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齐九条狐尾可召唤神龙?+番外 by 花匠先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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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齐九条狐尾可召唤神龙?+番外 by 花匠先生(上)(2)
·黑暗之中,有一道光在苏螭身前不远亮起,她诧异地朝光源望去,很快发现在光亮之中,是一头蜷缩而卧的黑色小狼··小狼很小,看上去两三个月大,软趴趴地卧倒在地时,孱弱得像个布娃娃。
“小笼”苏螭有些犹豫地喃喃唤道··听到声音的小黑狼立即抬起头朝苏螭望来··苏螭与它四目相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那对狼眼不是普通的狼眼,而是血红一片,看起来就像嗜血的妖兽,下一秒就会扑来将你撕碎··小黑狼也确实龇着牙,朝苏螭的方向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苏螭刚要退后,急速飞蹿的小黑狼像是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用力过猛地弹翻在地。
随着光亮的扩大,苏螭这才看清小黑狼活动范围之外居然是一面铁条围拢成的墙壁··小黑狼显然撞得狠了,在铁笼内测的地面上翻滚着发出低咽··苏螭恍恍惚惚地想要朝小黑狼走过去,双手被人一扯才想起虽然看不见,但小笼确确实实拉着自己。
她大概是被意识混乱的小笼拉近了她的梦境,也就是说眼前所见所闻,其实都是幻觉··“小笼”黑暗中慌慌张张跑出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男人,他背对苏螭蹲到铁笼前,抓着栏杆往里看,声音紧张又心疼,“宝贝,摔疼了没有”·小黑狼呜呜咽咽地抬起头,看到男人,又龇起一排尖尖的狼牙,朝男人冲去,并且跳着要去咬他的手。
男人急忙缩回手,心疼道:“你不想办法控制你自己,你这辈子也出不了这个笼子·宝贝,听爸爸的话,想想外头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想想你为什么叫做小笼。”
小黑狼根本不理会男人的话,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啃咬着将它困住的栏杆··“铁做的笼子关不了你一辈子,更何况你很快就要长大了·”男人耐心说道:“小笼,真正能把你锁住的人没有别人,爸爸希望能锁住你的这辈子只有你自己,这样,能给你自由的,也只能是你自己。”
“你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对不对幼儿园的小朋友,邻居家的大黄猫,还有外公外婆他们,他们那么疼你,你也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对不对”男人言辞恳切地说道:“相信爸爸,相信你自己,你可是九尾狐狸,如果连你都锁不住你自己,这世上就再没谁能靠近你。
小笼,宝贝,小笼,记着你的名字,记着你的名字啊”·苏螭在心里默念,小笼,小笼··原来这就是你被叫做小笼的原因吗·吾日三省乎吾身。
笼,困兽之笼,困己之笼··忽然,苏螭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脚踝往外拉,尽管看不见,但她知道,一定是现实世界里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妹妹,你钻在柜子里干什么”是苏虬,他困顿迷茫的声音在苏螭身后空荡荡的黑暗中响起。
苏螭最后看了眼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黑狼,铁制的囚笼在它的牙齿下发出嘎嘎嘎的刺耳声响,它瞪大愤怒迷茫的一双血红狼眼,只知道拼命往外闯··客厅里,刚刚转醒对一切不明所以的苏虬拉住了苏螭的脚踝,用力要把她往外拖,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外力威胁的小笼反- she -- xing -也用力将苏螭往回拉。
两方作用之下,被扯疼了的苏螭开始挣扎,“你们……”·陷入梦境的小笼和半醉半醒的苏虬用的都是全力,苏螭感觉自己手脚就要分离,于是大喊道:“我要断了”·酒醉的苏虬没听明白,倒是陷入自己梦境的小笼居然最先松开了手。
咚,苏螭被苏虬拔萝卜一般拔出黑洞洞的毛发丛,也拔出了小笼的某个梦境··眨眨眼,再眨眨眼,苏螭跌坐在自家客厅里,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被黑色毛发覆盖,俨然已经变成像一颗巨大的,镶嵌在角落里的毛线团小笼。
什么也没弄清楚的苏虬扯开了苏螭后竟然自己手脚并用地往毛线团方向爬,“……这是什么……诶”·“等等”苏螭惊讶地发现地板上蔓延出来的毛发居然一点一点缩了回去,不知还会发生什么异变的苏螭赶紧将苏虬拉回来。
那些黑色毛发很快消失不见,苏螭低下头,透过苏虬的肩膀,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柜子底下蜷缩着的已经不是小笼,而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狼妖··“……这下真的引狼入室了……”苏螭瞪大眼。
狼妖抬起眼皮,血红双目与苏螭对上,它转转脖子,身体向外舒展··嘎嘎嘎,电视机柜发出不堪承受的折裂声,摆在上头的老式电视机倾倒在地,咚,电火花噼噼啪啪炸响,房子里的电路大概出了问题,客厅的吊灯忽明忽暗地闪烁。
窗户外头,一道惊雷劈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轰·· · ·第十五章 白狐狸【五】·狼妖在客厅里彻底舒展开了身体,站直了身体的它比苏虬还要高大,它低头俯瞰苏螭,血红的双眼微微眯起,右前爪毫无预兆地朝前挥出,尖利的爪子抓向苏螭。
苏螭仰着头承受狼妖的压迫感,身体一动不能动··危急关头,是苏虬一把捞过苏螭的腰,带着她滚倒在沙发下,躲过一劫··苏螭晕头转向地躲到沙发角落,捂着撞疼了的脑袋朝外看。
狼妖在客厅里踱着步,它来回绕圈,脑袋不停撞上客厅的吊灯,最后,它被撞得不耐烦了,索- xing -一把扯落吊灯··客厅里彻底陷入黑暗··苏虬吐着酒气问苏螭道:“现在怎么办”·苏螭赶紧捂住他的嘴。
狼妖被他们的说话声吸引,转身怒气冲冲地朝沙发走来,可它没走出两步,脚下一个踉跄,竟然直接栽倒在地,撞翻玻璃桌,咕噜噜打起了呼噜··“什么情况”苏虬在昏暗中心有戚戚地往外看。
苏螭从沙发后跑出来,捡起散落在地的手电筒,朝狼妖照去··客厅狼藉一片的地板上,哪里还有什么巨型狼妖,手电筒的亮光之下,只有一个清清楚楚正正常常的小笼四脚八叉地仰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那是一个苏螭真正熟悉的小笼··但是这种正常模样的小笼不过维持了短短几秒钟,她那一头已经恢复回白色的短发再次抽长生长开··“……有完没完……”苏螭手脚并用地从小笼身边爬走,头疼地看向第二次如潮水般蔓延至她脚边的白色长发。
这一次的小笼没有再让自己长成黑色海带球,只是没有知觉地狂长着银白头发··“……这是要变成莴苣姑娘了吗”苏螭站起身,用脚尖挑起一缕银白如水的头发,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笼这副模样,就是她用幻术将自己骗到楼顶,最后又救了自己的时候。
似乎,只有在使用幻术的时候,她的白发才会变的与寻常不一样··“不好,她这个样子,该不会……”苏螭忽然意识到危险,正要去拉同样醉醺醺的苏虬,但是,客厅里的家具摆设已经开始移动、旋转、扭曲。
一转眼便都消失不见··苏螭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气道:“下次谁再让你喝酒,我先杀了那个人”·世界不过一晃眼,苏螭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山间小溪旁,前头不远的溪水里,一个背影瘦削单薄的女人背对着自己踽踽独行。
那女人踩在脚踝深的冷水里,脊背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整个人疲倦的随时都能被风吹倒··“……”眼前女人光是背影已经让苏螭觉得熟悉,她不由自主朝前伸出手,脚下踏水前进,她张开口想要呼唤那个女人,“……妈妈”·后头的河水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苏螭回头,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自己身边快步跑过。
这孩子噼里啪啦踩在清澈的溪水里,溪水溅到苏螭身上,冰凉凉,就像小笼的白发轻轻拂过她的皮肤··于是苏螭认出了那个孩子··那是小笼,那个刚刚遇见自己父母的小女孩儿。
---·十岁的小笼跑过木头似的苏螭身边,往前一头扎进了闻声而转的女人怀里··女人转身接住小笼的时候,苏螭一眼便被她隆起的肚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孕妇。
苏螭一刹那梗住了喉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与当年辛辛苦苦怀着他们两兄妹的母亲隔溪而站··二十多岁的母亲,和二十岁的自己,中间还有一个十岁的小笼。
哦,还有未出世的自己与哥哥··苏螭的母亲在这时候还相当年轻,虽然风沙满面,倦容无遮,但这些都掩盖不住她的天生丽质··父亲曾经说过,母亲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地球女人,而眼前即将为人母的母亲,神情疲乏不失坚毅,身姿瘦弱不乏柔韧,显然更加动人。
苏螭脑海里神经一跳,带着期盼回头朝小溪另一边望去··果然,同样年轻了二十岁的父亲就站在溪水的另一边,他年轻刚毅的脸上五味杂陈,望着母亲的方向深情中夹杂着心疼和难过。
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父母,原来是这个模样,再想想他们如今不惑而知天命的样子——苏螭心生感慨··苏螭想更清楚地看看小笼和母亲,她试着往前靠近一点,脚下刚动,被撩开的粼粼水波荡到小笼脚下,那个正缠着母亲说话的小女孩忽然朝苏螭看来,两道稚气的眉疑惑地皱在一起。
尽管明知小女孩看不见自己,苏螭还是被她眼中一晃而过的严厉吓了一跳··正尴尬着,身下水波忽然急剧晃荡起来,苏螭脚下不稳,微微向后踉跄了两步,待她再次站稳,她已经离开了山谷小河,重新来到一片夜晚的寂深小树林里。
树林里凉风袭人,叶香弥漫,苏螭舒展了下身体,并不着急离开··她开始好奇,在小笼的幻境里,她还会看到什么··果不其然,苏螭不过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树林之外就传来年轻男人急切焦心的喊叫声,“小笼我知道你在这出来”·苏螭回过头,与迎面而来的父亲咫尺相望不相看。
在小笼制造的世界里,苏螭只是一个透明的看客··“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是除我父母之外,第一个识破我幻术的人·”从月色照不到的暗影里走出一个娇小稚嫩的女孩子,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个婴儿,相比苏螭年轻父亲的紧张焦灼,小女孩面上的惬意简直轻松得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游戏。
父亲说道:“我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我只当你过去的几个小时是在和我玩游戏,抓迷藏,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看见父亲冷着脸朝小女孩走去,心知他必定是生气了··也是,小笼不知轻重恶作剧的时候,连苏螭自己也会生气··小笼抱着女婴——那个刚刚出生一天就被掳走的苏螭——往前彻底走出暗影。
苏螭注意到小笼伸出袖外的两只胳膊不仅红肿僵硬,稚嫩白皙的皮肤上更是布满可怕的擦伤··父亲也注意到了她的伤,“你受伤了·”·“妹妹也受伤了。”
小笼有些自责地将女婴递还给父亲,“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她还是受伤了·”·女婴的额头上果然有一条血痕··苏螭立即撩开自己的刘海,用手指在额头上摸了摸。
那里确实有一道不细看几乎看不出的疤痕··父亲小心翼翼地将脸贴上女婴温热肮脏的小脸,亲昵地蹭了蹭,“谢谢你救了她·”他说:“谢谢你把她还给我。”
·“……我其实不想还的·”小笼皱起好看的鼻子,认真说道:“我想把妹妹带走的·”·苏螭挑眉,好奇地看向小笼。
“我知道·”父亲说道··小笼为难地摊手,小小年纪却把成年人的自嘲学得游刃有余,“技不如人,我只能认输·”她的神情有些黯然,又有些豁达,“其实我看到阿姨生弟弟妹妹的模样了……”·苏螭等着她往下说。
小笼说道:“看到阿姨那个模样,我突然想到我妈妈了……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和阿姨一样辛苦爸爸是不是也和叔叔你一样担心。”
“……你是不是想你爸爸妈妈了”父亲问道··小笼点点头,“嗯,我想回家了·”·父亲说道:“……你终于想回家了。”
小笼嘿嘿笑道:“叔叔,等我长大,我会再来看妹妹的·”·父亲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心肝宝贝,脸上不自觉柔情万种道:“嗯,她的命是你救的,我会告诉她,让她等你来找她。”
晚风穿透树林吹起苏螭的刘海,轻抚她额上浅淡的疤痕··小笼淡淡点头道:“那就行啦·”·---·苏螭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城市中的家。
小笼仰躺在地板上,双目紧闭,白色的长发厚厚地铺满整个客厅,并继续向卧室延伸··苏螭踩着软绵绵的头发,走到小笼身边··苏虬虽然醉,但意识还算清醒,他问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苏螭没有回答苏虬的问题,她蹲在小笼身旁,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坐起来,“小笼,醒醒。”
小笼身体一歪,倒进苏螭怀里··苏螭伸手就要将她扶正,怀里的长发少女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白毛尖嘴小狐狸··苏螭抱起这只小狐狸,小狐狸在她怀里舒舒服服打了个酒嗝,憨然而睡。
苏虬摁着脑袋,勉强坐到苏螭身边,低头盯紧了她怀里的白毛狐狸,问道:“她到底是狼妖还是狐妖”·苏螭深思道:“他父亲是狐妖,母亲是半狼妖,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九尾狐狸……九尾狐狸……”苏虬头疼道:“还是九尾狐狸的模样可爱些·”·苏螭点点头··苏虬自言自语道:“如果在短时间内大量饮酒,初始阶段,酒精会像轻度镇静剂使人兴奋,但是这个阶段不会维持很久,接下来,大部分人会变得安静、忧郁、恍惚、直到不省人事……”·“苏虬,”苏螭打断他的絮语,说道:“我刚才在她的幻境里,看到了过去。”
“过去”苏虬纳闷道:“什么过去”·“……过去,”苏螭摇摇头,轻声道:“……就是过去。”
“是吗”苏虬坐到一旁,用手指揉了揉小狐狸的脸,笑道:“过去对你而言,不是都没什么意义吗你连人家来找你的理由都可以当做马后炮。”
“你偷听我们说话·”苏螭说道··“呵呵呵·”苏虬傻笑··苏螭抱着小狐狸,木愣愣地坐在地板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虬侧身搂住自己的妹妹,安慰道:“妹妹,你不要担心·”·苏螭看向苏虬,“我担心什么了”·“你不是在担心小笼吗”苏虬反问。
苏螭沉默不语··“虽然咱们的身份是秘密,但是这些年我们一家四口不是都隐藏得挺好的吗日子稳稳当当,没什么能真正伤害我们。”
苏虬笑道:“你也看到了过去,小笼曾经救过我们一家,或许,这一次她重新出现在我们身边根本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这个样子的她恰好需要我们·”·苏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该报恩吗”·“哈哈哈……”苏虬宽厚的手掌盖上苏螭的脑袋,将她温柔地压向自己的肩膀,“总之不管发生什么,有哥哥在,你和她都不会有事的,所以,放心吧,嗯”·在苏虬的催促下,苏螭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放心吗·怎么可能·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回,是小笼需要苏螭了T_T· · ·第十六章 梦想家【一】·晚上,苏螭冒雨急匆匆推开超市大门的时候,店长正踮起脚尖往货柜上补充饮料,见到苏螭,他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小笼值班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苏螭用纸巾擦干被雨飘- shi -的脸,淡淡说道:“接下来几天,她可能都来不了·”·“她怎么了吗”店长推着装满饮料的小推车来到店门口。
