼对于还鸡一事极其不情愿,直拗到店长答应再给她买两只鸡,她才最终答应亲自去送鸡··等到小笼提着鸡走出超市,苏螭忽然不放心,几步追出去吩咐道:“小心点,早去早回。”
店长被苏螭一提,想起小笼是要去闹鬼的人家,也不放心了,“……要不然,小苏你跟她一起去吧,小笼还小,没你稳重,有你在,我也放心。”
·小笼一听这话,欢天喜地牵了苏螭的手不放··苏螭无奈道:“她比我大……”·店长离得远,没听清这话,只招了招手,笑道:“你们俩早去早回啊”·---·计程车在国道边上停下,司机指着前方铺满碎石的狭窄山路说道:“车子上不去了,你们只能从这里开始步行。”
小笼从后备箱里拎出被五花大绑的母鸡,望了眼不见尽头的山道,气道:“这么远”·苏螭下车,对着陡峭崎岖的山路,一时也傻了眼。
小笼唉声叹气道:“走吧走吧,走到九月九,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苏螭斜睨了这个就连说话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一眼,不搭腔··天色渐沉,小笼拎着母鸡往山上走,嘴里问道:“你为什么平时不睡觉,一睡却不醒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苏螭应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看出来了·”小笼说道:“如果能控制,你也不会睡在地板上了·”·苏螭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道:“你是怎么认得我家人的”·“哦,我救过你父亲一命。”
小笼说得云淡风轻,苏螭听在耳里,却惊得立即停住脚步··“你救过我父亲”苏螭惊问道:“怎么救你那个时候才几岁”·小笼甩了甩胳膊,笑道:“别忘了,我是四不像,一个四不像儿童,在她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她停顿了一下,忽然义愤填膺道:“你父亲从没在你面前提起过我这个救命恩人吗这个混蛋臭老头看我下次见到他,不挤兑死他”·苏螭皱眉道:“那你对我父亲的血统,也很清楚吗”·“哦,反正我知道他不是地球生物,”小笼看向苏螭,说道:“你没法控制你的睡眠,是因为你虽然继承了你母亲的人类血脉,但还是受到你父亲那边兽类基因的影响吧”·“不单单是影响,是一片混乱。”
苏螭说道:“父亲并非地球生物,但是他可以变成任意一种地球生物·我和哥哥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他从我父母那儿遗传来了能力与天分,剩下的混乱基因,就成了我,因此我没法控制我自己的身体。”
“混乱吗”小笼笑道:“真巧啊,我也是我父母混乱的产物·”·苏螭低声说道:“我只想过上平凡普通的生活。”
小笼转移话题道:“那你父母呢他们为什么不在你身边”·“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苏螭答道。
“又是更重要的事·”小笼笑道:“我和你真的很像呐·”·她们俩边说边往山上走,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找到了那户人家··“妈呀,这就是他们家吗”小笼指着傍晚暮光笼罩下的一户独栋农舍,郁闷道:“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那栋农舍看上去十分残旧破落,周围没有其它人家,院子的矮小砖墙甚至塌陷掉一半··苏螭说道:“我也觉得奇怪,这房子风水太差,简直是我见过最差的房子。”
“你懂风水”小笼惊讶道··“书上看过,略知一二·”苏螭指着房子解释道:“这房子位于山间陡坡之下,山势急冲而下,煞气急劲,住在房子里的人容易发生伤亡事故。
这房子四面远近都有山,遮天蔽日,长久不见阳光,你再看我们脚下唯一的这条路,山路弯曲,却直冲大门而去,镰刀割腰,这样的房子避之则吉·屋后远处居然还有座庙,寺庙- yin -气凝聚,住的太近反而招惹麻烦。”
小笼在院子外踟蹰了会儿,回头凝重说道:“这房子- yin -戾之气太重,里面估计有什么古怪,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苏螭原本也不打算进去,她说道:“把鸡放在门口,喊那老人自己来拿。”
小笼点点头,当真将鸡放下,在院子外接连大喊道:“喂有人在家吗我们来送鸡啦你的鸡啊鸡啊”·小笼喊了几声,天色越来越沉,农家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笼看向苏螭,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苏螭答道:“把鸡丢进院子,物归原主,仁至义尽·”·小笼点点头,给满面惊惶的母鸡松了绑,一口气丢进院子里。
母鸡在院子里翻了几个跟头,晕头转向停在中央,讷讷地朝苏螭和小笼看来··“我们走吧·”小笼拍拍手,满意笑道··苏螭率先转身,没走出几步,身后农舍宅门忽然打开,那个千里寻鸡的老头竟然从门里艰难爬出,他颤抖着举起一只手,唉声叫唤道:“……救……救命啊……”·小笼转身要去扶,苏螭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怎么啦”小笼只得站在院外高声问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我从竹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摔断了腿,一直找不着人来帮我,你快帮帮我,我求你帮帮我”老头不停地哀求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小妹妹你快救救我吧”·“废话住在这种- yin -损的老房子里,能舒服吗”小笼冲老头喊道:“你还能走嘛”·苏螭拉住小笼,皱眉道:“你要干什么”·“总不能见死不救,我去看看情况,想办法把那老头弄出来,那老头再在这里呆下去,必死无疑。”
小笼对苏螭低声说道:“你呆在这里,哪也别去,尤其别进那房子·”·苏螭点点头··小笼直接从院墙塌方的位置穿过小院,长腿几步走到宅门前。
苏螭就站在墙外,有些不安地看向小笼··小笼俯身拉住老头的一边胳膊,将他搀扶起来·老头靠着小笼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站好后,懦懦问道:“你能扶我进去吗”·小笼直接拒绝,“我不进去,你也别进去了。”
老人祈求道:“我的脚根本走不动,你扶我进屋坐下就行了,很近的,不会耽误你什么事·”·“你不能进去,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小笼说道。
·“可是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除了这,我还能去哪呢”老人面露哀容,戚戚说道··小笼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也不能在这儿再住下去了,你知道你这房子风水有问题吗迟早要出人命的。”
“什么风水我不懂啊·”老人哀求道:“就算你要把带到别处,也让我进去拿点钱,收拾两件衣服,哪怕别的都不让我带,也让我带上我家老太婆和我儿子的照片,好不好”·老人提的都是些最诚挚的要求,小笼找不到语言反驳,便勉为其难地答应道:“……那你动作要快一点,再晚,入了夜,我们一定要离开这儿。”
“行行行·”老人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苏螭站得远,她听不清小笼和老人的谈话,但一看到小笼扶着老人往屋里走,她连忙出声制止,“小笼回来”·小笼却毫无反应地扶着那老头继续往屋里走。
她像是根本没听到苏螭的声音··苏螭转身跑到围墙缺口处,她攀上残垣,正要跳进院子里,那只一开始便被丢进院子里的黄毛母鸡咕咕咕也跳上破墙,扑棱着两边翅膀,心急火燎地要往外逃。
苏螭想也不想,一把抓住黄毛母鸡,将它拖到身边··黄毛母鸡用力挣扎··苏螭捡起小笼扔在墙角的绳子,将母鸡重新五花大绑,摁在身下··黄毛母鸡哀莫大于心死,不挣扎了。
