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中意你gl+番外 by 讨酒的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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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中意你gl+番外 by 讨酒的叫花子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 ·文案:全文已完结,接档文《最喜欢你》求预收~·许念偷偷喜欢着一个人··那人叫顾容,- xing -子清冷,淡漠禁欲,永远都是一副凉薄如冰的模样,虽然时常会碰到,但相互不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她以为两人的关系便仅止于此了,直到有一天,她成了顾容的房东,与对方住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再后来的多少个夜里,这人曾无数次抱紧她,一遍又一遍地喊:“阿念……”·——越是克制,越是放肆。
你是易燃的绚烂烟火,只能为我绽放··占有欲超强小鬼X清冷长腿模特·甜剧场:·许念半撩起眼皮,有意无意望了望沙发那边,当触及到对方的目光时,又佯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脸:“辅导员说,暑假留宿必须家长同意。”
顾容皱了皱眉··“你帮我应付一下,否则他不签字·”·顾容没说话··下午,辅导员来电:“你好,请问是许念的家长吗”·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是·”·“许念家长你好,许念同学申请暑假留校你同意吗”·对方没动静,许久后——“不同意。”
划重点——·1、同- xing -可婚背景,慢热恋爱日常文,大概就写写住在一起后的暧昧与甜,不会涉及太多事业相关,重点,不会涉及太多事业相关,想看事业文的小可爱慎点,么么;·2、20与27,年龄差7岁;·3、日更,更新时间每晚九点·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许念、顾容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2016年三月,G市。
许念梦到了初次遇见顾容的那天——彼时她十九,刚读大一,在南山别墅里参加室友沈晚举行的生日泳衣派对,偌大的泳池周围有许多人,但她除了沈晚谁都不认识,只能坐在泳池边看着。
派对很热闹,从下午开到天黑,她在泳池里游了两圈,正打算上岸时却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就跌落水中,落水以后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可以挣扎着站起来,身上似有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费力地乱抓。
这时腰间忽地一紧,一股力把她拉了起来,她下意识抱住那人,身子严丝合缝地贴紧对方··那人便是顾容,她带她到泳池边··余惊未散,许念没敢松开,反倒越抱越紧,越加贴合,犹如攀墙的藤蔓用力缠着,生怕放开手就会没命一般,慢慢的,当冷静下来,她首先感受到了两团柔软,再是紧实光滑的长腿,以及环在腰间的有力的小臂……·在十九岁这个敏感躁动的年纪,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诱发荷尔蒙与多巴胺疯狂分泌,使不经意成为不可磨灭,深深植根于心底里,为青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笔下力极重,历经一年之久都没能淡去,反而愈发艳丽,不安分地蛰伏着,亟待冲破桎梏··梦境渐渐变得荒诞不可控,洁白软和的床上,温热与润- shi -交缠,潮水泛滥横肆不止,燥意四处蔓延,逐渐一点一点吞噬掉理智,将两人拉入沉沦的深渊。
野火在肌肤上跳跃,从殷红的唇烧到白皙的脖颈,再往下,朝禁忌之处去,火势愈发大,快要两人彻底吞入其中……情至深处,红黄的火舌突然猛蹿,汹汹直冲头顶,许念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隐约瞧见顾容耳垂上淡淡的痣。
……·然后她醒了··周身薄汗粘腻,手心里汗涔涔,被窝里满是热气,她感到黏- shi -不舒服,大概是还没脱身梦中,只呆愣愣望着黄旧的木质天花板。
昨晚睡觉前忘了关窗,和煦的风吹进,桌案上的书哗哗翻动,两片凋落的玉兰软塌塌地挂在窗台边沿,老式挂钟恰恰指向七点半,太阳刚爬上蓝湛湛的天··今儿周六,不用上课,许念缓了许久,终于坐起身,适才梦境里的场景此刻已模糊不清,但那种浸入骨子的感觉却经久不散,许是羞耻心作祟,她抿紧唇皱眉,透露出些许自我厌弃的神色,同时耳尖悄悄染上绯色。
毕竟才二十岁,对于有些事终究放不开,这很正常··待平复下来,随意找了套浅灰的运动装进浴室洗澡,她仅穿了纯白紧身短背心和同色内裤睡觉,桃李年华的女孩子已然发育完全,腰肢细瘦,长手长脚,身材曲线凸凹有致,胸前两弧饱满圆润,浑身都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又有那么一丁点儿成熟感。
水温有些高,调了好一会儿才调到合适的温度,她扬头迎着水冲脸,再胡乱抹了把,勉强把旖旎的心思甩掉,热水沿着光洁的背滑落,流到排水槽处打转儿,简单洗了几分钟,擦干身体穿衣裤,收拾一番,下楼做早饭。
这栋老旧的红砖房只有她一个人住,四下空荡荡,家具、装修都十分旧派,很有八.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实木方桌,裸在墙上的电线,每间房就简简单单一盏白炽灯,厨房挨着客厅,正对院坝,里面还算宽敞干净,院坝周围建有两米高的院墙,靠近房子这边种了两棵玉兰,墙左墙右是低矮的冬青,院子中央则是一棵高大的黄桷树,至于大门那边,葳蕤的深红三角梅盛放,小部分枝丫爬过墙头,团簇的花儿将褐色的枝条压弯垂在院墙之上。
房子是两年前外婆留给许念的遗产··许家父母十几年前就离了婚,许父以净身出户为条件将许念甩给许母,许母又把她丢给自家妈,夫妻二人离婚不到一年就各自再婚,许念鲜少跟他们接触,故而不熟,因为习惯了外婆带,也不觉得伤心难过。
有了新家庭的许母无力负责许念太多,偶尔过来一次,打打电话,每个月给点生活费,零几年给三百,一几年给五百,直至许念读大学仍是这个数··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外婆太了解许母,亦太担忧许念,所以在弥留之际把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外孙女,连根毛都不给她,许母自知理亏,倒也不争不抢,一切尊重老人家的意思,只是不再对这个不亲近的女儿那么“上心”。
半年前,她找许念谈了一次话··“你叔叔上半年动了手术,弟弟妹妹马上升初中,阿念,你能体谅妈妈一点吗”·许念能猜到接下来的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你外婆不是留了五万给你么……”她迟疑吞吐道,眼神躲闪不敢抬头,兴许觉得为难愧疚,说完这一句就没了下文,她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奇差,先找了个垃圾,后找了个吃软饭的,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能活出点色彩和通透来。
看到这副模样,听见这番话,许念有点难受,但仅只一点··“知道了·”她回答得比许母果断多了,没有埋怨,没有生气,甚至语气都没有一丝起伏,像真正的陌生人。
不过母女之间确实陌生,外婆活着的时候勉强能有交际,外婆不在了这份薄弱的感情亦随之埋进黄土,血缘关系,说重也重说轻也轻,看淡了就容易放下,没什么大不了。
生活还是要继续,许念总不能拿刀架她脖子上逼迫,或者做出一些无济于事的行为,她需要为将来打算··五万块,坚持到毕业绰绰有余,可要是想读研,似乎少了些,除去奖学金和兼职,她想到了出租房子,但出租房子没想象中那么容易,挂网上的招租消息未溅起任何水花,这片儿地处老城区边界,交通不便,发展远远落后于其它三个区,加之招租要求相对较高——两千块一个月,半年起租,押一付一,与主人合住,无人问津实属意料之内。
老城区离郊区最近,房租一般几百到一千不等,一般按单间出租,罕有出租整座房子的··做好早饭,她边吃边查看手机,依然没人询问,犹豫要不要降租,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再观望两天。
近来倒春寒,白天气温回升得较快,早晚却寒气阵阵,吃完饭洗碗打扫干净,许念穿上加绒外套骑单车出门去西区做家教··老城区的街道破旧,但卫生工作做得不错,今年G市要向上面申请“全国文明城市”的称号,这儿就成了重点关注地区,商铺、摊位都重新整治了一番,相关明文规定更是一条接一条地下达。
穿过曲折逼仄的巷子,沿延丰大道骑行十分钟,再往左别进堆聚的居民楼,出去便是热闹繁荣的西区,这里高楼林立,与后面的老城区对比鲜明··家教的地方在白领聚集区城河街尾,许念加快速度,赶在八点五十抵达小区外,停好车,跟门卫打过招呼后进去。
家教九点半开始,一次上课两小时,一个小时50块,到了楼下她刚打算给家长打电话叫对方下来开门,但对方先打来··对方一家旅游去了,走的时候匆忙忘记通知她,车都开出G市才记起这事儿,家长连连说对不住,并转了两天的补课费给她,相当于不上课白拿钱,许念反过来宽慰家长,乐得清闲。
挂断电话后,她慢慢朝外面走,盘算着回去的路上该买什么菜,刚走出小区,手机铃声倏尔响起··沈晚来电··接通·对面先开口:“在干什么呢,发消息也不回,家教去了”·许念用脑袋夹着手机蹲下身开锁:“嗯,不过他们出去旅游了,这周不上课。”
那边哦哦两声:“对了,你那房子租出去了没”·“还没,”许念道,“可能价定高了,等过两天看要不要适当降些。”
沈晚沉默了一下,说:“我小姨回国了,打算在国内休息半年·”·许念霎时怔愣··“这段时间会一直呆在G市,她最近在找房子,可找不到满意的,郊区远市区闹,你家那房子不挺有特色的么,我就推荐给她了,你下午有空没,有空她下午就来看房,我现在在B市,电话号码发你微信上了,你自己跟她联系。”
许念站起身,抬手拿着手机,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倒是沈晚故意解释,照顾她的自尊心:“这不熟人吗,我小姨住你那儿我家也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姨,不爱住家里不买房,经常天南海北到处跑,她跟我外公处不来,没办法。”
许念讷讷,不知道该怎么回··“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早点回家收拾收拾,我这边有事儿,先挂了啊·”说完,真立马挂断··许念原地杵了一会儿,才划动屏幕打开微信,她望着那串数字踌躇许久,复制,添加好友,发送请求,而后将手机揣进兜里,骑车离开城河街。
沈晚的小姨,就是顾容·· · ·第二章 ·沈晚有句话说得不对,许念和顾容其实不熟,虽然时常会碰到,但相互之间压根没怎么交流,原因在于顾容这人- xing -子清冷,凡事都太过于淡漠凉薄。
“她这脾- xing -,习惯就好·”——大家都这么说,清冷,不是冷漠,只是比较安静不爱闹腾而已·她是T台模特,十八岁开始走秀,先在国内发展,二十岁被大品牌发掘后走向国际,在模特界的地位不算顶尖,但比之国内大多数还是非常厉害了。
T台、走秀,那是与老城区格格不入的字眼,日复一日的辛苦工作、微薄的薪水、一家老小……这些才是她们生活的全部,至于橱窗里的奢侈品,只会出现在电视和手机里。
许念清楚顾容为何会来这儿,无非就是沈晚在变相地帮衬自己,两人的革命友谊深厚,特别是交作业和期中期末考之前,她能次次考试不挂科,全靠许念精准扶贫··许念亦很感激她。
骑行到延丰大道中段,绕过破败的筒子楼,楼后面就是老城区最大最物美价廉的菜市场,她赶车进去随便买了两把时令青菜、猪肉、饺子皮·菜市场后面有条近路通往她住的宽北巷,回到家时刚刚十一点。
G市的三月气候多变,下午阳光和煦,傍晚时分却天色昏沉沉,院里的三角梅随风左摇右摆,一场小雨在即··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许念抬头望望- yin -暗的天空,麻利将晾在外面的衣物收进屋。
发送出去的验证消息毫无动静,她下意识翻了翻手机,微信界面一个提示都没有··顾容可能在忙,可能临时有事··外头的风呜啦啦变大,猛地一下吹动未插销的窗户啪的重重撞击,她搁手机在桌子上,过去关窗,关好又下楼关其它窗户。
院里的黄桷树叶子被大风吹掉落飘在地,不多时就铺满一层,许念干脆把门也关上,大风持续了两三分钟,又停了,天上的乌云仍堆聚,小雨迟迟不下,她打开门,站定观望天色,感觉真不会下雨了,才进厨房包饺子。
馅儿下午早就和好,包饺子用不了多长时间,春日的天黑得快,包完天也快黑尽了··许念上楼拿手机,还是没消息··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她下楼,犹豫要不要做饭,刚下到客厅,手机屏幕亮起,看见来电显示,她愣愣片刻,划动屏幕接通。
“你好·”电话那头的嗓音清冷沉静··许念条件- xing -看向大门口,缓缓道:“你好……”·“许念”·她嗯声,张了张嘴,略微不情愿地喊道:“小姨。”
她和沈晚是同辈,顾容是沈晚的长辈,她得像沈晚一样叫人,直呼姓名失礼,喊昵称也不行,小姨,合乎情理,但许念不喜欢这么喊,差了一辈代表有距离,顾容今年27,只比她大七岁。
“我在巷子口,车进不来·”·顾容从未来过宽北巷,故不熟悉地形,宽北巷南窄北宽,小车必须从北面进,她应该开到了南巷口·许念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关门,边走边说:“我来接你。”
这个时间点正值下班,巷子里老街坊们来来往往,照面就热情地打声招呼,路旁每隔一段支立一个路灯,灯柱柱身锈迹斑驳,可照明功能完好,昏黄的灯光柔柔投落在地,照亮整条巷子。
许念腿长,走得又快又急,快到拐角处时故意慢下来,定定心神,慢悠悠走出去,南巷口的路灯更为密集,亮度瞬间增加··粗壮茂盛的槐树下停着一辆白色奔驰,顾容平时喜欢开宾利,这回倒低调出行。
春季夜里- yin -冷,她穿着单薄,宽松型灰色高领毛衫,外搭纯黑长款双排扣风衣,皮质高跟鞋,一个多月不见,还换了发型,及腰大卷变成了齐肩中长直发,看起来十分利落。
她靠在车前,远远瞧见许念,站定,向前走了一步··南巷口寂静,此刻人少,许念走到跟前,视线由她脸上擦过,说道:“以后要从北巷口进,这边进不去的。”
顾容打开副驾驶的门,解释:“下午家里有点事·”·许念弯身坐进去,从对方面前绕过时,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她分不清那是什么牌子或者什么花香味,只觉得挺好闻,稍稍晃神片刻,应声:“解决了吗”·顾容关车门,到驾驶座坐下:“差不多了。”
她话少,全无多聊的意思·许念识趣不多问,帮忙指路,南北巷口距离近,开车也就两三分钟,相较于南巷口的冷清,北巷口显得热闹开阔,这边有个小公园,吃了晚饭出来歇息的人围一块儿散步聊天。
瞧见有车开进来,大家纷纷主动避让··这里都是老式筒子楼和红砖房,不见一栋高楼踪影,明显已快被发展飞速的其它三个区所遗弃·许念偷偷打量了顾容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但顾容面色依旧,专心看路开车,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许念家在巷子约莫三分之一处,左右、对面皆红砖房··“我先开门·”许念下车,摸出钥匙,因着没有门槛,车可以直接倒进去··刚拧开锁,嗒嗒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看向地面。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直落,且愈落愈大,眨眼间就倾盆而下,她赶忙推开门,招手示意顾容快倒车·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两人一身,尤其是许念,背后- shi -了一大片。
她找了两张干帕子,递一张给顾容:“擦一擦·”·顾容抬手来接··许念用帕子抹脸,一个不小心,指尖无意触到对方冰凉的手··顾容肤质光滑,手指匀称分明,大概不习惯触碰,她曲了曲指节,与此同时许念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无意之举··许念心里却翻腾不止,好在帕子遮着脸看不到,拿开帕子,她偏头瞧了眼大雨淅沥的外面,故作掩饰道:“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顾容擦头发,瞥见她- shi -漉漉的后背,皱了皱眉,提醒道:“背后,- shi -的·”·“马上就换,”许念放下帕子,瞥见她的风衣也- shi -了,“你要不要换件衣服”·“衣服里面是干的。”
顾容婉拒··“那你等两分钟·”许念道,上楼,迅速换衣服··顾容在楼下转了转,房子面积不算大,东西多却并不凌乱,环境整洁,可见主人经常打理,房子包括房子里的家具陈旧,大部分都是小时候才能见到的玩意儿,处处充满年代感。