“她生病了·”苏螭搪塞道··“哦,她的身体也不好吗”店长关心道:“你们俩身体都不好,平时更要互相照顾啦,因为你们是朋友嘛。”
“嗯·”苏螭漫不经心地点头,转身将- shi -淋淋的雨伞挂上门口的伞架··店长□□似的一张脸忽然近距离凑到苏螭眼前,满面惊奇道:“小苏,你没事吧”·“什么”苏螭疑问道。
“你居然没有反驳我的话·”店长惊得两只眼睛都要凸出来,“我以前说谁是你的朋友,你一定会矢口否认的哪里还会承认”·苏螭一时怔忪。
店长很是激动地抹抹眼角,感慨道:“……我太欣慰了,小苏你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了,总觉得,未来的每一天都会阳光灿烂风调雨顺呢·”·苏螭没有回应,默默往仓库方向走去。
独自感怀着的店长忽然注意到苏螭的雨伞,纳闷道:“你换伞了颜色这么亮,不是你的风格诶·”·苏螭回头看向伞架上的新伞,叹气道:“……那是小笼的。”
·“哦哦”店长理解地点点头,“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嘛·”·这一场雨竟然淅淅沥沥下了整夜,到了深夜,苏螭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超市,神情凝重,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她都想了些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与普通人无异的双眼里,又将目睹到什么样的未来。
---·喝醉酒的小笼又是变成狼妖又是施展幻术将苏螭拖入幻境,生而为妖的精力受到损耗,短时间内居然不能再变回人形,只能以小狐狸的模样暂时居住在苏螭家中··苏螭对此不置可否,每日照旧两点一线三餐固定,只当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但是即使变回狐狸模样,小笼显然也不能安分守己··白天苏螭下班回家休息的时候,小狐狸便在家里围着苏螭上窜下跳,苏螭烦它了就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看书上网,小狐狸没奈何,便窝在苏虬身边,将自己团成一个糯米糍粑,呼呼睡觉养精蓄锐。
苏虬大部分时候也喜欢保持黑色大狼狗的形态,小狐狸去烦苏螭的时候,它吐着舌头看热闹,小狐狸被赶出来的时候,它又主动贡献出温暖柔软的肚皮,充当小狐狸的临时寝窝。
小狐狸拿头拱大狼狗的肚皮时,会笑着说苏虬你好像我爸爸呀··大狼狗听到这话就甩着尾巴拍小狐狸脑袋,但是每回拍着拍着,那毛茸茸的尾巴就成了被毯,温暖轻巧地盖在小狐狸身上,一动不动。
变成小狐狸的小笼依旧能说人话,但是变成大狼狗的苏虬却只能发出狗的吠叫声··苏虬有次不平衡,抱怨了句不公平,坐在一旁吃饭的苏螭正好听见了,便说这是妖与动物的区别,人属于动物的一种,因此,人妖殊途确有其事,不是好事者胡编乱造。
结果话一出口,饭桌对面苏虬和小狐狸都不说话了··于是苏螭也不说话··一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尴尬··---·就这样过了几天,小狐狸的精神终于好上一些,夜里苏螭值班的时候,它会偷偷溜到超市,美其名曰不放心苏螭一个人,实际上就是想来店里偷吃零食。
苏螭也不揭穿她,反正小笼在店里不过是吃吃零食吓吓母鸡,三更半夜的,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城市角落里一只聒噪的白毛狐狸··这天晚上十一点五分,店长前脚刚开着车子离开,照例值夜班的苏螭刚刚清点完货柜,小狐狸的声音就在超市里清亮亮响起,“苏螭,我来啦。”
苏螭从记录本里抬起头,眼前一亮,神情微微怔住··站在苏螭面前的不再是白毛狐狸,而是恢复回人形面貌的小笼··小笼顶着头白到耀眼的短发,大摇大摆地穿过走道,走到苏螭面前,其气势大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之感,“嘿嘿,苏螭,有没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苏螭回过神,低头合上记录本,冷淡道:“看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今晚就从我家搬出去吧。”
“诶”小笼前一秒还洋洋得意的脸立即垮塌下来,“其实我还很虚弱,这个模样维持不了多久的·”·“真的”苏螭显然不信。
小笼用力点头,“真的”·苏螭绕过她,往收银台走去,“随你便吧·”·小笼转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笑道:“苏螭,你真的不想我吗”·苏螭头也不回,“你不是成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吗”·“不是说狐狸模样,”小笼笑道:“是说我这个样子”·苏螭两边嘴角往下一瘪,没有说话。
小笼恰好瞧见她的表情,漂亮的双眼立即瞪得溜圆,“你这满脸不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苏螭背对小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小笼正要绕过收银台去纠缠苏螭,超市玻璃门外忽然响起啪啪啪地拍打声,小笼和苏螭同时转过头··超市大门外,一个醉醺醺的年轻男人一边拍打玻璃门,身体一边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滑。
在这种盛夏的夜里,男人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臂弯里还挂着西装外套,皮鞋虽然不新,但是擦得锃亮,如果没喝醉,清醒状态下的他大概也能算个风度翩翩的小白领。
看样子,大概是刚刚从酒桌上退下来的应酬者,不知何故,身边竟然连个扶着的都没有··“看起来喝得不少呢·”小笼看向那男人,惊奇道:“他不会要吐了吧”·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话刚说完,门外的醉酒男人脸色骤变,歪倒在玻璃门上,哇地吐出一堆黄黄白白的秽物。
“恶”小笼眼白一翻,差点将晚饭吐出来··苏螭蹭地站起身,一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霎时- yin -云密布··门外男人身体一拱一拱,稀里哗啦间已经将超市大门糟蹋的惨不忍睹,瞧他呕吐的架势,凶猛地像是要把胃一起吐出去。
“……”苏螭一脸嫌恶道:“小笼·”·“……”小笼捂住嘴,拼命摇头··苏螭俯身在底下的柜子里翻了翻,拎出一条黄底红纹的软布,递给小笼道:“把鼻子捂上。”
“这是什么”店长在收银台底下储藏了许许多多奇怪玩意儿,小笼好奇地摊开黄布,惊讶道:“这上面画着的是咒吗”·苏螭说道:“听说是从青城山求来的。”
“咿”小笼将软布捏成两个小圆柱,气恼地塞进鼻孔,鼓着腮帮子,无可奈何地上前推门··醉汉沉甸甸的身体恰恰挡在了门外,小笼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推动那扇门。
“苏螭,我推不开”小笼回过头,瓮声瓮气地喊道:“怎么办”·苏螭一脸不可思议地走到门边,伸手抓住门把手,往内一拉,门外压住大门的醉汉顺势倒下,轰地砸在小笼脚边。
小笼目瞪口呆··苏螭同样不能理解,“这是双向门·你把你的脑袋遗忘在妖怪的世界里了吗”·小笼呵呵干笑两声,指着男人问道:“现在怎么办”·“把他扔出去。”
苏螭捏着鼻子说道··小笼摇摇头,“我可拉不动他·”·---·酒醉男人最终还是被小笼和苏螭合力抬出超市大门,扔到路边绿化带里喂蚊子。
苏螭提着水桶在前头冲洗大门,小笼跟在后面用刷子刷台阶··呕吐物散发出来的酸臭酒气熏得苏螭头脑发胀,她屏住呼吸闷头冲水,脸色愈发难看。
小笼尽管左右鼻孔都拿咒符堵住了,但架不住视觉上的恶心效果,整个人也蔫蔫得说不出话··等两个人齐心协力快速刷干净了大门口,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小笼累得直捶脖子,扔了木刷瘫坐在门前的休闲椅上,抱怨道:“累死我了……啊啊感觉又要变成小狐狸了”·苏螭递了杯水过来,“喝吧。”
小笼感激不尽地接过水,咕咚咕咚往下灌,“呼”·苏螭忽然问道:“……他在干什么”·小笼朝苏螭视线方向看去,立即瞧见先前那个被她们丢弃在绿化带里的男人不知何时竟然钻进了旁边一辆小车车底,只留两条腿露在车外,正费力的一蹬一蹬,犹然往前钻。
小笼哈哈笑道:“喝傻了”·苏螭斜睨她一眼,“你没喝醉过”·小笼想起自己喝醉酒的状态,果断闭嘴。
男人还在往车底钻,并不时伴有不成句的叫唤声··苏螭站起身,想要回到店里,小笼也站起身,却是一溜烟往酒醉男人方向跑··小笼蹲在男人的两条腿边上,问道:“喂,出来,你往人家车底下钻,会吓到路人的。”
男人没有搭理小笼,依然用力地往车里头钻,“……出来……你出来……”·小笼这回听清了他的话,便好奇地俯身往车下望,“你在找……呜啊”·站在超市门口等着小笼的苏螭一听到她的惊叫声,立即跑回来,扶住吓跌在地上的小笼,问道:“怎么了”·小笼坐在地上,指着车底下气道:“眼睛车底下有一双眼睛”· · ·第十七章 梦想家【二】·“眼睛”苏螭惊道:“什么眼睛”·小笼从地上爬起来,郁闷道:“就是眼睛,黄色的,很明亮,吓我一跳。”
苏螭从车前退开一步,审慎地盯着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车和车底下男人的两条腿,“那他是怎么回事”·苏螭咋舌,“不会是被上身了吧”·醉酒男人还在咿咿呀呀地往车里猛钻,苏螭犹豫片刻,俯身拉住他的一条小腿,对小笼说道:“把他拉出来。”
“不是说不多管闲事吗”小笼嘀嘀咕咕地拉住男人的另一条腿··“是你先管他的·”苏螭说道:“一起用力,一、二、三”·小笼和苏螭同时发力,大半个身子钻在车底下的男人尽管哐当撞到车底,但最终被完整地拽了出来。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既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心智失常,顶多就是喝醉酒意识不清,被藏在车底下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心一意想将那玩意儿抓出来··眼见男人狗改不了□□地继续往车底下钻,小笼紧紧抓住男人的两边脚踝,气道:“你再爬你再爬再爬我可松手了”·谁知浑身酒气的男人忽然跳起身,越过小笼一把搂住苏螭,苏螭躲避不及,四条腿绊在一起,她与男人双双栽倒在地上。
“苏螭”小笼紧张地跑向苏螭,“你没事吧”·苏螭摔下的时候背部着地,一时疼得她起不开身,只能侧过身体,倒抽冷气,“疼疼疼”·这一摔,视野降低到地面,也让苏螭在翻身的时候,避无可避地和车底下的东西对上了眼。
那确实是一双眼睛,黄色的,明亮的眼睛··“……”苏螭眨眨眼,难以置信道:“……猫”·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诶”小笼也趴到地上朝车下望,这一回没有男人挡住光线,对面超市的灯光照进车底,小笼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车底下双眼的主人。
果真是只猫··这只猫小笼也认识——就是上回凶神恶煞和她抢母鸡的那只霸王白猫··“……连只猫都没认出来,”苏螭扶着腰坐起身,气道:“你真的是狐妖吗”·小笼趴在车底,认认真真看了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对,说道:“苏螭,你来看,它是不是受伤了”·苏螭扶着摔疼了的腰走回超市,不久便拎了把手电筒出来往车下照,“……是受伤了,看样子伤得不轻。”
那只三花白猫面对苏螭和小笼探查的眼,一改往日嚣张跋扈谁也不理的劲头,只瞪圆了两只猫眼,异常警惕凶狠地盯着她们俩··小笼朝白猫伸出手,“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白猫冲小笼的手龇牙咆哮,脑袋上的毛倒竖起立,活像只小刺猬··“它听不懂你的话,现在又受伤,正是最警惕人的时候·”苏螭提醒道。
“苏螭,那是血吧”小笼抢过苏螭的手电筒,照向白猫- shi -漉漉的下半身,“妈呀,她是被打断腿了吗”·灯光晃动,苏螭也看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
小笼忽然丢掉手电筒,几步跑回超市,不知做什么去了··苏螭低头和白猫俩俩对视,叹气道:“警告你多少次远离人类,结果还是让人逮住了吗”·白猫没有做声。
它本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五分钟后,城市夜间高楼里扑簌掠过一只苍鹰,嘶鸣出尖锐洪亮的叫声,伶俐停在了苏螭和小笼身前的车顶上··苏螭立即回身,发现那个酒醉男人经过先前一摔,此时已经昏昏然睡在路面上,毫无动静,她这才放心地看向苍鹰。
小笼笑着举起手,打招呼道:“来啦”·苍鹰滑着脚从车顶上溜下来,溜到一半,它已经变成一只黄色虎斑小猫,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喵呜喵呜叫唤着往车底下钻。
“这就是你的办法”苏螭双臂环胸,看向小笼,“让苏虬变成小猫把它骗出来”·“不是骗,是哄。”
小笼认真说道:“它那伤势,我们又不能用强的,如果它不配合,就算把它弄出来了,也是伤上加伤·”·苏螭决定静观其变··谁也不知道苏虬变的小猫最后究竟是如何劝服白猫的,苏螭只看到小猫轻快钻出车底,眨眼变回人类苏虬的模样,对小笼和苏螭说道:“可以了,找个笼子把它送到医院吧。”
小笼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箱搬出来,绕到侧边小心翼翼将白猫抱出来放进纸箱··“沿着这条街直走,在红绿灯处右拐,有一家宠物医院开通了二十四小时急诊。”
苏螭说道:“我留下来看店,你们自己去吧·”·小笼抱着纸箱就要往前跑,苏虬却攥着她后衣领将她一把抓回来,“不要跑,你身体刚好,小心摔着。”
小笼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是高的,站在苏虬身边却娇小得像个小女孩,他们俩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深夜大街上,明亮的路灯和霓虹照在他们身上,就像照在两个同样炫彩的宝石上。
一样具备与生俱来的奇异能力,对待外物一样乐观好奇热情满满,虽然小笼说苏螭和她很像,但是苏螭觉得,真正和小笼相像的,难道不该是苏虬吗·苏螭怔怔站在车边的空地上,直到那两个相得益彰的人拐过十字路口消失不见,她才摇摇头,为自己脑海里冒出的想法感到别扭。
面无表情地回到超市后,苏螭给附近的派出所打电话,请他们来处理门口的醉汉··那酒醉男人仰面躺倒在空地上,在深夜寂静的街头,既无人来寻,也无人可托,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像谁。
---·小笼和苏虬这一走,两个人直到早晨八点多才晕乎乎地回到超市··坐在大门口吃肉包的苏螭一见到他们,便问道:“怎么样了”·小笼往苏螭身边一挤,愁眉苦脸地趴倒在桌子上,瘪着嘴闷声不吭。
苏螭看向苏虬,以眼神询问··“医生给猫做了手术,命是救回来了,只不过被打断的两条后腿已经坏死,只能截肢了·”苏虬说道:“我问过那只猫了,好像是前天跑去餐馆厨房偷了块腊肉,被逮住打了一顿。”
“早知道就把这只鸡让给它了·”小笼趴在桌子上,转头郁闷地瞪向店门口关在笼子里的母鸡··母鸡被她眼神扫过,吓得退到笼子最角落。
苏螭掰正小笼的脑袋,将母鸡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附近商业楼里上班的年轻人从超市里拎了面包牛奶出来,见到一蹶不振的小笼,上前关心询问··小笼头也不抬,蔫蔫地只说附近的流浪猫被打断了腿。
年轻人笑着说流浪猫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你要是喜欢猫,我买只更可爱的宠物猫给你··小笼不高兴地扭过头··苏虬和苏螭面面相觑··年轻人赶着去上班,很快便走远了。
小笼心情不好,起身蹲到鸡笼前欺负母鸡··苏虬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凑近苏螭,小声说道:“……小笼好像挺受欢迎的嘛,不光是店长,连路人都喜欢她。”
苏螭咬着豆浆吸管,从上往下扫了遍苏虬,默不作声··苏虬奇怪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苏螭放开吸管,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笼”·“什么”苏虬蹭地站起身,一张英俊立体的脸胀得通红。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动静太大,惊动到超市门口蹲着的小笼,小笼和笼子里的母鸡都朝他们这边看来··苏虬悻悻地坐下··苏螭说道:“……这一带唯一不喜欢她的,应该只有我。”
“为什么”苏虬不解··苏螭低头撕开肉包上的硬皮,忽然想起往常会来她这边偷肉包馅吃的白猫如今还在宠物医院里奄奄一息地躺着,她心底里忽然窜上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喝在嘴里的甜豆浆都变的无味起来。
“苏虬,”台阶上的小笼出声唤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接猫”·苏虬看了眼手表,说道:“麻醉应该快醒了,我们过去吧。”
