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快到我怀里来 by 因风絮(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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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快到我怀里来 by 因风絮(下)(3)
·于床榻中一觉好眠之后便能全部清除··顾子由替李唯兮着好中衣,取来一床厚被捂着··一切都做完之后,她方寻来一张矮凳,坐下,接连喘了几了口气,擦了擦满头的汗。
肚子传来合时宜的咕噜声,顾子由扯起嘴角笑了笑,想着等李唯兮醒来再煮些吃的,与她一同食用··半夜,李唯兮在大汗淋漓中醒来,开口便想说一句:“好热。”
但身子无力,声音喑哑,她说不出话来··候着的顾子由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连忙将厚被换成薄被··“没事了,寒毒已经被我赶走了·”顾子由俯下身子,握住李唯兮的手,放到嘴前吻了吻,扬起大大的笑容。
李唯兮心中也是欢乐不已,正想以笑回之,可嘴巴咧到一半,忽然见着顾子由背后出现了一张人脸,怔了一怔··那脸一半现出轮廓一半隐匿于黑暗中,- yin -森的很,关键是那- yin -险的笑容,使人不寒而栗。
那人的双瞳在黑夜中发出幽蓝的光,此时正紧紧地盯着顾子由的后背,手中扬起一物,朝着顾子由袭来··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顾子由抬头之时,本以为会见着李唯兮欣喜的模样,却不料她露出万分惊恐的神情。
一时间,顾子由摸不着头脑··正想开口询问,脑袋后方忽然就伸出一只拿着布帛的手,用着沾了药水的布帛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才提力挣扎了两下,顾子由便失去了意识。
李唯兮见陈阿婆古怪的脸露在烛光之中,嘴角挂着- yin -狠的笑,与原先所识之人判若两人··她正想提醒顾子由,奈何喉咙发不出声音来,便无力的看着顾子由被捂住口鼻,反抗不得,接着失去知觉,倒地不起。
李唯兮的眼角被逼出了一行热泪,她的视线胶在倒在地上的顾子由的身上··“李姑娘,好久不见·”充满褶皱的面皮被撕下,忽禾将它嫌恶的弃在一旁。
面皮下方是一张高鼻梁的精致面孔··李唯兮抬起目光,将视线聚焦在这个精致女人的脸上··这个不是·白芨的手下·李唯兮见过此人,当初被白芨抓走的时候,有十个女人同行,这个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她笑的极其诡异,李唯兮甚少同她说话··“门主恭候多时了,李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忽禾的身后涌出了数位黑衣人,她们将李唯兮裹在棉被之中,二人合力将其直接扛走。
手无缚鸡之力,连开口唤她都不得,李唯兮望了一眼顾子由,恨透了自己的无能··“这个人怎么办”一个黑衣人指着地上的顾子由道。
忽禾蹲下身子,将顾子由的身子掰了过来,碰了碰她手臂上缠绕的纱布·她在暗门后,可是将她今日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忽禾想了想,道:“我倒是挺赏识这个痴情的种,暂不管她,放这自生自灭吧。”
“是·”·“走,回赤塔·”·**·“我在竹林中见过这对夫妇,他们在寻找二味药材,说是要给娘子治病·”·“哪处的竹林能否带我们前去”“哪处的竹林能否带我们前去”·“跟我来吧。”
纳真随着一位老农的引导,来到赤塔边界的一处竹林中··可柯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大晋公主夫妇二人来赤塔寻药,未寻到药又怎会往赤塔的边界走·柯仑侧身望了一眼纳真的神色,只见她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目光不断地在老农身上游移,想必她也起疑了。
“不对啊,这都出了赤塔了·”鞑靼随行的护卫中,一人嘟哝了一声··那老农立马变了神色,他自腰带中掏出一把石炮,向着地上砸去··纳真眼尖,望见了他的动作,大喝一声:“不好”连忙牵住柯仑的手,将她带入怀中护着。
·石炮触及地面发出呛人的白烟,那老农趁着混乱,逃之夭夭··“快护驾,快护驾”·“别喊了哀没事”烟雾散去,纳真最先恢复镇定,“这人并不想伤我们,只是要将我们引出赤塔罢了。
在此期间,赤塔之中必定发生了什么事·通知下去,全部返程”·当纳真一行人搜寻到糊涂老汉家中之时,李唯兮早已不见,只有顾子由一人昏迷于厢房中的床榻旁。
扬牧认出此人,道:“大汗,这人便是永乐公主的驸马,名为顾子由·”·“去看看他怎么了”纳真一边吩咐,一边将用目光扫视这间不大的厢房。
一个会医术的鞑靼人上前,把了把顾子由的脉象,回禀道:“此人中了药效强劲的迷药,来不及反抗便晕了过去·而且此人血气不足,应当是不久前有流血。”
纳真撇了撇顾子由道:“搜搜他身上有什么”·纳真属下听令立即照办,搜寻一番后回禀道:“大汗,只有一本医书、一些银针和一些银两。”
“将医书拿与哀看看·”·“是·”·纳真接过属下递过的医书,认真地翻看起来·医书原文乃赤塔文字,纳真识晋文却不懂赤塔文,本该看不懂。
可顾子由却在每一条的下端加了晋文的注释,这大致的意思,纳真是懂了··纳真将医书翻至最后几页,抬头环视了一眼厢房中残留木桶与药壶,再对比一下书中的疗程,便猜测不久之前,这二人原是在房中疗毒的,后来糟了变故。
纳真顿了顿道:“把他弄醒,带走·”·**·顾子由醒来的时候,记忆十分混乱,脑袋一阵发疼·缓和片刻后,记忆被拾起,但少的可怜·她只记得一只手自身后身来,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她就晕倒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便不得而知了··公主呢公主呢·顾子由猛然抬头,望了眼身侧,发现偌大的内室之中,仅有自己一人被绑在木桩上。
而在面前端坐着的却是一群不相识的人··仔细打量她们的衣物之后,顾子由开口道:“你们是...鞑靼人”·“大晋驸马也非常人也,仅仅看衣物便能认出我们,当真是好学识,好眼力。”
纳真开口称赞道··一提到鞑靼,顾子由便想起了那日在北京城状元府中偷听到的那些话··鞑靼人一直不安分,想要侵占大晋,一统天下··难道公主是被他们抓走做人质了·“你们把公主带到哪里去了”顾子由双拳紧握,恶狠狠地望着纳真。
纳真走近,嬉皮笑脸道:“这就冤枉了,你的公主不是被我们带走的,而是- yin -险狡诈的赤塔人·我们赶到的时候,那房间里只剩你一人,原先的那名老妇也不知所踪。”
“赤塔人我们与她们无冤无仇,何故掳走公主”·“具体原因哀就不知了,哀只知道,要么杀,要么剐,肯定不是好下场”·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你”顾子由向前扑了一下,木桩抖了一抖,仍是弹回原地,她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别生气,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你应当知道,前些年头,鞑靼已与大晋修好·鞑靼自是不愿永乐公主出事,如今得幸遇见你们有难,能帮自然是要帮的。”
顾子由闻言,冷静了下来··“你们当真会帮我们”·“来人,将大晋驸马解下,取饮食来·”·待顾子由被松绑之后,纳真接着道:“千真万确,不然我们怎么会将你救回营帐,而不是弃之不管。
再者说,大晋皇帝年年都送好物与我们,我们也需知恩图报·”·顾子由想了想,深思熟虑过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我信你们·如若你们协助我救出公主,我们一定禀明皇上,奖赏你们的功劳。”
“如此是极好的·”纳真大笑,“不过,此时天黑路难行,不宜寻人·我们不如先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出发”·“依你所言。”
顾子由抱拳道,“大汗之恩,日后我必当涌泉相报”·“言重,言重,驸马好生休息吧,需要什么唤下人取来便是,哀先走了。”
纳真带着手下出了帐篷,回到自己帐篷中后,她眯着眼沉思了一会,有了眉头之后,立马寻来扬牧,在她耳边低声道:“天将亮之时,众人还在熟睡,顾子由应当会想办法逃走。
吩咐你的手下,勿要阻拦,让其逃走,稍后再派人跟上·”·“是”· · ·第八十七章 - yin -阳五行·纳真猜的没错, 顾子由压根就不信任这一群鞑靼人。
她口中的应允不过是缓兵之计, 一个能让鞑靼放松戒备,她能够趁机逃走的缓兵之计··在她心中, 鞑靼人与那赤塔人无分别, 都是要将李唯兮掳走的·她唯一能相信和依靠的只有她自已。
所幸, 昨夜她没将李唯兮手上的玉镯脱下,否则她真不知要去哪里寻她了··夜里, 帐篷中寂静无声, 顾子由于床榻上修整了一个时辰,使迷药散去,脑袋不昏沉, 气力也恢复了些。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帘处,弯下腰来, 敛声屏气地从隙间中望出, 只见两名腰配武器的鞑靼人正踱着脚步于其帐篷口处看守, 神情中有一丝疲倦却不懈怠··再将目光探至远处, 发现其余的帐篷离自己所处之地皆有一些句子。
这样一来,自己要做些什么的话, 想必是不会惊动她们··顾子由从门帘处撤回,来到床榻旁, 思量着如何逃脱··自己随身携带之物纳真已经归还,顾子由翻来覆去, 发现除却那几根银针之外, 其他皆毫无用处。
那便是它了··顾子由收起其他的物件, 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起一根银针,左手拾起一颗小石子,身子向左侧跨了两步,左手一发力,将石子打在帐篷左后侧的帘帐上。
“什么声音”门外的人闻声骚动了一下,顾子由借着月光打下的微弱影子观察他们··“我也听见了,你去瞧瞧,我在这守着。”
右边那个看守对左边那个道··“好·”·左边那个看守抽出腰上的佩剑,绕着圆形的帐篷向后走去··顾子由看准时机,自帐篷中扑出,用手捂住留在帐篷前的那个看守人的嘴,银针迅速跟上,扎入睡- xue -。
·银针一转,利落地抽出,看守无力倒下,鼻中迅速起了鼾声·顾子由扶着他的身子,慢慢放下,减少声响的发出·而后快步绕过左边的帐篷,迅速来到余下那名看守的背后,一样捂住口鼻,扎入睡- xue -。
放倒之后,纵身逃入树林之中··片刻之后,躲在掩映处,等候多时的鞑靼侍卫悄无声息地跟上··**·顾子由在树林中快步穿梭了数里,见后方并无追兵寻来便放缓了脚步,歇上一口气。
她急需寻到一批蝴蝶,倚仗着它们来寻找李唯兮··天渐渐亮了,林中的一切也变得清晰可见··顾子由寻了半个时辰,只见一矮坡上生长着一丛丛的薰衣草。
可惜此时天还未大亮,蜂蝶未出没··只能再等等··日头渐高,阳光普照大地,蓝紫色薰衣草绽开,散发出诱人的芬芳·几只蝴蝶飞来,于花上飞舞。
顾子由走近,挥动衣袖训起蝶来,嘴中发出低沉的嗓音··为不被发现,纳真下令跟随之人离顾子由远些,切勿打草惊蛇·汇合之后,远远望去,她们只能看见顾子由的侧影,见着她立于花丛前,手臂抬至胸口的高度,双掌朝上,手中有蝴蝶落下,她又落臂惊飞,好似在逗弄戏耍一般。
扬牧愤愤道:“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闲情在这里逗弄蝴蝶,她是真心喜欢大晋公主的吗”·纳真看了扬牧一眼,幽幽道:“或许这就是寻到李唯兮之法。”
柯仑着一身便衣,随着众人将目光投向顾子由··三两下的时间里,那些本是胡乱飞舞的蝴蝶变得听话了许多·只见它们四五成群,飞舞于顾子由前方,好似在听她的训斥一般。
而后她见着顾子由从腰上解下了一个佩囊,将里头之物取出,放于手心,双手捧着··那些蝴蝶像是通了人- xing -,一只一只地上前嗅嗅,而后离去··“她要走了。”
见蝴蝶有了方向,顾子由立马跟上··“我们也跟上去·”纳真一行人跟在后头,维持一定的距离··**·那厢,忽禾带着李唯兮沿着密道,来到了赤塔山的内部。
这里有一个能容得下四、五人的竹筐,通过绳索与上部相连,只要于竹筐之内的人拽动绳索,竹筐便会往上行驶··棉被厚重有占地方,已被抛弃,忽禾寻了一件披风于李唯兮穿上。
大事还未完成之前,她可不敢怠慢这个女人··李唯兮被放入竹篮内,由两名手下搀扶着··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说是搀扶,其余是看守也无异·她们拽着李唯兮的胳膊,便是防止她逃脱。
“你们...你们究竟要将我送往何处”李唯兮有气无力的问道,一路上的颠簸更是让她的脸色苍白不已··“到了你就知道了。”
忽禾笑道··李唯兮打量这这个陌生的环境·她们要去的地方必是十分的高,她们已经沿着绳索上升了许久,却还未到达目的地··石壁上凿开了许多的小洞,放上了烛台,点上了蜡烛。
烛光虽多却仍然昏暗,可以猜想这个洞- xue -有多么的大··在赤塔,能有如此高度的,想必只有一处地方,那便是赤塔山··没想到其内部是中空的,还设立了向上攀爬的机关。
李唯兮目光垂下,不经意望见竹篮的缝隙间,见那落了许多的灰,只有人站着的地方被蹭掉了灰,显得干净些·这些竹篮倒不像是常用的工具··一声“到了”打断了李唯兮的思绪,她默不作声地收回神。
回神之时,她还留心了这洞- xue -中的烛光,到此便为止了,再往上是黑漆漆的一片··双脚朝前迈了迈,李唯兮感觉自己的双脚踩得实了些,气力在恢复·但是她仍需装作疲软不堪,小走了两步,便将重心压在身侧之人的身上。
身旁的人搀着她,带着她下了竹筐,来到一个平台之上··平台后宽前窄,两侧是石壁,前端开了一扇门,木质的··忽禾上前将门打开,突然间,视线便开阔了,强烈的光线袭来,李唯兮略感不适,微微闭上眼睛调整着。
再睁眼时,她已经被人往前带了几步,也看清了室内的摆置··这依旧是个不见天日的空间,四周放着许多的烛台,上面点着火,故而照得四周亮堂··空间的中央建了一小屋,面积不大。
类似前厅处摆着张八仙桌,上置茶蛊、茶杯··再往后应当是内室··忽禾将李唯兮踏入小屋的前厅里,等待着这个屋子的主人··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有人要出来了。
李唯兮将目光紧紧锁在连接前厅与内室的门帘上·而后她看见了一只白净的手撩开了素色门帘,紧接着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陌生美貌女子的脸庞··多打量两眼,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认得她,虽说容貌不一样,但是她走路的姿势,像极了...白芨·“你是白芨”那女人走近,在李唯兮面前站定,双手背于身后,李唯兮半信半疑地问道。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这便是默认了··“你在公主府一直是易容的”·“没错,我的容貌与晋人相差太大,而且总要装得老成些,你才会信我。”
“本宫待你不薄,为何要害我”李唯兮委实想不通,她与白芨素无冤仇,怎她要费尽心机将自己捉来,困于此··“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这个世上有一个人唯你能救吗我不曾骗你,确有其人,也确实需要你来救。”
“那你们要我如何救,我一定全力以赴...”·“这些便不需要公主殿下- cao -心了,好好地睡一觉吧·”·白芨走近,轻轻拍了拍李唯兮的肩膀,她便昏了过去。
**·蝶群初寻虽缓慢,于树林间左右穿梭,可一旦发现李唯兮的味道之后,顺藤摸瓜,便快了许多··顾子由随着蝶群的指引,最后来到赤塔山下的一个洞口前·洞口不大,仅人高,里头一片漆黑。
蝶群飞入,顾子由跟上,拐了一个弯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她见着了那个竹筐以及连接的机关,那些蝴蝶还绕着竹筐飞了许久··公主一定来过这·不顾前路危险与否,顾子由毅然跳上竹筐,用手轻轻拉了一下垂在一旁的线,竹筐便向上升了一下。
再用力一拉,竹筐又向上升去··掌握规律的顾子由撸起袖子,奋力地拉动着绳索,竹筐飞快地向上奔去··当纳真一行人赶到之时,顾子由已经向上行了一段距离。
由下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于烛光中飘忽··“大汗,怎么办,顾子由上去了,我们怎么追”若是平路,被甩开一段距离,加紧脚程便能赶上。
而这样上下的空间,若无工具,要想赶上,便是难于上登天··见人没了踪迹,纳真也是一筹莫展,焦急道:“赤塔人竟发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快想想怎么上去或者找找身旁还有没有其他的工具。”
纳真属下立刻分散去寻··“回禀大汗,这里没有其他工具·”·“禀报大汗,这里也没有其他通路·”·最后一无所获。
柯仑站在原地,没有走开,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两条绳索,思索了一番,她道:“这里有两条绳索,一条向上升,一条向下盘,我猜测这竹筐到达顶端之时,这两条绳索会方向变化,这样竹筐便会再次下来。
我们不如再等等·”·“现在也只能等了·”纳真赞同··**·蝴蝶大抵是适应不了这般黑暗沉闷且高的地方,多数都死于半路·唯独两只身强力壮的还继续扑腾着翅膀,向上飞去。
它们是顾子由最后的希望·一连经过了数个停靠的地方,这两只蝴蝶皆没有停下,直到她们来到了最后一个平台··蝴蝶不再向上飞,而是朝前飞去··是这里·顾子由小心翼翼地来到那道房门后,轻轻的推开。