客厅左侧有间通风良好的空房,里面晾着下午收的衣服··出于礼貌,她随意瞥了两下,没进去,不过房间就那么大,即便不进去也能一眼看完,衣服裤子只黑白灰三个色,款式单调,衣服旁边是内衣裤,款式非常基础,一点不符合爱追求潮流的大学生的审美,也不太符合这个年龄段。
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家长或多或少会教一些基本的常识,但显然,许念没有,也不会有··顾容移开视线,不再四处瞧看··关于许念的情况,她基本了解,这次过来看看房子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她对住房条件就一个要求,干净,而这里确实很干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打算过两天就搬进来。
其实她原本是打算在郊区租别墅的,无奈沈晚那丫头软磨硬泡,央求了她几天,小姑娘心思细腻,帮朋友也尽量委婉迂回··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要不要上来看看”许念换好衣服出来,问道。
她长得高,身材不错,穿运动装或是家居服都有模有样,几缕- shi -发贴着白细好看的脖颈,将锁骨前的衣料润成深色··顾容垂下眼,默不作声上楼··楼上有一个厅两间房,厅的左面是共用的厕所浴室和阳台,右面是房间,许念打开大的那间房,按亮灯。
“被褥这些都是新买的,我平时一个星期会清扫两次,”许念知道顾容有轻微的洁癖,专门提道,顿了顿,补充说,“我现在住校,周一到周五课少的时候会回来,这片儿治安还行,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周围的邻居……”·她说话声很轻,也许是觉得自己和顾容之间有壁,说到一半停止,说来说去,顾容……能适应吗基础设施、安保条件、交通……她们这儿就没一样比得过新区那边。
顾容来这儿简直就是委屈自己··她抿了抿唇,斟酌话语··顾容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进屋,借着亮光,她瞧见了窗外随风摇曳的玉兰,雨点悉数往窗户玻璃上打,啪嗒啪嗒。
照这个架势,大雨今晚怕是不会停歇··大雨天气,不宜开车,她挑的时间不对,恰恰就赶上了··她回身,问:“合同准备好了吗”·许念一怔:“不再看看”·“已经可以了。”
许念定定看着她,对方说话不带情绪,令人捉摸不透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迟疑半晌,她将合同拿来··顾容大致看了一遍,签字,就此定下。
雨势愈强,哗哗响不停,她不由得拧眉,许念亦望了眼窗外·· · ·第三章 ·仲春多雨雪,自打惊蛰一过,气候便乍寒乍暖,乌云堆聚笼罩天空,有时候小雨淅沥,有时候大雨滂沱,时间有长有短,全看老天爷的兴致。
夹着雨水的风直往屋里刮,眨眼功夫门口就是一滩水渍,时隔半个小时,雨势依旧不见小,许念留顾容吃晚饭·下午包的饺子派上了用场,再调蘸料,醋、少量生抽、两三滴香油,蒜泥放公用的盘中,要吃自己取,想着模特对身材要求高,在饮食方面严苛,她只煮了小半,一人十个饺子。
顾容很讲餐桌礼仪,细嚼慢咽,严格遵守食不语的规则··这顿晚饭在相对无声中结束··因为走不了,她得在此留宿一晚··许念找了套没穿过的睡衣、全新的洗漱用品以及毛巾送到大房间。
“这些都是没用过的,如果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到隔壁找我·”她把东西放桌上,一一摆整齐··顾容脱掉风衣,兴许感觉有些冷,她不自觉远离迎风的门口,许念瞥见,不动声色退到门边,搭着门把手道:“你先洗澡,我要画工图。”
顾容点头:“谢谢·”·“早点休息·”许念小声道,轻轻带上门,站了几秒,才转身进隔壁房间··这间房比较小,床左是书架,书架上堆满教材和二手书店淘来的名著,床右是窗户,窗户下有一张黑漆木质书桌,其上铺着堪比桌面大小的A1图纸。
学院里安排下周画工图,趁着周末空闲,她提前开始做,下午已经把数据和草图整出来了,今晚可以开工画图··她到桌前坐下,刚布好图,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老房子隔音差,动作稍微重些,隔两道门都能听见,不一会儿,对面又传来关门声。
笔尖一顿,许念抬了抬眼皮,但终归没任何动作,窗外忽而暗明交替,幽黑的天幕击出一道骇人的闪电,骤然照亮雨夜中的城市,之后一切归于黑暗··屋内莹白的灯光由窗口泄出,可以看见雨滴落在玉兰枝干间又倏地溅起,一下一下,没个停歇。
良久,图纸上只有几条线·天边闪电再闪,可没轰隆震耳的雷声,许念停下笔,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件长款大衣··隔壁房间的门半开,浴室里水流声清晰,浴室的门是木门,一关就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许念走进隔壁,将大衣放在床头,准备出去时,她眼尖地瞧见一抹浅黄挂在桌边。
那是洗澡用的擦身毛巾,此刻正一角挂着,随时要掉到地上··顾容把毛巾落下了··许念一怔,眼神复杂地盯着那张摇摇欲落的干毛巾,心里颇纠结·风从门外卷入,带起毛巾一扬,她眼疾手快,下意识弯身去抓,到手的东西像滚烫的烙铁,想扔掉却被贴牢。
送,或不送,这是个大问题··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不时往对面游走,面上无波无澜,可手下忍不住用力绞着··雨声、水声交织,几乎融合到一起。
浴室里,顾容站在花洒下任水冲刷,热意从背部蔓延向四肢,舒适温暖,作为模特,身材比例自是极好的,修长紧实的腿,挺翘的臀部,小腹的马甲线- xing -感,没有一丝赘肉,往上高山红蕊,不大不小正合适,连手臂都不曾有丁点儿不足。
她扬了扬脖颈,伸手关掉热水,抹了把脸,- shi -答答的头发瞬时贴住光洁的背部,水沿着背径直一股股流下··左边的挂钩上挂着毛巾,她挪动半步去拿,触及到润- shi -的毛巾时,显然愣住,这是用过的。
这张用过的- shi -毛巾,与许念给的那张同款不同色,一蓝一黄,很明显,这张是许念的毛巾,她接受不了用别人的私用物,然而刚洗了澡浑身都是水,不擦干怎么穿衣服……·她蹙眉,看了看紧闭的木门,犹疑不定。
_·顾容最后选择求助··许念直直盯着那扇门,靠墙站了半分钟才慢吞吞走过去,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踏水的声音,她没敢细听,稍微恍神间,门打开一条宽缝。
一只沾水的手伸出,指节细长,手背上还带有水珠儿,顺着手背向上,是半截白皙的小臂,因门半敞开,里面氤氲的雾白热气便往外走··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许念不经意间瞧见了挂钩最右侧上的黑色胸衣,脑子突地呆滞,但不耽搁递毛巾的动作,下一刻,门被关上,眼前只剩黄旧的木门花纹。
人真的很奇怪,见到的东西明明平常无奇,自己也有,可就是控制不了要胡思乱想··迟来的惊雷随闪电猝然响起,低沉的轰鸣不绝,那是G市16年的第一场春雷,许念吓了一跳,惊醒看向外头。
许久,她回房间画图··这段小插曲并未给顾容带来任何影响,洗完澡吹干头发,进屋,当看到床头的大衣,她略微怔愣了一下,然后关门,将衣服理顺挂好,上床躺着。
雷响到半夜终于沉寂,雨也渐渐小了,小房间内,许念关掉台灯,放下笔收拾睡衣进浴室,开门时,她特意望了望旁边,大房间早已熄灯··浴室的排水设计不行,地面仍留有积水,许念脱掉衣裤赤脚踩进去,水立马溅到她脚踝上,打开热水开关,背对着走到花洒下,热水冲到她颈后,再流经颈窝滑进沟壑中……·翌日,雨停天晴,远处泛起鱼肚白。
一夜大风大雨,院坝里尽是树叶,院墙处的奔驰车顶亦堆了不少叶子、玉兰花瓣,下过雨的天气潮- shi -,空气中都带了微小的水汽,许念是被冷醒的,她睡觉不老实,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开了,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
她虚着眼看挂钟,马上七点,还早,于是拢紧被子小憩,七点半,起床,穿戴好开门出去,恰巧迎面碰见顾容··“早·”她说道,刚睡醒,声音有点低,昨夜睡得晚,今儿脸色看起来略苍白,精气神差。
顾容回道:“早·”·她没有想多交流两句的热情,言讫进浴室洗漱,许念在厅里磨蹭了几分钟,估摸她差不多了才推门进去··顾容正在扎头发,简单绑了个清爽的低马尾,瞧见她,说:“你明天下午有空吗”·许念一面挤牙膏一面道:“有,明下午没课。”
“我明天搬过来·”顾容简洁说··许念嗯了一声··两人交谈不多,顾容连早饭都没吃就开车走了,许念也不留她,忙活完自己的事,上楼收拾准备。
中午时分,大太阳直- she -地面,到黄昏时候,院坝里的积水勉强干了大半,许念费了好一番力来打扫,兴许是考虑到明儿家里会多一个人,扫完院坝,她又再把楼上楼下的房间都清理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顾容给她发消息,问可不可以搬一些运动器材过来,她自然同意,反正二楼的大厅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可以用来当运动室,独立的房子就这点方便,在家可以随便折腾,不用担心打扰到邻居。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过得特别快,许念用红笔在日历上圈下了20号作为纪念,这一年的三月二十是春分,春分过后气候将会进入“桃花汛”期,桃花汛,又叫做春汛,顾名思义,春天潮水泛滥、桃花盛开的时期。
小学课本里常说“春天是美好的季节”,春是四季开端,象征了新的开始,在这个平凡而特殊的一天,许念的新生活初启,她刚满二十岁,柔嫩,却也精力旺盛,她会像生命力顽强的藤蔓那样,攀附着属于她的那面墙,用尽全力去追寻自己所渴求的阳光,然后将整面墙缠绕完全。
这一晚,一夜好梦,隔天一大早,许念乘公交坐了两个站到地铁站,半个小时后抵达学校,上午就第二大节有课,上完课,又匆匆赶回家··她还记得去南巷口处配钥匙,不至于太紧张。
顾容两点来的,仍旧开着昨天那辆奔驰,她前脚进门,送行李的车后脚就到,随行的还有一个长得高高瘦瘦、打扮中- xing -的朋友,那人叫宁周怡··宁周怡笑着喊她,并帮忙搬行李。
许念见过这人两次,勉强算认识,趁宁周怡在安跑步机,她进屋帮顾容··顾容带来的衣物很少··“我自己来就行·”她道,打开行李箱,将衣服分门别类地放进柜子。
瞧见她在拿贴身衣物,许念移开眼,把配备的钥匙放床头柜,轻声道:“这是钥匙,黄色的是开大门的,剩下两把银色的分别是楼下正门和房间钥匙·”·顾容瞥了一眼,说:“房租我微信转你了,你记得查收。”
许念点头··她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宁周怡进来,叫收拾完出去一起吃饭··不待两人回答,她自顾自掏出手机:“顺便叫晚晚过来,好久没见过她了。”
顾容默许··下午五点,沈晚赶过来,一行人去西区吃盐帮菜·四个人一桌吃饭太无趣,宁周怡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来··许念只认识她们仨儿,她坐顾容左手边。
 · ·第四章 ·或许是因为年龄差距,许念跟这些人搭不上话,朋友们顾及她和沈晚是小姑娘,也尽量聊些正经话题,买车买房投资,新款包包、衣服,许念不大懂这些,默默吃菜。
沈晚在专心剥虾,时不时插两句话,她面前的小碗里剥好的虾仁摞了半碗,在场的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不必讲求规矩礼貌,宁周怡见她喜欢,还帮着剥,并叫服务员再上两盘。
顾容寡言少语,只听不说··两个话少的人坐一块儿,比较引人瞩目,一年纪三十出头的白衣女人打趣道:“晚晚的朋友脾- xing -跟阿九挺像的,都闷,像俩木头。”
阿九,顾容的别称,她在整个顾家同辈里排行第九··其他人皆笑,别说,还真像··许念愣了一下,那女人继续说:“小朋友叫什么”·一桌人都盯向她。
她嗫嚅,低声回道:“许念·”·女人点点头,没再多问,继而与其他人聊天,倒是顾容,悄悄用余光看了眼许念·而这无心一看,却瞧见许念微张着嘴,口里轻轻吸气,盐帮菜是川菜的一个派系,重麻重辣,许念不太能吃重口的食物,喝了口白开水缓解,她的嘴唇、舌尖都被辣到了,呈现出艳艳的绯红色,比搭吊在砖墙上的三角梅颜色浅一些。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顾容眸光沉了沉,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时间还早,宁周怡提议去不远处的长河大桥散步,大家都同意·长河大桥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青砖拱桥,横跨G市的母亲河长河,算是一处景色,许念小时候常去那儿玩。
因着前一天下过大雨,长河大桥上有许多水洼,桥两边挂着古香古色的灯笼,光线有些昏暗··宁周怡和沈晚她们走在前头,一路走一路聊,许念稍稍落后两步,顾容比她还后面。
许念怕积水打- shi -帆布鞋,于是尽量绕着水洼走,顾容担心积水弄脏鞋子,亦绕着走,两人的步伐出奇一致,身后有人跟着,许念觉得不习惯,连走路都不利索了··春夜寒风料峭,吹在身上颇冷,由于白天红火大太阳,许念穿得不多,一件打底内衬一件卫衣,她拢了拢衣服,却没在意脚下的路。
路面上有块小石头,她一脚踩了上去,身子一仰就要往后倒·顾容反应快,稳稳地掌住了她的背··少女的背部很直,由于衣服薄,隐约能摸到脊背线,从事模特行业多年,仅这么一触碰,她便清楚衣服下的背部是怎样的,能软能挺,细瘦却有力。
她扶正许念,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比沉静低低道:“看路·”·背后的触感教许念晃神片刻,刚想回答,沈晚靠了过来,小声问道:“阿念,你图画了吗”·许念镇定心神,快步跟上大家:“在画,快画完了。”
“设计书写了没”·“写了·”·沈晚脸上一喜:“那借我抄抄格式·”·许念应下,她们画的工图大体是一样的,但每个人的数据不同,有了格式和手册,任务的难度骤减。
“明天回来画图啊,”沈晚又道,“顺便带带我·”·一旁的顾容闻言望过来,目光探究,沈晚以为她听到了自己要抄作业,讪讪笑了笑,许念朝旁边瞧了下,应道:“行,明后天课多,可以晚上去画图。”
沈晚不迭颔首,顾容没说什么,而是走到宁周怡她们那边去·来此散步的人多,桥两端都有卖水卖纪念品的小摊,走到另一端桥头后,沈晚拉着许念去买饮料,顾容她们在原地等。
·待两人走远,宁周怡才对顾容说:“你还真答应了晚晚那丫头……”·顾容没说话,宁周怡远远瞧着许念的背影,不自觉多看了两眼,方才的白衣女人插嘴,笑道:“这不挺好的么,多和小姑娘呆呆,有活力有朝气。”
宁周怡也笑,摇了摇头,她不是不认同,只是觉得这样帮忙太麻烦,不过也能理解,年纪小,傲气,然而傲气不能当钱使··“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顾容突然说。
宁周怡一愣,细细揣摩她话里的意思··十点半,大伙儿各回各家,她们都住新区那边,许念和顾容一起,夜深时候,路上车少安静,她坐在副驾驶,车进入一段黑魆魆的路时,顾容开口问:“晚晚说你成绩很好。”
许念谦虚道:“还行·”·G大理工是G市第一学府,985双一流,能排进全国前六,她回回考试稳居前三,还行,确实有够谦虚,这些顾容都清楚,她打了小半圈方向盘道:“准备考研吗”·“还没想好,”许念如实答,停顿须臾,“应该会,想去t大。”
T大,是国内本专业排名第一的学校,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可以保研进去··顾容说:“好好学习·”·刚住到一起,两人都有些拘泥束缚,顾容主动找话聊,这是好开端。
许念望望车窗外,轻轻应声··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家门口·许念开门,忽而想到答应过沈晚的事,进屋时告诉顾容:“我明后天会在学校画图,不回来。”
“嗯·”顾容不咸不淡道··_·周二周三天气晴朗,气温持续上升,上课、画图交替的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周四,上完今天的课,许念进寝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女寝楼下宽敞,健康教育部在此扎帐篷发单子,许念刚出来,热情的宣传员就塞了一□□康知识普及单给她,她没在意,顺手就把单子夹书里··工作日白天地铁站冷清,一节车厢就五六个人,许念坐在角落边,打开手机找到头像为“R”的微信号,想给顾容发条消息,可犹豫半天还是没发。
这样的行为似乎太亲密了点,好像太唐突了·她收好手机,将其丢进包里··急速的车厢外忽明忽暗,车上的乘客亦越来越少,许念倒数第二个下车,之后转公交到南巷口。
太阳落得早,下午五点多天就薄暮沉沉,地面一片昏黄,巷道里寂寂安静,一个人影都不见·许家大门敞开着,楼上大厅的窗户也敞开着,许念抬头,望见窗台后正在跑步的顾容。
顾容戴着蓝牙耳机,全然没察觉到她回来了··许念轻手轻脚上楼,进了厅,将书放在楼梯左旁的小桌上··顾容这才发觉,但她在跑步,朝这边看了一眼当做招呼。
