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快到我怀里来 by 因风絮(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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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快到我怀里来 by 因风絮(下)(4)
·好一片盎然之景·几眼之间,李唯兮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将目光移至东、西、北面坐落的建筑上·浣溪村之建筑,多为当地特色的竹楼,屋顶呈“人”字型,以瓦覆之,与当地的雨水天气有关。
曲靖知府的别业未融入当地的建筑风格,依旧是寻常砖瓦建筑,中有园林山水,漏窗,景致也是靓丽非常,却不及此处有特色··顿时,李唯兮心中便有了一个计策。
**·阿槿回来之时,正巧见着李姑娘蹲在地上,一片片地拾起落花··她将落花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捧着··没想到她与自己一样都是怜惜落花之人。
顷刻间,李姑娘站起了身来,一身白裙随着优雅的动作轻柔的摆动着·身后是□□相间的桃花,清风吹来,花瓣蹁跹如蝶,轻轻落在她的秀发上,肩上··她便是话本中不染俗尘的仙子吧。
阿槿看得呆住了··这是,李唯兮转动了身子,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阿槿回来了·阿槿赶忙将自己的思绪收回,由于收得太急促,她开口之时,话语之中就有些磕磕绊绊:“李...李姑娘,这些草药...我将草药取来了。”
“嗯·”李唯兮轻轻地应了一声··“对...对了,你的侍女呢,怎么不见她”阿槿回神后,发现自己的院子中只有李姑娘一人,方才她俩分明是一起来的。
“我身上的银两不够,让她回去取了·对了阿槿姑娘,我能否上你这竹楼去看一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感觉十分稀奇·”·“好啊。”
阿槿欣然应许··阿槿在前面领着路,时不时提醒着李唯兮注意脚下的路··李唯兮与她一同走上廊道,望见里头有许多空着的厢房,问道:“阿槿姑娘一个人住于此”·“原本是三个人的,孙大娘死后,就只剩我和阿绫了。”
“阿绫是”·“她同我一样,都是孙大娘收养之人·”·“住宅很大,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倒显得空旷了。”
“是啊,所以我最近再想要不要将这些空着的厢房租出去·”·收了租房费,她还能给学堂的那些孩子们多买些书籍呢··李唯兮闻言停住了脚步,朱唇轻启道:“阿槿姑娘,你不妨将空厢房租给我吧。”
“李姑娘还未寻到住处”·“现在的那个住处并不满意,倒是你这整洁素雅,十分合我的心意·不如阿槿姑娘考虑一下你这厢房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收到一份租金。”
·正巧这时,知行回来了,追上了她们的步伐··知行掏出了一袋的银两递给李唯兮··阿槿无意之中,目光瞥到李唯兮手上那袋沉甸甸的银两,心中的摇摆向一方倾斜。
她略一思忖,脑中便有了答案:“李姑娘喜欢这的话,便在此处住下吧·”·“多谢阿槿姑娘·”·“李姑娘何时搬来呢我尽快去收拾一下房间。”
见阿槿一脸诚挚与急切,李唯兮温声道:“不着急,你的摊位不是还需照看,等你忙完了,我再来·”·“好好·”经李唯兮这么一提醒,阿槿才想起自己的小摊来,阿信嫂那么忙,还要帮自己看着摊子,定是分身乏术。
可她私心是不愿让李姑娘久等的··“好啦,你先将银两收好,我回原先的客栈,傍晚时分再来·”李唯兮将手中的那袋银两递到阿槿手中··她的手指无意中擦到阿槿的指尖,凉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了全身,阿槿瑟缩了一下,没离得太远,不至于将银两撒下。
阿槿双手握着沉甸甸的银两,不知为何脸突然红了起来··她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脸,只觉得脸上似火烧,心脏砰砰直跳··在她对面,李唯兮看的分明,这把火直直烧到了阿槿姑娘的耳根子。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她还是如以往一般害羞啊·李唯兮适可而止,柔声道:“好了,我先回去了·”·“唔……好。”
李唯兮带着知行走了,阿槿立在原地放了一会儿的空·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面对一个女子竟生出了脸红心跳之感··唔,定是昨日一宿没睡,累的阿槿这般想到。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李唯兮的那袋银两收好,而后一通小跑,回到了摊位前··“阿信嫂,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俩烙饼,多谢你帮我看铺子·”·“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阿信嫂嗔怪道,将阿槿递来的饼又塞了回去:“你最近忙着修学堂的事,一定很累,这饼啊,你快吃了吧。”