**·醒来时,李唯兮的身旁已无他人,她被固定在一张木板上,四肢被捆得极牢,像是被粘附在木板上一般,一丝丝都动弹不得··背后的披风被解下,她现在穿着的是出门前的那件中衣。
只是中衣的衣领处被扯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冷风拂过,凉飕飕的·更怪异的感觉来自于脖颈·李唯兮感觉自己脖子上被涂了- shi -滑东西,黏腻腻的,难受地很·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正对着她身子的上方有一处光源,远远地却强劲非常,看久了眼睛就极为不适。
李唯兮闭上眼睛,用耳朵去聆听周遭的一切··下方传来一阵声响,李唯兮拉长了耳朵··那是忽禾的声音,她道:“门主,有不速之客到·”·白芨问道:“是谁”·“顾子由。”
“你们没把她杀死”·李唯兮听闻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她的子由并未有生命危险·她来寻她了··忽禾继续道:“是属下的过失,属下请求前去围剿,这次绝对不会饶过她”·白芨顿了一顿,拒绝道:“吉时快到了,你不能离去,派手下去就可。”
“是”·**·顾子由来到小屋里,左右环视·八仙桌上倒着一杯香茗,她走近去查看,里头的水刚凉,这人应当是走后没多久。
顾子由正思索间,忽然头顶上倒挂着一个人,挥舞着锋利的刀锋向着她的脑袋削去··顾子由弯腰一闪,躲过了袭击,而后赶紧搬起木凳向着袭击之人砸去·袭击之人躲过,身子轻盈地从悬梁上跳下,调转剑锋,朝着顾子由攻去。
顾子由是个济世救人的医者,仁心仁术,武艺不算高强,抵挡这种招式凌厉的黑衣人,自然是要落下风··更要命的是黑衣人不只是一个,而是三个·群起而攻之,很快便将顾子由打得倒退连连。
不行,只能智取!·她方才赶来之时,想到自己没有武器傍身,便就地取材,沿途抓了些燃草的种子··燃草种子细小却浑身是毛,极易粘附于衣上,极难挥下·再加上其易燃的特- xing -,如若遇上火星子,足够连接成片了。
顾子由虚晃一招,身子向后倒去·黑衣人见状立马挥剑跟上,剑尖直直的朝着顾子由的身子刺去··顾子由滚身躲过,那剑端便在她身后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叫声。
燃草之种顺势被扔出,第一下朝着黑衣人眼睛扑去·黑衣人赶紧防备,抬手一档,手上攻势减弱··顾子由没有喘息,迅速又补了一把,往黑衣人身上撒去。
而后,抽出火折子,打开,朝着黑衣人扔去··火星崩出,触及燃草,如燎原之势,迅速地将那三名黑衣人的衣衫点着··不大的屋室内顿时惨叫声不绝··顾子由趁乱捡起了一把兵器,快步逃出小屋,见着左侧有一向上的台阶,来不及喘气便立马跑去。
她的身影刚没入暗处,右路便有补充的黑衣人赶到··于此同时,纳真一行人登上平台,刚一开门,便与这些面露凶相的黑衣人打了照面··“他们又是谁”·“门主说了,不管是谁,今日来打搅的,统统格杀勿论”·“给我上”·纳真一上来便遇到如此阵仗,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她们反应迅速,赶紧抽出兵器迎敌··扬牧率一批侍卫勇猛地迎了上去,与黑衣人交锋,在人数上,鞑靼人是占优的,很快便将赤塔人打得落花流水··赤塔人败战逃走。
一人呼喊她的同伴道:“走,快去启动开关”·赤塔人熟知逃脱路径,两三下便钻入了一扇门后,不见踪影··扬牧欲追,被纳真拦下:“先别追了,赤塔人胡乱建了这么多的门,若是追她们去了,很肯能会在里面遇到不测。”
四周围绕的山体,嵌这许多奇奇怪怪的门··这些门看似凌乱,仔细比对之后是能看出门道来的··柯仑幼时喜爱风水之术,见着这些门的排布倒是符合风水中的- yin -阳五行。
柯仑缓缓道:“那五个大门,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而大门身旁的小门则是十二地支·”·纳真对于此方面的内容向来不喜,故而研究甚少,她听罢,委实是云里雾里的:“柯仑,你说的....是什么”·柯仑回:“这是- yin -阳五行。
任何事情都可以一分为二,这就是- yin -阳·五行说的便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它们是构成世界不可或缺的元素,相互滋生,相互制约,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这些门便是依照- yin -阳五行而建,不是胡乱建的·”·“那依你所见,我们现在该如何去寻李唯兮呢”纳真问道。
“我尚不知建造者为何设此- yin -阳五行,也不是该往哪一扇门去·但是,这倒也无妨,这些相生相克的门背后之路应该是是互通的·最后共同通往的地方也是一处。”
·“既然如此,我们便寻低处的一扇门去吧·”· · ·第八十八章 危险重重·纳真不是个纠结的人, 立马率领着众人向着右侧的水门走去。
行至水门前, 扬牧一使眼色,便有两个手下钻到前侧, 分立在两边, 步调一致地将门拉开··门后并无埋伏, 第一支探路的小队领头出发,他们每走一步, 便要将四周仔细地环视一圈, 十分小心谨慎,确认安全后才打手势让后头的人跟上。
第一小队人数最多,并交叉站立, 将后头的人遮掩住,以防止机关的突然袭击·他们的分工亦是合理, 分区明确, 无需浪费时间, 进行起来, 也十分的快··门内是一条狭长的隧道,根本望不到前端。
虽说墙壁上点着灯, 间距太远,只能照亮脚下的路, 有些- yin -森·隧道空旷,呈现拱形, 是脚下踏动之时, 脚步声便回荡起来, 一生二,二生四,绵延不绝·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重新传入耳中,真真是有些恐怖的。
鞑靼人掏出自制地火灯照明,他们携带了多数,以防万一,但用时还是二人共用一个,节省物资··火灯照面的墙面有裂缝,浸出水来,隧道里头- shi -气很大,一股发霉的气味儿。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纳真举着火灯,小心的照- she -着路面·她担心柯仑害怕,便牢牢地牵住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身子,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去··从队形上看,她们是十分安全的,被护在中央,左右两翼有武艺高强的护卫,前后各有三支小队,训练有素地向前推进,稳当的很。
走了一会,隧道的地势开始增高,众人开始走上坡路··纳真将地下的路及周遭的墙壁看得仔细,这样有目的而建造的隧道,一定有机关,或伤人或救命,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的。
早早地发现机关,便能早早地防备,确保安全··正寻找间,忽然,队伍便停住了,纳真也停下了搜索··一个走在前头的手下报:“大汗,前头隧道两侧各出现了一道门。”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哀去看看·”队伍又往前进了几步,纳真停在了那两道门的中央··这是两道一模一样的门,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分别来,连木材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纳真眯起眼来,仔细琢磨着·忽而耳中传来了一个异声·她耳力好,听得细微,饶是声音在很远,她也能听得见··这个异声绝不是在场之人发出的,而是在隧道的前端。
异声越变越大,纳真问众人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侍卫总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柯仑,你听到了吗”纳真问向身旁的柯仑。
柯仑点头,她也听见了··这声音起初细微难以辨别,如今却是大了很多,柯仑眉心微蹙,细想了一番才说道:“好似是蓄水的声音·”·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多数人都能清晰的听到这个异声了,也纷纷赞同柯仑的说法··是蓄水的声音··在隧道的前端蓄水,蓄足之后排下,经由坡路的加深,威力自然强大的很。
到时候他们这些在隧道中的人便如同巨浪中的小鱼小虾,瞬间便能被拍得粉身碎骨··加之,鞑靼远离江海,所具湖泊更是鲜少,这些侍卫,半数不会水- xing -,其余那些会水- xing -,也是不高深。
所以最终的结局不是冲撞地粉碎,就是被淹死··扬牧情况不妙,私以为前途凶险,不可再行,立马劝谏道:“大汗,此地比我们预想中要危险,为了您与汗后的安危,我们撤退吧”·纳真眉头紧锁,将目光望向后路,其眼底深邃。
她顿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怕是此时撤退也不能了,那后路应该被动了手脚·队伍中有无跑的快之人速速去看看后路被封住了没有。”
“是大汗”立马有人闻声前去··所有人屏息而立,静静等候··隧道中变安静了,衬得蓄水声更明显了。
没过多久,一个用尽丹田气力的声音传来:“不好了,大汗后路被石门堵上了!打开不得”·果然在纳真的意料之中,机关便是算计,怎会留后路,让他们轻易逃脱·扬牧所挑选的手下,大多是死士,他们目光坚定,- xing -子坚毅,面对如此情境,倒不显慌乱。
纳真更是慌不得,她是众人之首,她若英勇,众人也英勇··地面泛起水意,仅是柔和的水流,缓缓地冲着鞋底,慢腾腾地向着下路流去··“柯仑,这两道门可有什么说法”纳真身姿挺拔,并无松懈,也无退缩,她望向柯仑道。
柯仑回:“既是- yin -阳,那这个大阵中的一切都是- yin -阳相对·这两道门,一道能助我们逃脱,另一道则会将我们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弄成一样的便是混淆我们的视听,不让我们轻易抉择出正确之路。”
“好,既然有路,那便是我们赚了·”纳真的语调中透露出一种自信·柯仑抬头望着纳真,见她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眼分外坚定,好似心中已有定数。
她相信她会寻到逃出之法的··蓄水声变小些,却益发沉重,如小石坠入大湖之声··这便说明那蓄水池要满了,在不久之后便会被泄下··“是它了”沉静间,谁也没有料想到,纳真突然上前,推开了左路的那道门。
门之后,是一段阶梯,露出微微的亮光··门开的同时,水路上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汹涌的洪水已经被泄下,以着迅猛之势而来,地震山摇··“来不及探路了,大家信哀,快上去”·一行人闻言迅速登上阶梯,躲过了此劫。
**·门阶梯很多阶,宽度仅容瘦削二人同行,稍稍壮些的男子,还需分阶上下··纳真与柯仑走在中上部,前一阶与后一阶都没人··二人并排走着肩头耸动,脚步一致,倒也不觉得拥挤。
纳真视线看着前方,头却不自觉朝着柯仑挪了挪,低声道:“你就不好奇哀是怎么选对门的吗”·劫后余生,柯仑知晓此时纳真的心中长出了小小的骄傲,期许这自己的夸赞,也是当大汗的人了,跟半大孩童似的。
不过柯仑也不点破她,顺着她的语意接下去问道:“大汗是如何选的”·“你方才说那- yin -阳五行,我听到有一句是‘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既生木,那水门之后便极有可能是木门。”
·“那大汗是如何确定的呢”纳真并不是草率之人,不会凭一猜测赌上所有人的- xing -命··“屏息凝神之时,哀听到了这扇门背后有沙沙的声响,如同风吹树叶之声。
另一道门则是死一般的沉寂·”·是纳真的耳力救了众人··“大汗是何时听见那风吹树叶之声的”·“听到蓄水声前哀便听见了。”
“那既有出路,大汗为何还要令下属去查看后路”·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有你在,哀总是要保障些·柯仑你放心,哀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前面的对话,仿佛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做准备··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纳真的语气都加重了许多,如承诺一般郑重··柯仑闻言扬起了嘴角,眉梢变得柔和。
只是阶梯之处灯光愈加昏暗,她的神情都被隐匿在昏暗中,喜怒难辨··柯仑许是知道如此,放柔声音轻轻回了一声:“嗯,我信你·”而后又用手掌捏了捏纳真的掌心。
柯仑的这番举动让纳真信心大增,也更加谨慎敏锐地对待这个前途难卜的地方··**·“大汗,到顶了·”·这段向上的阶梯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顶,所接连之处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这片树林虽大,却令人十分不适·往常之树木,生长于烈日下,树干灰褐,叶片碧绿··而生长于此处的树木,由于经年累月接受不到阳光的普照,其根、- jing -、叶、花、果皆失绿,显黄白。
若是人的皑皑白骨堆砌于眼前,定让人极为惊恐恶心·此树林之景便像是各大植物的白骨耸立于眼前,同样是令人极为不适的··不知是何处吹来的风,还会令叶片肆意摇晃。
树林虽让人震惊,但其似乎被人闯入了,树体间皆有伤痕,枝丫有断有伤,地上一片残叶·远远地望到树的尽头,还能见着一扇开敞的门··柯仑道:“此树阵已经被破了。”
纳真想了想:“极有可能是顾子由来过此地,她擅医,与植物打的交道多·想必对付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不成问题的·”·**·纳真之话只说对了一半,顾子由见此阵,确实很快寻到了破阵之法,只是,她形单影只,以一人之力,要抵抗树丛中的万千植物的袭击,着实是太艰难了。
虽说破了阵法,她的身上也负了许多伤··疗伤止疼的药物也要省着些用,后头之路一定更加难走··步行于通向火门的通道之时,顾子由的脸上、心中都闪过担忧,她应该多寻一些人的,否则以她之力,她真的很难保证能够救出李唯兮。
 · ·第八十九章 载火飞虫·踏上火门后的土地, 迎面便是一股闷热的气流, 罩在人的身上,宛若置身与蒸笼之间··顾子由身子热, 不喜热·她对热度极其敏感, 稍稍高一些的温度, 便会使她胸间沉闷,呼吸不畅。
走了没两步, 身上便汗涔涔的··抬起目光望去, 这片空地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火炉,铁质的, 里头堆着满满当当的木材, 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有些木材酥脆,里头中空,被火烧之后, 时不时蹦出火星子来。
铁质的炉壁被烈火烤得通红, 若触及,应当立马会闻到烤肉香··火焰的颜色偏橙黄, 所选之柴或许是白木阵中的那些速生木··烧起来时还带着些臭味。
空间半球形, 四周为石壁,地上为黄土··顾子由打量完周遭的环境便去寻下一道门··公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该快些才好··可找了一圈, 四周的墙壁上皆无。
莫不是在......·顾子由定睛一看, 发现火炉的下方有猫腻, 只是离得太远, 看得不清楚··她向着火炉走去··忽然一个小火星子自火炉旁溅了出来,在火炉后方飘荡着,顾子由瞥了一眼却没在意,视线紧紧地盯着火炉下方空间。
不一会儿那火星子竟越飘越近,也越来越大··顾子由认真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只鸡蛋大小的飞虫,触角锯齿状,口器咀嚼式,翅为革质,鞘翅·若按分类,应当属于甲虫的一种。
只是那飞虫分外与众不同的是两侧的鞘翅上驮了两堆的火焰,飞行之时也不会掉下,好似生长在上面··那火焰直直向上,因着飞行的风向而微微向后扬去··不过那甲虫飞得很慢,如若飞太快,火苗应当会灭掉。
顾子由的身子稍稍向左侧移,没想打那飞虫飞行的方向也改变了,它朝着自己而来··她表情陡转凌厉,猛地上前一步,趁着飞虫无防备,挥着剑柄,将其打落,而后用剑尖刺穿飞虫的胸腹。
顾子由提剑转剑尖至眼前,却发现那翅上的火苗点燃了飞虫的尸体,很快便将它燃为灰烬·火苗灭了,只留下一些黑色的粉末,她轻轻地挥挥,那些粉末便飘去,消失殆尽。
顾子由看得入神,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没有防备地她肩上被另一只飞虫袭击··那飞虫用着足部上的跗节及前跗节牢牢地勾住顾子由的衣衫·那前跗节带刺,十分锋利,刺进衣衫之后,便勾在皮肉上。
滚烫灼人的火焰点燃了肩部的衣衫,很快就将她的衣衫烫出一个洞来,炙烤着皮肤··顾子由迅速回神,晃动起身子来,却没能将其抖下··火焰烫入肌肤,发出“吱咧”的声音,顾子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她迅速解下腰带,不顾伤痛,大力地挥在自己的肩上。
那火被扑灭了,飞虫也被打下··顾子由用力一踩,不留活路··她肩上的那块被烫伤的皮肉,火红火红的,还挥散着热气·用手一碰,疼得是呲牙咧嘴。
顾子由正朝伤口吹着气,不料余光瞥见了许多火星子腾飞而起,齐刷刷地朝自己飞来··不好·经此一伤,顾子由单枪匹马,不敢与之硬碰硬,只能先撤退。
她拔腿跑向原先的通道里,速速将门合上··那些飞虫携带火苗,飞得极慢,见她三两下就没了影,也不追了,在半圆形的空间中四处晃荡着··顾子由躲到了门之后,这才敢喘上一口气。