“嗯·”小笼从台阶上跳下来,问苏螭道:“苏螭,店长可以看店,你要不要一起来”·苏螭心里正烦躁,便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去。”
小笼的脸上立即闪过一丝失望··苏虬从休息椅后绕过来,对小笼笑道:“妹妹去了也帮不上忙,我们走吧·”说着,他便拉住小笼朝前走。
小笼即使被拉着往前走,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望向苏螭··苏螭却没有看她,她依然背对着他们坐在休闲椅上,肩膀下沉,没有任何回应··作者有话要说:妹妹的- xing -格像她妈妈,但是又不全是。
 · ·第十八章 梦想家【三】·“唉……”苏虬坐在客厅左边的沙发上叹气··“唉……”小笼坐在客厅右边的沙发上叹气。
苏螭正好握着水杯路过客厅,被这冷凝哀郁的气氛绊住了脚,只得停下脚步,问道:“你们怎么了”·小笼转身趴在沙发上,疑惑重重地看向苏螭,语速飞快地抱怨道:“你说一只猫,脑子里想的不是小鱼干和小麻雀,心心念念的却是龙,这是为什么”·“龙”苏螭看向苏虬,眼神示意他解释清楚。
苏虬挠挠后脑勺,说道:“就是那只白猫啊,它的腿已经断掉了,小笼想安慰它,问它有什么想实现的梦想时,它说它想像龙一样飞在天上·”·“……”苏螭的脑袋在苏虬和小笼之间转了个来回,难以置信道:“你们俩就是为了这件事,在这里烦恼了一个下午吗”·苏虬和小笼互看一眼,双双点头道:“对啊。”
苏螭摁住额头,“这是你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吗”·“嗯”小笼看向苏螭,“它现在在住院养伤,医疗费也都支付了,我们还需要考虑什么吗”·“……”苏螭看着小笼认真严肃的脸,一时语塞。
苏虬笑道:“本来以小笼的能力,让它在梦里变成一条龙自由翱翔天际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小笼之前精力损耗过大,没办法制造出这样真实的幻术·”·手里的水杯热热地温暖着掌心,苏螭脱口而出道:“那就由你变成真正的龙啊。”
·“诶”苏虬惊讶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龙”·“没有龙吗”苏螭反问道。
小笼也看向苏虬,用不一样的口气重复苏螭的问句,“没有龙吗”·苏虬被这两个人问懵了,自己也不确定道:“……应该没有的吧龙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吗是人类编纂出来的生物吧就算我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动物,但前提是,这种动物是确实存在于地球上的啊。”
“你可以试试,”苏螭说道:“如果你能变成龙,不正好证明了龙的存在”·一句话激起了小笼的兴趣,她立即说道:“对,如果你最终无法变成龙,也证明了龙的不存在”·苏螭又说道:“你刚出生的时候额头上不是冒出过龙角吗所以你的小名才叫小龙啊。”
“对对对”小笼拍拍额头,兴奋道:“你出生的时候确实长出过龙角不要忘记你可是被叫做小龙的啊”·小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只是单纯的高兴,可听在苏螭耳里,却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小笼梦境里看到的场景。
小笼的父亲也曾对小笼说过,不要忘记你的名字··你之所以叫做小笼的原因··“谁也不能确定那就是龙角啊”苏虬抱着抱枕,紧张道:“有角的生物那么多,说不定我刚出生的时候,其实是一只海马呢”·“……海马有角吗”苏螭问道。
“海马也是龙”小笼抓着抱枕扑到苏虬身边,哈哈大笑··“……海马不是龙·”苏螭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似乎这整个家的智商,全被她一个人承包了··---·尽管并不情愿,苏螭最后还是被拉来了宠物医院··医院的一个笼子里,后肢被成双截断的白猫蔫得像颗缺水的茄子,侧卧在柔软的毯子上一动不动。
就算双眼明睁着,它的眼里也已经失去了往昔的明艳色彩··苏螭忽然明白苏虬和小笼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帮助它实现梦想了··对于能变成各种动物的苏虬,以及本身就具备了狐狸和狼血统的小笼而言,小到一只蚂蚁,大至一个人,在他们眼里,并无明显异处。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生命,是包含了整个宇宙与自然的··小笼站在白猫的“病床”前,怀里抱着苏虬变成的黄毛虎斑小猫,让小猫和白猫沟通,她自己则什么也听不懂地干瞪眼。
苏螭和医生在前厅里聊了许久,回到宠物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傻愣愣模样的小笼··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她没有惊动到小笼,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小笼就算没有她那一头引人注目的白发,单凭她的长相以及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妖异气质,她对旁人的吸引力都是十足的。
她就像一处发着光的热源,平凡生活里的普通人都会忍不住为她所吸引,更何况是那些心底里藏着- yin -影,一直生活在暗处的人呢·一面小镜子忽然出现在苏螭眼前,苏螭吓了一跳,慌张后退一步。
举着小镜子的人正是刚才和苏螭聊天的宠物医生··苏螭皱眉道:“你干什么”·宠物医生将镜子收进白大褂,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表情有些狰狞,想让你自己也看看。”
“……”苏螭瞥了医生一眼··宠物医生笑道:“你说的事我会尽量帮忙的,等我这边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苏螭僵着脸点点头。
宠物医生拍拍苏螭的肩正要离开,忽然又顿住脚,转身朝猫笼前的小笼看去,笑问道:“她是你什么人”·“……”苏螭看向医生,没有回答。
“……”医生退后一步,摆手苦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哈哈,看她去,使劲看她去,阿弥陀佛·”·年轻的宠物医生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病房,留下苏螭一个人,黑着脸走向前头无辜的小笼。
“小笼,”苏螭轻声问道:“在全新的幻境里把一只猫变成一条龙,和在现实世界里让它看错眼以为自己骑在龙背上相比,哪个是你现在能做到的”·“这还用问,当然是后……”小笼的眼蓦然亮起,白皙的一张脸绽放出欣喜的光彩。
苏螭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那就去做吧·”·做你想做的每一件事··---·“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龙呢”苏虬坐在电脑前,手指哒哒敲着鼠标,疑惑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说自己真的见过龙呢还有人说自己就是龙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网络上的事情谁知道·”小笼坐在超市的高脚凳上,一边无聊地旋转,一边朝嘴里丢薯条··苏虬抱着箱生活用品从仓库走出来,一条一条地往货架上摆放折好的毛巾。
盯着忙碌的苏螭看了半晌,小笼忽然想起一件事,正色道:“苏螭,我们在那栋被火烧掉的老房子里看到的房间,你还记得吗”·苏螭手上动作一顿,“记得。”
“那对老夫妻的儿子,也很喜欢龙呢·”小笼说道··电脑前的苏虬转过头,好奇问道:“就是照片里的小孩吗”·“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可能有四五十岁了吧”小笼偏头看向苏螭,问道:“苏螭,你在那房间里的时候就没有回答我呢,你到底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龙啊”·“……”苏螭答道:“我不知道。”
“又敷衍我·”小笼笑道··苏螭难得认真回答道:“我没有敷衍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觉得没龙的人或许自身就是一条龙,觉得有龙的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一条龙。
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龙,我觉得倒不如像那只白猫,把这当成一个梦想·”·小笼挑眉,“梦想”·“对,梦想·”苏螭说道:“因为是梦想,所以能够实现的时候会很高兴,但是实现不了的时候也不会失望,因为这是梦想嘛。”
·小笼若有所思地笑,“把龙当成梦想吗”·苏螭没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做了个似是而非的表情,便抱着被清空的纸箱回到仓库。
小笼扔掉手里的薯条袋,绕过收银台跳跳地就要往仓库跑··电脑前的苏虬噗嗤笑出声··小笼被苏虬的笑声阻止了脚步,奇怪道:“你笑什么”·苏虬笑得十分明朗,“我笑你,你对我妹妹就像刚出世的雏鸟遇到了水鸭,打从心底里将她当成亲人,于是,飞翔可以不要了,天空可以舍弃了,留你一片水塘,和一个妈妈,就行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笼不满,反驳道:“我比她大,她刚出生的时候是我抱着她,凭什么她是水鸭我是雏鸟”·苏虬颇为得意地笑,“因为妹妹从小就很聪明,她可以简单利落地杜绝掉所有麻烦,是个不亚于妈妈的人物啊。”
小笼靠在柜台上,不甘心地说道:“苏螭能长成麻烦绝缘体的模样,一定是因为你和你爸爸都太麻烦·”·“哈哈哈”苏虬大笑。
小笼挑眉,微恼道:“你又笑什么”·苏虬笑道:“我笑你年纪虽然比我们大,却是个十足十的孩子·”·“嘁。”
小笼不想再和苏虬说话,绕过他往仓库里走··“小笼,”苏虬转过椅子,唤住她,“你知道你和我妹妹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小笼回过头,嫌弃却又好奇地看着苏虬。
“你是孩子,”苏虬的手慢慢抬起,指向仓库小门内看不见的苏螭,“而我妹妹是个大人·大人虽然会嫌孩子麻烦,但后天的经历让他们学会了忍耐和包容,孩子却不一样,孩子是无法理解大人的。”
小笼皱起眉头,“我不是孩子·”·苏虬笑道:“对于妖怪而言,你就算到了五十岁,依然只是孩子,而我们到了五十岁,就已经可以知天命了。”
这逻辑既诡异别扭又顺理成章,小笼竟然无言以对··苏螭恰好从仓库里推门而出,见到收银台前沉默以对的苏虬和小笼,疑惑地皱皱眉,不知这两个人又在做什么。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小笼定定地看向苏螭,半晌后努嘴冒出一句,“……水鸭……”·“什么”苏螭莫名其妙道:“你在骂我吗”·苏虬在收银台后笑趴在电脑前。
作者有话要说:店长一定是全文幸运值最高的人……雇一个苏螭,就能吸引来一票义务劳工,难怪他那么看重苏螭Σ(っ °Д °;)っ·谢谢大家的踊跃留言哦,我会一一回复的,等我一会儿(●???●)· · ·第十九章 梦想家【四】·苏螭再见到那只被截肢的白猫时,已经是两天后小笼将它接出宠物医院来到家里了。
白猫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仅如此,失去双腿对一只流浪猫意味着什么,苏螭众人不言而喻··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白猫极度萎靡,从它被小心翼翼接进家里开始,苏螭便没听到它的一点声响。
它总是悄无声息地趴在毛毯上,毫无生气··小笼和苏虬对白猫没有过多言语上的安慰——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只已经残废的猫,他们只是遵照医嘱照顾好它,然后呆在家中,静待深夜来临。
等到夜隆隆深邃的时候,苏螭将白猫放进一个四面镂空的猫包里,在方形小包拉拢之前,她用一条黑色缎带绑住了白猫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的白猫安安分分地呆在猫包里,苏螭连包带猫抱在怀里,对阳台上等候已久的苏虬说道:“可以了。”
苏虬点点头,微微一笑,身体下俯的顷刻,他原先生长着双臂的位置上蓦然延展出两只巨大的翅膀··“哇唔”小笼在苏螭身边惊叹道:“就算中国的龙不一定存在,史前翼龙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苏虬变成的鸟并非小笼口中的史前翼龙,而是至今仍然存在的北方金雕,这种猛禽相比别的鹰类,飞行更加敏捷有力,身形也更加庞大——即使是普通成年金雕,翅膀延展开来也足有两米多,更何况是苏虬催动体内基因变化出来的升级版金雕。
苏螭对自家兄长的“超能力”见怪不怪,她抱着猫包快步走向那只大鸟,并催促道:“快点,不要让人看见了·”·小笼立即跟上,跃跃欲试地要往金雕背上爬。
苏螭将她一把揪下,叮嘱道:“我抱着猫,没法抓紧它,你坐我后面,抱着我·”·小笼恍然大悟,“对对对,你先上去·”·苏螭爬上金雕背部,她刚刚坐稳,后头小笼也爬上来,紧挨在苏螭背后坐下,她的一只手从苏螭后腰伸出,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苏螭身体一僵,别扭道:“别抱这么紧·”·小笼却不依不挠地压上来,认真说道:“摔下去怎么……咿呀”·就在她们俩对话的间隙里,犹如翼龙一样的金雕已经抬起遍覆羽毛的腿跨上栏杆,翅膀一挥一拍间,它的身体已经踏开阳台的护栏,冲向长夜高空。
苏螭特意挑了个- yin -天执行计划,月亮遮蔽,万里无星,高空之中能见度差,给了她们极好的隐蔽效果··尽管如此,盛夏夜风凉飕飕地刮在苏螭脸上,虽不刺骨,但也吹得她双目紧闭脸皮生疼,更要命的是,在她身后还坐着个从来不懂“老实”二字为何物的小笼。
“呜哇哇哇”小笼紧靠苏螭,从升天之时便一路兴奋大笑,“哈哈哈哈哈”·苏螭嫌她聒噪,骂道:“闭嘴”·小笼靠近苏螭耳边,拉长了语调笑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苏螭气道:“你闭嘴”·“哈哈哈”小笼手臂一缩,更加用力地抱紧苏螭,笑道:“苏螭,飞翔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一只飞鸟,永生永世翱翔在九天之上,不复着陆”·高空之上冷风如刀,苏螭与小笼离得极近,她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卷着风声传到苏螭耳里,振聋发聩。
她们身下的金雕苏虬一定也听到了小笼酣畅淋漓的笑声,它长翅舒展,绕着本市最高的建筑物顶塔旋转一圈,并长鸣三声,仪式一般··身下是城市万千闪烁霓虹,赤橙黄绿青蓝紫,炫彩非凡,入视瑰境。
毕竟是在城市里,苏虬就算有心带着她们驰骋夜空欣赏夜景,也不得不收敛七分,渐渐拔高身姿,平稳顺遂地飞上云层之中,并穿过厚厚叠叠的乌云,冲破云霄··眼前所见骤然开阔起来。
云层之上,恍如仙境··苏螭觉得自己呼吸有碍,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问小笼道:“你准备好了吗”·小笼点点头,骄傲笑道:“包在我身上”·苏螭低头打开猫包,将猫眼上覆盖的缎带解开。
白猫难以适应地摇摇头,眨眨眼,紧接着,它两只明亮漂亮的黄眼睛骤然瞪大··就连苏螭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目··就在她们身下,苏虬所变的金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居然真的是一条只在影视画卷里见过的黑色虬龙。
龙首之上,两方长角斜出,威武赫赫,叫人不敢直视··白猫显然被惊懵了,她从方形猫包里努力昂起上半身,前爪搭在包沿上,冷风将它的胡子吹得贴紧面颊,一张小脸也几近变形,但它没有害怕,反而双目圆溜有神,炯炯发光。
苏螭瞧见白猫的神色,心知小家伙对这结局已经满意,她刚在心里琢磨着何时结束,身后忽然传来小笼低低哑哑的笑声··苏螭好奇回头··哗··小笼满头银白长发随风摇曳,高空之上,游龙之脊,她就像一个即将羽化的仙人,随时要乘奔御风而去。
长风灌眼,苏螭忽觉刺痛,嘴里呢喃,“……小……”·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身下的白猫忽而发出一声惊喜的颤叫声··苏螭朝前看去,立即恼怒叫道:“小笼”·就在虬龙左右两侧,一条红龙和一条青龙游弋而出,在黑夜云层之上,更添壮丽。
身下黑色虬龙左右摇摆脑袋,显然也在纳闷何时多出了两个“同伴”··苏螭正要责怪小笼过分损耗精力,可她正打算回身,身后一直紧搂着她腰部的手忽地松开了。
苏螭吓了一跳··那手已经沿着苏螭的腰部滑开··苏螭心上骤然升起强烈的不祥,她再顾不上其他,转身朝着那手松开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抓去··就在苏螭背后,白发苍茫的小笼已然脱力,她双眼微闭,身体后倾,无可抑制地朝高空跌去。
“小笼”苏螭惊恐到声音扭曲,伸长到极致的手终于抓住小笼的手··牢牢抓住··白发一瞬间散开,苏螭视野一花,她手心里攥着的已经不是小笼,而是一只瘦瘦小小的白毛狐狸。
狐狸体小轻便,苏螭一缩手,就将它捞回怀里紧紧抱住··砰砰砰··砰砰砰··苏螭的心跳响彻夜空,刀子似的冷风也不能将她背脊上冒出的冷汗吹干。