白天暖洋洋,她穿的运动服单薄,且因为热而把领口拉得较低,运动久了会浑身出汗,额头脖颈胸口处处淌汗水,特别是胸口处,汗珠凝聚直往高.耸圆白里落··她边跑边尽量有规律地呼吸,这样不至于太累而粗.喘。
可在许念耳朵里,这声音像被放大了般,渐渐与那梦里不该有的旖旎场景重合,她登时脊背僵硬,非常不自然地别开脸,默默背着包进房间,年龄小经历少,遮不住想法。
进屋,倏地关门··顾容神情微动,朝这边看了一下,再将速度调小,慢慢减缓下来··许念故意在屋里呆了许久,等到外面没有声响才出去,天已经有些暗,该做饭了。
顾容站在楼梯口旁,颈间搭了一条擦汗的毛巾,她正在盯着桌上那摞书看·许念觉得奇怪,慢腾腾靠过去,叫了声:“小姨……”·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刚运动完,顾容满身热气四散,靠得近,她都能感受到。
“嗯·”顾容抬眼,没再看那摞书,而是抬手用毛巾擦了擦颈侧··许念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移,却不经意望见了不该看见的两团柔软,顿觉耳根发烫,可面上依旧平静自然。
“我去洗个澡·”顾容说,浑身汗水难受得紧··许念兀自嗯声,等对方进房间拿衣服,她才打算把书抱走,但当她看见健康知识普及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变得脚轻头重,呼吸一滞。
单子上,普及的是- xing -.知识,现今同- xing -可婚,所以上头不仅有男女两- xing -,还有男男和女女,而恰巧,男女和男男的被书遮住了,只剩下女女那一栏··健康教育部非常负责,用正经的科普语言将知识点一条条例举出来,并注有十分详细的解释,“防护措施”、“卫生干净”,以及“指套”、“清理”等字眼,极大地刺激着她的神经,乍一想到适才顾容就是在看这个,她感觉臊得慌,脸上犹如有火在烧。
许念并不保守,亦并不开放,习惯顺其自然,不会刻意去查询有关某些方面的东西,只略懂一些,但知道得不多,故而看见这些内容以一种毫不作态的方式陈述出来,倍感冲击巨大。
顾容拿了衣服开门而出··她背后一紧··但顾容没任何表示,径直进了浴室··许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书抱进屋的,她将那张单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房间的门开着,正对浴室,她往那边瞅了眼。
天际的黄日落进红砖房,慢慢消失不见,天空显现出湛蓝色,偶尔有两三只鸟雀从房顶上方飞过·· · ·第5章 ·院墙里的红花几乎开到荼靡,空气中弥漫着春日清新的味道,树上茂密的叶子不时摆动掉落,许念不再胡思乱想,进厨房做饭,冰箱里有许多新鲜的菜,都是她走后顾容买的,最上层有两瓶红酒,瓶身上有雕花,她不会分辨红酒好坏,过一眼就完事儿,挑拣出两样菜,麻利择菜洗菜上锅炒。
顾容洗了澡下来帮忙拿碗筷,她穿着宽松的睡衣裤,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尾端微翘,即便已经二十七,皮肤状态仍很好,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风情··七岁的差别就在这儿,从容淡定,不急不躁,懂得遮掩与沉寂,会控制情绪讳饰心思,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自然。
她半低着脑袋,额前掉落两缕头发,侧脸轮廓线条分明,薄唇微微呈粉色,随着摆碗的动作,睡衣的领口倏敞倏闭,平直的一字锁骨分外- xing -感··“明天没课”顾容将饭碗推到许念面前,坐桌子左边。
许念执着筷子坐下:“有课,明天下午第四大节上毛概,老师要点名·”·明儿课少,她就回来了,周五的制图课不上,画完工图这个星期就比较空闲,为缓和气氛,说完又道:“之后会在家里呆三天。”
“有时间出去走走,劳逸结合·”顾容说,之前两人见面多接触少,现今一个屋檐下,就不能再那般,她虽- xing -子清冷,但做人处事还是会的。
许念十分自觉,有空就关屋里学习,太过于安静··“知道,”许念接话,顿了片刻,“你也是,北巷口往左拐有个植物保护公园,往前五十米通长河,那边傍晚热闹。”
对面一时静默,没回,她疑惑抬头,顾容才不慢不紧道:“我周末有拍摄工作,与新空合作·”·新空,目前国内排名第一的综合类时尚杂志,以犀利和现实主义为特色,许念对这个的了解全来自于周围爱潮流的同学,大家尤其追捧它,她不懂潮流,可也知道新空在国内潮流界的地位。
休息不是退隐,拍拍杂志一方面可以打发时间,另一方面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名气,不退出大众视野··许念夹了筷子菜,嗯声··吃完饭,顾容洗碗,她没拦着,可不好意思干坐在外面,于是到厨房打下手,厨房里新添了许多用具,譬如高压锅微波炉,按顾容的- xing -子定然不会要她一个学生平坦费用,许念知趣未提。
住在一起前,许念以为顾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然而并不是·顾容话少,但不至于一声不吭,她有意寻话聊,偷瞧对方,这人的唇色深浅得当,说话的时候只稍稍张合,沉默的时候会紧抿。
“待会儿要不要看电视”许念随口问,这边除了散步就没其它娱乐方式,无聊只能玩手机电脑,但毕竟家里有两个人,埋头盯手机也不太好,看电视成了唯一的选择。
顾容将洗好的碗放进壁橱,拧开水龙头洗手:“可以·”·许念上楼拿两张盖腿用的毯子,洗了盘葡萄,坐沙发上等,不知道顾容喜欢哪种类型的剧,她联网找了几部较为经典评价高的电影,有港片有外国片,文艺、热血传奇或是科幻齐全。
客厅的沙发小,两个人坐一块儿肯定会挤到,顾容出来,擦干手挨她坐··“想看哪部”·顾容扫了一眼,说:“随便吧。”
许念想了一下,选定徐克导演的《青蛇》,这部电影她小时候看过,经典口碑高,具体情节已记不得,正好重温怀念·顾容脱掉拖鞋,双腿交叠坐着,许念将毯子给她,并把葡萄放在茶几中间,身体前倾间,难免会碰到对方的腿,她心里一动,没表现在脸上。
顾容客气道谢,盖好毯子,因腿长毯子短,盖不完全,脚便露在外边,她下意识缩了缩,许念腿也长,她亦动动腿,两人忽地肌肤相触·夜里温度低,顾容的脚背有点凉又光滑,许念挪开腿严实盖住,为了缓解尴尬借机摘了颗葡萄进嘴,眼睛直直盯着电视。
无籽葡萄多汁,带皮吃微酸,她连吃了几颗··顾容暗自朝这边打量,眉头稍拧,好奇摘了一颗吃,葡萄在冰箱冷藏室放了一宿,吃着冰凉凉的,她不喜欢酸味的水果,吃完不再伸手,倒是许念一颗接一颗吃得欢,大概是屋内昏沉的缘故,这人周身显现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脸部轮廓秀气,指节细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呈现出粉嫩的健康色泽,由内而外都透露出一种干净的气质。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你不吃么”许念把果盘推到她面前··顾容一愣,正想回答,电影开始了,许念别过头认真看,她瞥了瞥电视,顺手拿了一颗。
《青蛇》拍摄于九几年,画质与特效在今天看来有些差,但演员演技好,色调搭配大胆场景布置唯美,加之导演鬼才,依旧能稳稳捉住观众的视线··时间太久,许念只记得王祖贤张曼玉两个,至于剧情早忘得一干二净,也许是小时候与现在的认知有差别,小时候看觉得稀奇诡异,现在看却大不相同,特别是小青与法海在河中斗法那一段,看得她心跳加速,起先她还不懂,直到张曼玉抱着玄黑的蛇尾在河中沉沉浮浮,才突然明白了什么,青蛇青蛇,蛇尾自是碧青色,那根本不是她的尾巴。
情而不色,正是这部电影的绝妙,玄黑蛇尾隐喻什么,懂的人自然懂··张曼玉对着赵文卓饰演的法海大笑说:“你输了,你输了……”·许念登时发懵,电影后面演了些什么她都没注意,整个人窘迫不已。
如果她再小两岁,应该看不懂个中寓意,或者再大两岁,兴许能用欣赏艺术的眼光来观看,偏偏她二十,过了懵懂的时期,但不够成熟,画面再美好只觉得羞耻··她偷偷瞧了瞧顾容,顾容毫无反应。
看完电影,她脑袋空空地上楼,没等顾容··她直挺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晃神间听到外面有动静,顾容上楼了,她莫名紧张,尖起耳朵静静听——顾容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出来洗漱,几分钟后响起一声关门声,一切归于平静。
许念心里乱糟糟的,懊悔不该选这个片子看,躺了许久,终于爬起来洗漱,旁边大房间已经熄灯,浴室里漆黑,她摸索着开灯,往镜子里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紧着眉眼,脸上藏不住心事。
再次躺床上时,她没丁点儿睡意,翻了翻身,面朝院坝方向··电影中的情节像刻在了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一帧一帧地重放,清晰无比··想太多的后果就是一夜无眠,第二天精神萎靡。
顾容极度自律,每天七点半准时起床,八点,见小房间的门紧闭,她试着敲门,可没回应··许念日上三竿才起,她忘了调闹钟,看到指针指向十二点,赶忙起来。
顾容不在家,应该有事出去了,她匆匆做午饭吃,三点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时,家里亮了灯,显然顾容先到家··她推门进去··顾容也就早到两三分钟。
桌上放着腾腾冒热气的外卖,香味扑鼻,许念挂好包过去,睡了一觉,又过了一个白天,她勉强把电影这事儿抛诸脑后,状态亦随之恢复··“今天忙拍摄的事去了”她问道。
顾容说:“做准备工作·”·“感觉怎么样”·“还行·”·她哦了一声·顾容抬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薄唇抿了抿,轻声说:“晚上早点睡,你面色很差。”
许念找不出话应答,张张嘴,还是没说,总不能直白地讲自己因为一个经典电影而彻夜难眠,谁无缘无故会这样呢,况且根本没怎么看··少女的心事像茧,层层包裹十分严实。
_·明儿周六,可以晚点起床,许念趁睡前清理架子上的书,要用的摆上面,暂时不用不看的就往底下塞··不知哪本书中掉落了一张纸,那是一页杂志,应该说一页杂志的一部分,很久以前的东西了,纸面略微泛黄。
许念弯身捡起,记起这是沈晚给的“照片”,“照片”上是十八岁的顾容,她背对着镜头,上身赤.裸,两侧的蝴蝶骨微隆,随意乱扎成一团的乌发上缀满各色粉料,背部爬满张扬的纹身,野- xing -而妩媚。
 · ·第6章 ·十八岁的顾容是个有规划有主见的人,刚从高考中脱身而出就选择了一条与普通学生完全不同的路,哪怕顾老爷子气得险些拍烂桌子,顾家是经商世家,一大家子全都在做生意,99年国家为解决经济和教育问题实行高校扩招政策,但05年的大学生仍旧有地位,还算吃香,社会推崇努力读书而不推崇走T台。
顾容是异类,骄矜不羁,散漫且不可一世,敢脱敢做,典型的反面教材,然而社会变迁快,几年之后,人们眼中所谓的低俗摇身一变成了高级,她这个异类早走进了国际市场,一张厌世脸,随- xing -淡然的风格,禁欲清冷,都是她的代名词。
随着年龄的增长,顾容收了张扬变得内敛,不形于色,当年的许念还在读小学读初中,一门心思都在课本上,并不了解这些,这张“照片”的含义和深意更不清楚。
她看了一会儿,指腹在蝴蝶骨那儿反复摩挲··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点点不经意,再加上一点点念想,就能像酿酒那样,随时间增长而香醇浓郁,欲.望是无底洞,一旦纵容,就会想要得更多。
顾容住进这里,便是纵容··她将“照片”夹进书放进最底层,继续整理其它书籍,课本、名著,还有一大摞二手参考书,以及参考书后面的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许念一般不会买这种费钱又没用的书,这是去年夏天买的,翻了翻,沉思半晌,又把方才那本书拿出来,取出“照片”夹进杂志的第十二页,然后将杂志搁到书架最上层。
十点半,上床睡觉··次日天- yin -,凉风阵阵,许念八点起床,隔壁大房间的门敞开,顾容不在,兴许赶拍摄去了··睡了九个多小时,她脑子都睡蒙了,惺忪着眼进浴室洗漱,老式房子浴室大,墙壁上方要开窗透光,这个时候里面正亮堂,可以不开灯。
之前一个人生活了两年,于是习惯- xing -没关门,仲春气温上升,胳肢窝容易出汗,她接热水浸- shi -帕子擦了擦,昨晚没洗澡,身上有点不舒服,擦完胳肢窝又解开内衣扣子擦胸口。
擦完一遍,要擦第二遍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她反应慢半拍,瞥见门口有人才傻愣愣慌忙扯下衣服遮挡··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顾容怔愣,站在原地不动,还没从那白嫩圆润的雪山红樱中回过神。
_·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默契不提刚刚的意外··许念默不作声吃煎饼,白瓷盘里还有煎鸡蛋,都是顾容早起做的··“什么时候家教”顾容先开口,打破凝固尴尬的气氛。
许念顿了顿,说:“九点半·”·她抬眼瞧了下对面,嘴皮子轻阖,大概觉得不好意思,挣扎纠结片刻,小声道:“你今天不是有拍摄工作么……”·“十点集合,在西区东方广场拍,离这儿很近。”
顾容说,意思就是不着急出门··两人以前接触少,相处这几天都是许念做饭,唯一一次例外就顾容带外卖回家,许念哪能想到她会起来做早饭,更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一时寡言,草草吃完早饭,借口赶时间先出门,这般天气在屋里呆着还不觉得冷,出来就寒意往袖口里直钻,她穿得少,骑行一段路冷得嘴皮都白了,直到进了家教的地方才好受些,一看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家教对象是个初一男生,叫杨令浩,人聪明乖巧品学兼优,成绩年级前十,见她来了礼貌喊道:“许老师·”·杨爸爸今天加班,只有杨妈妈在家,杨妈妈端杯热茶给她。
总归没事做,提前到就提前上课,杨令浩学习非常自觉,辅导工作顺利,剩下的半个小时许念监督他写作业··十三岁的小男生好动,做一会儿作业,然后偷瞧她,许念用指节叩叩桌面,说:“认真写,不要一心二用。”
杨令浩乖乖点头,写了一道题,又忍不住盯瞧她,许念皱眉,小男生偏头好奇问:“许老师,你有心事吗,怎么老走神”·小孩子总是心思敏锐。
许念沉声否认:“没有·”·她指了指练习册上的计算题,纠正道:“这道题,算错了——”·家教结束十一点,费用日结,杨妈妈一面转钱一面留她吃午饭,许念客气婉拒,离开杨家,骑单车去西区的东方广场,东方广场位于商业街下段,商业街美食店铺多,沿路尽是各种菜馆火锅店,临近中午这边人群拥挤。
骑行了一段,由于人来人往,许念只得下来赶车走,广场前是车流不息的三角路口,此刻正红灯,她随大众站在路口等··三角路口的对面广场左侧,围了许多看稀奇的人,穿制服的保安极力维持秩序,让大家别围堵,隔得远,许念看不见具体的情况。
那边在散场,这边仍显示红灯··人群在移动,一辆黑色的加长款车开进广场··许念抿紧唇望着那方,不一会儿,绿灯亮,她随大众过斑马线,走到一半,黑色的车开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开,等走进广场,连车影都望不见了。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的真好看,冷淡御姐型,气场很强·”旁边有人一脸激动地说··“腿都比我腰高,”一较矮的女生接道,双颊红扑扑,腼腆笑笑,“真长,又长又直匀称- xing -感”·旁边那人也笑。
大家对不相熟的人从不吝啬夸赞与表达喜欢,因为心思纯粹,夸赞和喜欢纯粹,许念办不到··在广场里转悠了大半个小时,她骑车回宽北巷,天- yin -风大,但中午不像早晨那般- shi -冷,倒还好。
早晨- shi -气重,到了中午树叶上不停滴水珠,整个院坝都是水,春天院两侧的冬青长势旺盛,稍不注意就长开了·许念随便下了碗面应付中午,午觉过后下楼修剪冬青,打扫,忙完上楼看书,半天就这么打发掉。
·老城区一向安静,热闹不起来,即便周末巷子里也见不到几个人,许念看书看乏了,远眺放松放松,二楼视野开阔,能清楚瞧见南北巷口··日落黄昏余晖遍地,地面全被染成金色,一辆白色奔驰缓缓进入南巷口,朝北行驶,最终停在院门口,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军绿工装裤的人,短发,她帮忙推开门,奔驰倒车进来。
停好车,顾容开门下来,两人从车后座提出大包小包的东西··许念下楼··短发女人笑着喊道:“阿念·”·看到对方的样子,许念认出她是宁周怡,几天不见,她把头发剪了。
宁周怡长相其实不赖,长眼高鼻五官深邃,短发清爽精神,看起来英气了不少··“宁姨,”许念叫她,上前帮忙提东西,“放这边吧·”·宁周怡不让,往左侧闪了一下,许念无意碰到她的手腕,宁周怡没在意,直接把东西搁桌上,问:“厨房在哪儿”·顾容抬了抬眼皮。
许念指左边:“那里·”·宁周怡颔首,拎起海鲜说:“对这个过敏么”·许念摇头,宁周怡嗯声:“那我去洗,今晚在这儿吃饭。”
她挺自来熟,全然不客气,不过许念没有任何意见,大概是想着早上的事怕独处尴尬,借口跟去:“我来帮你·”·顾容在后面收拾,待她快走进厨房,用余光瞥了下。