“呼嗬——呼嗬——”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两滴汗水自眉尾处挂着,有些痒,顾子由摆摆头将其甩掉··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待呼吸平稳一些后,她走下三阶的小台阶,脚步很轻,也有些软。
门后的位置还是有些热,她又往通道里头回走了几步·而后将伤痕累累的身子停靠在墙壁上,神色凝重··没想到,她脚步才刚刚站稳,身后的墙壁却动了起来,转了一圈,将她送入了墙里侧。
身后的门又合上,恢复原来的位置··顾子由站定,推了推身后的那个门,发现用力之时便可推动,卸力之后又因机关恢复原样,此机关石门与周围的石壁外形材质完全一样,二者俨然一体,如若不是凑巧,她绝绝不会发现此处别有洞天。
顾子由点燃火折子,微微光亮地照亮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空间很小,为小室,除却围拢的墙壁之外别无他物··她走近,将手臂撑在墙壁上,用一定的气力按压着。
慢慢移动了一圈之后,发现仅有原先的那个门有机关,其他的皆正常··不知建造此处意欲何为,但较之方才火门,这里算是清凉无比··顾子由靠着墙壁坐下,用膝盖夹住火折子后柄,捏着肩膀查看起伤势来。
伤口之处已经起了水疱,一些还流出脓水来··她取出烫伤药,为自己处理起来··那些小虫看似不足为惧,倘若接连成片,定然难以招架··顾子由正想着,忽然,耳中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小,却很多,叠加在一起,显得凌乱,她估计这波人起码有三四十个。
除了自己,究竟还有谁会来这里呢除了自己,究竟还有谁会来这里呢·那不成是袭击自己的那些人·顾子由又往里处缩了缩,将剑握在手心里,做出防备的姿势,以防万一。
纳真的人至··她们穿过白木阵之后便顺着顾子由打开的木门来到通道,顺着通道又来到此处··“大汗,到头了,有一道门·”属下来报,请示纳真。
纳真侧耳倾听了一下,点了点头·手下上前将门打开,有些呛人的烟气及滚滚热浪飘来··踏上石阶,一行人全部进入了火阵内··由于火光的照耀,此地十分亮堂,所有布局一目了然。
纳真下令:“找门”·“是”属下立即出动··打头的小分队小跑向前,从左右中三路分头搜寻。
纳真在离通道之门不远处的地方环顾·此地简单,仅有一个火炉在作祟,但她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安,这样的地方,简单或许更加凶险··**·那一句“大汗”让顾子由确定了这一群人的身份。
是先前将自己抓捕的鞑靼人··她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难不成·她们根本就是故意放自己走,然后通过自己来寻找公主的下落·顾子由恍然大悟,明白的同时还不得不感叹纳真大汗真是好计谋原来早就清楚自己的想法,还故意而为之。
顾子由屏住呼吸,待脚步声远去,通道内恢复寂静,才从小室中出来·她来到火门后,蹑手蹑脚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偷偷注视着门内之人的一举一动··**·“这是什么”柯仑最先发现“火星子”,突然指向空中飞舞的那些小点道。
纳真眯眼一看,觉得不对,大喝一声:“空中有异”·接着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这些火星子··一只火星子飞近,属下用剑身将其打下,而后用脚底踩了踩将火苗弄灭,将所剩之物拾起,递至纳真眼前。
“大汗,是只鞘翅飞虫·”·“这飞虫如何载得了火苗”纳真疑惑,盯着下属手中的飞虫左看看右看看··“属下也不知,只是离得近时,属下看见那飞虫生龙活虎之时,火苗是烧不到鞘翅的,而飞虫死后,鞘翅点燃,飞虫则被燃为灰烬。”
“大汗,当心”·扬牧大喊一声,因为有一群飞虫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奔来了··纳真属下齐刷刷拔出剑来,对着飞虫或砍或刺。
纳真与柯仑被护在最里头,亦抽出了武器··纳真使软剑,柯仑擅长鞭··二人背靠着背,将漏网而过的火星子打下··这虫子自火炉后飞出,砍死一批又来一批,速度不快,数量却是极大。
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纳真立马下令:“所有人听令先撤至门后,从长计议后再来破阵”·“是”·她们要回来了,顾子由连忙后退,躲至暗门后。
几个离门近的侍卫先退下,接着是纳真和柯仑、扬牧··先行寻门的那一批,由于行得太前,已经被“火星子”团团围住,脱身不得··两名甘愿留下死士道:“我们吸引大部分火力,你们慢慢向门口移动,能保一个是一个。”
“好”·三支小队汇合,留下了三个人,其余之人想法子逃脱··刀光映着火光,场面十分壮烈,其余之人散去之后,这三个人迅速背靠着背围成一圈,从三个方向来抵挡。
可是“火星子”的数量委实是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用着跗节牢牢的抓住鞑靼人的衣物,发梢,很快他们的衣衫便燃了起来··熊熊的烈火吞噬了这三个人。
 · ·第九十章 生死之事·木门紧闭, ‘火星子’安分守己地在自己的领地中肆虐,并未越界··火光不见了, 热气也消散,视野一下变暗, 听觉就变得分外灵敏。
死士经长期的训练,讷于言,虽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遇见恐怖的事物, 凄惨的死法之时, 还是会不自禁地惧怕··又或许是方才消耗了太多的气力, 他们的呼吸分外沉重和急促。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一时间无人说话, 气氛陷入冷凝··纳真坐在石阶高处,双手交握在一起,蹙眉沉思·柯仑挨着她坐着, 脸上亦是惊魂未定, 特别是里头最后几声隐忍的呼痛声, 让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大汗,现下我们该怎么办”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扬牧率先打破宁静, 现在的情势不容乐观··纳真抽回了神, 嘴中轻轻吐了一口气, 神色陡转郁郁:“哀方才看见了, 下一个关卡的门在火炉下方, 要想过去必须将火炉的火灭掉。
但是有那些‘火星子’封路, 接近怕是很难了·”·“不如属下带死士进去,直逼火炉,先将火炉端了,兴许治飞虫的法子就在火炉中·”·纳真摇头:“火炉太大,我们这些人合力也不一定能端得了,这个法子不切实际。
而且停驻的时间越长,那些飞虫聚集的越多,攻势也越猛·数量多了,如飞蝗过境,顷刻间便能将你们吞噬·容哀再想想,兴许有其他的法子·”·纳真将目光移至柯仑脸上,见她蹙着眉,神情之中带着些疑惑,便轻声问道:“柯仑,你在想什么”·柯仑转过脸来,与纳真对视:“我在想,一物要想起燃,需配着三个条件,一是火源,二是可燃之物,三是空气。
在里头,前二者都好说,倒是第三个条件,我不知它是如何满足的·”·纳真听罢,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眼中现出一抹兴奋的神采,脑中茅塞顿开:“火炉中的火焰能烧得这么旺,必定有通风口,由外向内不停地鼓着风,火苗才能源源不断得烧着。
否则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内,三两下就得灭了·”·纳真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方笃定道:“那通风口也在火炉的下方,扬牧,想办法将通风口堵上,只要室内的空气燃尽,里头之火很快便会灭掉的。”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办了·”·扬牧带领四个死士,重新进入了火阵··其余之人皆在原地等着··这时候纳真突然感觉不对劲,她疑惑道:“这个顾子由不是先我们一步,怎在火阵内没有见着他”·柯仑回:“难不成已经殒命”·“她看上去倒不像如此不堪一击,兴许是遇到其他的出路了。”
扬牧自门后出,神情凝重:“里头都安排好了·”·纳真点点头,接着抬头望了一眼她的这些属下们,蓦然觉得少了许多人气·进山之前还是一个大部队,经两阵之后便折了一部分,再往下行,会不会...·“大汗,事到如今,我们如若能找到出路,便离开吧。
我们这些下属都无所谓的,倒是大汗您和汗后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啊”·纳真望了眼柯仑,默默低下了头,她的内心早已摇摆了,如此危险的境地,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再抬头时,纳真已经做出决定:“好,如若寻到出路,我们便离开,大晋公主我们不要也罢·”·顾子由在不远处的暗室中听着,外头的一言一行,她皆已知晓。
火阵将要被破除,她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她已经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公主也不知怎样了··此时此刻李唯兮被移至一个火热的台子上,双手贴于身侧被固定着,双脚被绑住,动弹不得。
脸颊的两侧被两个铜片夹住,铜片似是固定在石台上,李唯兮用力地挣了挣,那铜片纹丝不动··脸被迫朝上平仰着,视线能看到的地方也不多·但她能感受到,发烫的台子四周点着烛火,热烘烘的。
脖子上粘腻的感觉渐渐消失·一个人走近,脚步声很轻,待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李唯兮才看清她的脸,是白芨··白芨来到李唯兮的身旁,用食指和拇指触了触她的脖颈,见药水已经深入肌肤,便又补了一层。
此番举动过后,李唯兮觉得那处的肌肤变得有些紧绷··“白芨,你究竟要干嘛”李唯兮问道,“反正本宫已经成为你们的阶下囚,倒不如将一切实情都告诉本宫,让本宫死个明白。”
白芨闻言抬了抬眉梢,望了望矮凳上的沙漏,见时间富富有余,便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李唯兮最后的要求··故事太长,白芨选择直击要害,且道明稍后要做什么好了,省得惊慌:“公主殿下可曾听过有一种救人的方法,名为换脑,便是将两个人的脑袋卸下,交换身子。”
李唯兮闻言瞪大了双眼:“若是失败,岂不两人皆要殒命”·“只要伤口控制得好,时间把握得好,成功率还是很高的·”·“所以你现如今将本宫困于此,便是要进行换脑”·“是”白芨突然变得激动,眼中赤红,她语调高扬道:“我本意不想伤人,但我没有时间了,我不得不这样做在公主府的那些年,我亦救过你数回,就当是抵上了。”
李唯兮仍有疑惑:“可是,天下苍生千千万万,为何是我”·白芨深呼吸了两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道:“因为我要救与公主殿下一样,身患至冷寒毒,只是她没有公主这么幸运,当我找到那本隐藏极深的‘本草纲目’之时,她已全身瘫痪。
纵使是赤塔中最热的赤岩,也难保其- xing -命·到如今,我不得不去寻找与她身子贴合的人,进行换脑·公主的情况与之相近,再合适不过了·如今你寒毒已愈,半数是我的功劳,换过身子之后,她日后便不用再受寒毒之苦。”
“原来你早已打算好了,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从那本医书开始,你便对本宫心怀不轨了·”“原来你早已打算好了,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从那本医书开始,你便对本宫心怀不轨了。”
“其实应当更早·”白芨绕着李唯兮踱起步来,“公主还记得那次冰窖之事么,其实是我安排的·为的便是测试公主身上的寒毒到哪一步了。”
“原来是你难怪事后子由一直斥责暗卫保护不周,原来是你安排的”李唯兮恍然大悟,片刻之后便懊悔起自己识人不明。
自己如此信任她,她竟随意摆弄自己的- xing -命··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公主别动怒,是我用心险恶·”白芨话锋一转:“但我也并非十恶不赦,我既已取你- xing -命,有所亏欠,顾子由我必保存,不会伤她一根毫毛”·提到顾子由,李唯兮压抑许多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在哪本宫要见她”·“这不必了,届时公主见到驸马,生离死别一番,情绪波动得厉害,血液循流急速,着实不利于换脑的进行。
已经到最后关头,公主且不妨再信我一回·只要你配合我的行动,我必保驸马之- xing -命,并将其安然送回大晋·公主如此爱驸马,定然会应允的吧·”·“你”李唯兮阖上了眼,眸中有泪水在氤氲,她是万分想见顾子由,可是她一个人,如何能闯得上来。
她不擅武艺,倘若交战之时,受了伤又该如何是好··今日之境,委实是逃脱不得了,若能保她一人也甚好,她回到晋朝之后,便可继续照顾小善羽··白芨见李唯兮闭上了眼,不再言语,也不继续逼她。
她知道李唯兮是个聪明人,懂得现在的局势,她的心中早已做出了决定··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步调走,真是太好了··羽涅,你一定会重获新生的·白芨无声地笑了两声,手负在背后,悠哉悠哉地走下了台阶。
·离得远了,她转身看了看高台上的李唯兮,嘴角现出冷笑··顾子由并非泛泛之辈,如若放了她,日后为报仇,率领大晋军队踏平赤塔,这该如何是好·所以她怎么可能放过她·白芨挥手招来一手下,支着手掌在其耳旁低声道:“传令下去,阵法内的机关全部开启,倘若见到顾子由,格杀勿论,断断不能留活口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也清理干净。”
“是”·手下远去,白芨的脸上露出- yin -鸷的笑容··**·那厢,纳真一行人仍在破除火阵,顾子由被困于暗室之中,进出有碍。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木制的门锁后,噼里啪啦的烧柴声已经停止,扬牧领了两个手下进去查看情况·巡查了一圈之后,出来禀报道:“大汗,里面的火灭了。”
“走,进去吧·”纳真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起身,而后将身旁的柯仑牵起··门被打开,一行人进入·由于室内空气甚少,走入其中便觉得闷和呼吸不畅。
火阵里头的火已经灭了,干净而彻底,连个火星子都看不见了,方才那么热烈,现在加倍凄凉··整个空间都黯淡了下来,随行的人拿出火灯,照亮地面·地上皆是小黑点,这儿散布一些,那儿散布一些,如此零散无规律的,想必是飞虫的尸体。
通风处挤着三具尸体,是死士们用血肉堵上的·最上面那人被飞虫是主要的袭击对象,血肉早已被烧没,只剩一副骨架,其双臂仍用力地张开,护着下方之人·下面两个那个稍稍好些,是活活被窒息而死的,脖子拉长,双目圆睁。
这个场面既壮烈又揪心,纳真只上前看了一眼,便急忙拉着柯仑回避了··滚烫的尸体被搬开,通风处重新被打开,徐徐的风自下而上吹来,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带走了一室的闷热。
火炉很大亦很高,炉脚四四方方圈起一块地,高度可容一人通过··那两扇门安置于地上,与先前的阵不同的是,这两扇门的表面上写明了“生”与“死”。
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该是让她们自己选择吗·纳真不明所以,询问柯仑的意思··柯仑拿起一盏手灯,仔细看了眼门上所刻二字,思忖一番后道:“在- yin -阳阵的门中,最忌相欺。
如若道明生死、- yin -阳,应当是一种指引,而非陷阱·只是这些我亦是在书上所看,不知做不做得准·”柯仑面露难色,犹豫不定··纳真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懂得最多,便以此为准。
哀瞧这‘死’听着也不吉利,我们便选这‘生’门·”·沉重刺耳的转轴声响起,新的通道被打开,是一段下行而曲折的台阶,扬牧先率人前去探路,见无异样之后唤纳真柯仑入,最后依旧是死士断后。
曲折的路很快便带走了光亮,火阵又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不久之后,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道微弱的光小心谨慎地从门口移动了过来,靠近了这两道怪异的“生死”之门。
顾子由在两道门前站定,面色凝重,很快她就陷入了沉思·纳真与柯仑的对话她听得八九不离十,可是事情当真会这么简单吗生死就摆在明面上·顾子由俯下身子,用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扫过木质的门板。
她看得十分仔细,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一炷香后,大汗淋漓的顾子由趴在原地不动了,她发现了一个小角落有异常·她用手指拨了拨那处的灰尘,一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清字的模样之后,顾子由怔住了,背脊迅速窜起一阵- yin -冷··她在“生”门背后发现了一个“死”字· · ·第九十一章 土阵大蟒·那个‘死’字藏得极深, 若不是顾子由细心且费力地查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些鞑靼人机智敏锐,果敢顽强, 终究还是被算计了··管不了她们了,救公主要紧·顾子由拉开身侧的‘死’门, 速速朝台阶下行去。