苏螭满意地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农宅屋顶上最后一竖日光在天地之间,最终消失··这一片山地,彻彻底底陷入黑夜··小笼和那老头已经走进了黑暗的屋子,苏螭顾不上其他,连忙跨进院子,朝小笼追了过去,可是她刚穿过院子来到宅门前,这扇看似破旧实则沉厚的农家木门却再次紧紧闭上。
苏螭用力敲打木门,大喊:“小笼小笼”·门里毫无回应··苏螭使劲推了几下大门,黑漆漆的大门纹丝不动,苏螭只能跑到边上的小窗户,拉住窗上的铁条,垫着脚尖往里看。
窗户里的耳房也是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苏螭将脸挨近窗户,瞪大眼努力想看清楚些事物,忽然,一阵冷风从窗口吹出,寒冰一样刮上苏螭的脸,苏螭被冻蒙了,手一松,人便从墙上滑下来。
胳膊上鸡皮疙瘩簌簌冒起,苏螭搓搓胳膊,从肩膀上抓下一只黑色小虫··那虫子黑壳软肚,背上还有两道暗红的花纹,苏螭将它扔在脚下,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上,碾碎。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九章 老房子【四】·小笼扶着老头子往屋里走,他们俩刚刚跨进门槛,门后的大门便嘎吱合上,小笼立即回头,老人却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苦笑道:“老房子啦,门是破的,没关系,等会儿我们出去就能打开。”
小笼将信将疑,但她心知一旦踏入想要临时退出也非易事,便没有想着立即出去,而是稳下心来继续扶着老头往前走··屋子里虽不明亮但也绝非暗无天日,客厅墙壁上用电线吊着颗电灯泡,昏黄的灯光隐隐错错照亮了大半客厅。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农家瓦房,进了大门便是客厅,客厅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水墨画,小笼想不到这样的农家竟然会以墨宝来装饰房子,便忍不住往画上看··那是一幅画龙点睛图,画面右上角是一条腾云驾雾的白龙,左下角是一个仙风道骨手执画笔的古人,只不过因为年代较久,那画毁得厉害。
客厅两侧各有四扇房门,往后,还有通往后院的另一处空门··老头领着小笼而去的方向,就是那处空门··小笼问道:“你的孩子呢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儿子吗他在哪里”·老头垂着脑袋没有回答。
“喂,你到底要拿什么东西”小笼又问道··老头还是没有说话··这屋里越来越冷,往后走更是越来越黑,小笼搭在老人手臂上的手趁机偷摸了下老人的皮肤——又冻又硬,就像一块被风干后冷冻的死猪肉,叫人触之惊心。
小笼咋舌,心想刚才抓他手臂的时候怎么还没这种感觉,这才过了多久,这老人给人的感觉居然已经不像个活人了··小笼心中产生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咽下一口口水,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脚下依旧跟着老头缓慢前行。
他们俩徐徐穿过那道空门,老人拉亮墙壁上的灯泡,小门之后是他们的厨房和另外两扇木门,一侧木门打开,小笼隐约可见外头的小院轮廓,另一侧木门却紧紧闭住,从那门里传出一股浓烈的臭味,这臭味小笼在浪迹山林的时候十分熟悉,因此她没有退却,反倒皱紧眉头,低声问老人道:“这就是你们的卧室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老头这回总算有了反应——他点了两下头。
小笼松开老人的手,独自走到那扇门前,她屏住呼吸,手臂用力一推,薄薄的木门嘎吱被她推开,门外的灯光照进小屋内,清晰可见门内小床上一具腐烂已久的老妇尸体。
小笼捂住鼻子走进屋内··床上老妇身体平卧,右手上举五指张开,左手放在胸前成握拳状,尽管她的脸已经被尸虫掏空,但是小笼还是看得出来,这老妇人死前一定相当痛苦。
盛夏农宅,一具死上月余的尸体闷在房间里,其腐烂臭味和恐怖模样可想而知,但小笼并未表现出慌张或惊恐,比起先前,她反倒更加镇定··“死人也有尊严。”
小笼对着尸体冷冷说道:“你们将死人的身体当成温床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控制死人的身体,去伤害无辜的人”·床上的尸体没有复活开口,回答她的声音来自身后。
“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死人·”老头慢吞吞走进屋内,他白发苍苍的脑袋一路低垂,起脚落脚间身体僵硬得不似常人,“你不是人类,你一早就察觉出这里不对劲,刚才也认出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主动走进来”·“我虽然察觉出不对劲,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
小笼说道:“如果不进来亲眼看看,我哪里会知道,你这老头已经成了具被- cao -控的行尸走肉,我就算想救,也来不及了·”·“呵呵呵。”
老人的身体不自然地前倾,脖子却古怪地抬起来,他脸上的皮肤显现出灰败的死色,他在笑,嘴角抽搐,下巴耸动,笑得像个制造失败的塑料娃娃,“咯咯咯。”
·小笼神情严肃,“你想吃我吗”·“你是妖,吃了你,我们的孩子会生得更多,长得更大·”老人诡异地裂开嘴,从他嘴里蓦地探出两根手指粗长的棍棒触角。
黑色的触角越往外伸,老人的嘴被迫张得越大,同时,一个黑色发亮形似甲虫的脑袋从老人的嘴里渐渐伸了出来,那脑袋有如成年人拳头大小,随着它的外伸,更多更庞大的身体从老人嘴里吱吱嘎嘎往外挤。
狭窄的房间里根本无处可避,唯一的木门又被老人堵在了身后,小笼后退一步,双目滴溜溜往边上转,寻思着逃跑的方法··就在一只巨大成虫半个身子钻出老人身体,迎面向小笼伸出触角的时候,老人身后的房门却被人轰然踹开。
“小笼”苏螭站在门外,捂着口鼻,横眉竖眼气得嚷道:“快出来”·小笼哭丧着脸,说道:“可是他挡着我啊”·“一个老头子还能把你挡住”苏螭一脚跨进门,伸手抓住老人的肩膀,一使劲,便把他掰过身来。
这房间本来就是当做仓库使用的,狭窄- yin -暗,老人一开始又背对着苏螭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因此当苏螭不明就里地将他转过身,下一秒,她便和那只从老人裂开嘴里钻出来的巨大虫子近距离面对面了。
“……小笼,”苏螭隔着咫尺与虫子面面相觑,末了眨眨眼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说着说着,她竟然真的抬脚往后退。
但是那只虫子哪里会放过她,眼见她要退,虫子的前脚立即伸长,眼看就要抓到苏螭的脸,一个酱油瓶子从边上甩飞过来,哐当砸中虫子的脑袋,同时,老人的后膝盖被人狠踹一脚,扑通跪倒在地。
小笼踩着老人的肩膀跳到苏螭面前,拉住她的手,急道:“快跑”·小笼拉着苏螭穿过空门回到客厅,苏螭指向大门右手第一间房,说道:“从那里出去”·小笼立即拐向那处,可是她还没靠近那扇门,黑暗的门内已经传来簌簌爬行的声音,听动静,还是成千上万只爬行动物同时行动的声响。
前路被阻,小笼拽着苏螭站在大厅里··苏螭急道:“怎么办”·小笼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猛地拽过苏螭,往背后第二扇房门跑去,“那里没虫子”·这扇房门并没有上锁,小笼抓着门把手一推就开,她将苏螭扔进门内,自己也躲进去,随手锁上门。
啪,房间里的白炽灯亮起,苏螭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拉灯的绳索,神情凝重,“现在怎么办”·小笼说道:“不知道·”·苏螭问道:“你不是妖怪吗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小笼郁闷道:“我只是个血统混乱的半妖,爹妈只给了我两种能力,一是做一只狐狸精制造幻境,二是变成混沌狼妖大开杀戒,这两样目前都不可行。”