“哎呀,我们一人一块吧·”推来推去也不是个样子,一人一块正好··“好好·”见阿槿吃得欢快,阿信嫂这才接过烙饼,咬了起来。
阿槿烙饼吃饭一半,一位富商打扮的男子朝她走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阿槿摊上的木制手工艺品··富商拣起阿槿摊上的一根木簪,置于眼前看了看,捋了捋胡子道:“小姑娘,你这簪子做得不错。”
看完木簪后,他又拿起一把木梳,赞美道:“你这木梳也做得不错·”·阿槿闻言忙放下手中的烙饼,用手帕将手擦干净,招呼道:“这位老爷可是要带上几件送给家中电夫人小姐”·“不瞒你说,我便是做木制品生意起家的,你这些啊,我都要了。”
阿槿又呆住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不,这一整天都是惊喜连连啊·莫不是李姑娘带来的好运·阿槿的嘴角都咧到天边去了,眼睛弯成了一条缝,用手将木制品拢好,装进包裹里。
“小姑娘,钱收好,我走了·”富商身旁的家丁接过包裹,二人一同离去··他们出了集市,绕过了几条胡同,来到林双全的别业里·· · ·第一百零一章 花前月下·“公主殿下, 您要的东西。”
林双全的别业中, 富商撕掉了满嘴的胡须,与家丁一同单膝跪下, 朝着李唯兮行了一个礼··这二人是李唯兮特意派去的··“把东西放下, 你们退下吧。”
“是·”·“知行,你寻一身形与本宫差不多之人, 将其易容成本宫的模样,带着部分的人离开浣溪村,记得,一定要让林双全知晓·”·“是。”
李唯兮的东西不多, 很快就收拾好了, 但她不着急着去,因为她害怕阿槿着急··她一人坐于窗前, 看着窗中截出远处的美景,看着日头渐渐的向西斜去。
待日缘接近西山之时,她才从座椅上起身··差不多了, 代替她之人已寻好, 整装待发·她一下令,那人便从厢房中走出, 率领着她带来的人, 骑马离开浣溪。
李唯兮换上与知行一样的衣衫, 背着一个的包袱, 低着脸, 跟在队伍的后头··待队伍行到一片树林后, 后头的几人自队伍中脱出,钻进了树丛之中··前方之人毫无发觉,继续朝前赶路。
树林深处,李唯兮换回了寻常的衣衫,她正了正衣衫,将发髻梳好··知行换上了原先丫鬟的衣衫,与她一同前去··其余之人,仍是暗卫,在暗中保护着。
日将落,天色柔和,李唯兮慢步走向阿槿的住处··**·自那富商买走了所有的木制品,阿槿便收了摊,赶忙回来收拾厢房··李姑娘清绝出尘,想必是受不了乱杂杂的东西的,她一定要在她来之前将此处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清扫、拖地、晒被、铺床,阿槿一项一项地完成·她干得十分卖力,故而额上脸上都是汗水··她昨夜一宿没睡,熬到现在,身子十分的疲乏,心中本该是怏怏的。
但她不知怎的,内心之中欢喜得很··这份欢喜,让她动力满满,不知疲倦··阿槿的动作十分麻利,未时初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为了不出纰漏,她又将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了一遍,无误后才停下了奔走的脚步。
厢房朝东南,一到早晨便有和煦的阳光洒入厅堂,外头的整个廊道亦能沐浴在阳光里··对了,她栽种了两盆清新素雅的郁李,如今开的正旺,不如搬来此处,这样李姑娘每日一醒来便能看见一番美景。
说干就干,阿槿撩起了袖子··两棵郁李树有些年岁了,一到花期,满树繁花,雅致非常··阿槿一向是喜爱李花的,故而没有亏待它·她寻了一个大而深的瓷盆,装满了土,留够了生长空间。
冬季之时又施了肥,到今年早春,李树的枝干又比去年粗了一圈,花开灿烂··生机虽旺,就是搬起来有些沉重,分外费劲··阿槿咬着牙将它们从后花园中搬到了李姑娘的厢房前,左右各一盆。
阿槿拍了拍衣衫上沾着的泥土,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布置,感到十分满意··远处看了一番,她又走到近处欣赏·花盆很高,阿槿又在底下垫了几架,所以整个盆景便与人的视线平齐,不必弯腰欣赏。
阿槿看着看着便有些入迷,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有些暗了,她才反应过来··糟了,她还没沐浴更衣呢,流了一身的汗,浑身都是汗臭味,被李姑娘闻到就不好了。
阿槿赶忙回到自己的厢房中,快速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爽的衣衫··李唯兮抵达之时,阿槿刚刚沐完浴,秀发粗粗的绑起,尾稍还滴着水·见外头传来声响,便猜测是李姑娘来了,她忙不迭便出来迎接。
李唯兮着一身素白的衣衫,站在门口处,笑意盈盈地问道:“阿槿姑娘这是刚出浴”·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在花园中翻腾了一会儿,身上沾着泥土,便去洗漱了一番。”
阿槿解释,面颊有些微微的红··“那阿槿姑娘快去擦擦头发吧,日落凉风起,莫要吹感冒了·”·“我还是先带你们去厢房吧·”阿槿迫不及待地想让李姑娘看到她养的那两棵李树。
“也好·”见阿槿言语中有些迫切,李唯兮便顺了她的意,随着她往厢房走去··郁李开得绚烂,李唯兮大老远便望见了,此物乃公主府中常植之树种,她甚是熟稔。