从出生到现在,苏螭从未像刚才紧张害怕到肝胆欲裂过··她的手犹在发抖··小笼,小笼,小笼··苏螭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嚼吧嚼吧,生吞活剥了。
---·“不知所谓不知轻重好大喜功沽名钓誉不切实际说好了的事情为什么要擅作主张临时改变如果我当时晚了一秒怎么办”苏螭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转圈,简直气到七窍生烟,“老天爷让你的脑子长得比你眼珠子大不是为了让你鼠目寸光,而是要你三思而后行的”·客厅墙角,一只白毛狐狸蹲坐在墙壁前,显然正在“面壁思过”。
“一开始根据你的身体状况给你制定行之有效的办法不是为了让你挥霍你好不容易恢复回来的精力”苏螭骂完长句,停顿下来深吸一口气。
白毛狐狸趁着这个间隙,对着墙壁连连点头,并说道:“对对对”·苏螭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凉水,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对错什么时候再吃饭”·“……哦。”
白毛狐狸不敢回头,只能讷讷答应··它好想应一句新学来的电影台词··小孩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但是估计会火上浇油,想想还是算了。
苏螭气得累了,扑通躺到沙发上休息··清晨的凉风吹起窗帘一角,小狐狸偷偷转了脑袋往窗外的蔚蓝晴天望去··鸟语花香,晨光怡人··小狐狸深吸一口气,再窃窃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苏螭,即使被骂,心情也是一派春光明媚的模样。
昨夜在虬龙之背,苏螭胆颤心惊不顾危险奋力抓住自己的样子,小笼全部记得··好像只为了那一刹间的紧张,她今天所挨的责骂都是值得的··尽管她真的不是故意让自己深陷险境。
高空、云层、大风、夜幕、黑龙··小笼也不知道自己在当时当刻究竟是被什么蛊惑了心神,居然宁可耗费刚刚恢复的心神,也要让无边夜空之上出现一条红龙和另一条青龙。
就好像它们理应现身,和黑龙并肩而行··就算是梦,好歹也是一场经由她手实现了的美梦··小狐狸望着窗外的晨光,心满意足地笑·· · ·第二十章 梦想家【五】·因为小笼又变回了小狐狸的模样,苏螭只能再次替她向店长请假,并包办了去宠物医院照顾白猫的一切差事。
至于苏虬,他半夜把因为兴奋差点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白猫重新送回宠物医院后,不知受了苏螭什么嘱托,至今未归··苏螭一个人来到宠物医院,坐在前台登记资料的还是那位宠物医生,见到苏螭,医生立即笑道:“正好我也想联系你。”
苏螭问道:“怎么了”·“你跟我来了就知道·”医生神秘兮兮笑道:“连我都大吃一惊呢·”·苏螭莫名其妙地跟随医生来到先前的宠物病房,这间病房里关了好几只宠物,有猫有狗有豚鼠还有一只鹦鹉。
“发现了吗”医生笑嘻嘻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吵·”苏螭皱眉道:“……好吵。”
确实,比起苏螭第一次来到这间宠物病房时感受到的安静默然,今日的病房可以说是嘈杂到鼎沸的··不仅是相邻铁笼里的几只猫正在喵呜喵呜地相互叫嚣,底下分离开来的拉布拉多和哈士奇也在各自的笼子里汪汪直叫,甚至连最顶上的几只豚鼠和兔子都用小爪子扒着笼子,一边窸窸窣窣交流一边拿好奇的眼看向门口的苏螭。
·苏螭走向白猫,只见一日前还生无可恋的白猫此时却精神抖擞地昂起上半身,双目晶亮地冲苏螭喵呜叫唤··“你们昨天带它去了哪里不过出去一趟,为什么它回来后却像重新捡回一条命,精力十足,连带着挑起了这些病号的兴致,都集体叫嚣了一早上了。”
宠物医生啧啧称奇道:“重燃生命之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苏螭盯着神情大有不同的白猫,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带它去看了回平时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奇”宠物医生好奇道:“弄的我也想去看看了·”·苏螭想起白发飘扬的小笼,喃喃道:“……梦想。”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什么”宠物医生没听清她的话,低头追问道:“你说什么”·苏螭摇摇头,转身正色问道:“我订做的东西呢有着落了吗”·“哦,那个啊,没问题。”
医生笑道··苏螭点点头··宠物病房里仍旧热闹非凡,所有的动物都在争先恐后地发出自己的声响,它们就像正在参加自由辩论的无纪律选手,只管陈述意见,却未必听得进旁人的话。
苏螭忽然庆幸自己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便不用为它们感到烦恼··医生出门给苏螭打印白猫的住院单,苏螭停留了一会儿,正要走出病房,门口被细细铁链锁在吊杆上的鹦鹉忽然低下头,冲她嘎嘎叫道:“龙”·苏螭一怔,抬头看向鹦鹉时,鹦鹉又转开身体,无聊地扑打翅膀道:“骗人骗人骗人”·苏螭盯着那只绿毛红顶鹦鹉,微微皱眉。
宠物医生拿着住院治疗清单回到苏螭面前,笑道:“苏小姐,你是付现还是刷卡”·苏螭接过单子,看到底下的总金额,额角一抽,再次坚定要把小笼关紧闭的决心。
等待苏螭刷卡签字的时候,宠物医生不甘心地追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那只猫的状态就像做了场梦,前后判若两人,我作为医生,也想学习参考一下。”
“不必了·”苏螭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走人··这世间,苏螭只认识一个能够造梦的人,而这个人,目前正在她家里面壁思过。
---·苏螭去了趟宠物医院,又去了趟生鲜超市,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四点多了··客厅里,本该面壁一天的小狐狸却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虬玩起了抽鬼牌,苏虬大概抽中了鬼牌,这会儿正被小狐狸骑在背上满客厅学乌龟爬。
见到门口的苏螭,这俩家伙纷纷抬起头,笑着各自打了声招呼··“苏螭”·“妹妹”·“……”苏螭黑着脸将装满食物的塑料袋提进厨房,手一甩,厨房的玻璃门咚锵上锁,将她与门外的那两个傻子隔绝开来。
晚饭很快做好,因为客厅的玻璃矮桌在上回的“事故”中被狼妖小笼踩坏,他们只能席地而坐,把地板当成了饭桌··苏螭在分饭和汤的时候各自分成三份,此外再无多余,饭桌上甚至多了份夹菜的公筷。
没手的小狐狸奇怪道:“这筷子做什么用”·苏螭斜睨它一眼,冷冷说道:“防止传染·”·“传染什么”苏虬疑惑道,“有人生病了吗”·苏螭想也不想地答道:“愚蠢和感冒都是流行病,都会传染。”
“嘿嘿嘿……”小狐狸笑··苏虬也笑,“哈哈哈……”·今天这顿饭,一样在三分之二的愉快和三分之一的不愉快里,愉快地度过了呢。
---·白猫从手术到出院,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等到宠物医生和小笼在病房门口各自拉响一束纸炮,苏虬抱着白猫笑眯眯数漫天的彩色纸片时,苏螭带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宠物医院里。
小笼第一眼便认出那个男人,她惊讶道:“喔唔你是那个喝醉后吐在我们店门口的家伙”·“咳”苏虬说道:“他也是真正发现这只猫的人。”
男人这回只穿了身寻常便装,看上去年轻许多,他垂着手笑道:“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们·”·“你来做什么”小笼笑道:“你还是清醒的模样好看些。”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苏螭言简意赅说道:“他想领养这只猫·”·“诶”最让小笼惊讶的是,不管是苏虬还是宠物医生,对这件事似乎都心知肚明。
男人说道:“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七年,生意到底还是失败了,喝醉的那一晚其实是我想和朋友们告别,可是到头来,不仅仅是身外物,就连情谊都是假的·我要离开这里了,临走前,我想从这里带走一件东西,一件能证明我曾经在这儿颠沛流离过的东西。”
“所以你想带走它”苏虬瞪大眼··“这位小哥后来找到我,他说因为我的关系,这只猫得救了·”男人说道:“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遇到了同样落魄的它,我们也同样失去了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我总觉得,我和它是有缘分的,所以我想照顾它。”
小笼犹豫不决地看向苏螭··苏螭指向白猫,说道:“别看我,问它·”·小笼看向白猫··白猫听不懂人言,但它一直好奇地看着新出现的陌生男人。
男人努力睁大眼睛,学着网络上查到的知识,对着猫认认真真地眨了下眼睛··据说这是猫语言里的亲吻··苏虬将白猫递给男人,男人小心翼翼接过,和它四目相对。
白猫伸出前掌,用厚厚的肉垫碰了男人的鼻子··男人噗嗤笑出声··苏螭忽然开口道:“医生,把单子给他·”·“好嘞”宠物医生只等着这一刻,立即从背后掏出一叠早已备好的单子,笑道:“这是这只猫住院期间的全部开销。”
男人接过单子,刚才还笑成向日葵的脸立即耷拉如葵花籽··苏螭说道:“既然是和你命运相通的猫,救它一命的花销,你也承担了吧·”·男人抱着白猫,一咬牙,当真刷卡付款。
宠物医生兴高采烈地从办公桌底下搬出两个用横杆炼接在一起的小轮子,横杆上面戴着皮套,轮子之上又有搭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医生笑道:“苏螭,按照你吩咐为它量身订做的,虽然难免残疾,但它又可以像过去一样跑来跑去了。”
苏螭点点头,一张脸似乎永远看不出喜怒哀乐··---·男人抱着白猫离开后,苏虬笑道:“刚才那笔钱是他剩下的最后一笔存款·”·“你怎么知道”小笼问道。
苏虬笑道:“妹妹让我暗中查过他,他是个好人,就是不太聪明,因此才会破产·”·“不聪明的人有不聪明的好处·”宠物医生捧着杯热茶笑道。
小笼又问道:“既然是好人,为什么要拿走他的钱”·宠物医生笑道:“花大钱领养回去的猫,就算不疼猫,也得疼疼这笔钱,顺便看看他的决心,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把猫当成家人善待。
这招虽然狠了点,但从猫的角度考虑,也不失好办法·钱么,总是能再赚回来的,但是好主人却难找·更何况,这钱苏小姐早付过了,这笔钱,过段时间就会打回那人账户上的。”
门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春雨一般··小笼看向门口低头摁着手机的苏螭,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苏虬站到小笼身边,轻拍她的肩膀,低声笑道:“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妹妹是真正的成年人了吗”·小笼似懂非懂。
“从寻找产商定制专用的宠物轮椅,到物色主人,调查主人,并最终将它放心托付出去,妹妹会把我们考虑不到的事情一一办妥,她从来不说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她做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给它找到真正的家。”
苏虬苦笑道:“我们所实现的梦想,其实在过分遥远的高空,但是生活,是需要脚踏实地的·”·“……家·”小笼一眨不眨地盯着门边的苏螭。
苏螭并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眉间微锁,不知在思索什么··“苏虬·”小笼轻声唤道··“嗯”苏虬低下头。
“你有梦想吗”小笼问道··苏虬思考片刻,摇摇头,“暂时没有·你有吗”·小笼看向门外的苏螭,嘴角微勾,眉间落下一点盛夏的温度,浅笑道:“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苏螭觉得小笼棒棒哒,小笼又觉得苏螭棒棒哒,哈哈哈,我觉得她们都是棒棒哒·· · ·第二十一章 香樟木【一】·“小笼。”
深夜的超市里,苏螭搬出一箱袋装方便面,一边往货柜上填充,一边说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吧·”·“哦,差不多了·”隔着一道货柜,小笼站在苏螭对面整理包装明亮的各色饼干。
透过货柜的空隙,苏螭一抬眼,便能看到对面心情愉悦的小笼,她本来就是个爱笑的人,心情大好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把所有春光一并展现在脸上··苏螭心下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坚定说出口,“既然如此,我想你可以回自己家了。”
“诶”小笼一把推开货架上的饼干方便面,只差将脸塞进货架间,凑近苏螭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为什么”·苏螭用两根手指将小笼的脸推出货架,又将散开的食物重新归拢整理,这才淡然道:“我穷,养不起你和苏虬两个人。”
“我有工资啊·”小笼急道:“店长马上就要发工资给我了”·“……你没有算过吗”苏螭心中哭笑不得,脸上却无什表情地说道:“你的工资一大半都被拿去抵你偷吃的零食了。”
“什么我是把整个超市的零食都吃光了吗”小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她的手掌不停地拨扯头发,好不容易想起这事的决策人,立即笃定道:“不行,我要去找店长”·说完,她兴冲冲跑出货柜,朝收银台上的电话奔去,不顾一切地给熟睡中的店长打电话。
苏螭等她打通了电话,这才抬起头朝那个白发少女定睛望去··小笼抓着话筒的手很紧,她在讲话的时候总是伴随着许多肢体动作,有时候天真可爱,有时候凶神恶煞,有时候可以温暖善良,有时候也会恶贯满盈。
苏螭说不清这个人与生俱来的种种- xing -情,总之,没有一点是和自己相似的··其实住不住在一切都是无所谓的,以小笼那种黏人的- xing -格,就算把她从家里赶走,她也能分分钟贴上来,与你纠缠个没完没了,因此苏螭要她离开的话不过说了个七分满,其中有几分真心只有她自己明白。
有些时候,不过是想挣扎一番,代表她曾经好歹负隅顽抗过··---·苏螭拿穷来要挟小笼,小笼既不能偷又不能抢,如蛇恰恰被摁住了七寸,便耷拉了一整晚的长脸,无计可施。
到了清晨,半夜被吵醒的店长黑着眼圈前来换班,瞧见萎靡不振的小笼,叫苦连天道:“为了钱憔悴成这样又是何苦来来来,你过来签字画押,我可以预支下个月的工资给你。”
小笼兴高采烈地跳过去看所谓的“合同”,结果发现那分明就是份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立即发作,拔了门口母鸡的鸡毛,追着店长满超市闹腾··收拾好了东西的苏螭推开玻璃门,轻声唤了一句,“小笼,走了。”
“哦·”小笼扔掉鸡毛和店长,小狗一样跟在苏螭身后··两个人头顶朝阳脚踩晨露回到家,惊讶地发现客厅沙发前竟然多了张款式老旧四角坚硬的方桌。
苏螭愣在大门口,皱眉盯着那古朴方桌,有些犹豫要不要踏进自己家大门··“这是什么”警惕心没有苏螭那么强烈的小笼已经围着方桌转了半天,好奇道:“这桌子又老又丑,谁把它搬进来的还摆在这个地方”·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想了想,高声唤道:“苏虬”·大哥苏虬从卧室里揉着脖子走出来,睡眼惺忪地答道:“你们回来了啊……”·苏螭沉下脸指着那桌子问道:“那桌子是怎么回事”·“哦……我买的。”
苏虬说道:“家里不是没有吃饭的桌子了吗”·小笼将手撑在桌面上,用力摁了摁,奇怪道:“你为什么要买一张这么老旧的桌子,方方大大的,还高,如果不再买三张凳子,我们是要站着吃饭吗”·苏虬和她一起围着方桌瞎捣鼓,说道:“不会啊,饭桌本来就该这么高啊。”
“可是……”小笼瘪着嘴,还是嫌丑··门口的苏螭打断他们的对话,忽然问道:“你哪里来的钱买桌子”·苏虬顿时心虚道:“我把你银行卡里的钱给取出来了……”·苏螭强忍住内心的不祥预感,摁着微微抽搐的额头,低声问道:“……多少钱”·苏虬这么高大挺拔的男人在被妹妹问到价格时,也忍不住低下头扭捏起衣摆,嘀咕道:“……五万。”
“……”苏螭觉得自己太阳- xue -那儿的青筋已经要跳出脑壳了··小笼见苏螭铁青着脸,又见苏虬颔首低眉,即使再不通人情,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险兆,她默默退后一步,悄悄远离罪魁祸首苏虬。
苏螭的声音从未如此低沉冷峻过,“……五万块的破桌子,你好大的手笔·”·“妹妹你听我解释啊这桌子是人家家里祖传的家具,别说是这木头,单说它从明末清初传到现在,如果不是因为那老太太家里有变故急需用钱,五万块哪里买的来”苏虬急道:“你来闻闻,这桌子真的是香的。”
“……”苏螭有点不忍直视自己亲兄长的智商了··这么寻常的骗术,他究竟是如何上当的·苏虬见苏螭不信,抓了旁边小笼的胳膊说道:“这木头的年纪骗不了人的,不信你问小笼”·“什什什么”小笼没想到战火突然波及到自己头上,紧张道:“我怎么知道诶,五万块很贵吗”·“……我至今的全部积蓄。”