宁周怡买了很多菜,各种虾蟹时令蔬菜,还有调料,许念帮忙洗虾,宁周怡找了把小剪刀开虾背,边忙活边说:“周末怎么不出去玩,一直在看书”·“没,”许念道,将洗好的虾放她面前的盆中,“上午有事。”
“有时间可以来新区转转,别成天闷在屋里,多出去走一走,适当放松一下,反正离中期考还早,不着急·”宁周怡说,语罢笑了笑,当年她读书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决不复习,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再想想,感觉这样和学生说不太好,改口道,“要合理分配时间。”
许念亦低着头笑:“嗯,知道·”·她平时鲜少笑,这么低垂着脑袋,只能瞧见侧脸分明的轮廓,乍一瞧还怪好看的,宁周怡怔了怔,捏紧手里的虾,醒神找准位置,一剪刀开到底,她动作迅速,等待的间隙瞅见许念手指灵活,白皙修长,指甲盖上端因洗虾而沾黏污渍,碰到水再起来又变得干干净净。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许念洗好一只虾往盆里放,她下意识去接,担心龙虾夹人,许念等她拿稳了才松手,宁周怡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但一瞬间恢复如常,许念没察觉,把虾送到对方手中,甫一抬头间,瞥见顾容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顾容进厨房站到她旁边,没帮忙的意思,就这么站着·宁周怡使唤道:“阿九,帮我拿个盆,你后面蓝色那个·”·许念不自觉望向旁边,顾容侧身去拿盆,绕过许念递给宁周怡,由于挨得近,她一抬手,许念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 ·第7章 ·宁周怡接稳盆子的瞬间顾容收回手,许念埋头抓龙虾,龙虾张着钳子要夹人,她条件- xing -抬手打直脊背闪躲,却正好碰到背后的手臂。
两人心照不宣当做不在意··“阿念能吃辣吗”宁周怡问,没看到这一幕,“蒜蓉的、麻辣的想吃哪种”·“都行。”
许念说,认认真真干活·顾容一言未发,找了把刷子动手帮忙,两个人一起洗速度快,宁周怡都没搭话的空闲··处理完龙虾,三人各干各的,切菜码味上锅炒,不多时满屋子充斥菜香味,到最后许念和顾容洗菜,水槽小,两人只得挤一处,难免会有不小心的接触,自来水略带冰冷,手在水里泡久了会发白,等菜洗得差不多,两人都伸手去拿面前的篮子,许念慢一点,微凉的指腹便触到了对方光滑的手背。
顾容本来就生得白,经水这么一泡,就更白了,她的手凉得很,像冷到了似的,许念不由自主曲了曲指节,拿过篮子轻声说:“我来吧·”·她麻利将菜装进篮子沥水,再摆到案板上。
宁周怡翻动锅里的墨鱼片,加调料爆炒,下青椒的时候问:“G大是不是快百年校庆了我记得好像是4月6号,昨儿同学群在说这事儿,学校在邀请杰出校友做嘉宾,看样子应该要大搞一场。”
她,顾容,都是G大05届的学生··许念好奇:“宁姨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她知道顾容是,可不清楚宁周怡··“对,我学材料成型控制的,阿九跟你一样,机械专业。”
宁周怡说,将爆炒墨鱼装盘,洗锅重新倒油,“不过我们没你学习好,我吊车尾,那时候重本大学招的人虽然没有现在多,但门道广,出来以后基本有保障,不像现在竞争这么激烈。”
“包工作”许念端菜··“不是,分配制度96年就取消了,我们毕业的时候扩招还没大幅度实行,高考难度大归大,可重本大学出来找工作轻松,不像今天很多岗位要求至少研究生学历。”
宁周怡解释,尽找些对方感兴趣的话聊,学生嘛,讲投资肯定不懂,可以聊聊这种既有关社会又有关学校的话题,如此大家都能有话讲··果然,许念挺有兴趣,端了菜进来继续聊天,宁周怡讲了许多学校不会拿到明面上教的东西,譬如传统型与自动化,考研和工作经验的重要- xing -,以及一些社会潜.规则。
顾容站在门旁看着她俩,古井无波,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许念偶然瞧向门口,发现这人在看自己,心下一紧抿了抿唇··“打算读研吗”宁周怡及时道。
许念避开视线:“嗯,应该会·”·“那挺好的,想过以后出来找工作还是进研究所没”·“没,还不着急,看以后的发展再决定。”
宁周怡认同应了两声,许念想再接话,顾容却抢在前头,清冷问道:“学校邀请你了吗”·自然问的宁周怡·宁周怡点点头,自嘲道:“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肯定要请,毕竟每年都捐钱,你呢”·“一样。”
她简短回答··她俩有了话头,许念不好插嘴,默默在旁边候着端菜··饭桌上,也是宁周怡顾容两个在聊,许念偶尔能说两句话,后来干脆听她俩聊,兀自剥虾吃,虾蒜蓉麻辣都有,她怕辣只吃蒜蓉的。
·九点,许念知趣上楼给两人留谈话的空间··灯光暗沉,屋子里静悄悄,宁周怡斜眼瞧着她走进楼梯,二指夹出根女士香烟递给顾容··顾容没接。
“戒了”·“早戒了·”·宁周怡笑笑,把烟塞嘴里含住,点燃,背靠沙发吸了口,眼神迷离地望了望楼梯方向,两口过后,又把烟摁灭。
她有烟瘾,只是迫于有小朋友在场一直忍住没抽··瞥见茶几上掉落的烟灰,顾容皱眉不语··夜里的温度持续下降,到凌晨的时候寒风凛冽,院里的玉兰随风掉落,不少吹到窗台上,厅中的灯亮着,将近凌晨一点顾容才上楼,此时许念早睡了,小房间的门紧闭,门缝黑魆魆。
翌日温度骤升,一下冲到21℃,天上红火大太阳,凉爽舒适到可以穿单衣·学校通知清明节放假安排,简言之就是放三天假补一天课,4月9号补,清明节假期包括了周末,如此相当于没放假。
沿经寝室楼旁边的松树林出校,在一处较为幽闭的转角处,许念撞见一对女同在接吻··学生表达爱意的方式大胆而炽烈,好似恨不得能将自己融进对方身体里时刻不分开,高瘦的女生一手搂着较矮那个的腰肢,一手霸道地掌住对方的后脑勺,缱绻绵绵,较矮那个仰着脑袋含吞承受,双手死死抓着另一人的衣服,轻声撒娇似的嗯哼了一下。
许念局促,佯作什么都没瞧见,一脸正经地走过,可一个不经意看见矮个女生半张嘴换气时,对方倏地将舌尖探了进去··走出松树林,天儿忽然- yin -了一会儿。
工作日的宽北巷比周末更寂静,高大斑驳的树影投落巷道地面,一路到家门口··二楼的窗户大敞开··许念喝了两口水解渴,慢悠悠上楼,顾容正在垫子上做瑜伽,今儿温度高,她穿的弹- xing -裤和露腰紧身背心,完美的身材展露无余,双腿修长笔直,腰腹部位的马甲线明显。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她缓慢地有节奏地吸气呼气,红色的薄唇微微张合,胸口起起伏伏,白细的脖颈稍仰着··这是许念第一回 碰见顾容做瑜伽,安静,柔美,全身的线条都动了起来,她讷讷盯着那半开合的唇,仿佛能听到薄弱的呼吸,眼前一晃而过松树林中的情形,活动的舌尖一下子就钻进了张合的嘴里,搅弄卷绕没完没了……·别开脸控制自己不去看,她进屋放书,再出来顾容已经换了一身宽松家居服,家居服领口较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阳台上晾着衣服,许念问:“你洗的衣服”·“嗯,没事儿做,”顾容回道,随意问,“清明有什么安排”·“扫墓,”许念说,“可能会出去走走,你呢,要回老家扫墓吗”·顾容说道:“二号走清明回来,去江淮镇,也可能五号回来,不确定呆几天。”
许念愣了愣,之前竟没想到这个·江淮镇离G市两百多公里远,开车需要两三个小时,那里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儿,如今大火的旅游景点··“路上注意安全,”她道,停顿半晌,“6号校庆,你来不来”·都是机械专业的学生,顾容如果要参加百年校庆,届时肯定会去机械实验楼那边。
“嗯·”·许念不再问·两人住一起一个星期了,但仍在磨合当中,诸如生活习惯种种,没什么大问题,还算合得来,可就是放不开,假使换一个人,换成沈晚或者宁周怡亦或哪个陌生人,她都能表现得大方些,可惜不是。
外面天有些- yin -,顾容下楼,许念去阳台收衣服·衣服自然是洗衣机洗的,不过经过这阵儿的相处,许念发现顾容不算是那种高入云端的人,虽清冷傲气,但也食人间烟火。
衣服有点多,比较重,下楼时有黑色的小件儿突然摇摇欲掉,她赶紧抓住,小件儿的面料柔滑,略硬··是薄款胸衣··手里顿时生火,烫得慌,她悄悄把东西挂上衣架,放进其它衣服中间夹着。
衣服堆中没有许念的贴身衣物,顾容考虑周到,给泡盆里放浴室中,这些平时换下都会立马洗的,可昨晚她忘了,洗完澡挂钩上没注意··许念感觉不太自在,她七八岁就自个儿洗贴身衣物了,结果偏偏昨天没洗,幸亏顾容没一帮到底。
接下来的三四天天气不错,温度就没低于过20℃,二号那天,温度乍然降到9℃,顾容走的时候许念在屋里看书,门被敲响,打开,顾容淡然道:“我走了·”·许念在窗台后目送白色奔驰开出南巷口,直至不见。
清明小雨纷纷,天空灰蒙蒙乌云堆聚,巷道隐蔽处有人违规偷偷烧纸钱祭奠先祖,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北巷口左拐,乘314路公交车坐十七个站到郊区三里亭村,打伞沿桃林小路走十几分钟,就是墓园了。
待雨停乌云散,许念才开始扫墓··也许来得太早,外婆的坟墓前空荡荡,许妈没来·她呆到中午才离开··顾容发来消息,内容简短——“清明节安康。”
许念不怎么爱看手机,消息是清早发的,她想了想,回复:你也安康··聊天界面毫无动静,对方应当在忙··不知道什么原因,宽北巷的电缆坏了,通知说正在抢修,但具体几点能修好未知,天- yin -还没电,红砖房里光线奇差,居民们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上头只说在修,这一修就修到了天黑。
许念出去走了一趟,回来电缆还是没修好,眼瞅着都快九点,今天恐怕修不好了,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洗漱一番,她打算早点上床睡觉··结果刚躺下,外头忽而闪过亮光,紧接着传来汽车行驶声。
楼下响起沈晚的喊声:“阿念,下来开一下门”·许念支起身,披衣服下楼··车里,顾容醉醺醺坐在右后座,沈晚费力扶她下来交给许念:“来,把我小姨弄上去……”· · ·第8章 ·沈晚骨架小力气小,扶不住高个儿的顾容,腿一摇晃险些把人给摔了,许念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搂住,顾容醉得站都站不稳,无骨似的腿都直不起,整个人都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许念把她按在肩头上趴着,手箍在这人腰间免得落下去。
这般姿势离得太近,灼热的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尽数扑在身上,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闻到,颈间有点酥麻,因为要将顾容牢牢把控住,只得用力把对方按着,身体紧贴在一起。
·“扶得稳么”沈晚问,想要伸手帮忙··许念不动声色避开,将顾容控在怀里:“没事,我来就行·”·“那你背着,这样不好上楼,”沈晚指挥说,“她喝多了,刚刚都是被表哥背上车的。”
许念脸色沉了沉,双手撑在顾容腋下,稍微弯身将她背起来,沈晚连忙打开手电照路·天空弯月银白,撒落微弱的光华,楼下漆黑,楼上窗户大月光照着勉强能看见。
“怎么会喝成这样”她沉声道,稍稍侧头,顾容闭着眼睛倒在她肩上,双手无力垂落,身体因酒意而发烫,热得很,即便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
“老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好几桌人,久了没见硬要小姨喝一杯,一个一个的,喝的全是自家酿的干黄酒,晚上回这边又在家里喝了白的,后劲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外公那人,一晚上臭脸就没好过,叨叨念念个不停,小姨可真惨,被他念得耳朵起茧,就差没吵起来,喝醉了好,懒得听烦人的训话。”
沈晚口中的外公,就是顾容的亲爸顾老爷子,顾老爷子思想古板,不论以前或现在一直非常反对顾容做模特这事儿·许念愣了愣,又偏头看了眼肩上的人。
醉酒的顾容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任何回应,大概是觉得热,便不自觉去寻冰凉的地方,许念刚从床上起来,穿得少,裸在外面的皮肤凉冰冰,顾容皱着眉往她颈窝里挨,许念一怔,手下忍不住用力,可脚下没停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举动,又沉睡了过去··进入大房间,许念把她轻轻放床上,顾容醉得不省人事,丁点儿反应都没有,沈晚将手机放桌上照着,蹲下身想帮顾容脱鞋,可还没碰到就被一只长手挡住。
她疑惑抬头,许念低垂着眼,教人看不清情绪··“我来吧,你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屋里有点闷·”她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冷静自持··沈晚张张嘴,抓不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起身开窗,说:“晚上你帮忙看着点,我小姨平时不怎么喝酒……”眼前黑黢黢,她后知后觉:“怎么没开灯,停电了”·“电缆坏了还没修好,可能要明天才会通电。”
许念说,给顾容盖好被子,状似无意问,“今晚要在这里歇”·“哪可能,我爸妈还在家里,待会儿要回去·”夜风凉飕飕,一阵阵往房间里吹,站在窗边- yin -冷,她身侧抱了抱手臂,许念倒了杯水递来,喝了一口,凉的。
软和的床上,顾容呼吸匀称,看样子是睡着了,酒麻痹神经容易入眠,早前在车上她就睡了两回·沈晚放下杯子,朝许念比了个手势,两人出去并带上门··乌漆嘛黑还没电,干坐也无聊,况且这都大晚上了,沈晚不久留,小声说:“差不多我就先走了,阿念你晚上别睡太死,记得起来看看,多谢啦。”
“知道,放心·”许念送她下楼,等车开出院,关上院门·天上飘过两朵云遮住月亮,地面霎时变黑,一会儿云朵移开又变亮,夜风吹落黄桷树叶子哗哗掉,玉兰亦掉了不少。
夜晚的宽北巷寂静冷清,空气中弥漫着浅淡清新的花香,凉风习习,晚上窗户通风久了容易着凉,许念将窗户关上·兴许觉得热,顾容蹬开了被子,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月光照- she -下,即使醉酒她仍满脸清冷,规规矩矩地躺着。
许念过去牵被子,犹豫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滚烫,连出气都是烫的··可能是觉得难受,顾容紧皱眉头,胸口起伏呼吸声略重·许念摸黑打了盆水帮她擦拭,怕冷水太凉,特地用力多拧了几下,擦了两遍脸和脖颈,顾容才稍稍舒缓了一点眉头。
她身上酒气很重,兴许是呼吸有点困难,便唇齿半开·借着皎白月光,依稀能瞧见她唇色绯红,嘴皮因酒烧而有点干··许念把帕子放进盆,尝试喊了一声:“小姨——”·毫无反应。
顾容微张着嘴,大概是觉得口渴,阖动了下薄唇·许念晃神片刻,再拧干帕子擦了一遍,而后掀开被子,撩起她的衣服推到胸口以下处,擦拭腰腹降温,她尚且还保持有君子风度,知道不乱看,目光只停留在手下的位置。
皮肤滑顺,比在水下摸到的那次更为真实,很烫,热意沿着指尖直往心口传,好似能将五脏六腑一齐点燃·也许是觉得好受了些,线条有致的平坦小腹不断收紧,许念颤了颤睫羽,挨在上面的指腹划动了一下,曲起指节,帕子打- shi -水拧干,低头继续擦拭。
顾容张合着唇,渴得厉害··拉下衣服,将水端到浴室倒掉,再回来时带着棉签,许念重新倒了杯水,再喊了一声,顾容还是没反应,更别提起来喝水了··每个人醉酒的状态不同,有人即使喝得烂醉但头脑清醒,只是不能控制行为,也有人一醉就像脑子跳了闸,意识模糊,自动屏蔽掉外界发生的一切。
顾容就是后者··担心她呛到,许念没敢喂水,只用棉签沾水帮她润- shi -嘴唇,从唇角滴两滴水进去··一沾到水,顾容条件- xing -滑了滑喉咙··许念看得清楚明白,想再滴水,却一个没稳住水杯晃了晃,水霎时浪荡出来,正好溅落到顾容衣服上,濡- shi -晕开一片。
天上云朵遮月,屋里又陷入黑暗·这回,月光许久没亮··- shi -成这样睡觉铁定要生病,必须换衣服··许念紧抿唇,看着睡得正熟的顾容,有些纠结,不换不行,可假使换的时候对方察觉到或者有意识了……外面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小姨……”她喊道··依旧没有应答·再喊了几次,仍是如此,到最后,她低声喊:“顾容——”·黑夜寂寂无声。
睡衣在柜子左方第二排,许念打着手机手电筒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便于换穿的丝质睡裙,她跪坐在床边,指尖忽地抽动,定了定心神,拉开衣服慢慢往上推,且尽量不乱看,然后是裤子,胸衣,胸衣也- shi -了一块儿。
因为要穿衣服,必须得把对方扶起来·顾容身上很烫,烫得她手心出薄汗,浓烈的酒气往鼻间钻,似乎能将她熏醉一样··然而许念确实有些不清醒,本来该速战速决的,可她却快不起来,灼烫、火热,颈间的暧昧气息,慢慢吞噬掉自制力,她有些留恋地抚摸着不该触碰的地方,感受着对方的一呼一吸,那声音渐渐与梦里的场景重合,不安分与躁动猛烈跳动,亟待冲出。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容易冲动容易沉沦,理智是一道围堵着欲.望的坚固高墙,外面是道德与自持,里面是肮脏与私念,一旦墙体破裂,欲.望就会疯狂钻出,什么道德什么自持,通通不复存在。