只是,不知失了记忆的阿槿姑娘何故将其摆在她厢房的门口·李唯兮权当做是没看见,面不改色地朝前走去··阿槿站在厢房门口,挥手指到:“李姑娘,小知姑娘,这便是你们的住处,里头共有两间房间。”
阿槿站在厢房门口,挥手指到:“李姑娘,小知姑娘,这便是你们的住处,里头共有两间房间·”·李唯兮故意略过那两株郁李,目不斜视地推开房门,大步踏入房间,对着里头的摆设大为赞叹道:“阿槿姑娘将此处收拾得很干净,想必住起来,是十分舒适的。”
余光略过,李唯兮瞥到阿槿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那唇角与眉梢都耷拉了一些,不甚明显,却是有的··她很想让自己看看那两棵李树··李唯兮转身,目光扫视,略过门口之时,顿了一下。
察觉到了李姑娘的目光,阿槿立马恢复了神采··“咦门口有两棵郁李树呢,花开雪白,很是好看·”李唯兮脸上的神情,就似寻到了意外之喜。
她提起步伐,朝门口走去,来到李花的面前,抬起葱白的手指,轻轻点在李花上,“阿槿姑娘,这是你种的吗”·“嗯嗯·”阿槿点头如捣蒜,眉梢都杨了起来。
李唯兮绕着李树走了一圈,手掌轻轻的拂过李树的花、枝、嫩叶·她一边走一边道:“这两棵李树长得很旺盛,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的·阿槿姑娘,很喜欢李花吗”·“是啊,李花很美的。”
阿槿走上前,来到另一棵李树前,站定,用着痴迷的眼神望着满树的繁花··李唯兮轻而易举便读出了她的钟情··“我也喜欢李花·”李唯兮轻轻道。
“是吗”阿槿十分激动,一不留神便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而且我觉得这李花与李姑娘很相称呢,一样地清新脱俗,一样的不染纤尘。”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李唯兮了然,朝着阿槿微微笑道:“多谢阿槿姑娘夸赞·”·话音落下,阿槿才发觉自己有些冒昧了,她支支吾吾道:“那李姑娘...安心住下吧,有不习惯之处便来寻我,我...我先去擦头发了...”·“嗯。”
语毕,阿槿拔腿就走,逃也似的离开了··不知为何,阿槿自己也说不上来,面对李姑娘之时,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莫不是李姑娘- xing -子好又温和,才让自己生出了这么多的亲近之感·罢了,不想了,先擦头发吧。
今日收拾房间,搬运盆栽费了好些的气力,时候又晚,阿槿早已饥肠辘辘··头发擦得半干,阿槿便钻入了厨房,生火煮起饭菜来··饭菜的香味飘入李唯兮的房中,轻轻勾起了她的食欲,自林双全的别业中出来,她亦是未食。
她来到门口,见一屋子上的飘着炊烟,便提起裙摆,朝着那处走去··越靠近厨房,香味越浓,李唯兮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番了··跨入门槛,厨房之内的布景一览无余。
阿槿正立于灶台旁,背对着门口,大力挥动这锅铲··灶台下方,火焰熊熊,火力很足,一道菜,很快便烧好了··李唯兮抬手敲了敲门板,阿槿听见,转过了身子。
“阿槿姑娘在做晚膳吗”李唯兮问道··“是啊,李姑娘食过了否”·李唯兮摇了摇头:“未曾,见此处有饭菜的香味,便寻来了。”
“李姑娘不介意的话,便同我一起吃吧,叫上小知姑娘一道,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小知这两天不住在这,邻村有一亲戚,我便让她寻亲友团聚一番。”
阿槿皱眉道:“如此,那李姑娘没有下人照料,会不习惯吧·”·李唯兮歪了一下头,道:“我并非娇生惯养,独身生活也不成问题的·况且...”她顿了一顿,又道:“不是有你在么,我很安心。”
原来她如此信任自己··阿槿翘起唇角,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一炷香后,菜品全部完成··饭桌被阿槿设在厨房外头的一棵大桃树下·桃树挨着厨房生长,没有离得太远,里头的烛光便能映- she -出来,照的饭桌亮堂。
今日天气十分好,抬头便能望见漫天星空,月光皎皎··阿槿端出了饭菜,一道道布在桌上,脚步十分轻盈··她做了许多道菜,害怕它们着凉了,便在上头各自扣了一个碟子,上桌后一道道的掀开。
李唯兮十分期待,目光盯着碟子下方,随着阿槿的动作移动着··阿槿道:“我也不知道李姑娘的口味是何,便按着自己的口味烧的,家常便饭,还望李姑娘莫要嫌弃。”
所有的菜色都浏览了一遍,李唯兮倒吸了一口冷气,藏在饭桌下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蜜丝山药、干姜肉桂羊肉汤、红烧冬瓜、酱香茄条··这不都是自己喜欢食的菜品吗·见李唯兮神色有异,阿槿旋即脸色大变,小心问道:“李姑娘可是有忌口”· · ·第一百零二章 饭后消食·在李唯兮的记忆中, 顾子由不大喜甜食,碰到蜜丝山药这般甜腻的菜品, 多数是往自己碗里夹的。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而且干姜肉桂羊肉汤,是驱寒生热的汤品, 李唯兮患寒毒之时,常年饮用·而顾子由与自己的情况相反, 一个身子发热的人, 定是不喜的。