“怎么不可行”苏螭问道··“外头那是成了精的埋葬虫,俗称尸虫,虫王寄生在那死人身体里,靠他行动,死人没有意识,我怎么给他制造幻觉再说门外那么多低级小虫子,我也没办法一一控制。”
小笼解释道:“至于狼妖,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祈祷我别变成狼妖·”·“那老头已经确定死了吗”苏螭问道。
“看样子已经死过一段时间了·”小笼心虚地偷瞥苏螭··苏螭一听果然生气,“在店里的时候不是让你留意了吗你事先怎么什么都没发现”·“一个耄耋老人,家里又死了人闹鬼灾,他身上死气重很正常啊。”
小笼瘪嘴道:“那埋葬虫其实就是虫子,就算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也还是小打小闹的妖怪,被老头那么重的死气一藏,我哪里发现得了”·苏螭斜睨小笼一眼,不再说话,而是转头打量起眼前的房间。
比起不靠谱的小笼,苏螭决定自力更生··小笼担心苏螭生气,小心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进来的”·“那只鸡带我进了鸡舍,鸡舍连着房子,我从鸡舍直接进来的。”
苏螭冷冷说道:“你不用想着和我说什么,先想办法出去再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哦·”小笼无话可说,便乖乖地闭了嘴。
---·相比这栋独处深山的破旧农宅,以及那两位已逝老人生前居住的小屋,苏螭她们眼前所见的这间房间明显与众不同··这是一间就连家具摆设都十分不协调的房间。
床是红漆剥落的农村老式雕花床,床下有床榻,床上有床顶,四四方方,里头还有抽屉格子,对方在床脚的一整套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从上头积累的灰尘来看,这床在几天之前显然还有人定期打扫过。
床的对面却是一整排现代化风格的书桌架,布满灰尘的书在书架间塞得满满当当,每本书的书页间还夹杂着各色做了笔记的便笺纸·书桌上还有一台款式老旧的白色电脑,电脑的显示屏已经裂掉,主机的硬盘也被拆除。
床与书桌正中间的位置上居然还摆着一座香案,香案上有一个香炉,看上去也是使用了很多年,并非普通摆设··此外,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画,七八张画的内容,不是仙人便是龙。
小笼指着书桌上的一座龙模型,嘀咕道:“这人好像很喜欢龙·”·“何止喜欢龙·”苏螭从床前走回来,面色不愉道:“你看看他的床顶。”
小笼几步蹿到床边,俯身侧头往床顶上看,惊道:“哇”·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认为,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龙呢· · ·第十章 老房子【五】·床榻正上方,也就是床顶中央赫然画着一颗巨大的龙头,龙头彩绘的颜料虽然已经斑驳,但依旧不毁神龙威风凛凛的气质,尤其那两粒灼灼发亮的龙眼不知是用什么画的,栩栩如生,盯着你久了,让观者心里一阵发憷。
这龙虽然威风,但难免狠戾,就连古代帝王,也不会在床顶上画一只压住自己的龙头··“这房间的主人到底是谁每晚盯着这样一张脸,他真的能睡好吗”小笼纳闷道。
“应该是那对老夫妻的儿子·”苏螭从电脑后头抽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家三口,被埋葬虫控制了身体的老头在照片里较为年轻,不过五十上下的年纪,他身边左右站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父母惨死家中,这儿子去了哪里难道是失独老人”小笼奇怪道:“如果这儿子还活在外头,让他怎么面对自己父母的死”·“照理来说普通的埋葬虫不可能在家中成精成怪,只能说这房子本身- yin -戾之气太重,才会像温室一样培养出了这些尸虫。”
小笼一边嘀咕一边往书架上瞅,“这家伙不仅喜欢龙,还迷恋修仙呐,他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啊我看看,《钟吕传道集》、《太上感应篇》、《周易参同契》,哇,这家伙这么想修仙,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老家成了精怪温床,他还不得气死。”
“书上笔记记着,这些书是这儿子二十年前看过后留在家中的,一个迷恋修仙的人,难道看不出自己家中的古怪”苏螭冷冷说道:“倘若二十年前他能把房子重新修葺,改变风水,散去家中- yin -气,他年迈的父母二十年后说不定就不会成为孤寡老人惨死家中无人问津,最后成了那些蝼蚁的玩物。”
“就是这种混蛋,要么已经死了,如果还活着,可别让我遇见他”小笼捏了捏拳头,义愤填膺··苏螭对这事并不在意,她更担心的是现今如何从这座已经被埋葬虫占据的巢- xue -里全身而退。
“你有什么办法出去吗”苏螭问道··“暂时没有诶·”小笼指着书架上的书,笑道:“这里还有很多旁门左道的书,如果我们把这些书都看完,说不定也能找出办法出去”·苏螭被她气到头痛,虚弱道:“闭嘴吧你。”
小笼不过安静了一分钟,又忍不住喋喋不休道:“你说为什么门外的埋葬虫不敢进这间房是因为这房间里充满了修仙之人的浩然正气吗可是为什么我就敢进来而且来去自如”·苏螭全当她在自言自语,她掏出手机,手机理所当然地没有信号,房间里也没有窗户,唯一的门外又浩浩荡荡地挡满了四脚死虫。
怎么办呢·“等着吧·”小笼似是猜透苏螭的烦恼,坦然笑道:“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们虽然出不去,但是它们也进不来。”
“我不喜欢这个房间·”苏螭强调道:“我讨厌这里·”·苏螭对事物极少有强烈的爱憎情绪,因此小笼一听她强调,立即追问道:“为什么”·苏螭答道:“不知道,这里让我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是正常的,换谁呆在这儿都会不舒服·”小笼说道··苏螭看向小笼,皱眉道:“你真的没有办法出去吗”·“对死人,我是没有办法的。”
小笼摊手道:“看来只能等店长发现我们迟迟没回去,进而找人来救我们了·”·苏螭叹气道:“店长是没用的,但是我们可以等另外一个人。”
“谁”小笼好奇道··苏螭瞥了她一眼,没有做声··---·尽管小笼缠着苏螭问了十几遍来者会是谁,但是苏螭如同入定老僧,往地上一坐,坚决一个字也没透露给小笼。
小笼纠缠到后头,不知是渴了还是累了,索- xing -坐到苏螭身边,同她一起倚靠墙壁,闭目养神··苏螭刚刚睡过一场七日长觉,精神饱足,短期之内根本不会犯困,小笼却不一样,她值了几天夜班,精神不济,随着夜越来越深,她也越来越困,最后干脆歪着脑袋,迷糊糊睡着了。
在身陷险境的情况下依然能酣畅入睡,苏螭真是服了她··谁想苏螭刚在心里感叹完,身旁睡着了的小笼脑袋一歪,已经沉沉地靠在了苏螭肩膀上··“喂。”
苏螭警告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无动于衷,鼻子里发出均匀沉厚的呼吸··“……不要得寸进尺·”苏螭说道。
小笼咂吧咂吧嘴,似乎真的睡着了··苏螭沉声说道:“现在不把头挪回去,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头了·”·“……嘁·”小笼终于睁开眼,眼神清明,她郁闷地挺直脖子,揉着白花花的头发,嘀咕道:“真煞风景。”
她们俩并排坐在墙角,视线里除了正前方的香案,便是贴了满墙满壁的仙人神龙··小笼问苏螭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苏螭答道:“世上有没有龙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小笼翻了个白眼,“你的名字就是龙啊·”·苏螭反睨她一眼,说道:“你的名字不也有龙”·“我是笼子,”小笼的手指在空气里无声划动,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得意笑道:“我是将来要用竹篾编个框框把你关起来的笼。”
苏螭对这种孩子话语嗤之以鼻,“笼是形声字,不过是从龙声,有什么关不关的”·小笼被堵得哑口无言,鼓胀了腮帮子不说话。