许念吻了吻顾容的头发,埋首,停在那有颗淡淡黑痣的右耳边,张开唇,半含不含……·良久,帮顾容穿上丝质睡裙··终究不敢太造次··月亮从云里出来,屋里瞬间亮了不少。
许念掖好被角,居高临下看着顾容,神情晦暗不明,顾容呓语了一声,她紧了紧手,最终还是遵从内心,俯身撑在这人上面,低头覆上那张合的唇,先只挨着,见对方没反应,再试探地伸出舌尖缓慢挤进齿关,里面温热,有涩涩的酒味,她不敢放肆,待触到- shi -滑又退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很慌张,恰恰相反,心里平静得要命,好似尘埃落定了般·她握住顾容松软无力的手,小力扣住,埋头在手背上亲了亲,下床,带上门出去,转进小房间。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一夜风吹,好眠到天亮··清明过后的第一天气温有所回升,春风拂面清新宜人,许念八点左右起来熬粥,大约九点,顾容起床,宿醉起来觉得头疼,心里闷闷的,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裙,有些迷茫,抬手揉揉有些胀痛的太阳- xue -,换衣服下楼。
许念不在,熬好粥就上课去了,留了张便条在门上,大意就是提醒顾容把粥喝了··粥是白米粥,味道寡淡,她不喜欢,但还是喝完了·许念上完课没像以前一样立马回来,而是晚上八点多才到家。
“学习很忙”顾容问,嗓音沙哑而低沉,一听就是感冒了··许念怔住,背过身放包,搪塞道:“在做实验,老师让做完了再走。”
 · ·第9章 ·昨晚的事,过了一个黑夜一个白天,已然沉进了不为人知的深处,她在观察顾容的反应,见这人面上无异色,心里有了底,拿书准备上楼。
关于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顾容没问没深究,成年人在某些方面习惯自动过滤··“晚晚送我回来的”·“嗯,”许念应声,听她声音低哑,于是转移话题,“感冒了吃药没有”·“只是有点不舒服。”
顾容说··“我屋里有感冒药,你等会儿·”许念上楼进房间拿感冒药,顺道倒了杯热水··水是今早烧的,有些烫,等凉了才敢喝,顾容先含药再喝水吞咽,因为感冒她的唇色尤其红润,脸色又显得白,许念蓦地想起昨晚那潮- shi -灼热的顺滑感,眸光沉沉地别开眼。
嘴角沾了水,顾容抽纸擦了擦,“明天百年校庆,我跟你一起过去,周怡她们在校门口等,去学校那边吃早饭·”·校庆九点正式开始,明天上午全校停课观看庆祝仪式,到时候肯定十分热闹。
许念还以为她会开车过去,毕竟受学校邀请,谁不想气派出场,G大很重视这次校庆,加之学校名声本就大,外界对其也颇为关注··“那我早上叫你,七点起床。”
许念道,班上八点四十集合,今天班群里连发了三次通知叮嘱大家一定不能迟到··顾容颔首,收好没吃完的药,洗了杯子上楼,她还没洗漱,两人正巧一起进浴室,地面有水- shi -滑,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许念伸手稳稳揽住,只是揽的位置有些尴尬,稍微上面了点,小臂紧紧抵着圆软··过于暧昧又亲密·顾容抓住她的手站稳,不露声色退开些,弯身接水洗脸。
许念紧了紧手心,整理帕子,说:“你有公交卡吗”·顾容掬了捧水浇脸上,“没有……”·出门的时候正值上班高峰期,没有公交卡就得排队买票,第二天乘公交到地铁站,自动售票机前排了几米长队,许念帮忙买票,带顾容上车。
这个时间段地铁车厢里挤得肩挨肩背抵背,一波人下车一波人上车,两人渐渐被挤到角落里··顾容不大适应这样的环境,被故意推了几次后,脸色登时冰冷,许念将她拉到三角区护着,下一刻到站停车,人群上车下车再猛地一挤,她没防备被人推了下背,直接撞到顾容身上,两人身高相近,如此面对面紧挨着,亲昵到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许念单手撑着车壁站定,后退半步,佯作若无其事看向车窗,刚侧头却被往前一拉跌进顾容怀里,正疑惑间,余光瞥见身旁一西装革履的男人摇晃着找支撑点,要不是被拉了一把,那男人极有可能会搭她的肩。
挤地铁这种事常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许念倒无所谓,但顾容明显不能接受,她不喜欢别人碰自己,连带着也将许念纳入了自己这边··半个小时过得有些漫长,一路到G大都非常拥挤,G大就在离地铁站口百余米处,两人到学校正门等其他人。
八点,宁周怡她们过来,一行人去学校附近的港式茶餐厅吃早饭··宁周怡坐许念左手边,专点一些清淡口味的东西··“什么时候集合”她问,放了杯热饮到许念面前。
一桌人都是校友,只不过其他人都是05届的,顾容在和邻座的同学聊天,许念夹了个小巧玲珑的水晶虾饺,回道:“八点四十,直接去一号- cao -场·”·“那正好,待会儿一起过去。”
宁周怡说,亦夹了个水晶虾饺,“这家茶餐厅我们读书那会儿开的,差不多十年了,以前生意不怎么样,现在还不错,不过味道确实正宗·”·她一面说一面给许念介绍吃的,早饭期间两人一直在聊天。
有校友问起许念,宁周怡会帮忙应付两句,顾容与她俩隔了两个座位,朝这边看了一眼··吃完早饭大家一起去一号- cao -场,G大面积宽广,一号- cao -场离校门口比较远,可以坐校车直达,刚上车,宁周怡被穿包臀裙的女人拉走叙旧。
扫视一圈,许念到顾容旁边坐下,她想找话聊聊,可顾容的老同学聒噪,隔着前后座说个不停,一点插话的空隙都没留给她··抵达一号- cao -场时间八点三十五,许念没敢耽搁,说了句“我先去班上集合”就走了,老同学还在喋喋不休,顾容眼里闪过不耐烦。
- cao -场上人山人海,机械的位置在嘉宾席左侧,本专业男多女少,整个学院拢共才五个女生,沈晚向她招手示意,许念刚要过去却被班长喊住:“张教授让你仪式结束后去嘉宾席找他。”
张教授,许念的实验导师··“行,谢谢班长·”许念应道··沈晚挑的位置比较靠后,刚过去,她就小声问:“我小姨她们呢”·“在后面。”
许念说,挨她坐下,随意往嘉宾席一看,结果顾容就在她旁边,中间就隔了一道栏杆··沈晚兴奋地晃手,顾容看过来,恰恰与许念目光相接··嘉宾到位,九点校庆开始,大概的流程就是领导讲话,嘉宾致辞,表演集体方阵节目,再是一系列展览,以此回顾G大百年来的历史与发展,最后再是展望未来,给莘莘学子寄语等。
仪式举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散场后许念去嘉宾席找张教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张教授是个五十来岁的矮小老头儿,人特别和蔼可亲,作为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张教授热爱这一行,且热衷于培养、帮衬有潜力的学生,他叫许念过去就是为了搭桥牵线,介绍本专业的研究大佬校友给许念认识。
大佬校友也曾是他的学生,哪能不懂,乐呵呵给面子主动与许念交换了联系方式··“放机灵点,记得多联系这个师兄·”张教授低声提点道。
许念心领神会:“会的,谢谢老师·”·张教授满意嗯声,又带她去见了几个人,最后竟遇到顾容,老头儿看见人就笑了笑,顾容先开口招呼:“张教授,好久不见。”
“顾同学,刚刚就看见你了,隔得远不好喊,”张教授说,转身跟许念介绍,“这个是05届的顾容学姐,以前也是咱们实验室的·”·许念一愣,对此毫不知情。
顾容没说两人认识的事,径直和张教授聊天,从两人的谈话中,许念才知道原来顾容每年都会资助机械专业的实验项目,虽然不是上千万上百万地捐赠,但贵在年年如此·张教授带过顾容半年,他似乎很喜欢顾容,脸上的笑意就没消过。
聊到当年顾容退出实验室的事,他有些惋惜,不过还是说道:“行行出状元,你现在也很优秀,”语罢又提到许念,笑呵呵的,“阿念同学也是好苗子,和你当年一样出色。”
他一点不吝啬夸赞,语气里透露着期望,学生喜欢好老师,老师亦喜欢好学生,好不仅仅包括成绩,还有品行,真正有潜力学生几届也不一定能遇到一个,故而他十分看重许念。
他带许念、顾容去吃校庆饭,刚到地儿,就被两个以前的学生热情拉走··许念只得跟着顾容··“下午有课”顾容问··“第三大节有专业课,”许念道,“你下午回去还是晚上”·这种日子遇上老同学,说不定会聚一聚。
“不知道,可能会在学校呆到四点左右·”·第三大节下课三点四十·许念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下午阳光明媚,照得绿油油的树叶都在泛光,机械的专业课枯燥乏味难度大,定理计算条条框框一堆,大部分学生听课还是很认真的,毕竟专业课挂科率高。
许念边听边做笔记,她写的字大气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跟镌刻艺术品似的··临近下课十分钟,沈晚给她发微信:蒸桑拿去吗·她瞥了瞥,划掉消息没搭理,认真听讲,不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起——我小姨她们在外面等。
怔了怔,她犹豫半晌,解锁屏幕,这时沈晚再接再厉问:去不去·她回复:嗯··沈晚没再打扰·许念望了望讲台方向,老师已经在收尾,等到离下课还有两分钟时,简单交代了几句结束讲课,课堂有些骚动,有学生拿书上去请教问题。
她埋头收拾东西,刚放好书,身后的男同学忽然交头接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上课的教室位于一楼,窗户里可以看到教学楼前的情形··窗外,顾容、宁周怡和几个女人站在枝叶茂盛的老榕树下在交谈着什么,顾容不爱说话,即便跟大家一块儿站着,却没怎么开口过。
她今天穿的米白一字领宽松毛衣,水洗蓝紧身牛仔裤,大长腿分外惹眼,有种散漫慵懒的风格,清清冷冷略带倨傲感··应该在等沈晚·许念拉好布袋包拉链,低垂下眸子一会儿,稍微偏头抬眼,往外面看了看。
顾容忽而朝这边望来·可此时偏偏下课铃响了,大家纷纷站起来,离开教室·· · ·第10章 ·在嘈杂声中,沈晚急匆匆拉着许念出去,三教离学校后门近,一行人在后门打车去新区。
老城区是南区,新区是东区,又叫东新区,不同于老城区的落后与西区的嘈杂,这里富庶繁华,街道安静宽阔,正装人士来来往往的林立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精装商铺,不断变换场景的巨大广告屏,以及随处可见的豪车——这里是G市的经济与发展中心。
蒸桑拿的地方在一栋写字楼后面,两层楼高,环境清雅,许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束手束脚不自在,老城区那片蒸桑拿的地儿一般叫某某洗浴中心或公共澡堂子,大多专门挂羊头卖狗肉,前两年被上面连窝端了好几处,反正不是正经去处。
“这里只接待女- xing -顾客,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员工,她们人挺好的,”沈晚悄声道,“我先过去了,待会儿见·”·许念讷讷,不知道该怎么做,望见沈晚走远了,四下瞧瞧,瞥到顾容跟一个女员工走进了一个光线幽暗的小房间。
她想过去,一名员工却微笑开口道:“您好,请跟我往这边走·”·她问道:“那位小姐要做什么服务”·员工边走边说:“顾小姐吗她感冒不能蒸桑拿,去双人间按摩了。”
许念嗯了一声,记下房间的位置·员工带她去换衣服洗澡,并询问以前是否蒸过桑拿··“没有,有什么要求吗”许念扯了扯胸前的浴巾,不大习惯这样穿。
“如果是第一次,不能蒸太久,”员工递了杯水给她,“进去之前得补充水分,您先坐会儿,我去给您安排一下·”·许念点点头,她一概不懂这些,听什么照做就是。
桑拿房是单间型的,她进去蒸了五分钟,兴许是不习惯,第二次便没再蒸,而是坐在外面休息,员工十分贴心,见她不想继续于是推荐其它项目·她选了按摩··考虑到都是一起来的熟人,员工又问:“那要不要去顾小姐那间,还是给您单独安排”·许念喝了口温水,薄唇阖动,说:“去双人间吧。”
员工应声,带她收拾处理了下,将人领进按摩房间,里面的员工见到她俩,礼貌笑着点头示意·房间里的光暗沉柔和,偏橘黄色,四周都是黑魆魆的,角落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靠左边墙的地方两张按摩床并排,中间大概距离一米多,顾容裸背趴着,听见动静偏头看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许念眸光暗沉,但面色冷静无变化··顾容的按摩还没开始,她本就在等大家,故而特地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叫员工服务,由于不方便大动作,她只看了一眼没其它举动。
服务许念的员工拿来必需的东西,和善小声地提醒许念裸背趴下,说完顾及到隐私还转身不看,许念一怔,下意识看了看对面,对面的员工调好精油,看样子就要上手了。
轻音乐调子又柔又慢,映衬着室内昏暗的光,使房间里显得有点闭塞感·许念抬手解浴巾,视线却像黏在了那光洁的背部上一样,与“照片”上的张扬与野- xing -截然相反,眼中的背干净、曲线有致,腰际收拢,再往后是被浴巾盖住的挺翘的臀,而往前则是被压住的依稀能瞧见侧面的雪山。
她捏紧浴巾,神情晦暗不明,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别样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奇怪她没动静,顾容朝这儿望了望,见许念正在慢慢解浴巾,愣了愣,收回目光。
员工低声问了句,她点头,合上眼打算享受放松··可闭眼半分钟,背上却没任何动作,反倒听见了窸窸窣窣声以及关门声,顾容疑惑睁眼,却见许念站在自己面前。
她用手挡住胸口,稍稍支起身,看着人轻声问:“怎么了”·两位员工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许念拢紧浴巾围好,低垂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帮你按……”·顾容想说什么,脑子里猛然一空,不知道自己是要拒绝还是要同意,总之就是卡壳了一瞬,上下嘴皮子才碰了碰,对方已经坐到了旁边,肩上传来一股轻重适宜的力道。
桌案上燃着熏香,有安神的作用,香味清淡丝丝袅袅,她张张嘴,最终趴了下来,脑袋枕在交叠的双臂间··许念规矩,完全不触碰其它地方,只捏肩·外婆在世的时候腰腿不好,都是她帮忙捶捏,手法比不上专业人员,但还算不错。
过了许久,手从肩部转到颈后,力道亦渐渐变轻··顾容的颈部尤其敏感,几乎是一被碰到,她就条件- xing -避开,曲了曲手指··许念会错意,加重力道按了按耳后以下与肩部相接的部分,低声问:“这里酸”·问的同时,再用指腹轻轻反复摩挲示意。
顾容暂时没说话,镇定了才道:“不按这儿,帮我按按背·”·颈后的手倏尔停住,许久,背上的人应声··许念不会按背,只会捶背,胡乱摸索了两分钟,就怎样顺手怎样来了。
由于居高临下地侧坐着,稍不注意就会看到某些不该看的,她尽量保持腰背笔直,视线只放在顾容颈后,当模特的人骨相都匀称好看,顾容自然不例外,不论是看还是按,都能清楚直观地感受到那种- xing -感美,两侧的蝴蝶骨慢慢隆起,好似随时要飞出,脊背线凸凹起落,蔓延到白色的浴巾底下。
因为天冷,房间内的温度调得较高,可许念的指尖微凉,按了这么久也不见得暖起来··“觉得冷么”顾容出声··“还好,”许念说道,眼睫颤了颤,手渐渐往下滑,她还有存有私心的,“力道大小合适吗”·顾容沉默不言,动了动身子,半晌,说:“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许念没听进去:“没事,不冷·”·……·这人是真的不会按,力道不对,按的地方也不对,大抵是太小,不懂,可顾容到底处于一定年纪了,加之平时也没放纵过,她自律淡漠,可这不代表没有情和欲,况且幽闭的环境确实容易吞噬理智,她半阖着眼,扬起细长的脖颈,微哑着声音道:“许念……”·许念顿了顿,“嗯。”
“给我倒杯水——”·许念听话,转身去倒水··顾容坐起来,将浴巾围上·昏暗的灯光本该让人觉得放松,此时却显得分外暧昧,许念把水杯递过去,她抬手接,一不小心触到了对方的指尖。
许念一缩,险些把水洒了··她稳稳接过杯子,起身,边走边喝水,走到角落里把音乐关了,水是凉的,吞入喉咙里乍然生出股冷意,她亦冷静了不少··_·沈晚干蒸结束四处找人,从员工那儿得知许念在按摩,可房间内一个人都没有,随便转了转,恰好遇到宁周怡,宁周怡告诉她许念在大堂。
顾容也在大堂,两人都换好了衣服··“小姨,”沈晚喊道,挨许念坐下,“宁姨说待会儿去郊外烧烤,让问问你的意见·”·顾容自然没意见。
约莫七点,一行人开车去郊外,她们四人坐一车·烧烤的地方位于郊区的别墅,食材这些早打电话通知买好了的,去了以后就可以直接开始··宁周怡主动包揽烤肉的活儿,沈晚毫无负担坐躺椅上吹风,其他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许念没事做就来帮忙。
“我来就行,你去歇着·”宁周怡不让她动手··“反正我也没事干·”许念说,拿肉串摆上烧烤架··宁周怡抬眼瞧了瞧她,倒没阻止。
两个人烤速度快,一轮过后宁周怡将烤好的串儿送到其他人那里,回来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说:“今天在学校我看见了你好几回,不过你都和同学一起,应该没注意到·”·“今天学校人比较多,又有点赶时间。”