怎这时, 这些都变成她所喜之物了·李唯兮摸不着头脑,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阿槿见自己李姑娘,而她却没有反应, 紧张得直冒汗, 呼吸都不匀称了,她艰难地开合嘴唇,又唤了声:“李姑娘,你没事吧。”
李唯兮抽回思绪,扯出一个笑容,应道:“并非忌口,只是发觉我与阿槿姑娘的喜好十分相似, 惊讶而已·”·阿槿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李姑娘也喜欢这些菜品”·李唯兮点点头:“嗯, 都是我常吃的。”
吁——阿槿松了大大的一口气··“那李姑娘快尝尝吧, 看看口味咸淡是否合适·”·“嗯·”李唯兮夹起一块酱香茄条, 放入口中, 轻轻咬下一口, 慢慢咀嚼着,松软的茄子裹着酱汁,口齿生香。
这样的做法与公主府中的口味十分相近··李唯兮将口中之物咽了下去,对着阿槿道:“很好吃,你也快吃吧,不然就凉了·”·“好·”见李唯兮吃得开心,阿槿也十分高兴,夹起了一大筷的冬瓜放入自己的碗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唯兮默默数着阿槿动筷的次数,发现其所言不曾有假,她是真的喜欢这些菜品··李唯兮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蓦地心疼了一下··她失了记忆,潜意识之中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并把自己的喜好误当做了她的喜好。
李唯兮深深地望了阿槿一眼,心中暗暗立誓道:从今往后,她定不让她再伤分毫·如此好的人,她好好护着、爱着··阿槿吃饭速度很快,没多久,一碗饭下肚,菜也吃了许多,略一停顿,饱腹感便上涌。
她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就要撑得难受了··阿槿不再夹菜,用筷子将碗中七零八落的米粒夹进自己的嘴中··相比之下,李唯兮吃饭的速度就慢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优雅婉约。
能与这样的姑娘一同进食,真是赏心悦目,阿槿将饭碗中剩下的几粒米嚼的津津有味··偷偷看的频率多了,李唯兮怎会没察觉,她冷不丁地抬起头来,便撞上了阿槿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某人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至饭桌上,慌乱地扫视着··李唯兮放下碗筷,眼中含着笑意,柔着声问道:“阿槿姑娘吃好了”·“还没呢。”
做贼心虚,阿槿又拾起筷子夹了两筷子的菜放入自己碗中,静静地吃着·这时的目光便黏在碗里的菜上,再也不敢离开了··李唯兮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低得不能再低的脑袋,宠溺而柔情地笑了。
好一会儿,阿槿才抬起头来,声音糯糯的:“我也吃好了·”·她的肚中再也装不下一丁点的东西了,撑·如若不是李姑娘坐在对面,她真想揉揉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李姑娘也吃好了感觉如何”·“嗯,阿槿姑娘的手艺十分好,我以许久未吃到如何合乎胃口的饭菜了·”·听到夸赞,阿槿本该开心,但又从李姑娘的话语中听到了别样的情绪,关切道:“举世之间,应当是家中的饭菜最称心。
听李姑娘这语气,似是离家已久”·“是啊,我喜欢游山玩水,近几年流连于各地,甚少归家·能遇上阿槿姑娘这般兴趣相投之人,实属幸运。”
“原来如此·”阿槿眼中流露出向往,她最大的心愿便是寻一知心之人,肆意悠游,一同踏遍千山万水,共睹美景,“那李姑娘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算不得多,大晋幅员辽阔,还有诸多美妙之地未踏足。”
“待我将浣溪的学堂建好,我也要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阿槿激动道··“那阿槿姑娘可与我一道,有伴相随,更有乐趣些·”·阿槿很想答应,与李姑娘同行,当真是一桩美事。
但再想想也只能作罢,修建学堂非朝夕之事,况且李姑娘于浣溪村、于自己也不过是个过客,她很快便要离去的··想到此处,阿槿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如若有缘,日后我们再相约。”
李唯兮知晓阿槿的担忧,并不说破,以微微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她余光瞥向饭桌,原先装得满满当当的盘子,如今只剩下汁水了··她食量一向小,纵使再喜欢,也不会多吃。
由此可见,对面之人吃得甚多··李唯兮开口道:“吃得有些撑了,阿槿姑娘可否陪我去院中走走,消消食”·“好啊·”方才聊得太入迷还未曾发觉,如今一停下来就觉得撑得慌。
二人稍稍收拾了一下碗筷,便离了厨房,并肩走在院中的小道上··月光倾泻,虫鸣不绝,二人走得很慢,步伐出奇的一致··李唯兮不时说起一些自己这些年的见闻,阿槿听得津津有味。
兴致正高时,忽然一团黑影从李唯兮的脚边窜起,从她的脚面跳过··忽然脚边的草丛中有东西窜动了一下,从李唯兮的脚面上跳过,很快又隐入了草堆·忽然脚边的草丛中有东西窜动了一下,从李唯兮的脚面上跳过,很快又隐入了草堆。