苏螭她们来到这座宅子时天色刚晚,虽然被关在小房间里一整夜,到底和门外的埋葬虫相安无事··后半夜的时候,小笼实在坚持不住,大喇喇往陈年床榻上一躺,长胳膊长腿伸开来,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苏螭无事可做,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翻阅··不知过了多久,醒着的苏螭忽然闻到一阵烟味,她疑惑地环顾四周,最后发现白色的烟是从房门底下的缝隙里飘进来的。
苏螭大吃一惊,连忙奔过去,谨慎地将手贴向门板··手掌还未接触到门板,苏螭的掌心已经感受到了木门的热量··“不是吧……”苏螭皱紧眉头,大感不妙。
门缝底下的白烟越来越浓,房间里找不着水,苏螭快步扯过被褥,打算用厚重的棉被严严实实堵住门缝,希望能争取点逃生的时间··就在苏螭忙着隔绝浓烟的时候,房间木门忽然被人踹开,门后的苏螭躲避不及,被撞得往后栽倒。
“谁……”苏螭捂住额头爬起来,在门外滚烈的热焰和浓烟里,看见一个头盖毛巾,手拎两床- shi -被的魁梧男人··“你……”苏螭惊骇得半晌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男人将一床- shi -哒哒的棉被兜头盖在苏螭身上,“还不快跑”·男人一脚踹开房间的门,犹如救世主般出现在苏螭面前时,小笼刚刚转醒,她从榻上坐起,晕头转向地揉着眼睛,“……发生什么事了”·破开的木门飞了苏螭一头木屑粉尘,她从地上爬起来,裹紧棉被,瞥了小笼一眼,只留下一句“带她出去”,便自顾自往屋外走。
客厅里大火肆虐,无数来不及逃生的埋葬虫被火焰一烧,臭气熏天,剩下活着的虫子自顾不暇,纷纷逃散·苏螭看也不看这些虫子,捂住口鼻往客厅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具半身着火的怪物从大火中匍匐爬出,艰难地靠近苏螭脚下,苏螭定睛一看,认出那是被虫王占据了身体的落魄老头··虫王虽然已死,但尸体还卡在老头的脑袋里,苏螭心生厌恶只想早点离开,谁知老头的手簌簌动了半天,竟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艰辛地递到苏螭面前。
苏螭低头,在那张老旧的独照里见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孩子··那孩子十五上下的年纪,身量挺拔,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他的双目炯炯有神,神情中透着刚毅执着,假以时日,绝非池中物。
“嘎……嘎嘎……”老头昂起已经非他所有的脑袋,被撑破的上下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嘎……”·苏螭冷冷看着他,始终没伸手去接那张照片。
---·大火还未蔓延进房间,魁梧男人走到床边,没事人似的盯着刚睡醒的小笼看··“你这头发是染的吗”男人趁小笼还未彻底清醒,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笑道:“挺可爱的,像只北极狐。”
“我不是北极狐,我是九尾狐·”小笼打了个哈欠,从床榻上站起身,伸着懒腰往门外看,一脸惊奇却不害怕,“着火了”·“九尾狐狸,看来你就是那个小笼了。”
男人将剩下的- shi -棉被披到小笼身上,想了想,又把自己头上的- shi -毛巾盖到了小笼脑袋上··“我知道你是谁了”小笼眯着眼上下打量苏虬,机灵灵地笑,“你就是苏虬,苏螭的双胞胎哥哥你长这么大了诶,你还记得我吗”·“记得。”
男人在漫天的火焰与烟尘里哈哈大笑,“我当然记得你·”· · ·第十一章 白狐狸【一】·苏螭裹着- shi -棉被站在黎明前的荒山野地里,目睹滔天大火将眼前的农家老宅一点一点吞噬。
火光将逐渐泛白的天色烧得红彤彤犹如晚霞,也将苏螭的视线烧得触目惊心,她踮起脚尖,眉头紧皱··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燃着火的房子里磨蹭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来。
一只黄毛母鸡从草丛里冒出来,咕叽咕叽地挨蹭到苏螭脚边··苏螭瞥它一眼,被烟火熏到的嗓子微微有些喑哑,“就算你无家可归,我也不会收留你的·”·母鸡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只是流连在苏螭脚边,啄啄啄,就是没有离去。
“我不想惹麻烦·”苏螭冷冷说道:“留着你,肯定后患无穷·”··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母鸡瞅她一眼,还是没有离开··说理不成,苏螭打算动粗,直接将它绑一绑扔进深山算了。
苏螭是行动派,她松开棉被正要动手,裹成馒头的小笼从烈烈烧着的大门里轻快地弹跳出来,在她身后,苏虬也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而出··这两个人明明一身狼狈,神情却都轻松自在,看不出一点紧张惊吓。
苏螭迎上去,皱眉问道:“怎么这么慢”·“还不是他,”小笼甩飞毛巾,用手簌簌拍落头发上的焦尘,被熏脏的一张脸笑得难以自抑,“他非要从那僵死老头手里抠出东西,我阻止了半天都没用。”
“东西”苏螭产生不祥的预感,“难道是……”·“是一张照片一张神秘兮兮的照片”小笼幸灾乐祸地笑道:“我可阻止他了啊,我说了苏螭一定不想添麻烦的,这照片不能拿,千万不能拿,可他不听,偏要拿,哈哈哈”·不等小笼笑完,苏螭便瞪了她一眼,怒道:“你闭嘴。”
小笼立即乖觉闭嘴,但眼底里还是按捺不住笑意,一副小人得志的可气可笑模样··“你别骂她,照片确实是我非拿不可的·”苏虬边说边将手里的照片摆到苏螭面前,疑惑道:“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被困在这房子里什么时候才能脱身遇到这种事,你难道不想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想。”
苏螭不用看也知道那张被火烧掉边角的照片上有着怎样一张脸,她冷凝着一张脸,气道:“如果你真想查明真相,那么放火烧房子就是下下策,你不仅一把火烧光了所有证据,说不定- yin -错阳差也会把我们俩一并烧死。”
“哪里会”苏虬竖起手掌在下巴前小幅度快频率摇摆,两只被火光映到发亮的眼难以置信地瞪大,“我哪里会烧死你们,绝对不会”·“你事先知道我们在哪里,又考虑了风向吗”小笼探过脑袋,好奇问道。
苏虬老实答道:“不知道·”·苏螭哼了一声··小笼想了想,自作聪明道:“哦,那你一定设置了特殊的封印,只要苏螭在的地方火势就能得到控制”·苏虬诚恳摇头道:“也没有。”
苏螭嗤之以鼻··小笼尴尬笑了两声,自我纾解道:“起码你为我们准备了两床- shi -棉被哈哈哈”·“不,两床棉被我一条妹妹一条,我不知道你也在。”
苏虬眨了下眼,被火光映到通红的脸颊诚实得像远方黄土地上的红高粱,“我只是觉得直接放火烧会快一点·”·小笼的脸终于耷拉下来,垂头丧气道:“……好吧,感谢这把随心所欲的火没把我烧死。”
大火将山上的风都烧得炙热,苏螭对苏虬严厉说道:“你现在就把照片还回去·”·小笼惊讶道:“火那么大,你让他怎么还回去”·苏螭说道:“那就扔进火里一并烧了。”
“啊”苏虬对自己辛辛苦苦取出来的重要物证相当不舍,郁闷道:“一定要还回去吗”·苏螭气道:“你留着这种不祥遗物,是想惹一身麻烦吗”·她话刚说完,身后的破旧农宅终于抵挡不住大火凌虐,轰然倒塌,彻底葬身火海。
被房屋倒塌的动静惊到的三个人,在废墟与火光中面面相觑··苏虬将照片收进口袋,毫不顾忌苏螭的脸色,松了口气,“这下想还也还不回去了·”·苏螭按捺住情绪,没有说话。
小笼的眼珠子在苏家两兄妹之间转了一圈,小声说道:“既然还不回去,那就不还了吧·”·苏螭看向她,冷冷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怂恿,他哪会注意到死人手心里攥着的什么照片又怎么会冒犯死者你玩心大想接下去玩是你的事,不要把我和我家里人拖累进去。”