台阶盘旋而陡峭,起初还好些,下行的速度还算快·越到后头,脑袋便越晕眩, 顾子由不得不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修整一下··一炷香的功夫后, 台阶到头, 接下来是一段平坦的小道,小道拥挤, 仅容一个人行走。
小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出口到了·顾子由一把推开身前的门,门后之景让其神情一滞··这个不是...·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入阵的地方。
她向前跨了一步,整个身子便离开了通道,沐浴在光亮中··那藏有刺客的小屋, 便在脚下·而通往下行竹筐的门也在不远处, 出了那里, 搭上竹筐,便可逃出赤塔山,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道‘死’门背后的东西, 对于那些鞑靼人来讲, 恰恰是梦寐以求的‘生’门··可对于顾子由却不是··她的视线在此处环视了一圈,顿了一顿后,便将脚步向后转去,扶住手边的墙壁,按照原路返回。
这样的‘生’对于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公主若有事,她亦不苟活··**·两个通道一墙之隔,结局却是天差地别··纳真一行人沿着‘生’门背后的通道抵达土阵。
打开土阵之门,入目便是一片宽广而起伏的土地,边境有一座高台·远远望向那高台,能隐约看出门的形状·看来他们必须要纵穿此地,由此门到达彼门。
视线向下,落在赤红的黏土上,那里寸草不生,地势起伏,土堆如同小山峦,交错排布着·山峦上,平地中,着生着一个又一个的洞- xue -,里面必定住这些什么。
既已达土阵,便说明方才的选择是正确的,柯仑松了一口气·若是因着自己的选择,葬送了一行人的- xing -命,她定追悔莫及··柯仑压下了不断涌上的不安感,将注意力集中于面前这片略显- yin -森的黏土上。
土阵土阵,能做文章的自然是在土中,可这土里究竟有何方神圣呢为何还不露脸·敌不动,我不动·一行人便在原地候着。
忽然,土地开始轻微的摇动起来·蹲低身子,便能看见黏土表面散碎的尘粒在小幅度的跳动··“大汗,有东西出来了·”一个高的侍卫指向东北角,那儿隐隐的冒出一团黝黑的影子。
纳真静下神思,闭目倾听,声音自东北角传来,越来越近,“嘶嘶”带着颤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蓦地,她睁开眼睛,大声道:“是蛇,大家小心马上就要过来了。”
众人忙抽出武器,表情凝重,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土地猛得摇晃了一下,众人脚步踉跄了一下·待平稳后,再抬头时便望见,高高低低的小山峦上,那些黑乎乎的洞里,冒出了一个个外身金黄的大蟒。
那些大蟒如同雨后春笋,唰的一下全部出来,整整齐齐的立着,不停吐着蛇信子,眼神冰冷··那大蟒的蛇身有女子的腰那么粗,挺立起来,足有人高·再往外一些,立于山峦上,便是居高临下。
白灰的双眸直直望向他们,很是直白,有着灵- xing -,透着杀意··这一场厮杀,必是一场硬仗··鞑靼人还紧紧靠着进来的门,未朝内走,算不得踏入土阵内。
那些大蟒也不越界,直挺上身,在原地等候,只是其目光之中含着诸多的挑衅·那高傲的神情,仿佛它们是这片领地的王,凡踏足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鞑靼人自然是不会受到这些眼神的挑唆。
她们聚拢在一起,共商对策··扬牧粗粗的点了一下,除却后头被挡住的以及蜷缩在洞中的,这片土地上足足立了十五只的黄金大蟒,平均下来,她们每两个人就要斩除一只大蟒。
此时大蟒多集结于中央,前侧·如若人冲进去想必也是群起而攻之,对于她们是极其不利的··需将其打散再各个击破··商讨之时,纳真想起了什么,朝着扬牧问道:“我们带来的火.药是不是还没用”·“是。”
扬牧点头··“拿出来,先炸它们一波·”·扬牧唤来了自己的手下,此人名为弈枫,乃军营中的火.药手,擅用火.药也擅制火.药·出发前纳真命她搜罗各路能人,她便将他带来了。
弈枫将身上的背包卸下,从中掏出用阻燃铁盒装的硫磺、硝石与炭等物器,在地上依次摆开··火.药本身就是极其危险之物,若是配好了再携带,隐患极大·弈枫思虑周全,选择用时配,且火力也可更改控制。
弈枫问道:“大汗,需要多大的火力的”·纳真思索了一番答:“小些的,太大的怕骤然惊吓,这些大蟒疯狂,到时候横冲直撞,更易伤人。”
“好”·弈枫面容精瘦,手上动作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火.药配好了·他特意将引线做成不同长度的,按需选取。
弈枫手握两个火.药,向前小跑了几步,将引线点燃,用力地抛向蛇群中央的位置··那蛇再有灵- xing -终究不是人,不识火.药,见有东西被抛过来,下意识便围拢上去查看。
待低下圆鼓鼓的脑袋,凑近看见那引线上有火花的时候才瑟缩了一下,立马觉得不对劲,起了防范之心·转身欲离开之时,□□爆炸了··火.药威力不大,地面仅仅轻轻摇晃了一下,离得近的大蟒外层的皮肉被炸开,流出一点血液。
虽说不造成大损伤,但那些大蟒所受惊吓却不小·金黄的身影乱成一团,尘土飞扬,有的相互冲撞,有的加速逃亡·· · ·第九十二章 柯仑中箭·见此场面, 纳真颇感遗憾。
如若这火.药威力再大一些才好,便能将那近区的蛇身炸个稀巴烂,再无招架之力··她眉梢一挑, 马不停蹄的下令,对着对弈枫吩咐道:“将那火力再提高一层。”
弈枫听令立马动手, 但火.药做好了,蛇却乖了,全部钻到洞里,露出一对隐隐发光的双眸··纳真将全部人手聚集在自己身边, 排兵布阵道:“扬牧和弈枫各带领几个人同时从左右路进攻。
扬牧, 你带人从左路攻, 看看能不能突破障碍,直接冲上高台·弈枫带人从右路进, 主要的任务是阻止右路的大蟒向左路靠拢,同时还要控制好- she -程,不要炸伤我们的人。
还有,那些蛇洞底下是连通的,如若右路的大蟒钻到了左路, 你们两路人马立马调换位置, 一切皆要见机行事, 小心为上·”·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是”·扬牧点了几个擅跑的手下,又给弈枫配了三个人。
两路人马立即出发··纳真手握成拳, 负于身后, 身姿欣长而挺立, 眉梢微蹙,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战局··柯仑站在她的右后方,心提到了嗓子眼··右路将一包火.药丢入黄金大蟒盘踞的洞- xue -之中,引爆之后,炸起了一堆的黏土,顿时,土阵之内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趁着混乱,扬牧带人猛冲··沿着最短的直线向着高台奔去·几只大蟒伺机出动,身子灵巧地缩进洞- xue -中,左右游动一番,便来到左路冲锋之人的前端,猎猎生风地挥摆着蛇尾,横行霸道地占着地界,迫使左路之人停了下来。
几条大蟒依次排开,蛇尾拦在中央,想要直冲,是不可能的··扬牧镇定自若,脑中盘算了一番后,立即下令:“分散,佯攻,准备换到右路去”·冲锋小队两人一组,迅速分散,每组各对付一只大蟒。
大蟒皮肉结实,利剑划过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并未造成致命的伤害·故而它们越发肆无忌惮,攻势也越猛,朝着鞑靼人步步紧逼··纳真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左路,见扬牧正与大蟒交战,有更换路线的打算。
忽然,一片- yin -影又立起,纳真眸色一暗,不好,其余的大蛇从背后围过来了·一旦被它们形成包围圈,扬牧她们- xing -命就难保了··得赶紧化解后头大蟒的攻势·“柯仑,你待在这里,哀去帮扬牧。”
纳真踢起地上横卧着的大刀,召集了余下的死士,准备上去与大蛇拼个你死我活··柯仑抽出长鞭,正欲开口为自己请战··纳真的脸就板了下来,加重语气道:“你就在这里,别让哀分心。”
也是,自己的长鞭对付大蟒帮不了什么忙的,到时候还要让纳真分心来保护自己,等于置其于危险之中了··如此一想,柯仑的脚步不动了,收好了长鞭,点了点头。
纳真安心离去··冲到土阵之中,靠近大蟒之时,纳真大喊道:“弈枫,点烟·”·“是”弈枫得令,迅速将烟雾燃料烧起。
他一边烧着一边召集死士加入左路的混战中··**·大蟒牙齿尖锐,却多用尾部攻击·其尾部极其有力,被其扫到,足以将人扫飞,损伤内里。
扬牧一行人一边要避开尾部,一边要攻其要害,委实难两全,渐渐落于下风,体力也损耗得快··背后凉风窜起,“嘶嘶”的声响愈来愈大,面前这波大蟒紧追不舍,后路又来夹击。
扬牧等人顿时心慌不已··纳真及时来救,挥舞着大刀吸引了后面那波大蟒的注意力,及时化解扬牧危机··弈枫点起烟雾,彻底扰乱了大蟒的视线·它们有些相互残杀,冲撞在一处。
有些前后不分,反应力变差,被鞑靼人从后头斩杀··战斗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才算了结·黏土地上浸着鲜红的血,地上皆是大蟒横七竖八的尸体,疮痍满目。
鞑靼人或死或伤,也折了大半数·此时或跪坐或瘫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滚滚烟尘散去,鞑靼人胜了··纳真精疲力竭,双脚软软的·她以长刀撑地,如同拄着拐杖一般,一步一步地朝着柯仑走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一劫,终究是过去了,她打赢了··柯仑看着纳真走近,目光柔了一柔,见她无恙,身上没什么大伤,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她的脸上沾上了大蟒的鲜血,有些都已粘结,有些还顺着发梢流下。
她的脸上沾上了大蟒的鲜血,有些都已粘结,有些还顺着发梢流下··柯仑贴近她,掏出绣帕,一点点擦去那些满是腥味的东西··大战之后,纳真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她享受着柯仑此刻的柔情,如同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欢愉地眯起眼来。
柯仑正对高台,原是聚精会神地擦着污迹,擦到耳旁之时,目光一闪,便望见那高台的边缘出现了几个黑点,她手中动作一滞··再定睛一看,那些黑点化作了人形,手上正拈弓搭箭·有刺客·柯仑正想高声提醒大家注意,却不料电光火石间,那黑衣人已经拉满了弓,方向正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
他们的目标是纳真·柯仑的瞳孔陡然放大,言语阻塞在喉咙处··“咻——”·箭矢破风而来,纳真闻见刚想反应,殊不料身子猛的晃了一下,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她被柯仑推开了··而那急速的箭,在纳真眼前,直直得插入柯仑的右腹里··柯仑吃痛向后仰去,跪坐于地上··“柯仑”·纳真惊愣住了,如同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脑中一阵空白,回不过神来。
“有刺客”耳边响起了属下的急呼··离高台近的鞑靼人,迅速起身回击··一把灰沙扬起,从高台窥探的视线被模糊,那些黑衣人无法- she -出第二箭来。
鞑靼人三两步登上高台,与黑衣人交战在一起,打打杀杀的声音又传来··纳真的世界却骤然变得安静了,她的脑中不断回放着柯仑中箭的场景,心如刀割··她忙从地上弹起,连滚带爬,来到柯仑身旁,将她的身子揽进自己怀中,嘴中慌忙地喊着:“柯仑,你怎么样了你不会有事的。”
柯仑捂着自己下腹,双目紧闭,神情痛苦,满头大汗··箭矢之力发得很足,箭头完全没入柯仑的右腹中·纳真握住箭羽的后端,却不敢发力,如若拔了,止不住血了该怎么办·而且从箭矢边缘的衣衫浸出的血迹来看,墨黑墨黑的,这箭是淬了毒的·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何人懂医速速过来”纳真大喊了一声。
“属下在”不远处一侍卫连忙上前,蹲下身子,查看起柯仑的伤势··此侍卫用食指沾了点柯仑衣衫上的血迹,用拇指抹了抹,而后放于鼻翼前闻了一番。
“如何”纳真的双眼焦急地盯着那名侍卫脸上的神情··那侍卫眉头紧锁,表情哀戚,在原地跪下,给纳真磕了个头:“禀大汗,属下无能,此箭上淬了大量的箭毒木,汗后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什么叫做保不住了·纳真怒起,一脚踢在那侍卫的肩上,震怒道:“胡说”·柯仑神情痛苦,体内流毒乱窜,视线有些模糊,听觉却还未损伤,大致能听见二人间的对话。
她知道再这么下去,纳真定会癫狂的··侍卫还在原地叩首,不作为,也无可作为·箭毒木之毒在鞑靼人的医药史上,一直是无药可治的··纳真气急,抽出佩剑,欲将此人劈了。
柯仑拦住了纳真,她将捂在腹部上的手上移,扯住纳真的衣袖,嘴中唤道:“纳...纳真...”·纳真即将疯狂的心神被柯仑的这一虚弱的叫喊给唤了回来··她赶忙回神,抱着柯仑,扶住她的手,抵着她的脑袋,问道:“柯仑,你怎么样了哪里痛”·柯仑全身上下无一处是不疼的,她虚弱地扬起一抹笑,与纳真道:“既是箭毒木,你我都知,此毒是无解的,你何必拿......这个侍卫撒气呢,他还要......保护......保护你出赤塔山呢。”
“不会的,不会的·”纳真用力的摇起头来,她不接受柯仑所说之语,她要她好好的,“定会有法子解的,定会有法子解的,哀去寻·”·柯仑摇头:“此毒已浸入我的五脏六腑,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不要...柯仑你不要这么说。”
忍了这么久,纳真终于是哭了,她跪坐在地上,手中抱着奄奄一息的柯仑,像个无措无依的孩子一般哭了,“是哀不好,哀不该带你来的·或许从一开始,哀就不该惦念你,不该把你占为己有。”
 · ·第九十三章 救回柯仑·强烈的自责袭来, 纳真悔恨不已·若当初的自己没有对柯仑起了邪念,必不会有今日这一幕,她一定平安喜乐到老。
是自己的私欲毁掉了这一切··纳真将柯仑的脑袋揽在怀中, 自己的脸颊贴着她的, 哭声中夹杂着自责之语··柯仑怎会不知她此刻的心情,这人将自己的- xing -命看得比她自己的还重。
如今见自己受伤, 她心中胡乱指责怪罪的都是她自己··柯仑伸手揽住了纳真, 嘴中费力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来:“傻·”接着深深吸了几口气, 忍下皮肉中的痛意, 又道:“天意如此, 怎会是你的错”·她手指颤抖, 手探入自己衣衫之中,动作缓慢地掏出了两个锦囊,递到纳真眼前。
这是纳真送给她的姻缘签以及结发之愿··“一个是你十四岁那年送我的, 另一个是那次大婚送的·其实......我一直没有弄丢, 也一直都知晓里面所放之物。
当日父亲命我嫁于拓哈尔, 我该拒绝的·是我的顺从, 毁掉了你的心意,错从我起·”·柯仑表情骤变狰狞,想必是毒素又深入了一层,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便急急地要将心中之话说完, 加快语速道:“与拓哈尔成亲后, 我一只知晓你心意未变, 只是,我的身份变了。
那些礼教让我不得不拒绝你...我一直活在两难和纠结之中...此时此刻,我的命数已不多了,纳真,我想与你道一句埋藏许久的真心话·”·“别说了,柯仑,这些都不重要了,哀只要你好起来,以后你要做什么,哀都不逼你了。”
一定听这番永别般的措辞,纳真突然慌张无比,只觉得一颗心被捏得紧紧的,难受至极··柯仑的听觉也已模糊,耳鸣响起,她不顾纳真之语,自顾自道:“纳真,我是喜欢你的,一直以来都是...”·柯仑的语气越来越弱,眼睛几近阖上。
纳真嚎啕大哭:“柯仑,别离开我”·“好好照顾方希和鞑靼......不要为我做傻事......”·柯仑阖上了眼,手无力的垂下,彻底晕厥了过去。
纳真的脑袋放空了几秒,见柯仑没有了生气,正欲哭得撕心裂肺·蓦地,不远处极快地冲来一人影,扶住柯仑的身子大声道:“我能救她我能救她”·纳真猛的一抬头,在朦胧的视野中看见了顾子由。
惊喜又不敢置信的表情出现在纳真脸上,她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顾子由耐着- xing -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一字一顿道:“我、能、救、她。”
意外来的太突然,纳真脸上又是哭又是笑,表情东拉西扯,最后变成一团浆糊,不知是什么··顾子由不慌不忙道:“但是我有个条件·”·她们曾是敌人,她怎可无条件帮助纳真·顾子由在鞑靼人身后潜伏这么久,伺机而动,便是为的这一个条件。
纳真恼怒,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她一把抓住顾子由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你敢与哀谈条件”·顾子由心中冷笑一声,腹诽道:有何不敢,她亦是个为心爱之人豁出生死之人。
顾子由直直地盯着纳真,眼中皆是无惧,嘴中道:“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了·如若在这一炷香的功夫里,再不作为,她真的就无力回天了·”·纳真揪着顾子由衣领的手松了松,她怔住了。