许念委婉道,她还真没看见宁周怡,不好说得太直白··宁周怡笑笑:“那我应该跟你打招呼的·”·许念开了罐可乐给她··“听晚晚说你加入了机械实验室,还是精英组,张教授带你对吗,他以前也教过我,教CAD,你们现在还学这个不”宁周怡问。
许念颔首:“大一就结课了·”·“当时我们是大二学的·”·宁周怡有意无意找话聊,许念话少,可有问必答·她不在乎话多话少,醉翁之意不在酒,左拐右拐,步入正题:“你喜欢玩微信还是Q.Q”·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许念没在意,回道:“都玩。”
“要不要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免得老是让晚晚传话·”她说,问归问,却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出二维码··许念不好拒绝,加了微信好友,之后又加了Q.Q,宁周怡见好就收,不再有多余的举动。
其他人聊得差不多了,都过来帮忙·有人塞了把烤串给许念,让她去歇会儿,大家都围在这儿便有些挤,许念端着东西去找沈晚··沈晚沉迷打游戏,暂时没空。
许念觉得无聊,刚打算起身走走,顾容拿着三罐喝的过来,坐她旁边·· · ·第11章 ·先前吃了烤串,确实有点渴,许念拿了一罐,刚打开,就听沈晚头也不抬地说:“阿念,帮我开一罐可乐,我打完这把先。”
三罐饮料里没有可乐,许念欲起身去拿,却见顾容开了罐雪碧放沈晚面前,恰好,沈晚被对方放大招秒杀,气得想骂人,一抬头看见自家小姨在面前,立马乖乖噤声,她还是有些怕顾容的,毕竟顾容是家长,这人一向不苟言笑且过分严格,古板得很。
她悻悻喝雪碧,瞅了下那群有说有笑的女人,疑惑道:“小姨你怎么不去聊天”·顾容神色冷淡,轻声说:“她们在谈生意·”·沈晚挑眉,她一直以为这是纯粹的老同学聚会,是来玩儿的,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不过倒也见怪不怪了,进了社会就是这样,时间久了,除了谈感情就是谈利益,然而真正感情好的就那么几个。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滑亮手机屏幕凑到许念面前:“来合作一把,咱俩好久都没一起打过了·”·许念虽然不怎么玩手机,但游戏打得还不错,眼下正好没事做,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她摸出手机接受邀请。
因为刚刚加过宁周怡,屏幕一摁亮,便自动跳入了Q.Q的消息界面·瞥见第一条消息,顾容半撩起眼皮望了望那边的宁周怡··_·郊区夜里风大,月色朦胧星星满天,两把游戏结束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许念不知不觉喝了两罐饮料,有些内急,便没再打第三把,去别墅里找厕所。
别墅的室内设计繁复,不知道哪里是房间哪里是厕所,她就随便进了间房,解决完顺手关了厕所灯,结果一转身撞到要进去的顾容··两人相视片刻,正要说话,房间突然一黑,而后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这间房的装修有点不走寻常路,厕所门口有一个高大的植物架挡着,且门口往里折了一段,如此设计她们站的地方便成了视线死角,在房间里是看不见的··许念想开灯,可被拉住了手腕,顾容将她拉到更隐蔽的角落,她不解,正要询问,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登时脊背僵硬。
房间左边的大沙发上,有两个穿裙子的女人,由于有微弱的星光投落进窗,瞧不清她们的脸,只能依稀看到身形轮廓··即便背对着,视线模糊不清,没有真实经历过,许念也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她不免有点尴尬,可不知该怎么做,这种时候总不能出去打断人家,只能不自觉往后退,结果不小心退到了身后的顾容怀里··眼睛忽而被一只手蒙上··“别看……”顾容伏到她耳畔低低道。
耳后薄薄的气息教许念愣住,眼睛被蒙住了,可耳朵还能听见,且听得愈加清楚,她感到眼睛上的手微微动了动,顾容揽着她再往后靠,两人抵着墙壁一动不动,许念的心陡然发紧,跳动得厉害,没敢乱动,任由对方揽着,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终于平歇下来,不过没立即离开,而是相拥躺在沙发上休息。
顾容这才放下手··担心她们开灯看到这边的情况,许念紧了紧手心,稍稍靠着身后的人,侧头看看对方·顾容看出她的想法,小声安抚:“没事的。”
这般距离,对方一说话便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酥酥麻麻的,有些痒·许念偏了偏头,看向房间,光线太暗,仍看不清那边的情景,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吱呀一声。
那两个走了··怕她们中途折回来,许念和顾容暂时不动,许久,顾容把灯打开·突然的光亮让许念有点不适应,她眯了眯眼,慢半拍发觉自己与顾容挨得那么近,登时一怔,两人默契放开,各自退开点。
许念看看手机,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她望了下乱糟糟的沙发,一时无话可说,憋了好半晌,道:“走吧……”·外面,宁周怡仍在和其他人聊天,沈晚还在玩游戏,盯着手机屏幕随口道:“怎么才回来,我都打完一局了,宁姨刚刚还在找你们呢。”
许念没说话,兀自端饮料喝了一口··十点左右,大家各自离开,宁周怡开车送她们,上车后沈晚傻愣愣问:“是不是有人提前走了,好像少了两个人。”
她倒观察得仔细·宁周怡意味深长笑笑说:“她们有私事先走了·”·沈晚不懂私事是什么,许念蓦地明白,别开脸看着车窗外,顾容面上无波无澜。
郊区的夜晚空旷,一路畅通无阻,宁周怡还要送沈晚回去,巷子里换方向不方便,就只将她们送达宽北巷口··巷子里寂寂无声,两人并肩走着,快到家门口时,顾容说:“你明天早上是不是有课”·“第一大节有,”许念道,摸出钥匙准备开门,“下午满课,放学以后要去实验室,可能会比较晚回家。”
“实在太晚就在学校留宿,注意安全·”·许念颔首,两人进门上楼··许念记起今天顾容根本没怎么吃过东西,上楼前特地洗了个苹果送到大房间。
顾容在接电话,可还是说了声谢谢,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桌案上的书连一个角都没皱,许念随意晃了一眼,出去轻轻带上门··顾容刚好打完电话,挂断,回身望了望,但门已关上。
月上中天,晚风吹拂,时间临近凌晨··许念翻身对着窗外,还没什么睡意,风从窗口吹到床上,- yin -冷- yin -冷的,她裹紧被子没打算起来关窗,想睡觉,精神却亢奋得很。
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记忆会观察学习,尤其是聪明的人,许多东西印在脑海里了就很难忘记··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比如今晚别墅里的意外,即使那时光线差,可在被蒙眼之前,发生的所有荒唐事她都看到了。
平躺盯着天花板,一会儿合眼,她将手覆在眼睛上··_·周四好天气,暖风和煦,实验室项目催得紧,许念上完课就一直泡在这边,她的搭档是上一级的师兄,师兄长得高瘦,- xing -格有点腼腆,模样是现在比较受小女生欢迎的奶油小生型,挺清秀的一个小伙子。
“你最近都没怎么来这边,在准备期中考试”高瘦师兄一面校对仪器一面问··“没,还早呢,在忙家里的事·”许念说。
“老师让下一周要交报告,你周末有时间没,有的话就过来一起做了吧·”·两人申请做的同一个项目,报告也应该合力完成,张教授严苛,上交之前会叫两人过去问话,反复检查。
而且他们这个项目还没结尾,时间有点紧迫,许念思忖片刻,道:“我明天课少,下午的时候再过来一趟,周六下午写报告,行吗”·高瘦师兄摸摸鼻头,点点头,眼里笑意明显。
许念专心做实验,没注意到,由于赶着完成项目,晚上她没回去,给顾容发了条消息,翌日又忙到七点多,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师兄人不错,趁休息的空挡特意买了草莓小蛋糕回来,她和张教授一人一份。
许念不饿,搁桌上没吃,但不能浪费人家的好意,于是离开的时候将蛋糕带走··“路上小心,”师兄叮嘱,“周六见·”·许念向来不热情,可还是回道:“周六见。”
她走得毫不留恋,不一会儿就走出老远,都没回头看一下,更没瞅一瞅手里提的草莓小蛋糕·回了家,将东西搁桌上,然后进厨房煮面··顾容刚刚洗完澡,听见声响下楼,一眼就瞧见桌上的蛋糕,她鲜少吃这种热量高的玩意儿,以为是许念买的,只匆匆瞥了下,可就是这么匆匆一瞥,便瞧见蛋糕包装盒上贴着一张便条。
没出校园的男孩子表达心意的方式总是迂回委婉,喜欢弯弯绕绕地示好,怕许念不吃,还特地贴了一张字迹工整的便条提醒·顾容皱眉,望着上面那一行字,沈晚常跟她说,许念是一个很受大家喜欢的人。
喜欢,分很多种,但会贴便条的只有一种·· · ·第12章 ·机械专业女生少,长得好看的更少,沈晚算一个,许念亦是其中之一,但她好看而不自知,更没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别人拐着弯儿示好她根本看不到。
顾容惯来注重隐私,并尊重他人的隐私,虽直直站定在桌前,可没碰蛋糕盒,直到许念端着面出来,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许念在吃食上不讲究,煮面就真只煮面,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放,加点调料就完事。
顾容坐她对面··连着两天都在上课、做实验,睡得晚起得早,许念脸色有点差,眼下略带青黑,大概是不习惯吃东西有人看着,她愣了一下,脱口道:“你吃了吗”·“吃了,”顾容说,目光掠过她那边,半垂下眼,“这两天学习很紧张”·许念嗯声,“课比较多,实验室那边还有一个项目要收尾,这周末得去学校写报告。”
其实她一直挺忙的,要读书要家教还得兼顾实验项目,表面清闲不过是会合理分配时间罢了··“注意休息·”顾容说,倒没多的话··许念颔首,忽而想起桌上蛋糕,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于是问:“要不要吃这个”·“沁园买的”·沁园,G大食堂门口的一家连锁蛋糕店的名字。
许念没多想,实话实说:“实验组的师兄给的,晚上没时间吃饭·”边说,边打开包装盒,“吃么”·“不吃·”·许念讷讷:“哦。”
顾容起身走向厨房,快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见许念随手将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怔了怔,径直进门··G市的四月温度变化无常,忽冷忽热,今儿白天温度还算适宜,可以穿单衣可以穿短袖,到了晚上稍微凉快些,因着家里仍盖的厚被褥,上半夜睡觉就有点燥热,顾容起来下楼接水喝,一开门,见到隔壁门缝里透着亮光。
此时已近十一点半,看样子许念还在学习··她驻足片刻,盯着门前地上的光影瞧了会儿,转身下楼,上来的时候端了两个杯子,一杯白开水一杯热牛奶,白开水是给自己的。
小房间的门没关··“许念——”她喊了声,等里面应答再推门进去·许念果真在看书,桌子中央亮着盏绿色的老式台灯,桌上摆了一大堆资料。
简单扫掠一眼,顾容将热牛奶放桌子空处··“在写什么”·“处理实验数据,还有明早的上课内容,”许念放下笔,晃了眼牛奶,心头一动,“谢谢。”
顾容没说话,晃见纸上的字,不免多看了两眼,她没要走的意思,就这么站在许念背后·许念不大自在,打直脊背坐定,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这般沉默了半分钟,她偏头瞧了瞧,想先开口,还没张嘴,顾容微弯腰拿起面前的实验册·由于离得近,难免会有接触,且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沐浴乳香,许念愣神半晌,话堵在喉咙说不出。
拉开一张凳子坐下,顾容简略地读了一遍册子··许念迷茫··“你做你的·”顾容说··夜风轻拂进窗,吹得书页角翻动,许念低低应声,还真继续做事。
大约半个小时后,顾容起身离开,走的时候叮嘱:“早些睡觉·”·许念用余光目送她出去,许久,端起牛奶喝了小半,热牛奶已经冷了··周六依然明媚暖和,天碧空如洗,大团大团的白云堆聚在上面,组成各种奇形怪状,院里的玉兰凋谢完全,只剩光秃秃的土黄树干孤零直立,黄桷树和冬青都在持续生长,顾容一早起来跑步,许念吃了饭去西区城河街尾家教,中午不回家直接去了学校。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高瘦师兄老早就在等了,并且把报告写了小半·两人做事效率高,半下午就理得差不多,到七点多完成了大部分任务·许念周日还有家教,两人约定明天继续,届时顺便修正检查。
周日下午张教授来了实验楼,顾容与他同行··许念正在写报告,不知道她来了··高瘦师兄话有点多,许念不爱闲聊,基本只听不讲··“快中期考了,你找到卷子没有,我以前找的还留着,要不要发一份给你”他道,笑意吟吟。
许念一点心思都没有,竟点点头应下:“那谢谢师兄,发我Q.Q上吧·”·说完,忽然想起对方昨儿下午帮自己带饭的事,又问:“昨天的晚饭钱多少,我转你。”
“不用,没几个钱·”师兄大方,坚决推辞,推着推着改口,“大不了待会儿一起去吃饭,你帮我付饭钱,正好抵消·”·只要不是去西餐厅和特□□,食堂的饭菜价格差别一般不大,反正写完报告临近饭点,许念也打算在学校吃了再回去,故而应道:“行,那赶快做,早点过去。”
·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师兄还反应了一下,耳根子一热,反倒有些无措,嗫嚅须臾,想找话头聊,刚张开嘴就瞧见张教授和顾容现在后面,立即礼貌站起来。
“教授好,您来检查”·张教授摆手:“就过来转转,实验做得怎么样了”·“还有一点,明天就能交报告。”
师兄道··许念闻声抬头,一眼瞧见顾容,霎时愣了愣,亦规矩站起来:“教授·”·张教授看了眼报告,满意地说:“你们俩先忙,不用管我,明天放学之前来办公室就行。”
顾容面无表情,风轻云淡地与她对视一眼,许念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单独说什么·张教授带着顾容去其它地方参观··黄昏时候的天变色,有些昏沉,不过没有乌云,看样子应该不会下雨,写完报告,许念和师兄去吃饭,本来她想喊顾容一起,可转念想到顾容应该会跟张教授一块儿吃,便就作罢。
实验楼门口是三角区,风呜啦呜啦地朝这里灌,许念拢紧衣服往前走,师兄机灵,知道稍微走前面一点挡着··他这时候话少,但一直顾及着后方··走出实验楼群,两人恰巧遇到张教授顾容两个,师兄向来尊敬师.长,傻愣愣客套问:“教授,学姐,要一起去食堂吗”·按往常的情况,应该会被婉拒,毕竟人家来参观怎么会和两个学生去吃食堂呢,然而顾容却应下了,张教授乐呵呵说:“行啊,你们学姐也是回来看看,正好去食堂重温重温,”他转向顾容,“学校新开了许多吃饭的地儿,不过一食堂没变过,还是老样子,就去那儿吧。”
老师发话拍板,那就只能去一食堂·师兄偷瞧了下许念,许念没意见,他有点后悔多嘴,甫一偏头,看见顾容冷着一张脸,态度毫不温和,一看就不好相与,顿时更加懊恼。
一食堂在机械男寝对面,主要是打菜窗口,六块钱两荤一素,实惠又经济,这个时间点吃饭的人挺多,排队排到大门口·许念排在顾容前面,队伍拥挤,快到她们时,前面打完饭菜的同学无心推了许念一把,她没防备身子向后一倒,被稳稳接住。
顾容托住她的后腰,将人护着··同学歉然,连连说对不起··感受到腰间的手,许念站稳,道:“没事·”·同学觉得不好意思,再道歉两句才走。
此时轮到许念打饭,她赶紧上前点菜,打完回头看了看顾容··两人打的菜都清淡·吃饭期间张教授唠叨不停,时不时回忆往昔,聊聊当年,师兄偶尔会说话,但没能有机会和许念独处,也不方便聊其它的,只能讲一些有关学习方面的话。
吃完饭,四人在学校转悠散步,晚上九点左右,张教授家里有事先离开,师兄知道许念要回家,自觉告别回寝室··车停在校门后,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许念默默与顾容并肩走着。
这段路灯光亮,沿路木椅多,情侣们喜欢晚上来这儿散步,有时碰见那么一两对抱在一块儿亲的,许念觉得尴尬,偏头望顾容,对方神色漠然,看不出情绪变化··许念想问她怎么会来学校,可又觉得多余,之前顾容忙,每年只捐钱,现在正好休息有时间,加上前几天校庆,抽空回来看看也是正常的,哪来那么多缘由。
“实验做完没有”顾容先说道,瞧见前方有牵手的小情侣,眼里闪过不赞同,这一路上,起码遇见五对了,她读书那会儿学生谈恋爱的热情淡,不像现在,到处成双成对。
学生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她思想有点顽固守旧,认为这样的风气不好··许念:“做完了,之后准备中期考,时间还早,接下来可能会比较空闲·”·“刚刚那个就是你实验组的师兄”·“嗯,怎么了”许念问。
顾容不接话·一段路不长,几分钟就走到校门口,开车到家十点左右,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夜巷子里的灯光尤其昏暗,沉闷闷压抑得很,快走到家门口时,顾容轻声喊道:“许念。”