“喂,妹妹”苏虬着急阻止道:“人家也是为你好·”·“……为我好”苏螭简直心塞到无话可说。
苏虬拉住苏螭的手,示意她往小笼那边看··小笼的一头白发被烟火燎烧得乱七八糟,脸上更是脏污一片,被苏螭当场责备,她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落寞可怜地拿脚尖在荒草地上画圈圈。
苏虬安慰小笼道:“妹妹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咱们先离开这·”·一个圣父杰克苏,一个装乖老狐狸。
苏螭冲夜空翻了个悲天悯人的白眼,骤感前程灰暗··果然,苏虬话音刚落,小笼立即抬起头,先前的可怜一扫而空,整个人只差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了,“我肚子好饿”·确实如苏螭所说,在火海里,是小笼一眼看中了老人手里的遗物,但她心知苏螭同样路过却不取,就是摆明了不想平添是非,倘若她再拿,苏螭一定会生气,这才拿反话撺掇了苏虬去拿。
什么这样重要的线索一定马上能牵连出幕后主使你可千万不要拿千千万万不要给苏螭添麻烦··苏虬信她,说不能拿更要拿,就算出来果真被苏螭责怪,他也依旧袒护着小笼。
这样想着,小笼便冲苏虬笑··见小笼在笑,苏虬也跟着笑··“……”苏螭简直不能再与这两人多相处一分钟,果断转身离开。
她一动,一直藏在她小腿后的母鸡也跟着往前走··苏虬注意到那只母鸡,问道:“哪里来的鸡”·小笼这才发现先前的母鸡,她欢呼一声,扑过去就要抱住母鸡,母鸡一个纵跳,重新躲回苏螭脚边。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低头看了眼母鸡,再想到身后天雷地火相遇在一起的两大麻烦制造者,实在无奈,“算了,麻烦已经够多了,你既然无处可去,那就跟过来吧,多你一个无妨。”
母鸡也不管听不听得懂苏螭说的话,反正苏螭往哪里走,它便摇摆着胖胖的身躯,飞一般跟上··---·超市店长万万没想到,今夜原本应该去还鸡的苏螭和小笼非但没有把鸡还掉,天亮之后居然还带了个犹如金刚的陌生哥哥回来。
而且,这三个人的模样就像刚从火场里溜达一圈回来,除了那个金刚哥哥,苏螭和小笼一个累坏,一个饿坏,都有些站不住脚了··店长连忙打了盆洗脸水,站在一旁看他们各自擦脸,观察到最后,店长疑惑道:“苏螭,苏虬,你们真的是兄妹吗”·说起苏虬的长相,他虽然生得高大强壮四肢发达,但一张脸绝非粗制滥造,相反,他长得极其好看,五官俊朗精致,神情开朗坚毅,比如今大部分所谓“漂亮”的男人更加英俊健康,尤其他的眼,像极了非洲草原上的野生动物,既能卖萌又能耍狠。
相比之下,妹妹苏螭就显得平凡许多·她蓄着一头披肩黑发,长可扎辫,短可任散,夏可乘凉,冬可取暖,正是最方便的发型,她的脸称不上美不美,清秀有之,肤白有之,若不是因为常年冷着张脸,双目洞悉世事冷静自处,本来六七分的相貌又让她独添高不可攀之感,便成了个□□分的佳人,引人观望。
这样寡冷的苏螭和开朗外向的苏虬站在一起,外貌又找不出相似点,难怪店长认了半天,也不敢相信他们会是同胞兄妹··“来来,既然是小苏的哥哥,那也是我们店里的人了。”
店长对母鸡重归店铺的事虽然有异议,但在刚认识的苏虬面前,一切都可以搁置再议,“小苏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家事,我还以为她是孤儿呢·”·“可别让我父亲听到这话,否则即使他现在身处外太空,也一定冲回来与你拼命。”
苏虬笑道··“哦,原来小苏的父亲是宇航员”店长恍然大悟··坐在一旁忙着吃薯片的小笼噗嗤笑出声··苏虬站在货柜走道间,两条大长腿往边上一跨,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挡住整条走道,他环视周围,好奇问道:“原来这就是我妹妹工作的地方,会辛苦吗”·店长顿时如临大敌,紧张道:“小苏虽然常值夜班,但我也尽我所能给她提供最好的福利待遇……”·“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虬摸着后脑勺诚恳笑道:“你让她值夜班,也是如她所愿,她心里肯定感激着你·这段时间,是我们家木头一样的妹妹托你照顾了·”·“哪里哪里,托小苏的福,我们超市才能一直平安经营到现在。”
矮胖的店长站在苏虬面前,从头到尾都高仰着脑袋,却笑得分外开心··小笼把玩着薯片盒,对这一高一矮一美一丑的两个男人,越看越有趣··一回来就在收银柜台后整理清单的苏螭终于听不下去,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唤道:“苏虬。”
“诶”苏虬连忙转身,一路小跑停在苏螭面前,“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苏螭说道。
“哎”苏虬纳闷道:“我也想看看你平时是怎么工作的啊·”·“不要·”苏螭直接拒绝,“你在这影响我心情。”
走道边的店长和小笼互看一眼,各自默默转身,心照不宣地散开··苏虬叹气道:“好吧,那我去你家等你下班·”·苏螭点了下头··苏虬瞥了已经没有小笼身影的凳子一眼,压低声说道:“关于小笼,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经帮你问清楚了。”
·苏螭又点了下头··苏虬在超市里没瞧见小笼,高声和店长告别后,便推开玻璃门,走出超市··超市外艳阳高照,一颗白灿灿的脑袋突然蹿到苏虬面前,苏虬吓了一跳,说道:“我还以为是哪路白菜精。”
“苏虬,你和苏螭许久没有联系过了吧”小笼桀桀怪笑道:“那你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深山老宅里又恰恰好救了我们”·苏虬笑道:“因为我正好有事要找我妹妹。”
“哦,”小笼笑道:“什么事”·苏虬看见小笼嘴角边上的一点薯片碎屑,笑道:“还用问,当然是关于你这只九尾狐狸的事。”
 · ·第十二章 白狐狸【二】·“我”小笼无辜道:“我能有什么事”·“虽说你和我们家确实有些渊源,但是时隔二十年,你忽然出现在我妹妹身边,别说我妹妹那种疑神疑鬼的- xing -格,换成我,我也得起点疑心,想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虬认真说道··小笼点点头,“也是,对你们两个人而言,我确实来路不明,偏偏又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她难得正色道:“大概是属于危险人物那一类吧。”
苏虬观察着小笼的神情,小心问道:“你生气了吗”·“算不上生气·”小笼瘪嘴苦笑道:“应该说有些伤心吧,苏螭不记得我也就算了,就连记着我的你,不也还是怀疑我吗”·苏虬抿了下嘴唇,犹豫道:“小笼,你为什么来找我妹妹呢”·“为什么”小笼歪着脑袋寻找一个自己都没考虑过的问题,“我只是想见她,就来找她了,这需要什么理由吗”·苏虬笑道:“好像确实不需要理由。”
小笼哈哈笑道:“对吧·”·“可是对我妹妹而言,她需要一个理由啊·”苏虬笑道:“像我妹妹那样长大的人,对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她是怎么长大的”小笼问道··“她呀,因为她……”苏虬话未说完,超市里便传来店长召唤小笼的声音,苏虬笑了笑,对小笼说道:“等我下次告诉你,你先进去吧。”
小笼也笑着点头,“那好吧,再见·”·---·小笼面对苏虬的时候还能保持基本的礼义廉耻,可是一见到苏螭,她就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苏螭从柜台后抬起头,便看见小笼紧巴巴皱着一张苦瓜脸趴在自己面前,“有事”·小笼俯身凑近苏螭,哀怨道:“苏螭,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不可能想起来的,”苏螭低头写写画画,应付道:“小时候的事我都记不住了。”
“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我的话,”小笼苦恼道:“你就不会知道我来找你的理由了·”·“不知道也无妨·”苏螭说道。
“为什么”小笼惊讶地瞪圆眼,“可是苏虬说你任何事都需要一个合理理由,否则你不会接受的·”·“你不是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吗”苏螭冷淡道。