李唯兮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动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用手去抓阿槿的手臂··阿槿见李姑娘被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扶住她的手臂安慰道:“李姑娘不必害怕,是我养的小兔子呢,不是蛇虫鼠蚁。”
“兔子”李唯兮反问了一句··“是啊,不可怕的·”·李唯兮这才注意到自己抓在阿槿身上的手,心里暗叹,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
不过再一看,阿槿的手心贴着自己手背,很是温暖··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这个“花容失色”也是值了··阿槿见她惊魂未定,还有些气喘,立马弯下要来,朝那草丛中摸索一通,很快,便寻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阿槿抓住兔子的两只耳朵,提起,将它递到李唯兮面前,“你看,就是它,很是调皮,窜来窜去·”·兔子耳朵被提起,整张脸被拉长,很是搞怪,加之不甘的双腿卖力蹬,李唯兮立马就被逗笑了。
她笑了,阿槿也跟着笑了·方才的- yin -霾一扫而过··李唯兮用手指戳了戳白兔的小脸,对着阿槿道:“你这样抓着,它肯定很难受,不如让我抱着吧。”
阿槿闻言将白兔递至李唯兮怀中··李唯兮一只手小心地捧着,另一手的手掌轻轻抚着白兔的绒毛··白兔被顺了毛,很是舒坦,也不闹了,静静地待在李唯兮的怀中。
阿槿蓦地就有些羡慕白兔了,李姑娘这么温柔,被她抚着一定很舒服··二人继续朝前走去,闲聊着··**·不知不觉中,时间飞逝,夜深了,二人已经绕着竹楼走了许多圈,话题也从天南聊到了地北。
白兔中途便被李唯兮放走,现在也不知窜到哪里去了··阿槿将李唯兮送回了厢房·站在门口处,阿槿生出了不舍的情绪·分明才相处半天,却觉得熨帖非常。
阿槿很喜欢和李姑娘待在一处,她头一次想抱怨时间飞逝,二人如若再多待一会就好了··可是时间很晚了,她不能打扰她休息··李唯兮看出了阿槿的不舍纠结的情绪,放缓了声音,含着浅笑道:“阿槿姑娘如若还想听些外头的事情,明日我们再继续,近半月我是不会离开浣溪的。”
所幸她是她的房客,二人还有半月的时光可以相处·一想到此处,她便不难过了··“好,那晚安咯·”·“晚安·”·阿槿走后,李唯兮来到厢房内,快步行至窗边,看着阿槿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收回了目光。
二人相逢的第二日马上就要过去了··李唯兮表面平静,内心早已大浪滔天,她是强忍下来的··她很想去抱抱她,将自己的思念和爱意统统告诉她··可是现在这么做,会吓到她的。
直到半夜,李唯兮依旧没有睡意··忽然,夜里起风了,窗子没有支住,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李唯兮起身,走到窗前,欲将它关上··这风比她想象中要大,原本是明朗夜空,瞬间便乌云密布,妖风阵阵,窗外几株的芭蕉树被刮得前后摇晃,地上的一些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两株李树位于廊道内,有竹楼廊道庇护着,倒不用担心··只是,要变天了么·李唯兮停下关窗的手,发布密令唤来潜伏在竹楼外围的知礼,她记得知礼是会看天象的。
不一会儿,知礼便从窗边跳入,行礼道:“公主,您寻我”·李唯兮问道:“明日天气如何”·知礼答:“明日晨起至傍晚皆是淅沥小雨,入夜之后狂风大作,大雨倾盆。”
李唯兮听罢,点点头,道:“本宫有事要吩咐你,你务必要完成·”·知礼叩首:“属下定不辱使命·”·李唯兮将知礼召至跟前,低声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第一百零三章 冰糖雪梨·翌日, 一醒来,李唯兮便听见了雨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雨水不大, 声音悦耳, 清脆非常··李唯兮起身,打开窗户,用竹条支起,任由清爽的风吹拂在脸上。
从窗户中望去,昨夜的乌云已散去,天空下起了太阳雨··不知那两盆郁李树怎么样了·李唯兮打开门栓, 将房门敞开, 扑面而来便是一阵混着泥土气息的花香。
受了雨水的滋润,这李花比昨日开得还多··雨滴落在娇嫩的花瓣上,留下一粒粒的小珠·李唯兮凑近了去看,在阳光下, 那些小珠亮莹莹的··叶片上也有,用手滑过, 会留下一道深绿的痕迹。
李唯兮看完花之后,才发现素色的花盆旁很贴心地架着一把油纸伞,定是担忧自己出门会叫着雨水淋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她此刻在做些什么李唯兮迫不及待想去见她了。
她撑起油纸伞,走入细雨中,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厨房有炊烟, 但是寻了一圈, 人并不在此··路过厢房, 鸡舍,亦不见人影··再往后走去,李唯兮来到了竹楼后方的一个花园里,便是昨夜被白兔吓到之地。