顾子由接着道:“我单枪匹马来此地,亦无惧生死,只是我一个医者,不善武·要想救出公主十分困难,我要你,以及你这些手下,协助我救出她,并且答应我日后不再侵犯大晋。
箭毒木我能解,我必保你的汗后- xing -命无虞·再者,我已找到出口之路,除去毒后,立马可将其送下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上面那些便是我的条件,你,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可以考虑。”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顾子由说完,便在原地坐下了,静静地等着纳真的反应··她跟了纳真两个阵,此人与柯仑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她心中十分确定,纳真会答应她的。
纳真身旁的手下闻言只觉有诈,十分警惕,开口劝诫道:“大汗,不可·”·可纳真却不理他之语,扬起了手掌,支在半空之中,示意大家都不要讲话,一切任凭她自己做主。
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纳真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抬起自己的脑袋来,对上顾子由的双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答应了··因着方才太过激动,纳真双目通红。
她的泪已停下,泪迹干在脸上,整张脸憔悴苍白得不像样·只是此时,她眼中的急躁已经消失殆尽,身子也不再颤抖··她脑中无比清楚,就算她得到了天下,没有柯仑在身旁,亦是无意义。
所有的风景只因面前之人的相伴才美··“快点,治好她”见顾子由愣了一下神,纳真出声焦急地催促道·“你的要求,哀可以答应你。”
顾子由笑了,立马动起手来:“将她身子放平,头枕起·衣料撕开,露出伤口来......”·既然如此,她也需恪尽职守,拿出百分百的认真来救治柯仑。
虽说疗毒会耗费一些时间,但又了得力助手,救出公主的可能- xing -就大大提高了··念此,顾子由使出浑身解数,定要把柯仑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一个时辰后,顾子由将全部的银针拔出,针尖之上,不再露黑。
在为柯仑把最后一次脉后,顾子由瘫倒于地··她眼睛半睁着,嘴里囔道:“好累,她总算是活过来了·”·“当真”纳真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问道。
此人的医术竟如此之高明·“不信便让你的手下把把脉,危害心门的毒素我已逼出,她体内只剩一些小毒了,待送下山,寻些好的草药养一养,便无碍了。”
纳真示意手下上前把脉··原先那个说无法可医的侍卫上前,蹲下身来,把了把柯仑的脉象,道:“回禀大汗,汗后体内的毒素确实被这个人逼出来了,剩下的那些不碍事,静养一番,很快便能补回来。”
纳真大喜,分外怜惜地抱着柯仑,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汗水··顾子由歇够了,便从地上弹坐起,望着这浓情蜜意,恋恋不舍的两人,开口道:“快把她送下山吧,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再待在这里,别又生了什么变故。”
顾子由言之有理,纳真也知多在此地呆上一秒,危险便多上一分··虽说十分不舍,但纳真也别无他法··她将余下的侍卫召集,分出一半的人来护送柯仑下山。
死士中武艺高些的都被纳真分到护送柯仑的队伍中,包括她的得力助手扬牧··纳真再三交代,拍着扬牧的肩膀道:“扬牧,汗后就交给你了,千万要替哀保护好她。”
扬牧担忧纳真的处境,面色稍有犹豫:“可是大汗,你将武艺高强之人都遣走了,属下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属下留下来协助你们吧·”·“不必,只有柯仑安然,哀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哀之- xing -命,哀会小心的。
扬牧,只有交给你,哀才最放心·你且去吧,将柯仑送回迤都·如若那时哀还没有回来,你再带兵来·”·纳真语气坚决,不容分说。
纵使扬牧担心,最后也只能听令执行··纳真沉静如水的双眸目送着属下们将柯仑护送离开,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转过身来,对等候多时的顾子由道:“出发吧,哀不会食言而肥。”
顾子由与纳真一同走向土阵高台,属下跟在后方·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还有一事,我有求于你·”·“说吧,你既替哀救回柯仑,哀能帮你的,尽量帮你。”
顾子由的视线低了下来,脚步没有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酸涩,而后又被坚决填满·她缓缓道:“我预感这个幕后黑手十分强大,万不得已之时,我会与之......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我便无法照料公主了·”·顾子由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纳真·纳真随之停下脚步来,两个人差不多高,对立站着··顾子由逐字认真说道:“如若真到这种田地,请你不必管我,但务必护好她,将她救出,安然送回大晋。
你亦是情深之人,必定会懂得我之心情·”·“唉——”纳真轻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身,点了点头,感叹道:“老天爷还真是爱捉弄有情人啊。”
有些感情注定要千回百转之后才能被认清,而有些感情注定要历经千险之后才能携手一生··上天最是不公,却又无可奈何·但愿最后她们能化险为夷,重相逢,再相守,安稳余生。
 · ·第九十四章 误打误撞·“吃些东西吧, 补充能量,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见顾子由行囊空空,必是没有准备吃喝之物·纳真这厢倒是备得足, 便从包裹中取出食物分给她。
顾子由并不客气,接过之后道了一声:“多谢·”而后边走边吃起来··纳真也往嘴中塞了几口的食物,一边嚼着,一边打量着顾子由,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你斯斯文文的, 手无缚鸡之力。
而那些赤塔人身强力壮, 还以为你三两下就会被她们收拾了, 没想到能撑这么久·”·顾子由三两下解决手中的食物, 拍着手掌清理掉碎屑,眼睛直视着前方,不以为意道:“大抵是因为我潜能无限吧。”
说罢, 一行人已经抵达高台·顾子由不再多言, 开始认真观察起高台上的布置来··纳真也收了收心,严阵以待··柯仑已然获救,还于意识涣散之前表了白, 遂了纳真多年的心愿, 真心得到回应,她自然是喜不自禁。
此时此刻, 对于她来说, 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保住自己的- xing -命, 安然回到迤都与柯仑共赴余生··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需小心··高台边缘躺着几具蒙面黑衣人的尸体,是方才刺杀纳真的那几个人。
顾子由走近,将其蒙面面纱一一摘掉,发现皆是高鼻梁的女子,其身材高大,手臂粗壮··纳真在顾子由身旁蹲下,道:“这些都是地道的赤塔女子·”·接着她抬头,望向几步之外安静伫立的那两道门:“这个空间之中,除却我们来的那个入口,只有面前的这两道门与外界连通。
这些黑衣人也只能从此入内·”·顾子由思忖了一番,补充道:“而且这些黑衣人所出之门一定是正确之路·但是如今这两扇门已经关上,要如何判断她们是从哪扇门里出来的呢”·顾子由皱眉思索着,突然,她眼中一亮,猛地抬头,恰好遇上纳真的目光,二人异口同声道:“脚印”·说罢,这二人便齐齐地趴下身子来,将脑袋接近地面。
这些身材壮实的赤塔人在地面上留下的脚印一定也不小··而且通道狭窄,这三五个人之脚印,叠加起来,会越发明显的··纳真指着地上的一个脚印道:“是左边这道门,你看,还有半个脚印在门里,想必是过门之时留下的。”
顾子由将右边的那块区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明显的脚印·便将视线投到了左边,果真,在左边的那道门下,散布了许多的印记··二人意见达成一致,开启了左边的那扇门。
顺着通道往里走,脚印不断绝··一行人便顺着脚印指引的方向朝前走去··**·于此同时,白芨身旁的沙漏已经到底了··她轻叹一口气,自座位上站起,脸上雀跃的神情掩盖不住,她摊开五指,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等这个时刻已经等了许久··香炉上点起了一根香,室内无风,烟雾袅袅向上,微微火光向下燃着,一点一点地迫近吉时··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与人和已经到位,只候天时。
天时尤为重要,绝不能耽搁了··“大家开始准备,需在吉时前将一切准备好”白芨纵声道,语调高昂,满是激动··“是”·紧接着,一群赤塔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开始自己手中的工作。
李唯兮浑身一颤,她们开始行动了,便意味着自己的死期将近··她心中五味陈杂,目光直直的望向上空,有些空洞··嶙峋的石块上,赤塔人搭起了绳索。
绳索的中央,挂起一物来,在烛光中摇摇晃晃着,看得不真切··绳索前端,挂着一个麻绳结成的软梯,一个赤塔人,沿着软梯向上爬,爬到顶端,扶了扶上头的石壁。
石块松动,那石壁中心的一块,竟被她打开,是一扇天窗··皎洁的月光随之透过天窗倾洒进来,覆在李唯兮身上·烛光弱了,月光更亮··李唯兮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睛不再难受,所见之物也多了。
白芨走到李唯兮身旁,仰头望着天窗之中圆月的位置·从她的位置来看,圆月之位离天窗正心还有些位置··李唯兮察觉到身旁之人,望着那轮圆月问道:“今日是十五吗”·“不。”
白芨摇头道:“是十六,月最圆之时·待到正夜,月便会移至天窗中央,到那时,一切都结束了·”·李唯兮闭上了眼:“子由还好吗”·白芨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双臂抱在胸前,放缓声音道:“当然好,我答应公主的,必然不伤她一根毫毛。”
心却道:只怕她这时已经命丧黄泉,死无全尸了吧··“那就好·”李唯兮轻轻应了一声··白芨走开,脚步声远去,她对着手下低声道:“我去接老祖宗,你们在这看着,务必小心。”
·赤塔老祖宗羽涅所受寒毒过深,终年不能离开炎石·白芨不得不掐好时间,待迫近吉时之时,再将其送至换脑之地··她三步并做两步,一抬脚便跨上三级台阶,飞奔向上。
赤塔山的最顶端,是这世间最接近烈日之地·那儿有着一块终年发烫的炎石,古来便有之··十年前,赤塔老祖宗羽涅为调解部落战争,不慎跌入寒渊·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将其解救出。
救出之时,寒毒已经浸入五脏六腑,纵使是天地间最热的灵石也无法化解··毒积之下,羽涅脖颈以下的身子已经萎缩,仅头部尚有知觉··心门已损,羽涅撑不了多久。
是白芨用着诸多的灵草吊起了她的这口气··她将医书古籍翻烂了才寻到换脑之法,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跨过最后一阶石梯,白芨来到羽涅身旁,她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手臂饶至羽涅的脖颈以及膝下,轻轻发力,抱起了她。
身子受损严重,羽涅轻飘飘的,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但白芨额上,手心里却汗- shi -一片··纸片被火焰烧过之后,仍有形,仅使轻轻一弹指之力,形便灭,瞬间变成化为灰烬。
、·此刻抱着羽涅的白芨便有这样的感觉,一呼一吸都不敢太过用力··**·死亡面前,说不紧张是假的··李唯兮一闭上眼,面对的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黑暗无法给予她力量与勇气。
她索- xing -睁眼,望着天上的那轮圆月,任由思绪飘远··她的脑中浮现了顾子由的模样,一颦一笑,都美好不已··李唯兮深现回忆之中,眼底泛起涟漪。
忽然,一些尘土的碎屑从天而降,落到她的脸上来,痒痒的,她下意识的眯起眼来,却意外的发现,脑中之人与目中之人竟重叠在了一处··那是子由·李唯兮不敢置信,瞳孔骤然放大。
她猛烈地眨了两次眼,面前的人影并未消失,还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那面相确是顾子由无疑··真的是她·为方便行事,顾子由与纳真一行人换上了赤塔人的衣衫。
她们入通道之后便跟随着脚印往前走去,不料这群赤塔人竟是从主阵之中出来的·顾子由便误打误撞地寻到了李唯兮··顾子由察觉李唯兮看清自己的面容之后迅速见面纱扯上,仅露出一对锐利的双眸。
她用手指伸到嘴前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着李唯兮不要太过激动··此时她的身旁还有看守的人,来回的地巡逻着,如若被其发现异常,很快便会顺着她的目光寻到上方。
这样一来,顾子由的藏身之地也很容易便会被发现了··李唯兮会意,轻眨了几下的眼睛,忍住冒出来的眼泪·调整过后,便一动不动,神色如常的躺着··她将一半的注意力分在看守她的鞑靼人身上,另一半放在顾子由身上。
她的视线很自然地向上投去,扫视了一圈之后又收回,并不是只盯着一处··视线粗粗略过之时,她望见顾子由伸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李唯兮心中思忖着:难不成子由有接应的人·五秒之后,李唯兮的想法得到的验证。
主阵之内爆炸声响起,接连六声,此起彼伏,地震山摇··火.药将主阵之内的赤塔人攻了个措手不及··纳真带着手下自混乱中冲出,挥剑对着赤塔人乱砍一通。
骤生变故,看守李唯兮的赤塔人迅速归位,步伐匆匆地朝着李唯兮走去··在她即将接近李唯兮之时,一个沾了毒水的飞镖自顾子由手中脱出,扎入此人的后背之中。
 · ·第九十五章 先苦后甜·飞镖破风而来, 划破赤塔人衣衫,扎入血肉里·她的身子慢慢的转向背后,手中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弯刀, 眼睛对准了顾子由的方向。
她本以为这只是皮肉之伤,自己还有余力斩杀敌人··殊不料,身子跨动一步之后,一大口的鲜血自胃部涌了上来,接着呼吸停滞, 她死了··此人身子刚倒下, 下方纳真便引爆了火.药。
巨大的爆炸声引走了赤塔人的注意力··顾子由趁机爬下峭壁, 猫着身子, 来到李唯兮的身旁··李唯兮的四肢被粗壮的绳索绑着, 顾子由用匕首割掉这些束缚,将她救了下来。
二人躲在石块后··“子由·”李唯兮激动地唤着顾子由的名字,眼底泪意氤氲·她还以为她们二人再也不能相见了··“我们得赶快离开, 纳真她们撑不了多久了。”
顾子由轻轻揽了一下李唯兮的肩头, 又快速松开·现在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刻,赤塔人随时都可能攻上来,她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好·”李唯兮收起泪意, 跟着顾子由向边缘的线路走去。
路过那名被飞镖- she -中的赤塔人之时, 顾子由取下了她手中的弯刀,以便防身··**·主阵上方, 一个狭窄的通道中, 巨大的震感传递了上来, 踏着石阶的白芨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通道上方,松散的石块掉下,散落在白芨身上·她速速弯下身子,紧紧地护住怀中的羽涅··渐渐地,震动平息了··白芨抬起头来,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眼珠子左右晃动,很是急躁,放在羽涅身下的拳也攥了起来。
底下肯定出了什么事·她望着怀中脸色苍白的羽涅,眉头紧蹙,进退两难·天时将近,如若错过这一时机,只能再拖到下月·可此时将羽涅送去,她又极可能会受伤。
两难抉择下,白芨选择将羽涅送回炎石上,时机她可以再等,但绝不能拿羽涅的- xing -命开玩笑··至于这些坏她好事的人,她绝不轻饶·白芨面色- yin -沉的可怕,她步履生风,双拳紧握。
不一会儿,便回到了主阵之内··主阵里,狼藉一片·纳真趁乱砍杀了一番,见旗开得胜,立马下令撤退··当白芨回到主阵的时候,作乱的人早已不见踪迹,地面上或死或伤七零八落的都是她的手下。
“李唯兮呢不是叫你们看好她”视线望向绑缚之地,李唯兮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迹,白芨雷霆大怒··放在高处的香炉也被打翻,烟灰倾洒,香早已熄灭,还断成了两截。
从天窗望去,圆月已达中央·天时已到,人和却毁了··“啊”白芨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整个人都变得癫狂··“去,把她们给我找出来,我要将她们大卸八块”·死里逃生之人,稀稀落落地跪在白芨面前,领命前去。