许念回头··“用心读书·”她只说·· · ·第13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可又在理,愣神片刻,即便不明白个中深层含义,许念仍点了点头。
四月中旬温度蹿到20℃往上,每天灿烂大太阳,这是适宜植物生长的季节,也是晒被子的好时候,等早上的水汽散了,九十点钟,许念把家里的被子毯子全都搬出来晒··不止她家,周围的邻居们皆都在晒被子、清洗衣物这些,对面那家的婶子见到许念,笑着大声道:“阿念,中午的时候记得出来翻一面,两面都晒晒”·许念宛然一笑,应声:“哎,知道。”
婶子弯身抖被角,看到她旁边的顾容,又说:“你家亲戚”·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两家就隔着一道巷子,顾容平时出来活动大家肯定都见过,可许念没向邻居们介绍过,大家都以为她是许念家的亲戚。
许念回身看了看坐在屋檐底下庇荫处的顾容,有些不好否认,直说租客好像太生疏了点,但又不大愿意喊小姨,憋了半天,干脆不正面回答,而是说:“婶子今天不上班”·“调休呢,明天再上。”
听见两人的对话,顾容抬了抬眼,而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她在画油画,上一次这么安静画东西还是大学的时候,那会子时间宽裕,随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像如今这么忙碌,要是忙起来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画的楼下的三角梅”许念晾完被子过来,问道·油画布下方火红一片,中间是抽象的黄褐色枝干,应该是黄桷树,她不大会欣赏这种艺术作品,看个稀奇罢了。
顾容说:“花开得很好,一直挺茂盛·”·搬进来至今,门口这堆三角梅便保持着红艳如火的状态,惹眼得很··“三角梅花期长,能持续四五个月,最近天热,20多度是最适合开花的时候。”
许念道,这一带都喜欢在家里种三角梅,每年春季伊始,花就会陆陆续续盛开,一波凋谢一波绽放,以此才能持续这么长的花期··顾容俯视楼下,实诚说:“很好看……”·许念难得脸上眼里都是笑意:“我来这儿的第一年和外婆一起种的,十三年前了,她说门口秃秃的太冷清,显得死气沉沉,应该种点红色的花,看着就欢喜。”
·听到她说起外婆,顾容怔了一会儿··“黄桷树是她嫁到这里的时候外公种的,早些年没有空调,夏天温度虽然没有现在这么高,但还是热,外公就想到多在院里种几棵树,等树长大了就会凉快些,本来种了两棵,院左院右各一棵,后来左面的枯了,他便把右面的移到了院子中央。”
许念说:“黄桷树树根扎得深,又长,都蔓延到房子后面的墙壁上了·”·提起这栋红砖老房,她的话明显变多,顾容亦笑笑,轻言细语说:“玉兰冬青也是外公栽的还是外婆栽的”·“整修房子的时候工人帮忙栽的。”
许念道,时间久远,整修房子那会儿她还没出生,这是外婆告诉她的,当初之所以把房子留给她,就是想着这里是老一辈的见证,汇聚了这个家的三代的记忆,必须保留下来。
如若给许妈,保不准哪天会被卖掉··顾容抿唇,低头在画布上添了一笔,轻声说:“两位老人家感情真好·”·许念默认,双手撑在阳台上远眺。
大中午的太阳非常晒,热得只能穿单衣,简单吃了顿清淡的午饭,许念上楼换白色短袖,单薄的衣服更显身段,长腿惹眼,腰也细,脊背挺直如窗外的高树,青春朝气有活力。
她勤快收拾屋子,楼上楼下都打扫一遍,在杂物房里翻出了个老款佳能相机,相机上布满灰尘,看起来放了至少一两年了··顾容见她在擦拭、摆弄相机,随意道:“喜欢摄影”·家里除了基本的家电外,鲜少有游戏机之类的娱乐- xing -.器件,毕竟经济条件就摆在那儿,若非喜欢,怎么会烧钱去买这款价格不低的相机。
“不是,”许念说,语气感慨,低头看着相机,“外婆给的生日礼物,二手市场买的,不过没用几个月就坏了,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原来落这儿了·”·大概东西本来就是坏的,外婆不懂相机的门道,不知道好的相机其实很贵,白花了六七百。
六七百,对于老一辈来说算得上大数目了,那时许念不过提了句班里有同学喜欢拍照,无心的一句话,老人家竟记下了,以为她是因为喜欢而羡慕呢··顾容走近,瞧了两眼:“能给我看看不”·许念把相机递过去。
“我有朋友会修相机,”顾容说,尝试启动,可相机屏幕毫无反应,“可以给他试一试,这款相机应该有一定年头,很多配件市场上已经找不到了·”·许念倒没想过能修好,刚坏那会儿她拿去市场修,店主一开口就是上千块,能修成什么样未知,便就此作罢。
“正好过两天我要去新区一趟,到时候可以去找他·”顾容没等她回话,兀自道··许念嗫嚅半晌,没拒绝,上楼去把被子翻了一面··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是晴朗天,温度可能会逐步上升,慢慢进入夏季。
最近天儿热容易上火,傍晚时候许念特地熬了锅绿豆汤,楼上的被子还晾着,可以吃了晚饭再收··可惜天公不作美,预报不准,半分钟的时间天忽然- yin -暗沉沉,乌云笼罩,地面霎时陷入昏暗中,许念警觉,赶紧撂下沸腾的汤锅上楼收被子,无奈还是晚了一步,只收了一床,其余全被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打- shi -。
大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连出门都困难··下夜里- yin -冷,总不能不盖被子,这样铁定得感冒,可现在只有一床被子能用,两人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只得暂时将就睡一晚。
许念心里本来就有想法,愣是反应不过来,夜里关了灯躺床上,睡觉连内衣都没敢脱,整个人身子僵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今晚睡的大房间,顾容的床。
旁边躺的,是顾容··两人都沉默不语,直挺挺躺着,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哗啦啦像倒水似的,因为大雨没开窗,屋里有点闷,不止是气氛,空气都烦闷得很,许念觉得热,稍微推开被子露出手脚,可还是觉得热,又将小腿一齐撤出被子。
一会儿,觉得有点冷飕飕的,再把小腿缩进被子,如此反复几回,旁边传来压抑低沉的声音:“别着凉了……”·她愣了愣,安生不再乱动··“有点热,睡不着。”
下雨天就是这样,关门闭窗又闷又热,室内室外简直两个温度,可雨那么大,哪能开门窗,想明早起来收拾扫水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况且她自个儿也穿得严实。
顾容没言语,翻身背对着,屋里针落有声·下半夜,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凉快不少,许念侧身朝向应该已睡着的顾容,凭借窗户外透进的微弱的光,依稀能瞧见对方的身形轮廓,以及白皙的后颈,和宽大领口下露了小半的肩,她瞧了一会儿,朝那边靠拢一些,但不至于碰到对方。
她不敢放肆,规矩保持这个距离,中间像隔了银河一样··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嘀嗒嘀嗒沿屋檐滴落,许念在这一声声滴雨声中困意上头,兴许是脑子有点糊涂,她竟大胆地再靠拢些,胸口抵着顾容的背,而后埋头在对方颈后做了个要亲不亲的姿势,但终究没亲,只将暖热的薄薄气息呼在那里,嗅着沐浴乳清香入睡。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七点多太阳出现,天空一片清明,当第一缕阳光投进窗户,许念忽地感应到了什么,渐渐转醒··一开始她还有点迷茫,困倦地动了动,抬了下手,惊觉怀里的温热感觉不对,曲了曲修长的指节,睁开眼,悄悄退后些抽开手,耳根子登时发热。
好在顾容还没醒··手臂又麻又痛,她赶紧平躺着,愣愣盯着黄旧的天花板··时间快到七点半,平复两分钟,许念轻手轻脚起床,穿鞋出门,回房换衣服,穿内衣睡了一晚,着实勒得慌,且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左侧都勒出了红印,换好衣服,在房间里呆了十分钟才去浴室洗漱。
此时七点四十几,大房间的门紧闭··洗漱完毕下楼,门依旧关着··昨晚下过大雨,院子里积了不少水,许念先把粥煮上锅,然后清扫院子,清晨的风柔和,吹在身上舒爽,扫到一半,她觉得嗓子干,还有点痛,于是进屋喝了杯水继续干活。
今天的温度依旧20℃以上,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安静清扫院坝,树叶沾了水黏在地上,清理起来十分费力,扫一个小小的院坝就耗费了十几分钟··楼上窗户后,身材高挑的顾容倚着墙观看下面,眼里深沉如无波的寒潭,晦暗不明。
·两人之间像有线牵连,线头打上死结,无论如何都解不开,何况许念下午就病了·· · ·第14章 ·忽冷忽热的天气最容易感冒,加之昨晚睡觉图凉快露手脚,今早穿得也少,下午三四点钟,许念觉得脑袋昏沉沉有些难受,年轻人爱逞能硬抗,没当回事儿,黄昏时候,发烧来势匆匆,她烧得脸颊绯红,鼻间出的气都是热的。
顾容看出不对劲儿,用手背挨挨她的额头,眉头紧蹙··“是不是不舒服”·许念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头晕脑胀·”·一说话,嗓音都是微哑的,有气无力,浑身都乏。
顾容脸色凝重,虽脸上没表露出任何焦急的样子,但还是立马送人去医院,许念不想去,让去药店拿点药就行,顾容自然没依·到医院时天儿都黑了,不过依然人多,挂号处排了老长的队。
老城区医院效率不如新区那边高,挂号队伍行进犹如龟速,许念觉得头痛,陪顾容排了一会儿有些站不住,顾容扶住她,低声问:“很难受”·这种时候,许念倒不像平时那么在乎距离,闭了闭眼睛,靠着对方乏力地说:“感觉累,想睡觉了……”·她呼气是烫的,脸也是烫的,看样子确实烧得厉害。
“先去那边坐着,我来排队·”顾容放平语气说,用手再碰了碰她的额头,比先前还烫··许念有些迷糊,轻轻嗯了一声,到座椅那边等··看着前面的长龙队伍,顾容脸上闪过不耐,回头看了眼,许念坐在椅子最后一排,一个人孤零零的,虽然生病了,可脊背依旧挺直。
半个小时后,挂到号,看病··许念高烧,39.2℃,当夜留在医院打吊针,顾容没回去,租了张陪护床照顾她·相对于其他人,她这只是小毛病,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去拿药。
这家医院条件差,连接水的杯子都没有,需要到斜对面的小超市里买··小超市的中年胖老板精明,卖纸杯的同时推销自家的水果吃食,顾容拎了一大袋东西上去··“把药吃了再睡。”
她低声说,将水和药递给许念··许念精神焉焉,吃了药就躺床上阖眼休息,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狭小的病房里有三张病床,最左侧是许念,最右侧空着,中间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可爱乖巧,眼也不眨地偷偷盯着顾容给许念掖被子。
顾容察觉,偏头看去,小姑娘害羞别开脸,装作自己没偷看,等顾容回头,又悄悄打量这边··要守着许念输液,顾容没敢大意睡觉,三瓶点滴输到凌晨,之后打热水帮许念擦了一遍,下半夜才得空休息。
病房里的灯亮到下半夜,隔壁床的小姑娘输液结束,她家大人出去接热水·许念退了烧,听见声响迷迷糊糊醒了,睁眼便看到睡在旁边陪护床上的顾容,一瞬间还有点转不过弯儿。
她四下看了看,与隔壁床的小姑娘对视··小姑娘不好意思闪躲开,局促盯着被子··吃食全放在床头柜上,许念拿了包干果,问她:“要吃么”·小姑娘知礼地摇摇头,许念将干果稳稳甩到她床上,她讷讷片刻,小声说:“谢谢姐姐。”
许念颔首以应·小姑娘瞧瞧熟睡的顾容,再望向她,低声道:“大姐姐一直在照顾你……”·许念愣了愣,而后垂眸看着床边··_·高烧的后果就是连续两天不舒服,嗓子哑,略疼,还咳嗽,天气变化反复无常,许念没敢穿得太少,每天都是一件内衬一件薄外套。
另外,被子打- shi -不容易干,晒了两天都还是有点- shi -,她想过新买一床先将就,但终归没有,一来浪费,二来存有私心··顾容亦没提这事儿,二人就这么凑合着平安无事睡了两晚。
这天回家的时候,桌上放着冰糖雪梨,顾容在外面买的,北巷口那边有几家小摊小店,卖早餐,卖水果,也卖各种汤汤水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卖冰糖雪梨的是家老铺子,老板六十多了,为人实诚,五块钱就给装了大半个保温桶,许念喝不完,剩下的放冰箱保存。
顾容这两天颇为沉默,比以前还话少,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许念邀她出去散步,被婉拒了·晚饭过后,许念上楼洗澡,先前因为感冒没敢洗,眼下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洗一回。
水温有点高,反复搓了两遍,又冲了几分钟,她才穿了热裤短袖出来·彼时顾容亦开门出来,厅中灯光亮堂,由于洗了澡就要上床歇息,许念里面没穿,胸口耸.立微凸,虽然短袖是宽松款,但依稀能看到,白细的长腿是微红的,小腿肚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锁骨下方也有点红,搓澡搓红的。
顾容眸光一暗,避开不看,沉声道:“多穿点衣服,别又感冒了·”·许念与沈晚同岁,可在她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她看着沈晚长大,是亲人,沈晚再怎么露胳膊露腿露腰都无所谓,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可许念不一样,哪怕叫一声小姨,但终究没有血缘关系,二十岁了,已经成年,在她眼里就是女人。
同样,顾容再如何清冷,也不过是世俗中的一员,会有想法,会有念头,只要是人,就避不开七情六欲这关··许念不自觉,执起毛巾擦了擦- shi -漉漉的头发,随意说:“今天23℃,还有点闷热。”
顾容抿唇,没言语··“吃水果么我下午买了葡萄,挺甜的,很新鲜·”许念道,头发上的水珠往胸口落,她条件- xing -抹了把,但胸口上方的衣服还是被水沾- shi -,灰色加深,紧贴着白皙的皮肤。
顾容敷衍应下,问:“感冒药吃了吗”·“吃了,”许念道,搭着毛巾走开,“那我下去洗水果·”·浴室地面大半都是水,还有余热,一脚踩进去热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反锁门,顾容脱掉衣裤站了会儿,拧开水冲洗。
水淋到背上,异常燥热,股股热流包裹全身,雾白的汽萦绕不散··楼下厨房,许念拧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盆水,将葡萄放进去,水霎时溢出,直往槽口里流,她低头一颗一颗不急不躁地慢慢洗,葡萄圆润饱满,多汁,稍微用力一掐,鲜嫩的皮儿就破了,红紫色的甜腻汁水顺着修长的手指流。
除了葡萄,还洗了小番茄,水蜜桃,都是些多汁的水果·她在楼下看电视等,腿上盖了块小的薄毯子,电视里在放爱情剧,如今文娱影视等方面审查严格,为了营造良好的文化环境,不能出现大尺度画面,可情情爱爱又非家国大义,总离不了那档子事。
·导演颇有想象力,既严格遵守上头的政策,又极力给观众呈现出美好的一面,剧中的场景亦是热气袅袅的浴室,透明的玻璃门被熏染模糊,两只用力交握紧缠的手抵在墙上,- shi -答答全是水。
顾容下楼,远远就瞧见了这一幕··其中一只手无力地滑落下去,立马又被抓了起来……·许念全神贯注看着,咬破一颗葡萄,嘴角有汁水,她抿唇舔了下,浓睫半垂,看不清在想什么。
顾容脚下像生了根,神色出现了一丝变化,脸上说不清是错愕还是纠结··察觉到后面有人,许念往后看来,恰巧电视插播广告,方才的画面转瞬消失,她往左边腾位置,给顾容让出块地儿。
门没关,舒适的夜风往里吹,顾容过去坐,牵了牵毯子,许念下意识看去,她的指尖圆滑,粉粉嫩嫩,很好看··“晚晚下午打电话问,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趟,北区城郊那边新开了一家游乐园。”
顾容说,不着痕迹收回手,摘了颗葡萄进嘴··“她跟我说过了,”许念看向电视机,“你去么”·沈晚爱稀奇热闹,哪里有新鲜往哪里凑,今天去小吃街,明天去新开的清吧,要么就是哪家卖吃的,以前她就喜欢约许念一起,但顾容鲜少出现,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偶尔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你呢”顾容反问··许念沉思,应道:“去吧,好久没出去过了,你去吗还是有工作要忙”·顾容说:“没有。”
那就是要去··许念嗯声,专心看电视·十点多,两人上楼睡觉,被子没干,念及今晚不太冷,她拿了薄毯子想回自己房间睡,连着三天穿内衣睡觉,真憋得慌,躺床上气儿都喘不顺了。
顾容没让,感冒刚刚有所好转,现在的天就是这样,白天和上半夜热,下半夜冷,这块薄毯子还没腿长,指不定要加重病情··然而躺一张床上,真心热,没开风扇没开空调,如今还没到铺凉席的时候,年轻人火气旺盛,只觉得动一下都快要出汗。
许念不大安分,小幅度动动,偷偷曲起长腿,身子没有全部贴着床至少好受些··曲腿不费力,这么坚持了不知道多久,迷迷蒙蒙的,快要睡着时,腿向旁边一倒,忽地碰到了光滑的略带微凉的肌肤,软塌塌靠了会儿,还留恋地蹭了蹭。