那人正蹲在地上,裙摆被揪着放在膝上,对付着长得比鲜花还高的杂草··她没有撑伞,细密的雨滴飘落在她的发梢上··李唯兮走近,将伞遮在阿槿的脑袋上,道:“下雨天,怎么也不撑把伞”·阿槿听见她的声音,忙从泥地上站起,眼睛笑得弯弯的:“李姑娘,你醒啦。”
二人离得有些距离,阿槿的后背仍然浸在雨幕中··李唯兮向前跨了一步,油纸伞挡住了细雨··李唯兮心中有一些气愤,但不好表现出来,便强压下,语气还如往常一般轻柔:“为何选在雨天除草”·阿槿答:“雨天泥土会松动些,比较好拔。”
“那你也该撑把伞,一不留神便会受了寒·你看你这脸上都是雨滴·”李唯兮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来,用袖边替阿槿擦去脸上、发丝上的水渍。
当柔软的布帛触及阿槿脸上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绷直了身体,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呼吸都凝住了·昨夜被李姑娘抓过的地方,也起了温度··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二人站得极近,近得阿槿都能望见李姑娘脸上的绒毛,有阳光洒在她白雪的肌肤上,那绒毛也透着光泽。
阿槿突然很想伸出手指去抚一抚··但这个想法一出现便被她扼杀在了脑中,她与李姑娘还未达到如此熟稔的地步··“好啦,下次别再淋雨干活了。”
李唯兮放下了袖边,稍稍离了一些距离,望着阿槿的眼睛道··“唔,知道了·”阿槿呆愣愣地点了两下的头··“回去么”李唯兮问道。
阿槿下意思点头,脚刚刚迈出去一步,又急忙收回,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这些拔掉的杂草得收好放在石地上,不然雨一润,它们又重新扎根,就白忙活了·”·李唯兮将视线转至杂草上:“那你去收吧,我来帮你撑伞。”
“好·”·阿槿拿起竹筐,从花园的一头开始收,李唯兮撑着伞跟在她的身后··收好一半后,阿槿有些惊讶,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没有碰撞,没有错位。
自己要往左,李姑娘的伞也往左移,自己要往前去,李姑娘也似提前能知晓一般,将伞递前··往日雨天,她和阿绫配合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要么是她撞上阿绫的胳膊,要么是阿绫踩了她的脚,有时撑着的伞来来去去,就是不到她的头上,让她淋了好一阵的雨。
阿槿发觉她和李姑娘之间有一种难能可贵的默契··这份默契让阿槿很快就收好了草,她背起竹筐,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去··**·食过早膳,阿槿见今日无事便央着李姑娘给她将趣闻,李唯兮自然是应允。
二人寻了一处高些的阁楼,闲谈之余亦可赏赏雨景··阿槿煮了一壶香茗,带了些糕点,便与李唯兮一同往那阁楼去了··一天的光- yin -转瞬即逝,二人一整日都待在阁楼中,谈天说地。
只是说话,哪儿也不去,阿槿也觉得妙趣横生·她想粘着李姑娘,一步也不想离开··暮色四合,阁楼中没有烛灯,加上又是- yin -雨天,天空越发昏暗起来。
李唯兮看了眼天色,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我们便说到这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下去走走了·”·阿槿意犹未尽,但肚中已然咕咕直叫,便点头应允。
阁楼的位置偏后,脚下便是那片花园··花园中的雪梨结得早,到这个时候已经长得有拳头大了,叫雨水淋过,嫩黄嫩黄的··阿槿想着李姑娘今日陪着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喉咙定然会不舒服,晚膳时需做份雪梨汤,给她润润嗓子。
二人仍是共撑一把伞,阿槿握着伞柄,经过花园时候出声道:“李姑娘,那梨子快要成熟了,我们去采几颗·”·“去吧·”李唯兮同意道。
摘完梨子,阿槿便钻入了厨房··李唯兮回到房中,她本想帮忙,但阿槿不愿让她踏入厨房,她道厨房之中油烟大且今日都不曾午休,该去歇歇··拗不过她,李唯兮便回房了。
半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呼唤传来:“李姑娘,吃饭了·”·李唯兮自窗户中望去,只见阿槿隔着雨幕,朝着自己大力挥动着手臂··是怕自己找不到厨房的位置么·李唯兮噗嗤一声笑出来,没了记忆,失了身份,这人纯真可爱的一面显露无疑了。
李唯兮迅速出门,穿过雨幕,来到厨房之中··外头下了雨,今日只能将桌设在里头·阿槿为弥补美景不足,还特地折了一枝桃花插在瓶中,放在桌旁··阿槿从小炉中倒出煮好的冰糖雪梨汤,热乎着,她取来一瓷勺,放入碗中,而后双手端着来到李姑娘的身旁,“今日说了这么多趣事,喝些雪梨汤润润嗓子。”
“阿槿姑娘当真是体贴入微·”·“快尝尝,味道如何”·李唯兮舀了一勺雪梨汤,放在嘴旁吹了吹,而后饮用起来。
阿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李唯兮,双眼瞪得大大的··李唯兮扬起一个笑容:“甜而不腻,滋味清爽,好喝·”·阿槿弯了眉眼:“那你就多喝些。”