**·顾子由与李唯兮向外逃了许久,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通道·最后着实是跑不动了,才停下脚步来··二人靠着墙壁坐下··“公主,你没事吧。”
多日不见,二人都明显地瘦了·顾子由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然后左瞧瞧,右看看,唯恐李唯兮伤着了,“她们可曾伤你”·李唯兮拍了拍顾子由的手背,宽慰地笑笑,柔声道:“她们不曾伤我,更确切地说,是你及时赶到,她们还没来得及伤我。”
李唯兮被涂了药水的脖颈现在还凉飕飕的,一想到将会有一把重刃,一刀将其砍断,她就止不住地颤栗起来··“她们打算如何伤你”顾子由问道。
“说来话长,反正便是想将我的脖子砍断,而后把我的身子缝补在另一个人身上·”·“换脑”·“是·”·“是何人如此愚昧血脉于颈上,如若断了,鲜血四溅,如何能止得住脖颈上亦有筋骨,皮肉尚能缝补,筋骨血脉如何缝补,这些人是疯了么”顾子由气愤道。
“这个疯了的人便是白芨·”李唯兮道··“白芨”顾子由震惊,“怎么会是她难不成一直以来的幕后主使是她”·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对,她易容潜入公主府,处心积虑,为的便是将我掳来此地。”
顾子由眯起眼来,脑中忆起与白芨相处的种种,她想破脑袋都不不会想到,竟是她在作祟··“那些都是过往之事,不打紧,现在紧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顾子由收回了神,正色道:“我在半路寻了帮手,她们是鞑靼人,武艺远远胜于我,我们需想法子与她们汇合。”
“好,一切都听你的·”李唯兮将脑袋搁在顾子由肩上,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如梦似幻般的宁静··只是,这个宁静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她们最不愿听见,毛骨悚然的声音自通道另一端传来。
“你们二位倒是浓情蜜意啊·”·李唯兮脸色骤变,“是白芨·”·顾子由惊起:“她怎么这么快就寻到我们了我们快走,实力悬殊,着实不宜与之正面交锋。”
她扶起李唯兮,二人正欲逃跑,忽然白芨的身影自她们面前钻出,立在路的中央,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她们··嘴中嘲讽道:“走,往哪走这是我的地盘,你们怎么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别无他法了,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顾子由推开怀中的李唯兮,提起手中的弯刀,朝着白芨头上劈去··白芨速度极快,一闪身便躲过,她手中无利刃,仅用一鞭子,回身来,一发力,便打在顾子由的手腕上。
钻心的疼痛,整只手臂都发麻,顾子由手中的弯刀摇摇欲坠··白芨又使一鞭,重重的打在顾子由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她手中的弯刀掉了下来··白芨冷哼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顾子由并不认输,找准时机,见白芨走近,左手迅速拾起弯刀来,朝着白芨的腹间劈去··白芨有所防备,抬腿踢在顾子由的左臂上,而后一回旋,另一只脚重重地踹在她的胸口处。
顾子由的身子向后弹去,口吐鲜血··李唯兮脸上的血色也散去了大半,连忙跑了过去,护在顾子由身前,抬头望着白芨道:“你不是答应我不伤害她的吗”·见李唯兮还算乖顺,白芨的语气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她道:“公主,只要你速速随我回去,我或许还可考虑考虑,放了她。
你若不回去,她必死无疑·”见李唯兮还算乖顺,白芨的语气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她道:“公主,只要你速速随我回去,我或许还可考虑考虑,放了她。
你若不回去,她必死无疑·”·李唯兮沉默了,她再次犹豫··顾子由捂住胸口,艰难道:“公主,别答应她·此人- yin -险狡诈,极其凶狠,她派来的那些刺客,无一不想置我于死地。
想必是得她之令,她根本就是说一套而做一套的小人”·“真是多嘴”白芨的忍耐到了极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便俯下身子,欲掐住顾子由的脖颈··千钧一发之时,纳真及时赶到,她五镖连发,朝着白芨命门- she -去·白芨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旋转着身子,躲避飞镖。
李唯兮赶紧扶起顾子由,朝着纳真一行人靠拢着··“来人,上”纳真下令,身后的死士得令,抽刀朝着白芨攻去··“我们先走。”
纳真协助李唯兮搀着顾子由向后路退去··她们向后走了许久,纳真才发现这条通路之前并未走过··“这儿貌似未曾来过,也不知通往何处。”
顾子由强忍住胸口的伤,尽量踩稳脚步,以减轻身旁二人的负担·她抬头望了望四周,也觉得陌生的很,“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通道扭曲,七拐八拐,三人顺着此路走了许久,最后来到通道的尽头。
面前出现了一扇门··纳真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纳真将顾子由与李唯兮留在十步之外,自己上前小心地查看着·她将耳朵覆在门后,能够很清楚地听到“呼呼——”的声音。
像是山风呼啸··“听到了风声·”·“风声难不成是出口”顾子由眼中骤现神采··纳真道:“风声很大,不如我们将它打开看看。
既是- yin -阳阵,这单门反倒是安全,想来是不会有危险的·”·“你小心些·”顾子由道··松动的锁被纳真解下,丢在一旁·她的手搭在了门把上,而后轻轻地将门往外推开。
一小股的风力与纳真手中之力对抗着··再往外,她便看见了月色与星空··不会真寻到了出口吧··纳真手握门把,又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向下望去。
这一望让她打了一个哆嗦,立马将脚收了回来··“是个悬崖·”纳真后怕道,她差点失足掉落悬崖·“此路行不通了·”·“既是死路,那我们快些走吧,此时若有敌军至,前后夹击,就糟了。”
李唯兮道··俗话说,说曹- cao -,曹- cao -到·李唯兮尾音刚落,满脸鲜血的白芨便出现在三人面前,露出鬼魅一般的笑容··她沙哑着声音道:“想走,没这么容易。”
顾子由望向白芨身后,发现鞑靼的那些侍卫一个都没有跟来··察觉到顾子由的目光,白芨挺了挺腰,冷笑道:“那些没用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什么·三个人惊愣住了。
这么多名死士联手,竟还不是白芨的对手·纳真血气最盛,见白芨狂妄自大,最先举剑朝她攻去··李唯兮也豁出去了,使出一套拳法,协助纳真,顾子由紧随其后。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三人合力,纳真使软剑攻击其的左路,顾子由攻其下盘,李唯兮攻其右路··白芨早已疯魔,双目赤红无比,她大喝一声,曲腿向上抬起,而后扫腿,将纳真踢倒,再挥鞭缠住顾子由的脚踝,将其绊倒。
手肘往后一勾,出拳,一拳打在李唯兮肩上··瞬间,这三人的攻势便被其化解··纵使三人联手,仍然不是白芨的对手··顾子由在地上滚了一圈,身子斜斜地靠在墙壁上,浑身的骨头犹如散架了一般。
蓦地,她的呼吸一滞,她的视线飘到了白芨身后的那道门上··纳真倒在她的身旁,伤势不及她重,还欲起身再攻,却被顾子由拦住··顾子由低声道:“你在土阵之内答应我的,务必替我护好她。”
难道她要...·纳真脑袋骤然空白,待明白顾子由所说之事后·顾子由已起身,蓄力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白芨··【我预感这个幕后黑手十分强大,万不得已之时,我会与之......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我便无法照料公主了】·【如若真到这种田地,请你不必管我,但务必护好她,将她救出,安然送回大晋·你亦是情深之人,必定会懂得我之心情·】·“不”纳真脱口喊道。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迫使白芨向后退去··她抬臂,用手肘猛烈地撞击顾子由的背部,想让顾子由停下动作来··顾子由鲜血直吐,脸上青筋暴起,视线死死地盯着后方的那扇门,脚步仍有力的向后退去,将白芨一步一步地带到门边。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李唯兮反应过来顾子由要做何事时,她与白芨离那门边只有两步了··她的泪不自觉便淌了下来,再也止不住了··最后的时刻,顾子由转过身来,对上李唯兮红肿的双眸,温柔地笑了,这笑被泪水浸满,笑中满是不甘与遗憾。
她嘴唇蠕动,无声地道了三个字··紧接着,身子便夺门而出,凌空而起··“子由”李唯兮从地上踉跄着爬起,伸着手臂朝着悬崖口奔去。
“危险”离悬崖口还有两步之遥时,纳真飞身扑住了李唯兮,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子,阻止了她动作··她的脚步如此坚定,眼神如此决绝,分明是想随顾子由去了。
可是自己答应她的,要护好你·· · ·第九十六章 回到大晋·“子由......”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只无形的手将李唯兮的心脏捏得紧紧的, 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悲愤绝望通过眼角不断落下的泪珠浸透出来··李唯兮神情木然, 魂魄早已丢失, 双目空洞, 视线直直地望向黑漆漆的悬崖··那两个身影坠下了云层,淹没在黑暗中, 转瞬之间便不见了。
李唯兮满脸泪迹,晕了过去··通道恢复寂静,一点声响都没有··纳真的双手依旧箍在李唯兮身上, 见怀中之人已经晕厥,力气便松了下来, 她喉中哽咽,脸上泪无声地落下,抬手抹去。
她鲜少落泪,战场上、朝堂上杀伐决断做得多了去了, 血腥的场面亦是司空见惯, 她的心多少有些麻木··而近日, 她却哭了两次, 一次是她以为柯仑获救无望之时, 一次是此刻。
一个人拼尽了所有,甚至是赔上了自己的- xing -命, 也要护住自己的心上人··此情怎能不撼动人心·纳真将李唯兮往里带了带, 放平身子, 挨着墙角躺下, 自己也挨着墙角坐下。
她太累了,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她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望向对侧的墙角··她维持一个姿势坐了许久,直到赤塔的天空露出鱼肚白,直到那轮烈日放- she -出万丈光芒,袅袅云雾散去,远处的山林变得清晰。
新的一日到来,将过去的那一篇章翻去·虽说那篇章之中有深情款款,有遗憾不甘,有撕心裂肺,有痛不欲生,但是过了便是过了,人需朝前走··纳真抱起昏迷的李唯兮,带着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将其安然送回大晋,亦是她答应顾子由的··行至半路,寂静的通道之中突然涌向了整齐而快速的脚步声,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纳真停下脚步,立在原地。
不一会儿,一群身穿甲胄之人出现在前方·为首的望见了她,脸色骤变,抱着双拳便跪了下来,激动地唤道:“大汗,可算寻到您了·”·来者是鞑靼的骠骑将军赤力鬼,其身后皆是鞑靼的将士,这些人见赤力鬼跪下,齐刷刷地也跪下,齐声高呼道:“大汗”·“都起来吧,哀问你,你是如何寻来的”纳真放下怀中的李唯兮,朝着赤力鬼问道。
赤力鬼答:“大汗与群臣们相约回宫之日乃是十日·自大汗入赤塔以来,已过半月·时已逾期,朝中文武百官担忧大汗有危险,便共商着让臣率人来寻。
臣于半路遇见扬牧大人以及汗后,扬牧大人向臣说明了情况,言之大汗深陷困境,便让臣速速赶来了·属下来迟,望大汗恕罪”·纳真心中轻叹一声,确实是迟了,如若这些人早来半日,情况当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事已至此,过去的也无法扭转,她需将眼下的事情办好··纳真顿了一顿,表情骤变严肃:“赤力鬼听令”·“属下在”·“传哀之令,速速撤去大晋之内的兵力布防,那些安插在大晋朝堂内的眼线,令其归。
日后,鞑靼与大晋修好,不得再起侵占之意·”·“是,大汗”·吩咐完之后,纳真又命几个将士,制作担架,将李唯兮送下了山,与之一同回到迤都。
·**·五日后··纳真正于大明宫内,批阅奏章,忽然,一宫女匆匆入宫殿,急禀道:“大汗,汗后醒了”·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当真”纳真从堆叠如山的奏章中猛然地抬起头来,面容欢喜,嘴角上扬。
宫女道:“汗后是方才醒的,太医已入殿查看了·”·闻言,纳真立马抛下手中的奏章,不断加快脚步地往清宁宫敢去··“柯仑·”一入寝殿,纳真便飞也似的扑向床头,一把握住柯仑放在床边的手,急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柯仑虚弱一笑,应道:“太医说,无大碍了。”
纳真一只手将柯仑的手握着贴在脸侧,一手伸到前方,抚着柯仑的秀发,嘴中重复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是如何救的我”柯仑声音喑哑地问道。
纳真神情一顿:“此事说来话长·”·纳真坐在床头,慢慢地将赤塔山中的那些事情讲给柯仑听·絮絮叨叨地讲了许久,太医熬好了药水,侍女端来。
纳真接过,用瓷勺小口小口地喂给柯仑··药水饮尽,故事也说完了··柯仑听罢,眉头紧皱:“那救我之人死了”·“那赤塔山之高不可估量,若坠下,只怕是会粉身碎骨。
谈及奇迹,微乎其微·”·“那大晋的公主此时在何处”·“在明仁殿中,有宫女好生照料着·哀寻了最好的太医与厨子来,必不会亏待她。
待她身子好一些,哀会亲自送她会大晋·”·“我要去看看她·”救命之人,柯仑想亲自谢过··她抓着纳真的手臂,欲起身,被纳真按住肩膀拦下。
纳真道:“你现在身子未愈,去不得·大晋公主欲求清净,平复愁思,亦不让他人打搅,现在委实是不合时宜·过些日子吧,好吗”·如此,柯仑只能应允:“好吧。”
又过了五日,柯仑身子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纳真上完早朝,便急急归来,搀着她到清宁宫的花园中走走,看看烂漫鲜花,草木之景,晒晒阳光,除除晦气。
二人于石子路上慢慢走着,几个侍女太监捧着糕点茶水跟在身后··忽然,一宫女来寻,她曾在纳真身旁伺候,在宫中地位极高·那些随行之人见着了,不敢懈怠,急忙上前通报。
此人正是纳真派到李唯兮身旁,照料其生活起居的·纳真见是她,停下脚步问道:“出什么事了”·宫女低身一礼,禀道:“大汗,大晋公主欲即刻回大晋,令奴婢来传话。”
“好,哀知道了,你去回她,哀即刻做准备·”·“是·”·纳真扶着柯仑继续朝前走去··纳真道:“也不知她想通没有,哀怕路上会出什么变故。”
柯仑道:“她既想归去,便说明那家中有她割舍不下的东西·她不是莽撞之人,那日欲与子由共赴黄泉,想必是心急·醒来之后,她心中应当是思量过了。
我猜测,如今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了·”·“既然如此,哀便吩咐下去,备足车驾粮食,明日便启辰送她回大晋·”·“嗯,你此刻便去吧,我也疲了,回寝殿中歇息。”
“好·”·**·翌日,天一亮,浩浩荡荡的车队自鞑靼皇宫出发··纳真履行诺言,亲自率兵将李唯兮送回大晋··她已派使者入紫禁城,与李嘉懿禀明了情况,入各关之时,未曾遭到阻截,一路顺通无比。
李唯兮端坐于马车中,神色郁郁,纳真多有规劝,只是其眼中光彩皆无,仍是悲痛,并不与纳真搭话··行程中,何时行,何时停,何处歇脚,已被得明明白白··一路下来,不疾也不徐,确保安然舒适。
十五日后,鞑靼护卫队顺利抵达大晋紫禁城,皇帝李嘉懿,携诸王,率文武百官于承天门前相迎··李唯兮自车厢中出来,行至李嘉懿面前··“兮儿,你受苦了。”
李嘉懿见李唯兮这憔悴瘦削的面容,心疼道··“父皇,兮儿身子不适,欲先回公主府·”·“好,父皇派人送你回去·”·李唯兮安然送到,纳真又带了鞑靼的特色贡品来,足以见得其修好之心。
李嘉懿高兴不已,欲邀纳真入紫禁城住些时日,体验一番大晋的风土人情,并感谢其救护之恩··纳真婉绝,只道是汗后刚从鬼门关上拉回,身子十分虚弱·她得回去亲自照看,否则安不下心。
纳真率- xing -,言辞恳切,并无造作扭捏,亦或是不满情绪··她与大晋皇帝相约,待汗后病愈,定然带着她一同前来,一睹晋朝大好河山之风光··既然如此,李嘉懿不好强行留人,速速派人送了些金银珠宝来,不至于折了门面。
纳真大方接下,在承天门前停留的时间连一个时辰都未到,便掉转马头,率领车队归去了··**·李唯兮回到公主府之后,闭门谢客,连顾善羽、尊王夫妇、太子都不愿见。
终日寡言少语,面不带笑·何人劝谏都不行··在皇医的照料下,她的身子已恢复如初··寒毒能够痊愈完全是顾子由的功劳,每逢十五、十六夜,她再也不必受至冷之苦。
只是李唯兮仍觉得冷,夜夜冷,是心冷··此番心殇之下,李唯兮瘦了诸多··皇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急坏了·李唯兮又难以劝服,只得将这些烦躁发泄在皇医顾峰会身上。