“诶”小笼不解··苏螭斜睨她一眼,清冷冷说道:“对于已经发生了的事,马后炮永远都是无用的·”·小笼动了动嘴唇,想想她说的有道理,但再想想,又觉得自己费尽周折出现在苏螭面前的理由怎么就成了马后炮呢·“不对啊。”
小笼不满道:“你都没问怎么知道会是马后炮”·“你看门外·”苏螭说道··小笼往门外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苏螭接着说道:“死在门外的那个男人,还有门外那只母鸡,对我来说,都是与你脱不开关系的麻烦,我生平最讨厌麻烦,你觉得我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小笼的哀怨满当当地溢出身体,滋滋滋渗进周围的空气,她苦中作乐,自我纾解道:“你是不是还在为我怂恿你哥哥拿照片的事生气”·“没有。”
苏螭回应道··“苏螭,”小笼陪着笑脸唤她,“你是不是讨厌我”·稍微懂得人情世故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人雪上加霜,苏螭虽然没有直接肯定,但她也没有否定。
保持沉默的苏螭,就像默认了一般··亦或是连承认都懒得··小笼在收银台前站了一会儿,因为有客人要结账,她被挤到一旁静悄悄等着··等了半晌,苏螭再没看她一眼。
小笼越想越伤心,垂头丧气地走进货柜,找到店长说是要下班回家,晚上再过来值班··店长看她神情有异,连连叮嘱了几句,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小笼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回头偷瞥了苏螭一眼。
“你……”小笼支吾道··“什么”苏螭问道··“……算了,没什么·”小笼低下头,耷拉着肩膀,沮丧地离开超市。
---·苏螭在超市里上了一个白班,午后天色忽然转暗,乌云压城,大风呼啸,店长把门口的铁鸡笼搬到店里,让苏螭趁雨下下来之前赶紧回家··苏螭答应,和店长简单地交接了工作,便从超市离开。
一路往家疾走,却还是赶上了盛夏的雷阵雨,石子大的雨点哒哒砸在路上,强劲的大风将路旁的广告牌一一掀翻,路人纷纷躲雨,苏螭也只能钻进路旁商铺的雨帘之下,暂时避着。
苏螭躲雨的地方距离她家还有一段路程,因为是在繁华大街上突然下起的暴雨,与她一同挤在雨帘下的路人并不少,苏螭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便往前挪动,站到了躲雨人群的最前方。
大雨瓢泼,即使头上有雨帘遮着,苏螭的身上很快也被打- shi -了,她低头看着自己- shi -漉漉的小腿,面无表情··低俯的视线里忽然蹿出一个人,这个人赤着两条光滑白细的小腿,一声不吭地站在苏螭身前。
苏螭视线往上移,瞧见了这个人花花绿绿的T恤短裤,以及一头白到耀眼的短发··砰,挡在身前的人打开一把伞,将伞遮在身前,替自己,也替苏螭挡去了外头的大部分风雨。
苏螭伸手轻拉了两下面前的白菜脑袋,“喂·”·白菜脑袋硬梗住脖子,就是不回头,只将自己怨气冲天的后脑勺留给苏螭··小笼那一头少年白已经足够显眼,她又放着空位不站,独独站到了人群最顶头的位置,一时间,半条街上躲雨的人群纷纷侧目,都盯住了她。
“还不往后退”苏螭轻声说道··谁想小笼也是倔脾气,头也不回地拒绝,“就不·”·“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要做多余的事情”苏螭往边上走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小笼后脑勺上像是长了眼睛,苏螭往左边移,她也跟着移到左边,苏螭往右边挪,她也紧跟到右边··噗嗤,苏螭身后的一个小姑娘低头掩嘴偷笑··苏螭的脸蓦然一红,再不好意思和小笼纠缠下去,她低声抱怨了一句,上前挽住小笼的手,将她直接拉入雨中往前走。
路上,苏螭问小笼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我看见你没带伞,就找了伞出来接你·”小笼答道··“你也住这附近吗”苏螭问道。
否则怎么能看到她被大雨困住的模样··小笼显然在回避这个问题,“……就是看见了啊·”·她不愿答,苏螭便不问了··沉默了会儿,苏螭转动伞柄,忽然注意到雨伞上悬挂的吊牌,以及还没拆除的防盗磁- xing -扣。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苏螭问道:“这伞哪里来的”·“街上找的啊·”小笼理所当然地答道。
苏螭问道:“你直接拿了人家的伞,没有付钱吗”·小笼摸摸鼻子,眼神开始虚飘··苏螭无奈道:“你从哪里拿的伞”·小笼知道这是没有办法回避的问题,便郁闷答道:“那边。”
苏螭朝她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家精选商铺··“用你把伞带出来的方式,悄悄把钱放回去·”苏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小笼道:“这伞就当是我托你买的。”
“……连这种小事都要和我划清界限……”小笼不高兴地抿紧了双唇,但她没有拒绝苏螭,而是接过她给的钱,当真朝店里走去。
商铺不大,苏螭等在店门口,一眼便能看到商店最后的收银台··小笼穿过商店门口的感应器,在一群购物兼避雨的客人中旁若无人地径直走进收银台,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收银台的抽屉,将手里紧攥着的钱扔进去。
整个过程里,除了门外等着的苏螭,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那个白发高挑的女孩子··小笼还完钱,穿透形形□□的人群,木头一样地往回走,苏螭看着她越走越近的脸,习惯- xing -皱眉。
有些事情,或许当真避无可避··既来之则安之……吧··小笼无精打采地回到门外,沉默不语地和苏螭站在同一把伞下··苏螭忽然问道:“你家住哪”·小笼沉闷答道:“这里没有我家。”
苏螭点点头,可能是因为小笼情绪不好,也可能是她自己想明白了某些事,她第一次对这个比自己个子高,比自己年纪大的女孩产生了妥协,“你来我家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你想吃什么鸡汤”·一听到有鸡可吃,小笼的双眼就像被人点着了火,扑簌簌霎时明亮起来,她捣蒜似的点着头,忽然就开心了。
“苏螭,你最好了·”小笼笑着搂住苏螭的肩膀,接过她的伞,高高举起··雨水飘进伞下,迷花了苏螭的眼,她看着小笼的笑脸,哭笑不得。
原本短短的回家之路,因为自己的心软,苏螭只得踩着积水淋着大雨,和小笼一起拐去附近的生鲜超市进行采购··就连乌龟都懒得投食的苏螭从来不养宠物,尤其不养猫狗。
甩不掉,骂不走,到最后,离不开,舍不得,简直庸人自扰··但是这一回,苏螭有种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往回带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超级麻烦的流浪狗··作者有话要说:自此麻烦不断,纠葛不断,情感不断。
=·=· · ·第十三章 白狐狸【三】·进到家门口的时候,小笼并没有马上见到先她们回家的苏虬,而是在客厅沙发上见到一头睡得四仰八叉的灰黑色大狗。
走在前头的苏螭瞥了眼沙发上的大狗,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苹果,随手抛向大狗,苹果划着弧线眼看要砸到大狗脑门时,一直睡着的大狗忽然睁开眼,紧接着身体一扭,上蹿着叼住了那颗苹果,再威风凛凛地蹲坐在沙发上。
小笼站在玄关处啪啪鼓掌,“少侠好身手”·咬着苹果的大狗踩着沙发站到了扶手上,它后腿用力一蹬,灰黑色的身体直直扑向小笼··小笼身体后倾,一眨不眨地盯紧了大狗。
大狗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变化,似乎不过一眨眼,原本的灰黑色大狗已经变成了人高马大的苏虬,就在小笼身前不过寸许处,气定神闲地站着··小笼笑道:“我小时候见过你父亲变身,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