李唯兮又喝了几口,发觉阿槿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喝,自己面前却无物··“阿槿姑娘你不喝吗”·阿槿答:“我只做了一份,自然是要给李姑娘。”
李唯兮舀了两下汤中的雪梨,有热气不断冒出,雪梨的清甜温暖在心中晕开··李唯兮抬头道:“反正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剩下亦是浪费,不如你我分着喝。”
她没有询问的意思,直截了当去拿了一小碗来,将自己的冰糖雪梨汤舀了一半出来,而后将碗推至阿槿面前··都做到这一步了,阿槿自然推拖不得,俏皮地说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舀起一块雪梨,轻轻地咬了一口,雪梨松软,甜味浸出,直达心间,确实好喝··二人饮过雪梨汤才开始食晚膳··这一桌的饭菜依旧合乎李唯兮的胃口。
由于是雨天,无法消食散步,二人在厨房之中又聊了一会的天,便各自回房了··**·有别于昨日,李唯兮早早就沐浴更衣,上.床榻里躺着··房间里的灯熄了,李唯兮于黑暗中等候着风雨的到来。
阿槿也睡得早,雨天本就易使人困倦,听着细雨声,早早睡下,一觉睡到大天亮,美事一桩··戌时中,外头开始有了动静,风呼呼地吹着,时而轻时而重··屋顶房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儿,李唯兮又听见了瓦片碎掉的声音。
大风起后,没过多久,雨势就加大··屋顶上的声响退去,有雨水落在李唯兮的脸上··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李唯兮抹了一把脸,自床榻中起身,穿着中衣,抱着双臂站在床榻旁,待被褥被淋- shi -了一大片之后才转身离开。
厢房的桌旁也开始漏起雨来,雨滴落在板凳上,噼里啪啦··凉风自那口中吹进,李唯兮打了一个哆嗦··她披上衣服,着起鞋袜,打开了房门,朝着阿槿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阿槿睡得正香甜,耳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她迷蒙地睁开了双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叩叩叩——”·是敲门声没错。
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敲她门的,只能是李姑娘了·阿槿弹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急忙从床榻上下来,三步并做两步,将门打开·门栓刚掀开便有大风往里头顶,阿槿用力顶住。
在狂风呼啸中她看到了李唯兮瑟瑟发抖的身影·门外的李唯兮只着单薄衣衫,抱着双臂,发丝都被大风吹乱了,模样有些狼狈··阿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先进了屋子。
门重新关上,外头的狂乱被隔绝··“这是怎么了”阿槿焦急地问道··李唯兮答:“外头起了大风,将屋顶上的瓦片掀走,厢房内漏雨了。”
“怎么会这样”阿槿吃惊不已·· · ·第一百零四章 相拥而眠·“你在屋里等我, 我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见李姑娘衣衫单薄, 阿槿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一件外衫,披在她的身上,“你千万别出去, 外头凉·”·“好·”李唯兮坐在板凳上, 抓住外衫的领子,往自己身上拢了拢,乖乖答应。
阿槿披上外套, 支了雨伞往李唯兮的厢房走去··她眉头紧蹙,分明白日里还是和风细雨的,怎到了晚上突然狂风大作·阿槿顶着风往前走,脚步都有些不稳。
来到李唯兮的房间,果真如其所言,有几块砖瓦都被吹飞了, 屋顶上露出几个窟窿来, 此时正往内冒着雨呢··阿槿左避右闪,来到李唯兮的床榻旁·雪白的被褥早已不成样子, 被雨水浸- shi -了通透。
万万不能让李姑娘再回来了··阿槿沉着脸, 去了厨房,切了几个姜片,用热水烧了一碗姜汤, 端回自己房中··“李姑娘, 快把姜汤喝下, 暖暖身子。
是我不好, 只是清扫了内部家具,不曾检查窗瓦牢固与否,让你受苦了·”阿槿脸都皱成了一团了,万分自责道··“是风雨来的急,不怪你·”李唯兮接过姜汤,放在手心中暖了暖自己的手掌,待温度稍凉一些,便小口小口地饮下。
“我方才去看过了,你那屋是待不了了,小知姑娘的房间也很危险·要不...今晚你便在我这将就一晚吧·”·竹楼中虽然还有其他的房间,但雨大风急,阿槿是一万个不放心。
她这间屋子半月前才翻修的房顶,牢固得很··“好·”李唯兮脸上神色并无太多的变化,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她应的十分干脆··阿槿取来新的被褥和枕头,铺好。
关上了门,风雨的声音减弱了很多,李唯兮打了一个哈欠,双眸红红的,阿槿连忙催她歇息··“明日我定把那屋顶修好·”阿槿保证道,让李姑娘受罪了,她真是自责不已。
“你也莫要自责了,早些休息吧·”·李唯兮躺下,阿槿将烛灯熄灭,躺在李李唯兮身侧··虽说二人都用着自己的被子,中间还隔着些许的距离。
但床榻的一侧因另一个人而陷下,安静的空间中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这种因另一个人而生的感觉是无法忽视的··阿槿紧紧抓着自己的被角,眼睛闭着,呼吸放得很轻。