苏螭怒极反笑,“小笼,如果我还有这五万块,你就算一时拿不到工资,也可以在我这儿继续吃住一段时间·”·这话一说出口,本来就为钱所困的小笼登时就恼了,她放开方桌,一脚跳到苏虬身上挂着,气得直掐他脖子,“把钱还给苏螭快还给苏螭”·苏虬急道:“可是我已经货到付款了啊。”
“退货”苏螭怒不可遏··“退货”小笼同仇敌忾··苏虬把小笼从自己身上抓下来,拎着她胳膊将她塞到方桌上坐下,垂死挣扎道:“你先坐坐看,这桌子真的很好。”
小笼正要挣扎,身下一晃,她一头撞进苏虬硬帮帮的胸膛,惊异道:“呜,地震了”·苏虬扶稳小笼摇头道:“没有啊·”·“可是……诶”小笼刚刚重新坐稳,身下的方木桌子忽然左右摇晃起来,它晃动地太剧烈,小笼只能压低身抓紧桌沿,大叫道:“还说没有地震”·可事实上,整个客厅除了她身底下的方木桌子外,没有一样东西是有在震动的。
苏螭盯着那张像是被安装上了强力马达自主晃动的桌子,惊道:“苏虬,快拦住它”·苏虬离小笼本来就近,未等苏螭吩咐,他已经伸手摁住桌角,用力压制这张古怪木桌的咚咚震动。
谁知在苏虬的钳制之下,原本稍有平稳的木桌就像长了脚——它本来就有四只脚——从苏虬的手掌下向后急退,一溜烟抵在了沙发前··苏虬愕然地看向木桌,“这……”·苏螭也惊疑不定,“……”·被塞在了方木桌上一时间骑虎难下的小笼似乎还未回过神,讷讷地在苏螭和苏虬之间来回扫视,“……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根本没人有答案。
苏虬与方木桌子成斗牛之势,他们各自蓄势待发,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死静··几秒钟后,苏虬伸长胳膊扑长方桌,桌子四脚一迈,极其灵活地避过苏虬,带着小笼在客厅里像匹疯马般拔足狂奔。
“啊啊啊啊”小笼在桌面上被颠得头昏脑胀,就连叫喊都显出方桌得得得狂奔的节奏感··“别跑”苏虬急得面红耳赤,也不知是在追方桌,还是要去抓小笼。
苏螭站在大门口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自家客厅里还能瞧见如此猎奇的一幕··就在苏螭怔愣间,被追得无处可躲的方木桌子带着手足无措的小笼直直冲向大门。
它想逃跑··可是门前却堵着个无处可去的苏螭··“妹妹”苏虬急呼··“苏螭”小笼尖叫。
方桌在撞上苏螭的前一刻,小笼从桌上飞身扑出,挡在了呆若木鸡的苏螭身前··砰··方桌撞上小笼的背,小笼抱着苏螭撞上大门,紧随其后的苏虬拉住了方桌翘起的一条桌腿。
咚··喧嚣一时的客厅终于恢复平静··---·“疼疼疼”小笼盘腿坐在沙发上,拔高了声音响亮哀嚎··“闭嘴”苏螭坐在她身后,一手撩高她的衣服,一手揉热了红花油,往她背后的淤青上摁压揉散。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客厅里,方木桌子被五花大绑捆在角落里,尽管如此,它依旧不老实,恨不得挣开绳子继续破坏世界和平··苏虬从卧室里拎了跌打药出来,一见到小笼红红白白青青紫紫的背,惊地立即背过身,支吾道:“伤伤伤伤得重不重”·小笼倒是无所谓,苏螭瞥了自己哥哥一眼,没有说话。
苏虬背对着她们俩,将药放到地上,斜指了方木桌子,问道:“现在怎么办”·苏螭毫不犹豫说道:“退货·”·小笼义愤填膺地帮腔道:“没错,换钱钱钱钱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苏虬蹲到挣扎不休的方桌前,疑惑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小笼气愤道:“你傻啊几百年的桌子,又是在老家庭里接触了几代人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早就成了精怪,说不定还是人家世代家传的镇家宝,哪里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你问过人家桌子的意见了吗”·“呃……”苏虬郁闷道:“……把桌子卖给我的人什么也没说啊。”
“……傻·”苏螭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小笼也摇摇头,落井下石道:“是真的傻·”·作者有话要说:说小龙哥哥有一颗小鹿斑比一样心灵,头顶上冒出来的一定是鹿角的……放学别跑,小苏妹妹一定不会打你的=-=· · ·第二十二章 香樟木【二】·苏虬在客厅墙角面壁思过了十分钟后,终于心如死灰,接受了自己“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莫须有罪名,在小笼鸡毛掸子的鞭笞下,将受骗过程详细交代。
原来他昨晚半夜溜到山上磨练自己作为野兽的各项技艺时,在山腰一户农家院子里听到了哭声,他一时心软,天将亮时作为人类,特地去探访了农户··农舍里只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坐在高高的门槛上唉声叹气,苏虬询问了缘由,那女人说自己丈夫出了事故手术治疗要花钱,可是家里一贫如洗,唯一值钱的一张桌子也被人当做仿旧赝品典当不出去。
貌美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眼红肿如核,起了怜悯之心的苏虬怎么看都不觉得她在说谎,待他瞧见那张待售的方木桌子后,更加肯定了年轻女人的可怜··“那桌子既然能成精,说明确实是前清的古物,”苏虬可怜兮兮说道:“那木材也是很不错的香樟木,本来是那家里当做书案用的,那女人确实没有骗我,我本来也是想先给她救急,等桌子拿回来,再找个可靠卖家转手卖掉。”
“就那玩意儿,你打算卖给谁”小笼手里的鸡毛掸子利剑一样戳向即使被绑也要噔噔噔四脚乱踹的方木桌子,难以置信道:“或者说,你想害谁”·苏虬耷拉下脸,长叹一声。
听了这么多,苏螭从沙发上站起身,冷着脸说道:“走吧,先去找那女人,是不是骗子,一看就知·”·小笼拍拍苏虬的肩膀,笑道:“走吧走吧傻大个。”
苏虬也从墙角站起身,愁眉苦脸地带着两个女孩出门寻仇,不,是退货··---·苏虬口中的半山腰距离市区并不远,他们拦了辆出租车,很快就在山上找到了苏虬遇见年轻女人的那栋农舍。
小笼这回长了心眼,进院子之前先缠着苏螭问道:“这房子风水怎么样吉乎邪乎能进乎”·苏螭越过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小笼这才迈开大步跨进院子,几步跑到前头,咚咚咚敲响农家紧闭的大门··门窗都锁着,半天没人应答··小笼怀疑道:“不会是卷款逃逸了吧”·苏螭的视线扫过积满灰尘的窗台,默然不语。
苏虬正要爬上人家窗户往里瞧的时候,隔壁院子里跑出个怀抱婴儿的中年妇人,义正言辞问他们道:“你们几个干什么的”·“这家的女主人呢”苏虬客客气气地问道:“我找她有事。”
“什么女主人”中年妇人- yin -沉下脸,怒道:“这家里几十年前就是个荒宅,根本不住人,哪里来的女主人你们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什么”·“没人”苏虬茫然地睁大眼,“可是我昨晚确确实实在这家里见到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条黄色裙子,年轻漂亮,一边哭一边和我说……”·“呸呸呸阿弥陀佛”中年妇人抱着孩子直往地上吐唾沫,气道:“快别说了晦气”·苏虬转头疑惑地看向苏螭。
苏螭也是不解,她朝中年妇人走去,中年妇人却赶紧后退,生怕这些人身带不祥,口里骂道:“你别过来”·“……我不过去,我就站在这儿说话。”
苏螭隔着几米远,皱眉问道:“你知道这家里有个刚刚出了事还在抢救的男人吗”·“我怎么知道不都说这儿没住人了吗”中年妇人越想越害怕,白着张脸,见鬼似的往家跑。
三个人一起往院外走去,小笼生气道:“难不成真被骗了”·苏虬着急道:“我怎么会看错”·小笼取笑道:“你难不成真是活见鬼了没想到鬼也有财迷心窍的。”
“……从不知道,鬼也是要卖桌子的·”苏虬有气无力道:“现在想想,说不定真是鬼……”·“不一定是鬼,你应该也没看错,”二人身后,苏螭忽然说道:“那年轻女人,说不定就是那张桌子。”
---·苏螭他们回到家,客厅里,被绳子结结实实绑在墙柱边上的方木桌子依旧不老实,居然趁着他们不在家,偷偷拿桌脚磨蹭绳子,想把绳子磨断··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虬蹲在方木桌子前,恳求道:“你快把你主子供出来,我保证不折磨你。”
“跟它废什么话,”小笼一脚踹开苏虬,她不知从哪弄出把铁锯,狰狞笑道:“先让我把它的一条腿锯下来再说然后我还有汽油,再往它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死不了,但也绝对痛不欲生呵呵呵呵呵呵呵”·方木桌子在小笼的逼近下节节败退,最后干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螭独自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盛夏白昼,她在外头跑了一圈,背上衣服早已汗- shi -··喝光了杯里的水,苏螭一转身,却被骤然逼近自己的一张女人脸吓了一跳,手里杯子落到地上,哐当,碎了。
“姑娘救救我救救我”这位陌生女人紧拉住苏螭的手,恨不得往她怀里钻,边哭边骂:“他们要放火烧我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太惨无人道了太吓人了”·苏螭被推到水池边上,惊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是谁·这女人怎么进的她家大门·这女人……·等等··“你是……”苏螭脑子里警钟长鸣,大喊道:“小笼苏虬”·听到苏螭的呼唤后,身轻体便的小笼最先冲进厨房,揪着陌生女人的后衣领,一把将她甩飞出去。
陌生女人撞进随后赶进来的苏虬怀里,一阵头晕目眩后,又被苏虬抓了个正着··“就是你”苏虬紧紧攥住女人的手腕,气到横眉竖眼,“欺骗了我感情的家伙”·“……”苏螭翻了个白眼。
小笼将手掌撑在嘴前,小声提醒道:“喂,是钱啦·”·苏虬愤怒回头,“同情心也是感情”·小笼捂住嘴,不说话了。
苏虬逼问陌生女人道:“你为什么骗我钱呢我妹妹的钱去了哪里”·陌生女人手腕被捏疼,龇牙咧嘴叫嚷道:“我没有骗你钱都送去了医院,全在医院里”·小笼质问道:“你一个精怪,哪里来的人类丈夫”·“他不是我丈夫,但是他是我主人,我必须救他”陌生女人高声哭叫道:“家里没有钱唯一值钱的就是我,不把我卖了,谁还能救他”·“什么情况”苏虬松开了钳制着女人的手,问道:“你是为了救你主人”·苏螭看向身穿鹅黄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她确实如苏虬所说,貌美如花,见者生怜。
黄衣女人揉着手腕,面有哀色,“就像你们猜的,我确实是他们家祖传下来的百年香樟桌,见多了人世间悲欢离合后,渐渐的,我也有了点能力,就成了你们口中的精怪,但我从没害过人,我只要守着我的家人继续十年百年地过下去就好了。”
“那你主人……”小笼疑惑道··“想必你们去找我的时候也了解到了,我们家里家道中落,到了我小主人这一代,更是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孩子。
本来我也不奢求什么,只盼着小主人平平安安结婚生子,做一世幸福凡人·”黄衣女人脸色痛苦之色更甚,“可是谁知道,小主人几天前在楼顶拍照,不慎摔下楼,虽然有人家阳台拦住了他,但是几米高的位置脑袋落地,差点- xing -命不保。”
“那后来呢”苏虬问道··黄衣女人哀哀哭道:“因为小主人身边没有亲人,我只能显出人形将他送进医院,小主人的全部积蓄在他做完第一场急救手术后便所剩无几,他至今昏迷未醒,医生还要留他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术后住院恢复,包括今后调理养伤,都是不菲的一笔账,我实在没办法,便想将自己卖了换钱,可谁知因为我成了精,那桌子不知不觉便与寻常古物不同,典当行的人怎么看都说是仿旧赝品,出的钱连我家小主人一天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苏虬问道:“所以我遇见你的那天,你才会哭的那么伤心”·“我没有守护好小主人,今后又不知该何去何从,实在伤心,那晚便是回祖宅向列祖列宗请罪的,没想到就遇见了你。”
黄衣女人说着说着,又要哭出声··“那苏虬既然买了你,你又来了我家,为什么不能做一张安分守已的饭桌”小笼奇怪道:“最后既把自己暴露了,还差点伤到苏螭。”
“因为你们说要退货……”黄衣女人嗫嚅道:“我怕你们要我还钱,一时情急才……”·苏螭问道:“那你家主人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我本来是想偷溜回去照顾小主人的,但是被你们用绳子绑住了……”黄衣女人委屈道:“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求求你们让我出去,我得去医院看看我家小主人。”
“不行”苏虬这次学聪明了,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见见你主人我才能相信你的话,走,你带我们去医院·”·黄衣女人本来就担心小主人,忙说道:“那快走吧,只要你们肯让我见见他,我马上就带你们去”·苏虬和小笼都跟着女人往外走,唯独苏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笼退回到她身边,问道:“你不想去吗”·苏螭皱眉道:“我不仅自己不想去,说实话也不想让你们去·”·“为什么”小笼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苏螭叹气道:“……我怕你们这一去,我损失的就不止是五万块了……”· · ·第二十三章 香樟木【三】·苏螭最后到底还是跟着去了医院,因为小笼提醒她,如果她不去,下一个被卖的,指不定就是她那仁爱世人的哥哥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出租车里,小笼询问黄衣女人的姓名··女人有些腼腆地念出自己的名字··乌栳(lao)··她说那是她的名字··小笼一听就炸毛,“你看上去没比我大几岁,起这种一喊出口就长辈分的名字显然存心占人便宜,其心可诛,凭什么人人都得把你当祖宗供着呐”·苏螭一把拉过小笼,将她喋喋不休的嘴死死捂在手里,末了在她手心里写下乌栳两个字,又在她耳边小声教训道:“香樟木又名乌樟、栳樟,人家叫这个名字天经地义。
你不识字还得嚷嚷着全天下都知道呐”·前方司机默默回头瞥了她们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虬低头在大腿上偷偷写了半天字,也没写出妹妹说的那个字。
他决定不懂装懂,大愚若智··---·去到医院,乌栳一路熟门熟路地将他们带到住院部脑科重症监护室··透过开阔形的玻璃窗,苏螭确实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躺在临窗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气若游丝,面若土色。
旁边护士站的小护士看到乌栳,立即上前询问为何一天不见她的人影··乌栳不敢说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差点汽油烧身,便岔开了话题,询问小主人的病情··医院里只知道乌栳是男患者的妻子,便事无巨细地将男人今天的情况一一解释给她听。
乌栳越听越难过··苏螭他们也没说话··护士走后,乌栳欲哭无泪地喃喃自语,“……怎么还不醒呢医生也说该醒了,如果再不醒,可就要变成植物人了啊……”·“可能是身体还未痊愈,再过几天,等他状态更好一些,说不定就醒了。”
苏虬安慰道··苏螭张张嘴想说什么,一转眼瞥见小笼像只壁虎似的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神情古怪,她便问道:“小笼,你在看什么”·小笼回过头来,问道:“一个本该醒过来却迟迟未醒的人,他是不是自己不想醒来”·“什么意思”乌栳惊问道:“他为什么不醒过来,躺在那儿有什么好的”·“那不一定啊,”小笼从玻璃窗边走开,靠到苏螭身后,泰然自若道:“尘世再好也有诸多烦恼,有些人为了逃避一时的苦境,也是心甘情愿躺在这儿无知无觉一动不动的。
要不然,你说这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自杀”·“自杀……”乌栳脸上血色骤退,一张脸就像生嚼了苦瓜,拧得比- yin -天还黯淡,“……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小主人是怎么从屋顶上摔下去的,他明明站得好好的,又不靠边,又没有其他人……”乌栳猛地扑向苏螭,拉着她的手嚎啕大哭,“他不会真的是自杀吧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他怎么能自杀,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他对得起他爹妈吗他对得起我吗”·苏螭瞪了小笼一眼,费力从哭到涕泪横流的乌栳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袖,尽力安抚道:“你别听小笼乱讲……\\\"·“怎么是乱讲了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 xing -。”
小笼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不理解一个人陷入的真正困境,光救回他的命有什么用你看他不还是醒不过来吗我觉得对症下药才是正经事。”