苏虬手里一上一下抛接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笑道:“那现在呢”·小笼笑得更加开心,“现在还是觉得,能变成各种动物的人,或者说能变成人的各种动物,这真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苏虬哈哈笑,顺便咬了口苹果,咔嚓脆··---·苏螭做饭的时候,小笼自告奋勇说是要打下手,但是当她接连摔坏厨房里的两个碗后,苏螭把她赶出了厨房,命令她有多远闪多远。
小笼万分寂寥地趴倒在沙发上,一边摆动小腿,一边无聊地摁着电视遥控器··“这不是你第一次来我妹妹家吧”苏虬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练瑜伽似的将两条腿卷在一起,“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
“嘘,明面上可是第一次·”小笼见到苏虬能把自己的腿拧成麻花,惊到目瞪口呆,“……你下半身长着的,真的是腿吗”·苏虬哈哈大笑,像松开气球的阀口般松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
·小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伸出手指惊叹地戳戳苏虬的膝盖··原本应该坚硬的膝盖此刻却是软绵绵犹如面团,那种触感太过惊奇,小笼咻得缩回手,啧啧感叹。
“你再摸摸·”苏虬笑道··小笼果然再次伸出手,半信半疑地去戳他的膝盖··苏虬的膝盖已经变得和寻常人无异,是坚硬的骨头质感。
“哈哈哈它硬了”小笼大笑··苏虬得意地晃动长腿,“想软就软,想硬就硬”·苏螭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确认客厅里的两个人并没有在做奇怪的事情后,才黑着脸转身继续打蛋。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身体·”小笼下结论道:“难怪当年那些人追你父母追得那么紧,你们这样的体质,换做哪一个科研机构,都会当成宝贝来研究。
想想看,如果人类破解了你们这些外来族群的遗传秘密,可以根据需求自动变化身体,那么上天入地下海,都不会只存在于超级英雄传说里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苏虬陷入回忆,说道:“我们从一出生,就跟着父母隐姓埋名,恨不得从人前消失,为的就是躲过那些想从我们身上窃取基因秘密的家伙·因为我父母吃过亏,所以我们俩兄妹从小就被教育着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还算有自保能力,我妹妹如你所见,基本就是个普通人,因此她的防人之心比谁都强。”
苏虬感慨道:“其实你也别怪妹妹完全记不得你,我们俩兄妹里,她受我们人类母亲的影响比较大,我们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成长速度完全不一样,你出现的时候,她不过刚刚出生一天,又怎么可能记得你。”
“我知道,你们俩还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在疯狂地长大,因为长得太大,还差点害死苏螭和你们的母亲·”小笼笑道:“比起苏螭,你还未出生的时候便隔着你母亲的肚皮和我说话了呢。”
苏虬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忍俊不禁,“是吗我和你说什么了”·“你说你喜欢我呢,哈哈哈·”小笼得意洋洋地笑,“被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儿告白,我觉得我真是棒棒哒。”
“哦”苏虬侧过头看着小笼笑,忍不住也跟着笑,“虽然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但我也觉得我应该会喜欢你·”·二十年前的往事,小笼印象深刻,那个时候她虽然还小,却已经学会了和山林里的野狼为伴,结果那几日她和野狼狼狈为女干,竟然瞒着父母离家出走,本是一场儿童冒险之旅,最后却意外遇到了被同伴设陷围攻的苏家大叔,小笼干净利落地救下大叔,顺道带他去寻找他失散的妻子,也是因此,小笼才认识了当时还未出世却已经引来各方势力觊觎的苏家双胞胎。
说起苏家的背景,就连小笼这样的混血妖怪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苏家双胞胎的父亲苏家大叔是天外来客,是货真价实的外太空不明生物,他们星球的生物都具备适应外部环境改变自身生物形态的能力,也就是说,如果他们需要速度,他们可以变成猎豹,如果他们需要力量,他们可以变成黑熊,如果他们需要飞翔,他们可以变成鸟。
他们可以根据自身条件,变成任何他们想变成的地球生物,这之中,尤以苏家大叔为最··苏家大叔的星球同胞们先后引起过国家安全局和外国神秘力量的窥视,虽然他们最后还是获得了自由身,但谁也不知道现代科技对他们身体内部潜藏的生物基因究竟有多么虎视眈眈,因此,留在地球上的苏家大叔和他的两个孩子,就成了解开这个基因秘密的最后几把钥匙,谁都想把他们据为己有。
小笼忽然眯起一双桃花眼,正经说道:“我一直找不着你们,这过去的二十年,莫非你们为了躲避那些坏人,最后当真举家回到了外太空老家”·“怎么可能”苏虬说道:“我母亲和妹妹去不了,因此我们一直留在地球上,只不过为了躲避那些家伙的追踪,我们极少在人前露面而已。”
“哦·”小笼说道:“躲躲藏藏,防备着见到的每一个陌生人,你和苏螭就是这样长大的吗”·“差不多吧,毕竟我们要躲避的,是国家机器啊……哎不说这个了。”
苏虬盯着小笼黑白分明的一双眼,诚恳笑道:“我问过父亲,他说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救了妹妹,妹妹一定已经摔死了·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唯一的妹妹。”
---·苏螭过惯了一个人深居简出的日子,不知不觉间便练出了一手好厨艺,她麻利地将所有菜肴摆上客厅的玻璃矮桌,又木着脸将两个坐垫踢到那两位长腿半人类屁股下,自己则坐到了沙发上,弓背吃饭。
小笼立即蹿上沙发,挨着苏螭坐下··苏螭奇怪道:“不挤吗”·小笼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忘又往苏螭身边挪了挪,“我们俩都是女孩子,应该坐在一起。”
苏螭放下饭碗,拿汤匙盛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鸡汤,放到小笼鼻子底下,面无表情地问道:“想吃吗”·小笼垂涎欲滴,连连点头。
苏螭说道:“你坐到地上,我就把汤给你·”·小笼瘪嘴··苏螭作势要把汤碗没收··小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苏虬身边,眼巴巴地看着苏螭手里的碗。
苏螭点点头,满意地将汤碗搁到小笼面前··菜品丰富,尤其一整锅的鲜鸡汤简直让小笼幸福到飘飘欲仙,她埋头狼吞虎咽,再也顾不上苏螭的冷淡和苏虬的笑话。
外头犹在刮风下雨,开着窗的客厅里难得凉爽宜人,苏虬玩笑道:“这时候来两瓶冰啤酒最好了·”·苏螭目不斜视道:“冰箱里有·”·苏虬立即爬起来,迅速溜进厨房,片刻后,他神情复杂地搬来小半箱冰啤酒,心痛问道:“妹妹,你平时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吗这么多酒”·苏螭平平淡淡说道:“反正我喝不醉。”
苏虬惊讶地看向她,忧心忡忡道:“妹妹,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生活·酒可是穿肠毒药呢,酒精被吸收进血液之后,代谢过程主要在肝脏中进行,绝大部分酒精在肝脏中与乙醇脱氢酶作用,产生对人体有害的乙醛……”·“……”苏螭默默转过身,只把自己的侧脸留给唠叨的哥哥。