谨身殿中,李嘉懿宣来顾峰会,与之道:“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假若还是如此瘦削,朕就革了你的官职·”·顾峰会跪于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道:“皇上,公主殿下她心结缠得极深,非臣之力能解啊”·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第九十七章 赤塔寻人·李嘉懿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公主是因驸马之死才如此。
驸马已死, 无力回天,但驸马因何死, 如何死, 他未曾知晓·说不定查清这些因果, 就能弄懂解开心结之法··现在李唯兮囿于公主府中, 谁都不愿见,这些因果自她嘴中是难以得到,只能他自己去寻了。
李嘉懿暂且饶了顾峰会,随即寻了兵部的人来,任命刚刚上任的兵部左侍郎杨擅为总兵, 率领五千精兵前往赤塔山,好好调查驸马绑架公主一事··永乐驸马坠崖了,京城的百姓中都炸开了锅。
二人的伉俪情深皆是有目共睹,如今只回来了一个·幸存的永乐公主是伤心欲绝,形单影只, 孤独终老呢还是安于天命, 顺从天意,再择良婿·不过这些言论,李唯兮是听不到的,没人敢传,也没人能传入她的耳中。
她日日夜夜待在寝殿中, 不愿出门一步··入夜后, 身子很困很乏, 精神却强撑着,仿佛一阖上眼,脑中便会闪现那日的情景··二三日后,她强撑不住了,于午夜沉沉地睡去。
果不其然,心殇入梦来··梦见顾子由凌空的那一刻,李唯兮惊醒,满脸泪迹,继而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她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三个字,“要等我。”
那是顾子由抱着白芨冲出悬崖口之时,转身望着自己,蠕动着嘴唇无声对自己说的三个字··那时无声,于梦境之中却有声,李唯兮清晰地听见了··她要她等她,难不成她有死里逃生之法·所以她没死·这几个月来,李唯兮一直不敢往这个方面想。
赤塔山耸入云霄,高不见顶·人若自山顶坠落,定摔得个粉身碎骨··如何还能生还·可是万一呢倘若子由有逃生之法,死里逃生了呢·自睡梦中醒来,李唯兮便呆坐在床榻上,双手抱膝,脑中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子由身上能否有奇迹发生,于高不见顶的悬崖上生还·而在这个问题形成之后,李唯兮心中立刻就有了答案,有·她承认这个“有”微乎其微,但总归是她可以为之努力的东西。
天微亮,柔和的亮光洒入寝殿,李唯兮寻回了主心骨,只觉得过去的那些- yin -霾一挥而散·她掀被而下,伸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发髻,迅速唤了婢子伺候穿戴梳洗。
而后出寝殿入厅堂,用了满满一碗的米饭··公主府的管家马叔于其身旁候着,见状,忧心忡忡··前些日子公主殿下一蹶不振,费劲万般心思劝下的米饭,犹如小鸟啄食一般,只勾了几粒米便放下了箸。
怎今日一反常态,主动宣了早膳,还胃口大开·马叔顿感不妙,心道:公主身上发生的反常之事,定与驸马相关·公主莫不是想随驸马去了·这可不行啊·思虑再三后,马叔开口了,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及表情,想让自己表现得随意寻常一些,就比如在询问饭菜可口与否,天气好坏一般:“公主殿下,您今日可是要出府去”·如若不出府,于公主府中,可让家丁婢女看牢些。
如若出府,暗卫高手是必不可少的··马叔为仆多年,隐藏得很好,但声音中的小心试探与忧虑还是被李唯兮听出来··李唯兮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状况委实令人担忧。
她放下手中的箸,抬眸望向马叔,轻声道:“本宫今日要入宫·”·对上李唯兮的双眸之时,马叔才发现公主殿下今时不同往日了··其眼中已重新注入了神采,那个聪慧机敏的公主殿下又回来了。
见马叔惊愣住了,李唯兮勾起了唇角,微微一笑:“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忧了·”·马叔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泛起了泪意,赶忙回道:“公主振作起来便好。”
李唯兮正色道:“传本宫之令,通知延平知府顾辛,驸马未死,延平府不得行丧·”·“是,老奴这就去办·只是殿下,驸马爷当真未死”马叔疑惑。
“尸首未寻到,便是未死·”·**·李唯兮用过早膳便让下人备了车马,准备入宫··李嘉懿闻说公主殿下来寻她,急忙将手头的奏疏放在一旁,宣了她进来。
“兮儿,身子如何了”·“尚可·”·“今日的气色确实好多了·”李嘉懿慈爱地笑笑,柔声道“急忙来寻父皇,所为何事”·李唯兮应:“父皇,兮儿想回赤塔山一趟。”
闻言,李嘉懿脸色稍变,念着李唯兮仍有丧夫之痛,未曾拉下脸来,委婉拒绝道:“你这身子还如此虚弱,不宜长途跋涉·可是有东西落下了朕派人替你去寻。”
夫妻之间,少不得几件定情信物,如今人已殁,信物亦不在身旁,确实会焦急··李嘉懿想到的便是这些,与李唯兮所想大相径庭··她道:“父皇,兮儿要去寻子由的尸骨。”
“胡闹”李嘉懿彻底拉下了脸,“你可知上次你被人掳走,任- xing -妄为,谎报实情,差点就断送了你的- xing -命·朕见你受了苦难,不愿责罚。
你现在还如此任- xing -吗”·李唯兮的眼角淌下了泪水,她伸手抓住李嘉懿的袖边,哀戚道,“父皇,子由当今下落不明,您让兮儿如何能安心兮儿的命是子由救的,身上的寒毒亦是她治好的。”
李嘉懿见她哭,瞬间便有些心软,想要训斥却愈发说不出口,不自觉声音也放轻了,安慰道:“可是你都亲口与朕说了,驸马坠下悬崖,已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了。”
“那只能是生死未卜罢了,是兮儿太过伤心才出此言·如今我已镇定下来,在细想来才惊觉子由是有生还的可能的·”李唯兮顿了一顿又道:“父皇,你便让兮儿去吧,假若驸马已经命丧黄泉,兮儿寻到她的尸骨,便将她带回来,好好安葬。”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李嘉懿眼神闪了闪,有一丝松动:“这些...”·李唯兮继续道:“父皇,兮儿终日闷在府中,为此事愁容满面,日渐消瘦,您亦是不愿见到的。
兴许让兮儿去这一遭,心结至此打开,兮儿才能彻底放下·”·李嘉懿沉默了,他在思虑着··不一会儿,他开口道:“那你要答应父皇,无论搜寻的结果是何,你回到宫中之后,不可堕落,不可为情伤身。”
李唯兮点点头:“好,兮儿答应你·”·“哎...”李嘉懿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了李唯兮,拍着她的肩膀道:“那便去吧,你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生活,酸甜苦辣,都是必经之路。
父皇老了,生怕护不住你,在外需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父皇担忧·”·“嗯·”·踏出谨身殿,李唯兮用手背擦去了眼下的泪花··她眼中的哀痛撤去,换上的是沉静与坚决。
·李唯兮转身,望了一眼这金碧辉煌,恢宏大气的殿宇,望向那九五至尊的方向·心默道:父皇,兮儿不孝,利用了您的心软·但兮儿答应你,会护好自己。
接着她又转身面对广袤渺远的天空,提起裙摆,一步一步的走下石阶··子由,我来寻你了··**·赤塔,大晋营帐中,总兵杨擅正端坐于桌旁,手中捧着几份口供,仔细的阅读着。
一遍看下来,杨擅发现这些口供一无所用··主谋已坠入悬崖,这些虾兵蟹将嘴中自然是撬不出太多东西··杨擅无计可施,坐在营帐之中干着急··“杨总兵,公主殿下来了。”
一侍卫掀开营帐的门帘,走了进来,禀报道··“公主殿下来了”杨擅放下手中之物,讶异了一下,随即反应道:“快请公主进来”·“是”·杨擅起身,立马从椅凳上下来,行至军帐门口处,恭敬地候着。
不多时,一个女子掀开门帘进入营帐,其转身之时与候在一旁的杨擅打了个照面··她眼中的威仪让杨擅迅速低下目光··“臣给公主殿下请安·”杨擅跪下行了个礼。
“平身,杨总兵坐下说话·”·“谢公主·”·李唯兮快速从杨擅身旁穿过,径直走向上座,坐下,问道:“于赤塔搜寻的结果如何”·出宫之前,李嘉懿又宣了李唯兮入宫,将先前做的布置一五一十都告诉她了。
如今这些人也任凭她差遣··杨擅起身,于两侧的椅子上坐下,答道:“抓了些赤塔人,如今正在审问·”·“驸马的尸首,可曾寻到”李唯兮最挂心的便是此事。
“未曾·赤塔山下,树林茂密,遮天蔽日,绵延几百里·其中多是些无人踏足的险境,林中泥潭沼泽荆棘遍布,十分难行·故而将士们...搜寻速度便慢了些。”
杨擅说这话之时,稍稍地有些心虚·路难行,驸马生还的几率也少,他手下的那些兵多少也有些懈怠··李唯兮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办事不力便是办事不力,本宫不想听到借口。”
杨擅浑身一颤,被这无形的气势逼迫得支不起目光,额上虚汗冒出··“臣知错,请公主恕罪·”·李唯兮起身,从上座下来:“带本宫去林中看看。”
“是”·两炷香后,李唯兮来到赤塔山下的那片密林外,今日天气晴朗,云雾甚少··抬头望去,依稀能望见岩壁上那道开敞的木门。
李唯兮的心被蜇了一下,忙收回目光,抬脚步入林中··正如杨擅所言,这片森林万木葱茏,抬头只见树叶掩映,绿意连绵,完全遮掩住了天日·低头看着,四周荆棘丛生,泥潭沼泽遍布。
要想于此地寻人,着实需费上一番气力··此时近百位大晋将士正于林中搜索,看这模样,方才应当是被杨擅训斥过了,加之李唯兮又亲自来巡查,自然不敢懈怠,一兵一卒都格外卖力。
即使如此,这一群人向树林深处挺进的速度还是很慢··越慢,时间便拖得越晚··李唯兮等不得,也不愿等··她转身对杨擅道:“杨总兵,是你的搜寻方式不对。”
杨擅惶恐,暗自琢磨又不知何处不对·他所安排的已十分仔细,平地上,大树枝丫上,洞- xue -中,池塘中,统统都分配了人手去寻,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只是荆棘挡道,大树参天,陡石无路,泥潭广深,这些都是自然造化形成的,怪不得他呀··杨擅不知为何是“搜寻方式”不对,也不敢妄自揣度,直言问道:“臣安排有误,臣知罪,但何处不对,请公主明示。”
李唯兮道:“以刀伐棘,太温和了·传本宫之令,直接伐木,将这片树林夷为平地·”· · ·第九十八章 踏万里路·杨擅一愣, 接着眼睛猛地眨了几下。
他没有听错吧,公主殿下要...将此处夷为平地·这么大的一片森林要夷为平地·杨擅的笑容有点僵硬,嘴角抽动了两下··他不敢置信, 赶忙说道:“可是公主殿下,这林中都是些参天大树,其枝干遒劲, 若要伐, 速度也是十分慢的。”
李唯兮轻轻笑了一下, 不疾不徐道:“本宫记得,父皇给了你五千精兵, 加之本宫带的两千人, 共七千人·将他们统统聚于此地, 七千人齐心协力的话, 想必是不会慢的。”
“那...其余之事...”·“其余之事你不必管,也不必查,父皇已经下令让本宫指挥众将,杨总兵不必顾虑,照办便是·”·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是, 臣现在便去安排。”
杨擅退下, 其背后, 内衫都- shi -透了, 退至远处才敢大大地喘上一口气··杨擅胆气虽不足, 办事效率倒是高, 并未让李唯兮久等, 很快便召集了精兵,将各个环节的分工安排好。
当天傍晚,赤塔山下传来了阵阵拉锯声,遇上费力的大树,还需喊两声号子助力··李唯兮回到营帐中,静候消息··到了第三天,终于有消息传来,李唯兮从座椅上惊起。
“禀报公主殿下,林中西北角发现了一具尸体,其身上着黑衫·”·如若是着黑衫,是白芨无疑,可两个人是抱在一起落下悬崖的·假如在空中没有推搡的动作话,子由...应当落在不远处才是。
“周围都找了吗只有一具尸体”李唯兮连忙问道··“伐木的士兵还在向内搜寻,但此尸体方圆半里之内的树木已被伐尽,未曾找到第二具尸体。”
李唯兮心里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面色如常后,复道:“带本宫去看看·”·士兵发现尸体后,先禀报的杨擅,而后杨擅再遣人禀报给李唯兮。
此时的杨擅正掩着口鼻,面容皱缩扭曲,蹲着身子,盯着那具腐烂发臭的尸体看··此人从高处落下,力量太大,尸骨已变形,落于地后身子折叠,还呈现一种歪七扭八的状态。
身上的血肉被虫蚁啃食了大半,面目全非,恶臭连连··杨擅看了几眼便忍不住胃液翻涌,后退了几步,赶紧离去··属下捧来一碗清茶,他赶紧喝下·而后坐在一棵被伐倒的木材上,平复不适之感。
·李唯兮从他身旁大步跨过··意识到公主殿下要去看尸体后,杨擅立马从木头上弹起,上前阻拦道:“公主殿下,此人死状极惨,尸身已腐,恶臭扑鼻,您还是莫要...去了。”
李唯兮并不理会,径直走向那块微微隆起的白布,直接道:“掀开·”·士兵不敢不从,抓住白布的一角将其掀开,而后,那具尸体便暴露在李唯兮眼中。
纵使做好了心里准备,李唯兮还是有所不适,死状,确实惨了些··李唯兮扫视了一眼,看见此人身上穿着的确实是黑衫··还是再谨慎一些··李唯兮与身旁的士兵道:“将她的尸骨摆正,量量有多高。”
“是·”士兵得令,立马照做··一炷香后,士兵禀报道:“公主殿下,量好了,此人身高足有九尺·”·九尺之人,定然不是顾子由,李唯兮嘴角弯了弯:“好,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本该是个高兴的消息,李唯兮却做起了噩梦··她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其实见着白芨尸首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便充满了害怕··她害怕顾子由如白芨一般,死无全尸,当真如此,她一定会当场晕厥过去。
一连好几日,李唯兮数次从噩梦中惊醒,而后点起烛灯,抱着双膝,候到天明··第二日,如往常一般,巡查,监督··皇天不负苦心人,七日后,最为振奋的消息传来。
“公主殿下,树林已夷为平地,却未发现驸马的尸体·”·“好好好...”李唯兮一连说了好几个的“好”,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松,难得温声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都歇歇,吩咐伙房弄些牛羊肉来,好好犒赏慰劳他们。”
“谢公主赏赐·”·士兵退下,李唯兮的营帐中只剩她一人,她咬着唇,紧紧握着拳头,指尖因用力发白··不是痛苦,而是激动··她心中越来越坚信,顾子由会死里逃生。
那她死里逃生之后,会去哪呢那她死里逃生之后,会去哪呢·是自己离去还是被人救走·李唯兮强压下了内心的激动,摊开桌面上的地图,用毛笔圈出了赤塔山,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线路,逐个做上标记。
人海茫茫,浩土无疆,只要你活着便好··赤塔山中,你破阵寻我,如今换我踏路寻你,无问归期··**·新乐三十三年,是李唯兮寻顾子由的第三年··她以赤塔为中心,向外不断延伸,整个北疆及接邻乡县都被她寻遍了,依旧找不到线索。
李唯兮逐渐南下,将搜寻范围扩充至整个大晋··李嘉懿心疼女儿痴情,命朝中大臣写了无数道的皇榜,送去各地,凡寻到与画像之上容貌相似的人,重重有赏··信件不经手朝廷,直接送到李唯兮手中,由其筛选。
只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民唯利是图,瞎编乱造,有官投机取巧,欲借花献佛,却并非其人··李唯兮走了许多冤枉路,却甘之如饴··她不带衣物,不装干粮,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是那一份份写有情报的书信。
全部浏览一番后,按各地各区分好,一处处去寻··有时遇上几封描述逼真的,她便改变行程,从天南到地北,再从从地北到天南··只是寻不到已成家常便饭。
一日,如寻常一般,李唯兮自一地出来,随手便撕掉了那封上报的书信·她已见过那人,与顾子由长得有七分像,却不是她··李唯兮赏了上报之人一笔钱财,而后便策马离去。
下一封信件所书地址与此地相距不远,信上内容十分简洁,不过几个字,“吾之邻与皇榜之人甚像·”·只看这几个字,无更多的描述,着实令人难以信服。
李唯兮心中有思量,不愿错过任何消息,没有多少犹豫便去了··**·抵达曲靖府之时,天色尚明,曲靖知府林双全前来迎接··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曲靖离皇城甚远,鲜少有皇室之人踏足。
如今来了个大名鼎鼎,无比尊贵的公主殿下,曲靖知府高兴得眼睛都笑没了··一路上笑脸相迎,嘘寒问暖··李唯兮不想失了礼数,倒与他寒暄了两句··林双全接着道:“公主殿下,路途艰苦,您千里迢迢而来,不如先下臣府中休息,待明日臣再带您去寻人”·李唯兮抬头望了眼天色,见太阳高挂,稍稍西斜,时候还早得很,她并不想浪费时间,便拒绝道:“不必,本宫要先见到信中之人。”
李唯兮脸色稍变,曲靖知府心中立马敲了一个警钟,连忙应道:“好·”·扬河县是曲靖府的一个小县城,中有一村名曰浣溪村,那封书信便是浣溪村之人所递。
快马行了一个时辰,一行人抵达浣溪村··知府下马,吩咐手下寻来村长··浣溪村村长闻信后一同带来了那个书信之人··“草民浣溪村村长吴清叩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草民刘玉霞叩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免礼,哪个是书信之人,本宫有话要问你·”·刘玉霞道:“禀殿下,是草民。”