“对症下药,怎么对症下药”乌栳泪眼朦胧地转而拉住了小笼的手,看向她的眼犹如看华佗在世··“很简单啊·”小笼说得云淡风轻,“看看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呗。”
“脑子里……”乌栳诧异地瞪大眼,“那我怎么知道”·“她说的看就是真正的看,”苏虬解释道:“有小笼在,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乌栳面对小笼,已经恨不得将她供奉起来··“要我进入那家伙的意识很容易,但是……”小笼忽然转向苏螭,脸上露出狡猾得意的笑,“我要让苏螭和我一起去。”
苏螭莫名奇妙道:“我”·苏虬也觉得奇怪,“妹妹去做什么”·小笼理所当然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消极失意想要自杀的人,没有一个能说会道足以劝服他的人在场,我们就算去了,不也是白去吗”·“能说会道还要劝服他……”苏虬看向沉默不语的苏螭,小声怀疑道:“……我总觉得妹妹应该是掉头就走的那种人吧……”·乌栳和苏螭相处的时间短,对她的信任感却远超所有人,她当即挽住苏螭的胳膊,抖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帮帮我家小主人,只要小主人好过来,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你是用我的钱被自动卖进我家的,就算我不帮你,你对我做牛做马,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苏螭冷静说道。
“……诶”乌栳怔住,半天回不过神来··“……”苏虬捂住额头,心想这才是妹妹的风格啊。
“噗”小笼一把搂住苏螭的脖子,靠着她哈哈大笑··苏螭被她勒住脖子,难受地挣扎了半天,这才推开她,揉着脖子对木讷的乌栳说道:“你只要记住,帮你是我的好意,但绝不是我的义务。”
乌栳连连点头,抖落满脸泪花··苏螭重重叹气,转头问小笼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小笼笑道:“很简单,首先,你得睡着。”
---·睡觉这件事对苏螭而言,恰恰是最难办到的··苏螭和小笼并排坐在医院寂静无人的楼梯间里,隔着几层楼梯,苏虬和乌栳一左一右站在她们俩身前,各自束手无策。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爱莫能助·”苏螭摊开双手,说道:“或者让乌栳去吧,毕竟是熟人·”·乌栳一听惊慌道:“不不不,我紧张”·小笼也不愿意,瘪着嘴扭过了脸,“我不要她。”
苏螭说道:“又不是宜嫁娶忌拆迁的大事,和你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小笼顿时来了精神,撞撞苏螭的胳膊,贼兮兮笑道:“诶诶,你可不要上升到喜不喜欢谁的高度啊容易让人误会”·苏螭烦她,推开她的胳膊,就要站起身,“这事你自己挑起来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等等”小笼将半起身的苏螭重新拽下来,一只手从她脖子后面绕过来,手掌贴面,既搂住了苏螭,又捂住了她的耳朵··苏螭不解地看向与自己面对面的小笼。
小笼的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苏螭的另外一边耳朵,她凑近苏螭,与她距离咫尺,四目相对··“苏螭,我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小笼的笑脸在苏螭眼里逐渐放大。
苏螭惊异地瞪大眼··可是未等苏螭得到小笼的下文,下一秒,苏螭身体一歪,人已经重重倒进小笼怀里··“妹妹!”苏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紧张地想要扶助苏螭。
小笼却没放手,“没事,她睡着了·”·“睡着了”苏虬疑惑道:“怎么就跟被打晕了似的”·“没打晕”小笼哭笑不得道:“只要让她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她其实就能睡着”·---·“小苏苏小小苏”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纠缠不休,“乖女儿,该睡觉了。”
苏螭从一个温暖的胸怀里睁开眼,瞧见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粗壮有力的两只胳膊正小心翼翼地撑在自己腋下,支撑着她稳稳站直··苏螭低头朝身下看,立即瞧见了自己矮小白胖的身体。
这模样,好像是还不足五岁的自己··“……爸爸”意识十分清醒的苏螭没有被自己吓到,她惊讶过后,立即镇定下来,她先审视了会儿面前的男人,确证了他的确就是自己年轻的父亲后,这才向四周张望。
·这是她的房间,是她的童年··那么,小笼呢·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小笼,因为她还不能确定这究竟是自己真实的记忆,还是小笼又一次创造出来的虚假梦境。
“小小苏,你在看什么”前头的父亲尽心竭力地帮小苏螭换好衣服后,让她躺倒在舒适柔软的小床上,并为她盖上被子,“要睡觉咯。”
“爸爸,”苏螭试图与眼前的父亲交流,“我的房间里应该还藏着一个人,我要找到她·”·“……”父亲刚毅的脸上露出惊诧,继而苦笑,他抚摸着苏螭的额头,柔声劝道:“宝贝,你的床底下和衣柜里都没有藏着坏人和怪兽,这里很安全,爸爸向你保证,所以,你可以安心睡觉,爸爸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苏螭盯着眼前年轻的父亲,脑子一热,也不知被什么情绪蛊惑了心神,明知不该说却还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道:“骗人·”·父亲惊讶地睁大眼,被女儿当面指责,大概于他也是手足无措的经历,他慌道:“我哪里骗你了”·许下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诺言,这本身难道不就是在骗人吗·苏螭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掀起被子严严实实盖住脑袋,保持沉默。
父亲动手扯开苏螭脑袋上的被子,叮嘱道:“别捂着自己,你睡觉吧,爸爸等你睡着再走·”·“……嗯·”苏螭从被子里露出半张小脸,乖乖地闭上眼睛,“爸爸……”·“嗯”父亲回应。
苏螭明知这只是意识里的世界,却还是闭着眼轻声说道:“……其实这是梦,其实我已经睡着了,所以,你可以离开了,我一个人也没有关系的·”·没有人回应她。
苏螭悄悄睁开眼,却在眼前瞧见一张放大的笑脸,以及笑脸之上白灿灿的一顶鸡窝头发··“苏螭,你为什么要说破呢说破了,这一层幻境结束,你爸爸就只能消失不见了。”
小笼坐到儿童床上,晃荡着两条小腿,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在这房间里”·苏螭从床上坐起来,冷冷说道:“你怎么舍得不亲眼瞧瞧我的笑话”·小笼盯着苏螭看了半晌,最后实在憋不住,扑倒在床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螭皱眉问道:“你笑什么”·小笼一边捶床,一边捂着肚子笑道:“你这小小模样,连声音都是奶声奶气的,却偏要摆出大人的神情语气,能不好笑吗哈哈哈哈”·苏螭低头,注意到自己穿着儿童睡衣的身体并没有随着父亲的消失而变回成年人的模样,她踹了踹小笼,不满道:“让我变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小笼避开她小孩子似的撒泼打人,两步爬到她面前,捧住她白嫩嫩的小脸蛋,在脸颊上吧唧用力亲上一口,嘿嘿笑道:“这样我才能时刻提醒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无聊。”
苏螭用被子擦掉脸上的口水,自己跳下床去,踩着软软的儿童室内拖鞋,冷冷说道:“走吧,去看看那个男人究竟为什么醒不过来·”·“好好好”小笼连连点头,乐不可支。
走在最前头的苏螭踮起脚尖转动门把,门嘎吱被推开,一束白光从门外强- she -进屋,苏螭被刺痛地紧闭上眼,但她没有站立不动,而是直接跨出了自己的卧室,来到外头未知的世界里。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还烦请大家帮忙收藏一下文章,收藏关系到能不能入v,稍微熟悉我的人也知道我现在就靠着大家给的稿费过活了,所以在此先谢谢大家了,入v之后我会保持日双更的(尽我所能做到),麻烦大家了QAQ·【感觉这个地方应该卖卖萌,但又是比较重要的事,就认真地说了,希望大家不要见怪0 0】· · ·第二十四章 香樟木【四】·结果外头除了一片虚白,什么也没有。
苏螭等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小笼,“这是什么”·“哦,如你所见,就是虚空和荒芜·”小笼双手插在裤兜里,笑起来的模样有些气人。
苏螭又问道:“那我们站在这儿等什么”·小笼俯下身,冲小孩苏螭笑道:“在等他出生啊·”·“……”苏螭头疼道:“等他醒了,我是不是可以告诉他,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之一。”
小笼俯身将苏螭猛地抱起来,苏螭蓦然离地,唬得急忙抱住小笼的脖子··“你干……”苏螭就要发怒··小笼紧紧抱住她,低声说道:“来了。”
她话音刚落,二人身边的白光忽然快速流动,像湍急的河流落下悬崖,扑溅出无数水花··在悦动的水花和光影一样的激流中,成千上万只雪白的飞鸟骤然冲出水面,从小笼和苏螭身前飞掠而去,腾冲向高空。
“那是什么”苏螭惊问道··小笼在万千飞鸟掠身而过中欣然笑道:“是记忆·”·每一只飞鸟都代表了那个男人的一段记忆,从婴儿到男孩,从男孩到少年,再从少年到青年,无数人类的声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拍翅声吵吵闹闹地回旋在苏螭耳边,有欢笑,有哭泣,有争吵,有耳语。
苏螭被吵到头疼,她捂住耳朵,将眼睛瞪大到最大··飞鸟越来越密集,漫天的白色羽毛纷纷落下,苏螭眼花缭乱,几乎要迷失在这一片没有尽头的白里··“找到了”一直没有动静的小笼忽然大喝一声,她的手朝前伸出,手掌一张一合,四周无数飞鸟、流水、羽毛和声响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只坡了脚的秃顶白鸟可怜兮兮地站立在小笼掌心··“就是你了”小笼得意笑道··“什么”苏螭显然没弄明白。
小笼举着白鸟,笑道:“这是钥匙·”·苏螭立即问道:“通往哪里”·小笼眨眨眼,笑道:“通往某段破碎的,不愿被人提及的黑暗记忆。”
---·小笼话一说完,她掌心上停着的白鸟忽然变成一团缭绕的黑烟消散而去,小笼抱着不足五岁的苏螭朝前踏出一步,她脚步所到之处,白色退散,黑暗与色彩降临。
·苏螭眼睁睁看着世界被颠覆,连眼睛都未眨,她们俩已经站在了某栋楼房的顶楼水塔上,身前不远处,是一个架着三脚架正在拍摄夜景的年轻男人··男人背对着她们,尽管并不相熟,苏螭还是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乌栳躺在病床上的小主人。
小笼抱着苏螭走到男人侧边,两个人一起好奇地盯着男人看··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们俩的存在,他一直弯腰盯着镜头,他很有耐心,也很有毅力,全神贯注地像是对待心心念念的珍宝。
苏螭看向周围,疑惑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距离边缘也有一段距离,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看他这样,不像是自杀啊·”小笼也感到奇怪,她揣测道:“不会是拍到什么旷世奇作,一时兴奋摔下去的吧”·苏螭嗤之以鼻,“你以为是你吗”·小笼皱皱鼻子就要反驳,身边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疑问,“咦”·苏螭和小笼立即盯向男人。
男人的脸从镜头里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的高楼,“……那是什么东西”·苏螭和小笼随着男人的视线,也朝远处夜里的高楼望去。
但是她们也和男人一样,什么都没看见··男人又将脸埋进相机,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什么东西……好奇怪啊……”·苏螭也想凑过去查看男人的相机,可是小笼却一把将她拽回怀里,“危险”·还未等苏螭看清楚小笼所说的危险是什么东西时,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高空垂直落下,气势惊人,却又悄无声息地落在男人身后。
苏螭骇然后仰··小笼脚下未退,神情肃穆··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压力,他原地转身,尽管与背后黑烟散去的怪物面对面,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什么……”苏螭惊问道:“是妖怪吗”·小笼严肃道:“……是蛊雕……”·“是凶兽蛊雕”苏螭大惊失色。
月亮从云层间显露出来,清清楚楚地照亮这一小块平地,站在男人身前的怪物长着雕脸独角豹身,身姿颀长劲瘦,它大嘴一张,发出刺耳的婴儿啼哭声··苏螭立即捂住耳朵。
名叫蛊雕的凶兽张开大嘴就要咬向毫无察觉的男人,远处夜空忽然传来一声哨响,蛊雕偏过头,沉吟片刻后,惋惜地咂了咂嘴,身体朝前猛地撞出··“啊”男人撞翻三脚架,连着相机一起摔下高楼。
眼见男人摔落,苏螭反- she -- xing -伸手要抓向他··小笼来不及阻止,苏螭的手滑过前方蛊雕的脸颊,即使在幻境中,蛊雕竟然也直直朝苏螭瞪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那眼神,就像饥饿了半辈子的野狼,不将你生吞活剥,誓不罢休。
“不好”小笼抱紧苏螭,转身就跑··苏螭惊问道:“怎么回事”·小笼边跑边答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个男人为什么醒不过来,就是因为他的这段记忆被这只蛊雕镇压封锁了,男人根本看不见它,又怎么会让它的真实面貌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让我们看见”·苏螭立即明白过来,惊道:“你的意思是,它和我们一样,是进入男人意识里的他物,它发现了我们,这会儿要杀人灭口了”·“对”小笼拔足狂奔,气道:“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啊啊啊啊”·小笼带着苏螭一路急奔,苏螭被颠得胃内翻江倒海,直到小笼脚下一绊,她猛地向前栽倒,脑袋朝下,眼前一黑,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她们俩眼皮子一直在动……”乌栳俯身凑近台阶上的苏螭和小笼,手指在她们俩的眼皮前晃来晃去,疑惑道:“是在做着很激烈的梦吗”·苏虬坐在一旁,无聊地抠着扶手上剥落的油漆,“不知道啊。”
乌栳的手指移动到小笼眼前,愈发困惑道:“她的眼珠子一直在动,越动越厉害啊……啊”·“啊”猛然睁眼前倾的小笼被乌栳的手指戳中眼睛,疼得捂住眼睛大叫,“谁戳我眼睛”·乌栳急急缩回手,假装四处看风景,坚决不敢承认。
苏虬跳起来,问道:“你看到什么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小笼将犹然昏睡的苏螭推进苏虬怀里,顾不上解释什么,只是一边手忙脚乱地往上跑,一边大喊道:“快快快快快”·见她往楼上病房跑,乌栳立即跟了上去,苏虬想了想,将妹妹背到背上,也跟着跑了过去。
小笼跑出楼梯间,神色紧张地跑进医院走廊,重症监护室在楼层正中央,她身后跟着一脸迷茫的乌栳和背着苏螭的苏虬,来往病患和护士都以为昏睡未醒的苏螭出了急症,纷纷避让。
就在她们距离重症监护室不过几米远的时候,监护室靠近走廊的玻璃窗上忽然融出一团黑影,那黑影渐渐膨胀凝聚,很快便化出一团黑色的实体··整条走廊上的患者、家属和医生护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团膨胀的黑色物体。
他们似乎都看不见它··小笼朝前狂奔的脚步紧急刹车,乌栳一头撞上小笼的背··“……还是晚了……”小笼呢喃道:“……来不及了封住它,它追出来了……”·“什么”乌栳探头朝前方的黑影望去,惊恐道:“那是什么”·小笼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冲正前方百思不得其解的苏虬喊道:“是蛊雕快跑带着苏螭快跑”·乌栳跟在小笼身后差点被绊倒。
这几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大喊大叫还横冲直撞,后头有医生冲出办公室,刚要阻止他们,一阵- yin -冷大风忽的灌进走廊,吹得所有人不约而同俯下身体··苏虬率先返回楼梯间,乌栳也跟着躲了进去,落在最后的小笼挡在楼梯口,冲着迎面袭来的大风,砰地甩上楼梯间大门。
乌栳被吓哭了,第二次问道:“那是什么”·合上的大门在强风的吹刮之下开始摇摇欲裂,苏虬问道:“你们怎么惹上这东西的”·小笼挡着门,气道:“这家伙一开始就镇守在那男人的意识里”·乌栳一听到与自己主人有关的事,立即止住泪,惊问道:“主人为什么”·小笼没好气道:“傻啊当然是你主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被杀人灭口就算他大难不死,他的记忆也被人封住了,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可是……可是……”乌栳可是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狭窄的楼道里急得团团转,最后,她跑到小笼身边,和她一起顶住门板,“小笼你快和苏虬走,这祸是我主人引出来的,我来顶着”·苏虬默默地就要放下苏螭上前帮忙。