苏虬还在喋喋不休,“酒精在我们身体里的代谢速率是有限度的,饮酒过量,酒精积蓄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酒精中毒症状,这个时候……”·“苏虬,”听不下去的小笼义愤填膺地打断苏虬的话,“是你说要喝酒,也是你把酒拿出来的啊。”
苏虬左右看看自己手上各举着的啤酒瓶,顿时哑口无言··小笼同情地将他拉下来重新坐好,顺手为他倒满一杯酒,玩笑道:“女大不由娘,更何况是哥哥,这个时候只有喝酒才能缓解你心中的愁闷,喝”·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一说喝,苏虬当真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啊”得吐出一口长气,皱眉咂巴了两下嘴。
“哈哈哈”小笼被苏虬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苏螭瞥了他们俩一眼,默默往自己杯里倒酒··苏虬虽然说要喝酒,但是这种提议就像女孩子看到偶像剧里男主角英雄救美往往也要问一句男朋友相同情况下你会不会来救我,完全属于随口一问式,只需敷衍一把不用真的创造情景去救人。
可惜苏虬显然是个老实人,他不停地喝酒,两瓶酒下肚,他酡红着脸开始耍酒疯··“小笼你也喝”苏虬抢过小笼的筷子,夺了她的杯子,往里头咕噜咕噜倒酒。
小笼嘻嘻笑道:“我不能喝酒,我喝醉了变成妖怪,你们可就遭殃了·”·苏虬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什么妖怪都不怕··小笼依旧拒绝··苏虬很是失望,好不容易安分下来。
小笼喝多了鸡汤,起身去厕所,她一离开,苏虬立即将她杯子里的饮料倒掉,斟上满满一杯酒,末了不忘冲对面目睹这一切的苏螭眨眨眼,要她保密··苏螭拎着瓶啤酒盘腿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小笼回来后重新落座,苏虬诓她杯里是饮料,捏了她的鼻子将一整杯酒悉数倒进她嘴巴里··从来没喝过酒的人忽然间被凶凶猛猛灌下一大杯,小笼很快就兴奋得晕糊了,她跳起来和同样喝多了的苏虬手拉手跳舞,两个人一边跳一边往对方嘴里灌下更多的酒。
半箱啤酒很快便只剩下一堆空瓶子··苏虬最先阵亡,他趴在客厅的窗户上,说着自己可以变成一只五彩斑斓的鸟,晴空万里自由翱翔,便迷迷糊糊抬起腿要往大雨瓢泼的窗外爬,苏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拽回客厅,塞到沙发上让他睡觉。
苏虬半醉半醒间嘴里一直嘟嘟哝哝喊着小笼的名字··苏螭想起小笼,转身在客厅电视柜底下找到她··小笼抱着膝盖缩在狭窄- yin -暗的柜子里,脑袋歪靠在木板上,似乎也醉得睡着了。
窗外大雨倾盆,室内酒气冲天,小笼蜷在方方正正的柜子里,灯光和- yin -影在她脸上一分为二,让这个明明比苏螭大上许多的大人,看上去却像极了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
 · ·第十四章 白狐狸【四】·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吃早饭/午饭/晚饭了吗吃过了的话,我担心以下内容会引起你们的不适QAQ·“真是……”苏螭蹲下身,轻轻推了小笼两下,不耐烦道:“喂,要睡躺下来睡。”
小笼嘟哝了两声苏螭听不懂的话,根本没有要从柜子里爬出来的意思,更别说睁开眼··“喂·”苏螭无可奈何,只能加大力度去拉她的手。
谁知道苏螭不过刚刚碰到小笼放在膝盖上的手,原本正熟睡的小笼忽然睁开眼,手腕一转,紧紧反握住了苏螭的手··“你……”苏螭以为她又像之前一样开玩笑,正要责备,一抬头,却猛然发现小笼睁开的双眼里竟然通红一片,那不是普通的血丝,更像颜料染上般,通通透透的红,简直天生魔障。
苏螭用力往后缩,惊异地发现小笼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简直力大无穷,她根本挣脱不开,“小笼”·小笼毫无反应,只拿一对红彤彤疯兔子似的利眼,漠然地盯住苏螭。
苏螭被这样一双眼毫无感情地瞪着,一颗心不由自主逐渐拧紧··她忽然想起小笼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祈祷我别变成狼妖。
“不会真要变成狼妖了吧”苏螭和小笼的血色双眼对上,试探- xing -地唤了声,“小笼”·小笼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根本不认识这个名字。
苏螭正打算开口喊苏虬来帮忙,下一秒,她的嘴生生长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小笼那一头标志- xing -白发从发根开始渐渐变成黑色,紧接着,她本来白如瓷器的一张脸上竟逐渐冒出黑色的细小绒毛,这些绒毛跟随着她的头发越长越长,很快就变的和手指一样长,将小笼的整张脸黑森森埋葬起来。
不仅脸部,小笼身上同样在往外生长着黑色的毛发,这些毛发不过两分钟便已经长长一米有余,像黑色的水草般有生命地轻轻摇曳··被这些疯狂蔓长的黑色水草占据了的方柜底下哪里还看得到小笼的身影,似乎一切都只剩下这一大团带着冰冷呼吸的不明物体。
苏螭的眼前摇晃着这些浓黑密集的毛发,她觉得噁心,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的手就被迫伸在这些冰冷冷软绵绵的毛发里··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依旧被人紧紧握着,而且这种力道更紧更纠结,就像溺水的人最终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也不会松开。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受让苏螭忽然便放弃了往外抽手的打算··“小笼,”苏螭对着黑乎乎的毛线团说道:“我是苏螭,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没有人回答她。
苏螭又说道:“这就是你变成狼妖的模样吗”·还是没有人说话··苏螭想了想,似是下定决心,轻叹一口气——她屈膝往前挪进一步,用她没有被握住的右手,摸索着伸进毛茸茸黑色的毛发丛里。
那些黑色的毛发一开始还会纠缠着绕住苏螭的手,但是当苏螭的手指尖拨开重重障碍触摸到一点属于人类温热的皮肤后,一直都在轻轻晃动的毛发丛林突然停下一切动作。
“小笼,我摸到你了·”苏螭问道:“你还要躲在这些东西后面吗”·说时迟那时快,苏螭的话音还未落尽,就在她右手触摸到的位置上,那些黑色的缠人毛发像含羞草般急速后退,甚至缩回到小笼的皮肤里,就像从未出现过般。
·在露出来的空隙里,苏螭终于看到被自己摸到了脸颊的小笼的脸··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没变成狼妖嘛·”苏螭自言自语。
睡着的小笼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犹如黑色猕猴桃的恐怖模样,依旧将头靠在木板上,鼻息间散发出浓浓的酒味··“小笼”苏螭轻声唤道:“该醒过来了。”
被黑色毛发厚茧般团团围住的小笼蓦地再次睁开眼,她眼里血色未退,这一次更带上了叫人惊怖的戾气··那种情绪就像一个有起床气的人在最不愿意醒过来的时候被人强迫叫醒。
苏螭暗道不好,可她还来不及抽回手,小笼已经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将她用力一拽,猛地拽到自己面前··“小笼”苏螭低呼一声,已经失去了挣扎后退的机会,那些原本散开的黑色毛发再次蔓延过来。
这一次苏螭因为离得太近,整个人都被迅速包围进去··黑暗一下子降临到苏螭周身,除去被紧紧抓住的两只手,苏螭什么也感受不到,她就像被放逐在幽冥黑暗里的孤魂野鬼,连踏实存在,都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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