见写信之人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娘,李唯兮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将她叫道一旁询问:“刘大娘,你在信上说,汝之邻与皇榜之人有几分相像是么”·“是啊,只是公主啊,草民需提前与您说一声,那皇榜之是个男子,可草民这邻居却是个女子。
草民并不想鱼目混珠,欺骗殿下,只是寻思着她们可能是亲戚,兴许可以帮公主殿下提供一些线索,才斗胆写了那封书信·”·女子·嘴中默念着这两个字,李唯兮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眼中闪起了一丝光亮。
是女子就对了·李唯兮收回了神,对拘谨着的大娘道:“你做得很好,本宫正需要你这般坦诚分忧之人·那人在何处带本宫去看看。”
此言一出,刘玉霞安心了,她还以为公主殿下会责罚她,没想到殿下这般明事理··刘玉霞热情道:“此时正值晚市,这个阿槿姑娘正在晚市上卖东西呢。”
“走吧·”·浣溪村的市集热闹非常,市集原是一块空地,很大,小商贩们按着秩序将自家小铺摆成纵队,村民于内部通行,肆意挑选所需之物。
·傍晚时分,阳光柔和,市集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刘玉霞隔着人群用手指向一个安静的角落,示意着所寻之人便在那··李唯兮顺着这个方向看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个弧度,眸光闪闪·· · ·第九十九章 留在浣溪·“殿下, 我们可是要过去·”见李唯兮愣住了,久久不闻动静, 刘玉霞出声唤了一下。
李唯兮回神,转身,浅笑着与众人道:“本宫亲自去询问, 你们都在此地候着,不得上前打扰·”·“是”一行人恭敬地候在市集外头, 目送着李唯兮远去。
李唯兮只身入市集,直接往那个安静的角落行去··走得近了,女子忙碌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眼中·她穿着一件淡蓝的曲裾,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盘着。
以往的她也是这般简洁, 只是从前梳的是男子发髻, 此时却是女子的·长长的秀发披散在肩侧, 额上留着侧斜的刘海, 微施粉黛,整个人显得活泼灵动··这样的她很美。
李唯兮移不开眼, 整个视线都胶在阿槿的身上, 周遭吵杂的环境都被虚化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跳动得十分猛烈··只是这人太过认真,一心扑在自己的所贩之物上, 左左右右, 上上下下, 一个个排着, 统统摆列整齐。
李唯兮站在她身前的不远处,站了好一阵,她也没发现··直到她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叉腰看了两眼觉得十分满意之后才抬起头来··李唯兮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绷紧了身子,呼吸也不听话了,一下重一下轻,她许久未有这种感觉了。
阿槿一抬头便见着自己摊位前方立着一个明眸皓齿,美丽摄人的女子,她衣衫朴素,不华贵,整个人从头至尾却环绕着一股贵气··浣溪村风景秀美,经常有官宦之人前来游赏,阿槿猜测,此人应当是官宦之家的小姐。
也不知她何时来的,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了·阿槿弯起眼来,嘴角扬得高高的,笑着问道:“姑娘要买些什么”·她这一笑,李唯兮更是动弹不得,此人之笑纯粹,好似世间最为甘甜澄澈的泉水,一点一点地沁入李唯兮的心间。
只是,除了纯粹与善意,李唯兮再也看不出什么了··她忘却过往了么·李唯兮向前跨了两步,离摊位近了一些,离阿槿也近了一些,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姑娘头上的木簪,很好看,出售么”李唯兮指着阿槿头上的木簪道,说完之后,直白的目光便望进了阿槿的眼里··她太了解顾子由了,但凡她想蓄意遮掩,眼中一定会有所破绽的,而这个破绽一定会被自己捕捉到。
很可惜,面前之人的眼中没有,没有李唯兮想要的遮掩与波澜··她很是为难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木簪不出售,姑娘你看看其他的吧,这些款式都差不多,你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李唯兮低眸迅速扫了一眼小摊上的手工艺品,又迅速抬头,问道:“姑娘如何称呼”·阿槿觉得有些奇怪,这个长得真好看的姑娘不去挑东西,为何要问自己的名字呢而且她的目光也好生的奇怪,总是盯着自己看。
不过问个名字而已,又不会有恶意··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阿槿拂了拂自己脸侧的碎发,笑着应道:“我叫阿槿·”·“阿槿姑娘年方几何”李唯兮没有罢休,继续问道。
阿槿闻言一愣,这位姑娘莫不是要给自己说媒问完名字问年纪,接下来说不定就问道生辰八字了··不要不要,她不喜欢说媒之人··阿槿嘴角垮了下来,声音闷闷道:“这个不便告诉。”
顿了顿又补充道:“姑娘如若不买东西,请让让,后头有客人候着·”·她眼中的不悦这么明显,李唯兮怎会不知,她暗自懊悔着,是自己太过心急,连带着语气也有些咄咄逼人。
千辛万苦寻回来的人,不要被她吓跑才是··李唯兮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轻轻道“好·”接着她往身旁跨了两步,将正中的位置让了出来··后面有两三个妇女结伴而来,低着头在小摊上挑挑拣拣。
阿槿与她们甚是熟络,说说笑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得极高··李唯兮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挪动脚步从背后悄声离去··她来到了市集外。
曲靖知府以及各大官员见她归来,立刻迎了上去··林双全满脸期待地问道:“公主殿下,那可是您要找之人”·李唯兮轻轻叹了一口气,面露可惜之色,摇了摇头,十分惋惜道:“并不是。”
那就是空欢喜一场了,曲靖知府想要奉承迎合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脸上的皱纹愁得都多了几条·公主殿下风尘仆仆,约莫是要走了··李唯兮默不作声,领着人向浣溪村村口走去,其身后,尾随着一大帮子的官员,此时他们愁容满面,鸦雀无声。
李唯兮抬眼望着浣溪村之景,忽然就停下脚步来··恰逢春,村路上栽种的樱花树开了,淡淡的粉,接连成片,美不胜收··远处青山映衬着,花色更为鲜明,路旁流水击岸,水声潺潺。
这着实是个山清水秀景美的好地方··美景让人心醉,亦使人松懈··李唯兮这一松懈,只觉得浑身酸痛,十分疲倦,该歇歇了··李唯兮眼中现出疲意,直挺的背也松了松,她转身与背后之人道:“林知府,本宫在外奔波数年,甚是疲惫,见浣溪之景,只觉荡涤身心,极为舒适。
不知知府大人在此地可有住处本宫想在此处歇上些时日·”·林双全闻言,神情立马雀跃,能得公主殿下小住,那是蓬荜生辉啊,他忙道:“臣于浣溪村有一别业,十分雅静。
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可居于此·”·“本宫就喜雅静,甚好,你带路吧,本宫这就去·”·**·抵达别业之时,日落西山,天边现出红霞,将整个西天染得橙红。
林双全唤来几个行事妥帖的婢子替李唯兮备好厢房,洗浴之物··又吩咐厨子寻了些野味,备了些酒食··一切都安排地十分妥帖··官场上混迹的人,总能看出些主子的喜好来。
李唯兮很是满意,毫不吝惜地夸赞了几句,林双全高兴得合不拢嘴··李唯兮借机道:“知府公务繁忙,可先行回府邸,本宫于此图个清静,不喜如此多的人吵闹,还请知府将手下尽数带走。
还有,本宫微服于此,消息切勿透露给他人,如若生了其他事端,便拿知府大人是问·”·“是是·”林双全点头如捣蒜,李唯兮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的第一要务就是捧得公主殿下高兴··连晚膳都没用,林双全便将一干人等带离了浣溪村··别业清净下来,窗外螽斯轻吟,裹挟着花香的晚风吹入厢房,舒爽又迷人。
李唯兮立于窗前,双手撑在窗沿上,微微失神,她脑中正回想着那位“阿槿”姑娘的言谈举止··她果真不记得自己了·望向自己之时只有纯粹的善意,再无其他情愫。
不过李唯兮并不伤心,她早早就预想过这个结果·现已成真,是上天待她不薄,因为她做过更坏的设想··李唯兮甚是明白,老天已帮了她许多,接下来俩人能否终成眷属,全看她自己了。
她招来心腹知行,与之道:“知行,你去将本宫今日见的刘大娘找来,本宫要见她·”·“是”·知行领命前去,不出两炷香的功夫便将人带来了。
“你退下吧,刘大娘请坐·”李唯兮浅浅笑着,无形之中便拉近了距离··刘玉霞道:“谢公主殿下,公主寻草民来...是要让草民做什么吗”·“本宫见着大娘亲切,想与大娘聊聊家常。”
刘玉霞十分激动:“殿下尊贵,万民瞻仰,不料公主殿下如此亲近民生,是草民之幸啊·”·“大娘言重了·”李唯兮笑意不绝:“大娘家中几口人都是在做些什么”·“我啊,我现在一个人住着,老伴早已去世,有一儿一女,在江浙一带从商,很久都没回浣溪了。”
刘玉霞说得云淡风轻,但李唯兮敏锐地捕捉到了其内心之中的思念,很浓··“大娘一个人住着多孤单,为何不去寻他们呢”·刘玉霞的神情变了变,惆怅不已:“不瞒公主,原本是要去的,奈何孩子单纯,辛苦赚来的钱财被人骗走,如今重新白手起家。
从曲靖过去,需不少盘缠,我啊...委实是不愿给他们添负担·”·“巧了,本宫今日寻你来,便是要赏赐于你,你正巧可借着这笔钱财去寻儿女团聚·”·“真的”刘大娘感激涕零,扑通跪下,连连叩了几个头。
“草民多谢公主殿下”·“大娘请起,这笔奖赏本该给你的·”李唯兮扶起她···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第一百章 接近阿槿·“可是我...并未帮到殿下, 阿槿姑娘并非殿下所寻之人。”
刘玉霞皱着眉头道··李唯兮思索了一番道:“她与本宫所寻之人确实有几分相像,见到她思起故人也是一种缘分·”·李唯兮的话语中有掩藏不住的思念,刘玉霞赶紧安慰道:“殿下仁厚, 又痴心一片, 定会寻到那人的。”
“嗯·”·刘玉霞继续道:“不过这个阿槿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失了记忆,没有依托, 漂泊于世·”·李唯兮顺势问道:“她因何而失忆”·“阿槿姑娘自己也记不得了, 我们这些外人也无从得知。
她只说过自己脑后有一伤, 猜测是撞击所致·如何撞,因何而撞, 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那她孤苦无依, 又是如何来到浣溪村的”·“是孙大娘捡来的, 她精通医术,我们村中大多数的疑难杂症都是她治好的。
我听说是她上山采药之时, 刚巧遇上了受伤的阿槿姑娘, 便救了她, 而后见她失了记忆, 一片迷茫, 便将她带来浣溪村了·”·“那位孙大娘真是个心善之人, 不相识之人亦能出手相救。”
李唯兮由衷地说道, 若不是孙大娘救死扶伤, 她的子由早已命丧黄泉··刘玉霞叹了一口气, 模样十分伤心:“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孙大娘四月前病逝,如今阿槿姑娘只身一人。
阿槿姑娘也是个好人,二月前,天降大雨,泥石流冲垮了山边的学堂,她如今正四处筹钱,欲修建学堂呢·”·“哦这件事你细细与本宫讲讲。”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李唯兮便从刘玉霞口中得到了诸多信息··她及时止住了话头,派人将刘玉霞送回了家··天色已暗,李唯兮伏于案前,双手交握,嘴唇紧抿。
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她未曾动筷,陷在自己的神思中··经这一番交谈,子由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暂时还不得而知·只是听刘玉霞道她后脑有一处大伤,李唯兮便不由得担忧起来。
伤得重么疼么好透彻了么·要想知道这一切,她必须先接近这个“阿槿”姑娘··李唯兮叫来了知行,吩咐道:“你备辆车马,寻个稳当车夫,再备些干粮与盘缠,明日一早送刘玉霞离开浣溪,让她和江浙的儿女们团聚。”
“是”·“本宫听刘大娘道,近日阿槿姑娘欲修学堂,正四处筹集钱财·你去查查是否确有其事”·“属下遵命”·**·翌日,天一亮,李唯兮便起身来。
市集有早晚二市,晚市人虽多,却远不及早市热闹繁华,毕竟这时的东西是最为新鲜的··子由如若缺钱财,应当不会错过早市··李唯兮于柜中挑选了一件简单朴素的衣衫,着上,脸上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
顾子由的喜好,她可是最为清楚的··她昨日有些冒进失礼,今日一定要把印象补回来··李唯兮出门,知行着上了婢子的衣衫,跟在她的后头··于早市中,李唯兮果真寻到了阿槿姑娘。
她轻摇着步履,向着阿槿的小摊走去··行到近处,她轻轻地唤了一声:“阿槿姑娘·”·阿槿刚到摊位不久,东西弄到一半,耳畔便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她在唤自己,声音温和,阿槿不自觉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抬起头来,一滴汗水自她眉梢处滑下,痒痒的··这不是昨天那位姑娘·李唯兮见她一愣,扬起嘴角,清浅地笑了,如春风一般和煦,暖人心弦。
·阿槿扬起大大的笑容,问道:“昨日可是有急事我一忙完,姑娘便不见了·”·李唯兮点点头:“嗯,是有急事。”
阿槿一边收着东西,一边与李唯兮攀谈起来:“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李唯兮答:“对,我并非本地之人,而是来此处游玩的。
见浣溪之景优美,便想住上一阵·”·“那姑娘可是想买些纪念之物”·阿槿动作十分麻利,很快便收好了东西·她今日带了些新鲜的山参来,手上不免沾上泥迹,她用手帕擦了擦,而后直起背来,与李唯兮交谈道。
“是啊,昨日来不及挑选,今日好好看看·”李唯兮低下头来,仔仔细细的在小摊上翻看了一番·她发现在小摊的左侧,多了几件东西,是山参。
山参之下垫着红绸,将山参之色称出,山参上头还带叶,叶上沾着露水·如此的新鲜,应当是刚挖出不久,想必是今晨获得··李唯兮倾身向前,抬起手,翻了翻那几味草药,道:“你这草药不错,价钱如何”·见有大生意上门,阿槿的嘴角扬得极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中指着几位药材道:“这个三两银子,这个五两,山参贵一些,十两银子。”
李唯兮问道:“这些都是你挖的”·“是啊,今早才挖的,新鲜的很·”·李唯兮望了她一眼,瞥见了眼眶下方淡淡的黑影,收回目光,又望了眼那山参之形,确定是佳品。
她定是昨夜寻了一夜,早间一出市便来了,不曾休息··李唯兮微微皱了眉头,手指又翻了翻那零星的几株草药,若有所思··阿槿见面前的姑娘不吭声,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定价太高了,买草药的客人好不容易才能遇上一个,得好好招待才是。
阿槿正想开口,她想把价钱降下一些,就在此时,李唯兮也开口了,她握住红绸上的山参道:“这些草药我都要了,你家中还有么我还想再买些。”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阿槿愣住,都买了...还想再买些··她在脑袋中粗粗计算一下,是好大的一笔钱财啊··她不住地点起头来:“有,我家中还有一些,如若姑娘要的话,我这便去取。”
“那现在我便同你一起去吧,我急需·”李唯兮挤出一个急迫的表情·她急着要给阿槿姑娘送钱哩··“好好·”阿槿喜出望外,不枉她一整夜翻山寻草药,付出的汗水都得到了回报。
阿槿稍稍收拾了一下摊铺,先将那几种药先包好,递给李唯兮身后的知行·而后对着隔壁摊铺的人道:“阿信嫂,我有急事,帮我看看铺子,我快去快回·”·隔壁之人亦是爽快,点点头便答应了。
**·李唯兮跟着阿槿回了家··这便是她的目的,她想看看顾子由所居之处,再寻找接近之法··阿槿的住处离市集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二人在路上搭过几句话,阿槿得知身旁这个好看的姑娘,姓李。
心里想着:日后便叫她李姑娘好了··不过她们也只是几面之缘,日后能不能再遇见也难说·不过她们也只是几面之缘,日后能不能再遇见也难说··“李姑娘,这便是我的住处了,我给你倒杯茶水吧,草药被我埋在窖中,我去取,你稍等片刻。”
“好·”·阿槿脚步匆匆得离开了,她并不愿让客人久等··李唯兮捧起茶水,在院子中走动着,其目光移动得很快,扫视着这个地方。
住宅很大,向南开敞,中间是一个庭院,院中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李唯兮此时便站在小路上,环顾着四周·小路的两侧种着各色花草,时值春季,梨花,桃花,樱花,杏花,灿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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