“不许放”小笼大骂道:“苏螭醒不过来,除了你没人能把她安全带出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放开她”·“可是……”苏虬犹豫。
小笼一脚踹开乌栳,气道:“你也走”·乌栳摔下台阶,被苏虬稳稳扶住··“我顶不住了”小笼压不住剧烈摇晃的门,冲苏虬嚷道:“把苏螭带到安全的地方去离我越远越好快啊”· · ·第二十五章 香樟木【五】·苏螭这一觉睡得浑身难受,尤其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嗡嗡作响,吵的她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管怎么样,都不得安宁。
她总惦记着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分不清楚是梦境里的敌人还是现实中的灾祸,加上一直有人在颠簸她的身体,这让她终于忍受不住——醒了··“醒了醒了醒了”耳边有人在高声呼叫,听声音像是苏虬。
“醒了吗醒了吗我看看”这个女人的声音虽然陌生,但也是新近听到过的,像是……乌栳·苏螭全身疼痛,她疲倦地睁开眼睛,身下的剧烈颠簸还没有停止,她被摇晃地几乎要吐出来。
等苏螭彻底清醒过来,瞧见身下不断颠着自己的东西后,她觉得她还不如睡死过去算了··那是放在她家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十年前的款式了,修修补补,使用的时候动静极大,发出的声音就像火车碾压铁轨般,哐嗤哐嗤哐嗤。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见苏螭醒了过来,苏虬赶紧将她抱下洗衣机,放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苏螭仰着头看向苏虬,表情有些狰狞,却半晌说不出话来··把亲妹妹放在洗衣机上面坚持不懈颠醒,还能保持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正直脸孔,苏虬大概是全宇宙第一人吧。
苏螭觉得心很累,非常累··“妹妹……”苏虬看着苏螭,欲言又止··本来不会睡着的苏螭先是被小笼强拉进梦境睡着,接着,本该不会醒来的她又被苏虬强行震醒,她低头紧摁住两侧太阳- xue -,微微浮肿的眼睛之下是难得出现的暗影,“说吧,大费周章把我弄醒,是为了什么”·谁知苏虬和乌栳面面相看,双方反倒都不说话了。
苏螭撩起眼皮斜睨了他们俩一眼,忽然觉得关了洗衣机的房子里太静了··“……小笼呢”苏螭猛地站起身,脑子里骤然发懵,整个人扶着墙摇摇欲坠。
她想起来了,在她陷入无知无觉状态之前,小笼正抱着她从男人的意识里拼死逃命··小笼把她送回了她自己的世界,做一个安静的睡眠者,那么她呢·“小笼……”苏虬黯然道:“你睡了两天,她也失踪了两天……”·“什么失踪”苏螭惊讶地瞪大眼,“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失踪”·“在医院的那天,蛊雕从封闭的意识里追出来,小笼为了给我们争取机会逃跑,自己一个人留在楼梯间挡住了门。”
苏虬哑声解释道:“我背着你离开医院住院大楼,再回去找小笼的时候,不仅蛊雕消失了,就连小笼也不见了·”·乌栳哭丧着张脸,说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等会再哭。”
苏螭伸手挡住乌栳梨花带雨的脸,转而问苏虬道:“你追踪过她的气息吗就算是人多的市中心,变成狗的话,也不会引人注意吧·”·“我当时就追出去了,但是她的气味出了医院就消失了……”苏虬沮丧道:“这两天,我在城市各个角落都打探寻找她的踪迹,可是什么也找不着,我实在担心,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把你弄醒了……”·本来就混乱的睡眠模式被打乱后的苏螭简直头疼欲裂,但她什么也没抱怨,而是冷静说道:“……我知道了,你别着急,先带我回医院。”
“回医院”苏虬还想多问,想想又闭紧了嘴,他将脸色苍白眼圈深重的妹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卫生间··乌栳紧紧跟在后头,一脸焦急。
苏螭靠在苏虬怀里,闭上眼调整呼吸··既然人是在医院里弄丢的,自然先从医院找起,至于找不找得到……·苏螭摇摇头··那家伙千辛万苦找到自己,总不至于遇上这么点挫折,就自此江湖再见了吧·怎么可能·---·苏螭回到那一日她们呆着的医院楼梯间,隔离的大门显然被大力冲撞过,门上虽没有明显划痕,但是门栓和合页槽都已经松开扭曲。
苏螭在男人的意识里见过蛊雕,她站在门内,手指摸上门板,皱眉道:“门是从外撞进来的,看来蛊雕最后还是冲了进来,就算门外的普通人看不见它,它的力量依旧是有形的。”
苏虬和乌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连连点头··苏螭摸着墙壁往楼下走,走下数步台阶后,她蹲下身,指着墙角的抓痕,皱眉道:“苏虬,看看那是什么动物的抓痕。”
苏虬走过去,拿自己的手比划了一阵,惊道:“是狼而且是体型巨大的狼”·“不变成狼妖,就靠她白狐狸的那点技能,又怎么能从蛊雕这种古代凶兽嘴里逃命。”
苏螭头疼道:“你沿着楼梯往下找,看狼妖和蛊雕一路翻到哪一层,又是从哪一层逃了出去,再去把那一层的走廊监控弄到手,大致也能知道她最后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苏虬点点头,当下便一级一级地沿着楼梯往下查看··乌栳见苏螭不舒服,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并试图安慰道:“呃,你不要担心,小笼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螭瞥她一眼,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乌栳,你为什么只把自己卖了五万块”·“咦”乌栳说道:“五万块难道不多吗”·“……你这样的小精怪,难怪只会卖身救主。”
苏螭说道:“明式家具在古代家具史中地位最高,在极其讲究的选材方面,你香樟木至少排名中上,你又保存完好善存灵气,就你这一张桌子想要养活你主人几代都不成问题,你却为了区区五万把自己卖了。”
苏螭忽而叹气,“没有认清自己的价值,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是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天物,在我眼里,我不过是张活了几百年的桌子,如果没有主人一家,我什么价值也没有。”
乌栳好看的眼微微弯起,笑道:“暴殄就暴殄吧,反正没了主人,我不过是堆废柴,我害怕我在乎的人消失不见,比起价值千金,这才是我的一无所有·”·“……是吗”苏螭点点头,“你们非人一族,倒是相像。”
乌栳欢喜道:“你是说我和小笼苏虬一样率真自然仗义耿直吗”·“不,我是说你们都对钱没有概念,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累的是我。”
苏螭想起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主人,脑子里蓦然闪过他被撞下高楼的画面,便问道:“你家主人醒了吧你怎么不去照顾他”·“你怎么知道小主人醒了但是脑袋受到重创,他现在意识有些混乱。”
乌栳崇拜地看向苏螭,“苏虬说任何难题到了你手上都能迎刃而解,看来是真的呢”·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哼”苏螭嗤之以鼻,“尽添麻烦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哦·”乌栳立即安分守己地低下头··苏螭又说道:“蛊雕追小笼去了,你小主人自然就醒了·”·乌栳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暗暗高兴着,“嗯”·“你家小主人摔下楼时的相机还在吗”苏螭轻声问道。
“哦,相机直接摔到底楼,烂成碎片了·”乌栳说道··苏螭问道:“相机碎了没关系,内存卡呢还在吗”·乌栳恍然惊醒,“哎呀,出事到现在,我都还没去楼下捡过相机现在估计已经不在了那相机很重要吗”·“……”苏螭看向别处,嘀咕道:“丢了就丢了吧。”
只要找回小笼,不管男人究竟拍到了什么,也不管蛊雕为什么要害男人,这件事就此揭过,不要徒增烦恼··“找到了”苏虬的声音从三楼之下传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偷监控”·“偷监控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乌栳问苏螭。
苏螭冷冷说道:“对你一张香樟桌子来说不容易,对他这种百变生物,却是简单得很·”·---·因为要尽快找到小笼,乌栳带着苏家兄妹来到距离医院不远的家中。
“这是小主人住的地方,很小,也很乱·”乌栳从进门开始便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一个单身汉的家,这样也不错了吧”·没人留意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苏虬一进门便打开了客厅里的笔记本电脑,将不知怎么偷来的U盘连接进电脑,开始播放监控视频。
画面很快进行到小笼失踪的时间段,在这段时间里,除了一个身穿白衣蓝色牛仔裤的年轻长发女人从楼梯间走出来外,再没任何人的行踪··“这视频我看了好几遍,快进慢放都试过,除了这个女人,什么活物都没出现过。
其他楼层的监控我也一并查过,都没有收获·”苏虬说道:“楼道里没有窗,难不成,小笼变成了蚊子苍蝇,就这样飞走了”·“她又不是你。”
苏螭指着视频里的女人,问道:“你能找到她吗”·“能”苏虬笃定地站起身,开门离开··苏螭站在电脑桌旁,视线定格在桌上的一个小盒子。
乌栳给苏螭递来一杯水,好奇道:“那是什么”·“内存卡的盒子·”苏螭的脸上说不出是喜是悲,倒有些许哭笑不得的意味,“看到上面的标签了吗你家小主人用的相机内存卡是可以直接上传网络的货,也就是说,就算相机摔坏了,内存卡不见了,只要他有随手上传保存照片的习惯,他那天拍下来的所有照片,就都在他的网络空间里。”
“是吗这意味着什么吗”乌栳迷惑不解··苏螭叹气道:“这意味着,看或不看,全在我一念之间了。”
“看又如何,不看又怎样”乌栳问道··“看了就能解开你家主人遭劫的谜题,不看我就省了麻烦·”苏螭说道。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看啊”乌栳二话不说将苏螭摁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则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出网盘网页,“我家主人的照片,全在这儿了”· · ·第二十六章 好朋友【一】·苏螭盯着显示屏上一一出现的照片,两道眉毛几乎要拧成麻花。
乌栳站在她身后,同样将脑袋凑近显示屏,聚精会神地紧盯着每一张照片··鼠标滑轮在苏螭手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客厅里悄无声息··乌栳主人作为摄影爱好者,用的是长焦镜头,拍出来的城市夜景虽然很美,但因为是远景,又是夜晚,灯光迷离色彩纷呈,苏螭第一遍看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乌栳也全神贯注地看了半天,却不明白自己要看什么,便问道:“我们找什么啊”·苏螭斜睨她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年轻男人被撞下高楼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人,是物,还是怪·苏螭把上传日期最近的几张照片放到最大,然后移动鼠标,一点一点地挪动查看。
“诶那像不像是一个人”乌栳忽然问道:“还是雕像广告牌”·苏螭倾向她手指点出的位置,皱眉细看。
就在远处高楼顶端,一个黑色的影子伫立在边沿,城市的霓虹和光亮没有照亮他的身体,反倒将他笼进光的暗影边缘,以至苏螭一开始根本没发现他··苏螭凝神盯着那个黑影,自言自语道:“他真的是人吗”·“是不是人对比一下就知道啦”乌栳从书桌抽屉里翻找出一张打印好的彩色照片,虽然是白天的风景,但是看得出来与电脑照片里的是同一处景致。
苏螭对比两张照片,说道:“白天这里什么也没有,看来是有人站在那儿,恰好被你主人拍了下来……难道就是他想要杀人灭口吗除了半夜像个傻子站在楼顶,他看上去不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苏螭,你看这里这里也不一样”乌栳将白景照片塞到苏螭面前,喜道:“这里这里多了东西”·确实如乌栳所说,夜景照片里的楼顶边沿比起白景多了些不规则的凸起,而就在那个人影的脚前,一个圆形盘绕状的东西悬空浮起,只可惜光线晦暗,苏螭她们别说这个奇怪东西,就连黑色人影都看不清。
照片中隐约只能看出那个人影正在低头,恰与盘绕的物体面对面··“那又是什么”乌栳歪着脑袋疑惑道:“看起来像……线绳子”·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龙……”·“什么”乌栳没有听清她的话,问道:“你说什么”·苏螭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就好像盯久了照片里的那个人,她心内不由自主便跑出了关于“龙”的想法··“乌栳,”苏螭收敛心神,说道:“既然你主人喜欢摄影,那你认识哪些擅长处理照片的人吗”·“我知道有些店可以帮忙后期处理照片。”
乌栳答道··苏螭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你把这几张照片拿去处理,别的什么要求都没有,把照片里的人和物调光弄清楚后,再交给我·”·“好的。”
乌栳笑道:“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跑腿可是很在行的·”·事情交代完,苏螭独自离开乌栳主人家,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往工作的便利超市前去。
---·推开超市大门时,正午的店内只有店长一个人在玩电脑纸牌游戏,见到苏螭,店长笑着招呼道:“你怎么来了”·苏螭从货架上拿了瓶水,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元零钱,放到收银台上。
“你这孩子……”店长苦笑着收下钱,并郑重其事地给苏螭打了张收银小票··苏螭拎着水坐到超市靠窗的高脚凳上,从玻璃墙看出去,可以看见母鸡在笼子里的稻草堆上咕咕睡觉,香沉的似是谁也闹不醒。
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苏螭拧开水瓶盖,咕咚咕咚喝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店长磨磨蹭蹭走到苏螭身边,探头问道:“小笼没跟你一起来吗这两天你们不在,都是你哥哥和另一个女孩帮忙看店。”
苏螭放下水,手指摩挲着塑料瓶盖,问道:“我平时不也是这幅模样,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是心情不好”·店长笑道:“会问这种话,更证明了你现在很不好。”
苏螭不置可否··叮咚,超市大门的风铃被推响,顾客上门,店长看了眼客人,拍拍苏螭的肩膀,往收银台去了··苏螭独自坐在长桌前,闷声不语。
进门的是位长发披肩的青年女顾客,她买了一堆零食,结账之后并不出门,却提了塑料袋坐到靠近店内热水机的高脚凳上——和苏螭隔了一个位置··女青年用超市的热水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后,便坐在位置上,将塑料袋里的零食一样一样拆开。
苏螭朝女青年瞥了一眼,喝水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泰然自若··女青年往嘴里塞了口巧克力,似乎也注意到身边的苏螭,她将散乱在桌上的零食轻轻推向苏螭,友好笑道:“吃吗”·苏螭摇摇头,“不用。”
女青年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形似无聊地将桌面上的每一样零食整整齐齐摆好··苏螭盯着那些零食,眉头渐渐皱起··女青年转头看见苏螭的表情,噗嗤笑道:“想吃就直接拿,不用客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既然吃不完,为什么买这么多”苏螭问道··女青年笑道:“因为我朋友喜欢吃·”·苏螭从零食堆里拣起一粒水果糖,说道:“我也有一个朋友,比起这些甜食,她更喜欢吃肉,尤其是鸡肉。”
“是吗”女青年笑起来的样子恬淡静谧,让人如沐春风,“能被朋友惦记着喜好,你朋友也是幸运·”·苏螭放下水果糖,捻了捻手指,面无表情道:“彼此彼此。”