她倒没真睡过去,不多时感到有点热,才反应过来蹭的是对方的腿,识趣心虚挪开··时间还早,顾容多半没睡着··觉得局促,她轻声喊道:“小姨……”·顾容没应。
窗户是开着的,不时凉风阵阵,许念翻了翻身,背朝窗外面对顾容,快到农历中旬,圆盘投落柔柔的月光,满屋银白,月光照- she -下,能看清顾容的侧脸轮廓,线条分明,薄唇比之前更红,兴许也是热到了。
她凑近了些,抬了抬小腿,风从被子一角钻进,里面的燥热暂时消散,但下一刻,热意从大腿蔓向四肢百骸,连背后都生出层薄汗,燥热不堪··顾容闭眼躺着,不像她这般心浮气躁。
许念推开被子,双手搭在外面,偶尔能听见叶子被吹落卷缠的声音,旁边的温热躯体熏染着她,淡淡的熟悉的沐浴乳香,稍微侧侧头就能闻到·两人的清洁用品是分开的,许念爱用味道淡的香皂,与顾容的沐浴乳香味全然不同,她挺喜欢这个味儿,但沐浴乳的牌子她不认识,应该是外国货,瓶身上是法文。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她曾悄悄挤过一点来闻,但感觉还是有那么丁点儿不同,至于哪里不同,说不出来··再靠近一点,许念都快睡到旁边的枕头上去了,她侧躺着,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悉数喷在顾容肩头,她不老实,睡着睡着就再向顾容近了点,但依旧规矩,中间隔了一定距离不至于碰到。
“你睡了么”她低声问,将手伸进被子,抖抖背后,这样凉快舒爽些··顾容被她搅得不安宁,睁开眼,看向这毛燥燥的小姑娘,瞧了半晌,到底没说什么,只把被子稍稍往下拉了些,盖到许念胸口处。
然后背过身睡觉··许念不再乱动,老实了许多··当温度明显下降的时候,这人早偏着头睡熟了,呼吸匀称,短袖领口太大,松松垮垮的,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圆润好看,她有点瘦,锁骨明显,由于偏侧躺的姿势,领口里堆挤着,春.光无限,伴随着一呼一吸而轻微起伏。
年龄小思想单纯,若换成其他人,肯定就不一样了,哪能这么安生睡觉的··许久,夜风都变得冷飕飕,顾容动了一下,平躺着,偏头看了看这边,眸光变得深沉,半遮不遮的,勾人得很。
她翻身面朝许念,大抵有些无奈,伸出手牵了牵领口,但无意碰到裸在外面的胸口,霎时紧紧手心,可还是把衣服往上牵,将风光遮完··兴许是感冒影响了呼吸,感觉不顺畅,许念微张着唇,软嫩绯红的内侧比较润,呼出的气息濡- shi -。
白玉银盘出现在窗框中,斜斜投入月光·下半夜冷,被窝里睡了两个人,却十分温暖,暖热包裹着她,亦包裹着许念··第二日清晨,顾容早早便醒了,她的生物钟是七点半,一般都会这时候自然醒,窗口透亮的光晃眼,她掀被起床,光脚过去拉上窗帘,房间内霎时变得昏暗,适合睡觉。
许念上午第二大节有课,她八点半醒的,床铺另一方早已凉了,昨夜睡得晚,起来就觉得困,着急去学校,没敢赖床或慢吞吞洗漱,因着起晚了,她本不打算在家里吃早饭,但顾容给她准备了一份。
土黄色的食物纸袋里装的三明治,旁边有酸奶和绿豆汤,组合奇怪,纸袋上贴了便条,上面就俩字儿:早餐··顾容有事先走了,不知道出去忙什么··许念收好东西,背包,拿上早餐赶公交。
今儿天- yin -,温度降到十几度,凉风飒爽,适宜出游·上课的时候专业课老师特意叮嘱:“同学们记得好好复习,多看书,扎实基础,这次中期考会比较难,题型相较往年改动会很大。”
不同于以前,现在的专业课都要进行工程认证,即工程教育专业认证,说白了就是交一份卷子上去应付检查,而这份卷子没有纯粹的判断题和选择题,不能靠蒙,不会相关知识点就只能干看着。
班上一片哀嚎,沈晚像霜打的焉了吧唧的茄子,幽怨望着许念:“完了,一张卷子全是大题,怕是得要我的老命……”·离中期考还有二十天,四门专业课,她的书还是全新的,一个字都没有。
·“好好复习就是了·”许念道,全然不担心,二十天,加把劲儿预习一遍都来得及··沈晚绝望趴桌上,装死··不过中午的时候又活了过来,因为顾容来了,威严的大家长一到,沈晚立马装模作样抱起两本书,一副努力学习的样子。
 · ·第15章 ·顾容开车来接她们,顺道来这边吃午饭,宁周怡没来,她约了其它朋友在游乐园那边等,三人去学校的西餐厅吃饭··相对于普通的中餐窗口,西餐厅价格贵许多,许念没去过,沈晚觉得这种开在学校的西餐厅一般比较低端,也没去过,学校只能刷校园卡,不流通现金,进去之前顾容转了一千块给沈晚让她充卡。
许念对西餐的印象就是牛排加红酒,顾容并没有点牛排,而是点的芦笋浓汤、水果芝士焗玉米、意面以及提拉米苏,外加几个她不认识的甜品、虾·这里并没有沈晚想象中那么低端,相反,- xing -价比高,食材非常新鲜,沈晚喜欢虾,连带着用叉子剥了两只芝士焗大虾给许念,她有些聒噪,问东问西的,吃饭都堵不住嘴。
在她剥第三只虾给许念的时候,顾容沉声道:“安静吃饭·”·沈晚乖乖闭嘴,偏头朝许念做了个无辜的表情·开车去游乐园时,她拉着许念一块儿坐后面,悄声道:“我小姨真严肃,比我妈还爱管人,代沟这么大——”·边说,她还边比划,生怕顾容看不见。
许念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前面··游乐园刚开业不久,门票折扣力度大,各种优惠杂七杂八,三十块钱可以玩六个项目,实惠是实惠,就是人多,一到门口,票贩子就拉住她们推销,说自己这儿有更便宜的票,还不用排队,沈晚早在网上买好了票,于是没要。
票贩子逮着许念不放,喋喋不休地推荐,许念刚要开口拒绝,顾容出手抵开了票贩子,冷淡道:“我们已经买票了·”·票贩子讪讪,倒没再继续,转身寻找其他目标。
宁周怡她们路上堵车,要晚一些过来,打电话让她们仨儿先进去·沈晚带着许念进去撒欢儿似的疯,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哪样刺激玩哪样,疯了一圈下来脸都白了。
最后非要去鬼屋,她胆儿小,硬要两人陪,进去了吓得惊乍乍直叫,抱着许念不肯松手,快出鬼屋时,角落里钻出一只僵尸,直接把她吓懵了·这次好歹安分下来,什么也不玩了。
宁周怡一行人四点半才过来,她们像是掐点来的,就这么巧,就在三人出了游乐园后十分钟到的,沈晚埋怨:“宁姨你就是故意的,打了好几次电话都不接,非得等到我们出来才到。”
宁周怡笑笑,其他几个女人也笑··许念瞥了眼顾容,这人在她们出来时曾拿手机发过消息,给谁发,眼下很明显了··她们一群人没二十岁的小姑娘这么有活力,不想玩这些。
为表歉意,宁周怡请大家看电影吃饭,商量之后再去打桌球,简单聚一聚··沈晚想看《疯狂动物城》,这部电影最近非常火,小孩子看就是冒险片,大人看就是爱情片,兔朱迪狐尼克斩获了一大波cp粉,同学们都在谈论,这是一部好片。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可《疯狂动物城》早下映了,4月新上映的电影都不怎么样,便随便选了部爱情片看·电影院临近游乐园,这里人也多,手挽手的情侣,或者一大家子齐上阵,她们买不到一处的票,只能分散坐,沈晚矜娇,一定要跟宁周怡一起,其实就是有意避开顾容这从头到尾的冷脸冰坨子。
宁周怡买了许多吃的,特意分了一大份给许念,彼时顾容在前台买东西,不经意瞥见这边,回来只端了一杯热饮··许念和顾容做一块儿,位置比较偏角落,她们前面是一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
电影是文艺片,有些无聊,男主是大叔,女主还挺漂亮,全片不断地回忆与切换视角,内心独白贯穿始终,许念看得打瞌睡,前方的情侣却深受感动,看着看着就抱一起了,电影里在煽情,他们在接吻,还是缠绵舌吻。
电影院光线暗,可周围的人看得见,工作人员在监控里亦能看得一清二楚,许念尴尬万分,真怕他们做出更越界的举动,佯作什么都没看到,埋头吃爆米花··爆米花是巧克力味的,齁甜,吃多了口干,许念想拿冰可乐喝,一摸杯身,发现是温热的,愣了愣,低头,原来是顾容买的那杯热饮,至于冰可乐,不知什么时候被换走了。
感冒刚好,不能喝冰的··许念心头一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顾容一言未发,径直看电影·电影的最后,男女主见面,幸福美好地在一起,出电影院时天都黑了,沈晚感慨:“那男的太老了,白瞎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主。”
她关注点奇怪,一点不受剧情感动··宁周怡斜她一眼:“男主才三十岁,只是走成熟路线而已·”·“女主二十,新人,”沈晚反驳,“差十岁呢,一点cp感都没有,像老爸带女儿。”
宁周怡一愣,随即乐了:“那你觉得差几岁合适”·沈晚认真思考,正经回道:“五岁以内吧,三岁都有代沟了,年龄差太大没法儿交流,也就电视电影里能演,现实中肯定存在超多问题,哪有那么美好。”
宁周怡笑而不语,同行的红裙子女人打趣道:“你还小,不懂,年轻爱浪漫,太理想化,过几年就会明白了·”·这话说得非常委婉,大家都懂真正的含义,找对象要看很多方面,三观、阅历、经济条件与实力,有时候还包括床.事和谐,年龄只是一方面,且是否能交流不仅仅看年龄,还要看- xing -格,有人青春活力四- she -,有人安静早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同时还要讲求配不配。
“反正还早,可以慢慢挑·”沈晚说,全然不在乎这些··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晚不在乎,可有人在乎,许念明白那话的深层意思,她有些沉默。
“那可得挑个好的,到时候带回来,阿姨们帮你把关啊·”另一人笑道,故意逗趣··大伙儿都笑,沈晚莫名感到害羞,脸都红了··宁周怡回头望温吞的许念,还没看到人,顾容却先走了过来,隔在中间,朋友拉着她俩聊天,一路有说有笑去附近的火锅店。
火锅辛辣,许念辣得额头冒细汗,宁周怡拿了瓶冰镇唯怡放面前,对面的顾容抬眼,到底没说什么··“谢谢宁姨·”许念说,嗓音仍微哑··宁周怡这才注意到,问:“感冒了”·许念点点头,宁周怡重新倒了杯热的荞麦茶给她:“喝点热的,别吃红锅,烫清汤锅。”
许念自觉拉开些距离,兀自应声吃菜,沈晚关切夹两颗肉丸给她,宁周怡笑道:“你们两姐妹感情不错呐,晚晚就只跟阿念夹菜,也不见你夹给你小姨吃·”·沈晚瞧瞧面无表情的顾容,夹了筷子豆芽给宁周怡:“宁姨你吃,多吃蔬菜对皮肤好。”
旁边人都乐呵,沈晚嘀咕:“阿念还得救我中期考呢……”·吃到一半,有人叫了半打啤酒,几个要开车的没喝,许念倒喝了小半瓶,以前她几乎不喝酒,但这次红裙子女人非得让俩小姑娘喝点,桌上的女人大多豪迈爽利,不会觉得女孩子就应该乖乖的,开心来两杯也没什么,她们有分寸,点到即止。
吃完饭,开车去桌球室,在新区那片儿··红裙子女人与老板相熟,直接包场··许念不能喝酒,啤酒不醉人,她的脸慢慢变红,但又不是特别红·桌球室光线有些暗,左边墙壁是一排椅子,她不会玩儿球,便坐在椅子上休息。
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舒服,去了趟厕所,出来时碰到宁周怡和两个女人在抽烟,其中就有那个红裙子,红裙子看她脸红红的,将烟夹在手里,侧头吐了口气再转回来问道:“喝醉了”·许念摇头:“没,还好。”
“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红裙子女人爱贫,可心肠不错,见她这样有点担心,她指了指楼道尽头,“拐角那儿有房间,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过去睡,走的时候我们叫你。”
“没事,谢谢·”许念真心实意说··宁周怡再问她几句,两人聊了会儿·有小姑娘在场,不好继续抽,红裙子和另外一个人往楼道深处走,宁周怡没抽,抖了抖烟灰,女士香烟没普通香烟那么冲鼻,闻着不会很难受,是香的,许念好奇看了看,这烟还挺漂亮的,通体细长,烟头处绘有娇艳的红玫瑰。
“要不要试试”宁周怡问,长眼眯了眯,不等许念点头,直接打开烟盒抽了根递过去··烟盒也漂亮,上方是盛放的玫瑰,下方是金色的纹路,中间有外语字符,许念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不难猜到是烟的名字。
她傻愣愣接下,竟不拒绝,宁周怡眼里堆笑,嘴角都扬了扬,然后示意她把烟含着,摸出打火机,噔地一下按燃,就要替她点上··许念卷卷舌尖,真把烟含了··她嘴唇红润,近似烟头红玫瑰的颜色,宁周怡怔神,忘了动作。
而此时,桌球室的门被打开,顾容从里面出来,一眼便瞧见了这边的光景··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许念背对着一点没察觉,她抿了抿唇,不喜欢这样一直叼着,因为没吸过而显得有些生涩,宁周怡看见了顾容,但没半点要停止的意思,反倒打燃火,将跳动的黄红火舌对准那支烟。
顾容在后面背光站着,朝着这边,看不清面上的表情··“算了·”许念拿掉香烟,稍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不适应靠别人太近·· · ·第16章 ·及时止住。
宁周怡挑挑眉,倒没逼她,笑了笑,松开手将打火机收了··“还在读书,不抽烟是对的·”她道,好似刚刚问要不要试试的不是自己,她夹着烟吸了口,雾白的烟气缭绕,尖端的猩红慢慢烧着,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空寂的楼道,亦映着面前的许念。
然后捻灭烟,将其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完全无视了那方门口的顾容,靠近了些,另有深意地问:“谈过朋友没有”·她知道许念单身,所以问的是谈过没有。
许念将烟捏在手心里,搪塞道:“没,暂时不考虑这些·”·宁周怡认真审视着她,酝酿一会儿说:“那喜欢的人呢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吧,二十岁了,这么循规蹈矩的么。”
许念敷衍地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找话随便聊了两句,借口出去站会儿·她也是心大,压根就没回过头,没发现后面有人看着,路过盥洗台洗手时,蓦地发现顾容在旁边,这人静静拧开水龙头冲手,水流缓缓,裹着细白的指尖。
许念正欲开口,顾容却看了盥洗台上的烟一眼,眸光沉沉,没说话,走了·她一怔,不知为何立马就跟了上去,把烟落在了原地··顾容走得慢,楼道里,宁周怡已经离开,应该是进了桌球室。
走到拐角处,鬼使神差地,许念一把抓住她,她的手有些冰凉,滑溜溜的,皮肤很好··张张嘴,许念想说什么,可一时卡壳,红唇阖动,直直望着顾容·前面有人过来,是红裙子女人她们,她赶紧放手。
红裙子女人招呼道:“阿九,怎么在外面干站着,进去玩球啊,”她一脸和善,再对许念说,“阿九桌球打得很好,进去让她教教你,你会打吗”·许念跟在她旁边,摇头:“不会,只见过别人玩。”
“那正好,阿九你可以教她·”·另一个女人附和:“教会了咱们二对二玩两局,反正无聊得紧·”·许念当真不会玩桌球,先试打了两次,次次都是白球进袋,沈晚着急在一旁指挥,可她找不着技巧,第三次还是这样。
顾容在左边站着,红裙子女人看不下去,欲上前指导指导,可被抢先一步··“别弯得太下去,要用手臂发力击打·”·身后的温热躯体让许念晃神片刻,她侧了侧头,耳畔又道:“看球——”·颈间暖热,手腕亦被压住,背后的感觉非常清晰,清晰到她发懵。
发懵的不止她,还有沈晚·沈晚觉得糊涂,打个球,至于抱这么紧么,但她不好问,幸亏其他人都没在意这个··_·散场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宁周怡送沈晚回学校,其余人各回各家,许念自然和顾容一起。
车里安静,两个人都不说话,沿路一片光明,直到驶进老城区才暗沉下来,这个时间点是夜市的兴旺时刻,街道两边都被摊贩占据,马路中间行人拥挤,车只能缓慢通行。
进入南巷口后,许念下车买水果,水果贩子是熟识的人,他家离许念家不远,两人聊了会儿,找零钱时,水果贩子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提醒道:“阿念呐,你家晒的被子好像没收,傍晚的时候下了阵毛毛雨,可别受潮了啊。”
·许念霎时一怔,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提着水果回车上,她催促道:“快回去,被子还没收呢·”·巷子空寂,一路畅通无阻,许念飞快上楼收被子,可惜还是没用,潮的,G市四月的天晚上水汽重,本该太阳下山前就得把东西收了,何况还下了雨,下雨那会儿她们正在看电影,故一点没发觉。
她赶快把这些东西抱到楼下空房里,顾容停好车来帮忙··“忘了还晒着被子,应该打电话让你收的·”早上着急走,匆匆晾好就跑了,之后在上课,玩着玩着早将这事抛诸脑后,哪里还会记得。
本来今天就可以不晒了,这下还得继续,要是过两天天气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顾容抖被角,不回答,两三分钟后问道:“感冒药吃了吗”·许念一心都在被子上,回道:“已经好了,医生只开了两天的药。”
顾容进厨房,倒了杯热水搁桌上·等许念忙完,水就变温了,她也没喊许念喝水,只放这儿,其实许念都瞧在眼里,待人一上楼就出来把水咕噜喝光··两人都怪得很,各怀心事。
出去了一天,肯定是要洗澡再睡觉,顾容先上楼先洗,许念后洗,洗完擦干身子马上要穿衣服,浴室中央的灯忽地闪了闪··不止浴室,大房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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