店长剥了个桔子走过来递给苏螭,笑道:“你在说小笼吗我还欠小笼两只鸡呢·”·苏螭将桔子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女青年。
女青年大大方方地接过桔子,笑道:“谢谢·”·店长从未见苏螭对哪个陌生人如此客气过,惊喜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大家能坐在一起吃零食就是缘分来来来,茶水免费”·女青年呵呵笑,看起来和店长一般友善。
苏螭却笑不出来··超市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店长扎根在收银台前抽不开身,长桌边上只剩下苏螭和女青年两个人,苏螭不讲话,女青年便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甜食。
这一吃,竟然就吃了一个小时··女青年口口声声说零食是给朋友买的,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可是一个小时后,满袋子的零食都被她消灭干净,就连半粒花生米都没有剩下。
女青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将所有垃圾丢进垃圾桶,这才站起身欣然离开超市··等女青年一走,苏螭立即跟上去··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店长唤住苏螭,“你去哪儿”·苏螭头也不回,“去找小笼。”
---·女青年走在前头,城市闹区沿街不少特色小食铺,她一路走走停停,这家煎包吃两个,那家手抓饼来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清清瘦瘦的女青年,吃起东西来就像往无底洞里填土,永远填不满。
苏螭跟在她身后,光是看她吃,都想吐了··女青年左手握着大杯奶茶,右手提着只烤鸭,终于不再往食铺里拐,而是正正直直地转进边上的居民区小巷,不知要去到哪里。
仅容两人通行的小巷两侧除了花草就是高耸的楼房外墙,苏螭跟进小巷不久,就主动唤住了女青年,“喂·”·女青年咬着吸管转过身,对苏螭的贸然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苏螭开门见山,说道:“我在医院的监控录像上见过你·”·“是吗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女青年笑眯眯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说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消息,关于我朋友的。”
“你朋友”女青年笑道:“你那位爱吃鸡的朋友吗”·苏螭点点头··女青年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朋友的消息”·“你在我朋友消失的时间里出现在同一个地点,以我朋友当时的状态,我觉得你一定会留心到她的。”
苏螭说道··女青年微微笑,“很遗憾,我对你说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苏螭皱紧眉头··“再见啦·”女青年冲苏螭挥挥手,转身欲走,却吓了个心惊肉跳,手里的奶茶也从手中松落,“呜哇”·苏虬站在女青年面前不足分米的位置,轻轻巧巧替她接住了杯子。
女青年抬头看向苏虬,伸手比划了两下自己与他的身高差,默默后退一步··小巷前后都被拦住,女青年无奈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告诉我小笼的消息。”
苏螭冷冷说道:“你先是在医院里遇见了她,接着又跑来我工作的超市引起我的注意,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我没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啊。”
女青年笑道:“我只是没承认自己有意为之而已·”·苏虬气道:“你究竟是谁小笼是不是被你带走了”·女青年转头冲他抛了个媚眼,莞尔笑道:“不告诉你。”
苏虬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向女人的手腕,谁知眼看就要抓住的当下,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却泥鳅一样滑到苏虬身后,反而擒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反转着推了一下。
苏虬朝前踏的同时,脚下绊住女青年,将她勾得摔向地面,下一秒,他灵活回身,一只手稳稳握住了女青年的胳膊··“抓住了”苏虬喜道。
苏螭却瞪大了眼,“小心”·女青年没被制住的另一只手将烤鸭甩出,苏虬眼前一花,原本严严实实抓在手里的女人胳膊已经消失不见。
狭长的小巷里,女青年早已不见踪影··“我明明抓住她了”苏虬看着自己的手,万分气恼··苏螭走上前,从地上捡起烤鸭袋子,“是障眼法,我们在监控上看不见小笼,说不定就是被她用这种方法带走的。”
苏虬气道:“她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苏螭想起夜景照片上的人影,从身形来看,他和今天的女人似乎重叠不上。
唉,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呢·真愁人啊·· · ·第二十七章 好朋友【二】·到了晚上,苏螭在去超市值班之前绕到医院,在脑科的普通病房里见到了乌栳和她刚刚苏醒的小主人。
乌栳的主人确实年轻,大学刚刚毕业的模样,脑部动了大手术,醒转之后不管面对什么都一片茫然,说话也不利索,据说忘掉了很多事,对同病房里的其他病患和家属乃至医生护士都心存戒心,唯独对乌栳,却是全心全意地信赖着。
显然他对乌栳之前编造出来的夫妻事实深信不疑··因为护士对他说了生病期间乌栳如何担心他,每逢头痛发作,他再疼再难受也绝不撒泼,熬不住了便握紧乌栳的手,咬破嘴唇的忍耐着。
同室的病患开他玩笑,他一脸严肃,指着乌栳,用蹩脚破碎的普通话说不能再让老婆担心··乌栳登时红了眼眶··苏螭去见乌栳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等主人睡着了,乌栳这才得空,和苏螭一起离开病房,站到走廊上说话··“照片已经弄好了,都在这里面了·”乌栳将U盘递给苏螭,愧疚道:“主人刚刚醒过来,根本离不开我……对不起,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关键时刻,我却不能帮你找小笼……对不起”她说着说着,便冲苏螭鞠了个大躬。
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苏螭忙将乌栳扶正,警告道:“别引人注意·”·乌栳擦掉眼角的泪花,乖乖地应了声好后,懦懦说道:“苏螭,我是被你们买回去的桌子,你们再等等我,等小主人身体好了,我就回到你们身边,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用了·”苏螭说道:“他既然把你当成了妻子,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离开·”·一提这事,乌栳更伤心了,“……都是假的,我以前从没在他面前露过面,一直都只在暗中看着他……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所有的事,到那个时候他就会知道,他根本没有妻子。”
“婚姻不过是个形式,妻子也不过是个称谓·”苏螭说道:“感情才是真实的,更何况是患难真情·”·乌栳被苏螭说的瞬间泪崩,眼泪哗哗往下流,她低头拽着苏螭的衣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害怕……毕竟我只是张桌子啊……我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
苏螭的衣服被她扯得领口直往下坠,无奈问道:“从哪里来很重要吗”·“不重要吗”乌栳哭哭啼啼地反问。
苏螭将自己的衣服从乌栳手里抽出来,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就没问过小笼从哪里来·”·“她是妖怪你都不问”乌栳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吗”·“……假的。”
苏螭摸摸鼻子··乌栳泪珠子还在往下掉,人却笑了··苏螭伸手摸了摸乌栳的头,叹气道:“进去吧,他醒了找不到你,会不安的·”·---·从医院径直去了便利超市,苏虬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见到苏螭,他立即迎上来,唤了一声妹妹。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螭奇怪道:“你不去找小笼,在这里等我干什么”·苏虬忧虑道:“我担心你·”·“比起好端端站在这里的我,你应该更担心小笼才对。”
苏螭绕过苏虬,往超市里走··“妹妹……”苏虬跟在苏螭身后,犹豫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螭回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咱们俩虽然差异大,但毕竟是双胞胎。”
苏虬忧心忡忡道:“你心里装了事,却还瞒着我,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苏螭瞥了他一眼,坐进收银台,将乌栳给她的U盘□□电脑,嘴上问道:“上回我们救猫变龙的那件事,你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吗”·苏虬摇摇头,“没有啊。”
苏螭点头道:“那就好,这件事谁也别提,就当没发生过,知道吗”·“我知道了·”苏虬问道:“但是,为什么”·苏螭打开U盘,点开里面处理好的夜景照片,指着高楼顶端临风而站的人,问苏虬道:“你看这个人身前的东西是什么”·苏虬探身来看,只瞄了一眼,他便说道:“这不是龙吗”·“果然。”
苏螭叹气,“就算调了色,这模模糊糊的一团东西,你也觉得是龙·”·“这照片是假的吧”苏虬凑近了认真看,“ps过的”·“没,只是后期调亮了。”
苏螭说道:“乌栳的主人就是因为从镜头里目睹了这一幕,才被蛊雕撞下楼,不仅如此,还被强行封住了意识,差点变成植物人·”·苏虬张大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龙是真是假,单凭这张照片谁也不能辨别·你还记得那- ri -你放火烧掉的房子吗”·苏虬点点头。
苏螭说道:“我和小笼在那房子里见到了一个对龙心存执念的人,孟子谓恶者非人- xing -自然之作用,而实不尽其- xing -之结果,那个人对龙的偏执,远超你我想象,如果让这样的人知道了你曾经在小笼的帮助下幻化成龙,再加上你小时候头冒龙角的传闻,你想想,你和我,还有宁日吗”·“等等,你的意思是,照片里的这个人,和我在火场里拿来照片的那个小孩,是同一个人吗”苏虬惊道。
“我没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在告诉你,如何尽量避免还未发生的麻烦,远离灾祸·”苏螭有些怨愤,“可惜你从小到大都学不会。”
苏虬对她话里的埋怨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盯紧了显示屏里的身影,疑惑道:“……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男的,年龄长相都认不出·”·“总之,还是小心为妙。”
苏螭提醒道··“嗯”苏虬答应了一声,过了会儿,忽然问道:“我要怎么样才能查到这个男人”·“……你根本没把我的警告听进去,”苏螭头疼道:“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苏虬高高的身体压在收银台上,满脸严肃,“如果这个人真的会威胁到我,我不想坐以待毙·”·“……想查这个男人,先去查清楚下午遇到的那个女人。”
苏螭说道··苏虬又一次惊讶道:“他们是一伙的”·苏螭解释道:“蛊雕在小笼失踪后也消失不见,那个女人既然出现在现场,想必也知道些蛊雕的事情,蛊雕是那男人用来杀人越货的,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些原主人的消息。
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更简单,找到那女的,就间接找到那男的·”·“……”苏虬瞪大了眼看向苏螭··苏螭被他看得古怪,问道:“你看什么”·“我妹妹真是太聪明了”苏虬双手伸过桌面,抱住苏螭的脑袋,俯身快速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苏螭一把推开苏虬,抹着额头气道:“多大的人了”·“再大也是我妹妹”苏虬笑道··“快走快走”苏螭气道。
“那我去找人了”苏虬边说边往外走··苏螭想起一事,出声唤住他,“苏虬”·“嗯”苏虬扶着玻璃门,转身看向自家妹妹。
“如果这一次我救了小笼,”苏螭说道:“小时候我欠她的人情,是不是就还清了”·苏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踟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和小笼之间,不是你来我往几次,就能理清楚的。”
---·苏虬离开超市后没多久,下午那个在小巷里神秘消失的女青年就再一次出现在超市里··苏螭抬头看见她的时候虽然惊讶,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有些时候,习惯了面无表情也是有好处的。
起码能起到敌人预料不到的震慑作用··“咦你不怕我”女青年还是穿着下午的那套T恤牛仔裤,笑起来温温和和,因为苏螭没被吓到的缘故,神情上还有些许扫兴,“你真是个无趣的人呐。”
苏螭警惕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想找你朋友吗”女青年笑道:“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苏螭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去·”·女青年万万没想到会被苏螭一口否决,惊愕道:“你不是她的好朋友吗你不是在找她吗难道下午把我堵在巷子里的人不是你”·苏螭冷冷说道:“小孩子都知道不能跟陌生人去陌生的地方,更何况是现在,三更半夜的。”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你又不是小孩子·”女青年郁闷道:“我看上去像是拐卖孩子的人吗”·“我今年才二十岁,四舍五入来算,也还是孩子。”
苏螭应道··“……好大的孩子·”女青年拨了拨头发,轻松道:“那你到底跟不跟我走”·“你让我考虑考虑。”
苏螭坐在收银台后,手却伸进柜子里,悄悄摸索··满柜子里都是店长收集来的除妖降魔道具,平日无人整理,到了关键时刻,竟叫苏螭什么也摸不着··女青年看上去十分好脾气的脸渐渐也扭曲了,“……难道不应该是你哭着喊着求我带你去吗”·苏螭抬起头,漠然道:“你就算哭着喊着求我去,我也还是要考虑清楚。”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女青年转过身,直接走出超市,“我在外面等你·”·等女青年一走,苏螭立即钻进柜子里东翻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一把割符纸的小刀,赶紧藏进裤兜。
往外爬的时候,苏螭头一抬撞上桌角,捂着脑袋嘶嘶吸气半晌,最后想起那个已经失踪近三天的小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脱口骂道:“混蛋,下次再落到别人手里试试一辈子关你禁闭蹲墙角”· · ·第二十八章 好朋友【三】·苏螭不紧不慢地跟在女青年身后,始终和她保持着两米远的安全距离,女青年数次回头,都被身后精准的“两米”逗到哭笑不得。
“我说过我不会害你·”女青年将一头青丝挽到身前,巧笑倩兮,顾盼神飞,“你离我近点没关系的·”·这女青年年纪比苏螭大,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和乌栳的漂亮明媚不一样,她身上有种成熟女- xing -浑然天成的魅力,一颦一笑间总是出其不意的勾人。
这样说来,她比小笼和乌栳都更像妖精··说不定她就是妖精呢·女青年自顾自抛了半天媚眼,苏螭却一点也不受这美人计所惑,冷淡道:“你还说那袋吃的你一个人吃不完呢。”
言下之意,你的话一点也不可信··“……”女青年一张美脸瞬间耷拉下来,“真是……”·她彻底不知道该和苏螭这种话题终结者说什么了。
苏螭一路走,一路用揣在裤兜里的裁纸刀扎自己的手指,刀口处时不时挤出几滴鲜血,苏螭总是趁前方女青年不注意,将血滴在沿途走过的道路上··两个人在市区深夜的大马路上走了半宿,等到远离市区走到近郊,苏螭实在走不动了,问女青年道:“还有多远”·女青年一样累得气喘吁吁,刚才那股美劲已经被满头大汗所取代,她冲当空明月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还要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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