她不由自主地便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李姑娘身上··李姑娘稍微动一动,扯一扯被角,她都十分警觉,神经立马绷了起来·李姑娘是否睡得舒坦是否需要什么·她的精神强打着,直到亥时中,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梦乡。
李唯兮前阵子还四处奔波,熬夜成习惯,自然不会睡得那么快·她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子·从背对着阿槿的那面,翻倒了正对她的那面··方才自己一动,阿槿也会跟着轻轻一动,而这时却没有。
李唯兮断定阿槿已经睡熟了··李唯兮朝着那背对着自己的人移了移,缩近了距离··房间昏暗,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走廊上照明的灯笼通过窗纸、门缝洒入一些微光。
李唯兮能看见阿槿侧躺着的轮廓,能看见她黑乎乎的脑袋··她将手从被褥中伸出来,探向阿槿的黑发·她的手指轻轻的拂过阿槿柔顺的发丝··而后她将手面摊开,欲覆在那个圆乎乎的脑袋上。
正当李唯兮的手掌贴近阿槿的脑袋时,阿槿不明所以地动了动,嘴中还夹杂着几声嘟囔··李唯兮暗道不好:难不成是自己把她吵醒了·李唯兮如同惊弓之鸟,快速收回了手,藏回被中,静观其变。
阿槿嘟囔两声后便将她自己的手从被褥中抽出,探至后脑处挠了挠··那个地方好像很痒,阿槿连续抓了好几下··难不成是那处伤口·于黑暗中,李唯兮张大了双眼,注意着阿槿的动作。
阿槿挠了几下之后,伤口的痒并没有止住,又接连挠了好几下·而这几下的动作明显就烦躁多了,她嘴中的嘟囔声越来越大,像小孩子睡得香甜却被人打搅所发的牢骚。
这样可不行,没轻没重的,万一将伤口挠破就不好了··李唯兮覆上手去,按住了那个急躁的手,而后将自己微微有些凉的手掌贴在发烫躁动的伤痕上,用指腹轻轻擦着。
阿槿的手一下就停住了,嘟囔声也小了,睡梦中的烦躁与牢骚随着李唯兮轻柔的动作而消弭··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李唯兮五指摊开,用指尖去探寻那个伤口的大小。
仔细算算,离那受伤之日已过两年有余,这伤口早已结上厚厚的痂,疮痂脱落之后,伤口的肌肤就变得与别处不同··李唯兮很快就能辨别出来·由于受伤结痂,这个地方的头发比别处少得多。
加上刚才阿槿发牢骚,发根处冒出了些许的汗水,黏黏的伤口处的也肌肤热热··对着阿槿的后脑,李唯兮轻轻的吹着气·指尖不停,轻柔地按摩着··阿槿舒坦了,一动也不动的侧躺着,身上的燥热都降了下来。
鼻腔中还时不时冒出一两个的鼾声·阿槿舒坦了,一动也不动的侧躺着,身上的燥热都降了下来·鼻腔中还时不时冒出一两个的鼾声··一炷香后,李唯兮手臂发酸,她见阿槿再无动作,应当是睡熟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殊不料她的手刚一撤下,睡得好好的阿槿突然翻动起了身子··要醒了么·李唯兮忙闭上眼睛,已经落到半身下的被子也不敢拾了,脑中迅速闪过几套对策与说辞。
几下扑腾翻动之后,阿槿不动了,李唯兮屏住了呼吸,猛然睁开了眼睛,她的怀中多了个热乎乎的“东西”··这个“东西”靠在她的胸口,抵着她的下巴,勾着她的身子,嘴里还打着呼噜声,睡得比猪还沉。
李唯兮嘴角噙着笑意,明目张胆地在阿槿的碎发上揉了揉··她点了点阿槿的鼻子,心道:原来睡着了也知道哪里比较舒坦··李唯兮伸手拉过了退至半身下的棉被,盖在二人身上。
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肢,与之紧紧拥在一处··这人的身子还是暖融融的,而自己虽说是除去了寒毒,身子仍然有些发凉·二人相补,再妥帖不过了··阿槿绵长的鼻息洒在李唯兮脖颈上。
她低头亲了亲阿槿的额头与眼角,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乡··这一夜将会是她这些年来睡得最舒坦最安心的一觉··**·大雨下了一夜,到了第二日依旧滂沱,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天空- yin -沉沉的,鸡舍中的鸡也偷起懒来,也不鸣晨了,懒洋洋的卧在鸡窝中,将身子缩成一团··鸡窝就在阿槿的房间旁,每日她便是听着鸡鸣起身的·今日鸡不鸣了,她自然也没起。
直到这一觉睡得舒舒坦坦,她才自然醒来··她一动,李唯兮自然也跟着醒了,不过李唯兮想着二人此番姿势暧昧,自己绝绝不能先睁眼·于是她闭眼假寐。
·阿槿醒来时意识是先苏醒,眼皮还有些沉重,还需赖上一会儿,故而她还不曾睁眼··手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温温的,动鼻子嗅一嗅,“此物”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是被子吧··阿槿低头在那“被褥”上蹭了蹭,触感酥软,很是舒服呢··蹭舒服了,眼皮也不乏了,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准备迎接崭新而美好的一天。
在她睁眼、眼睛视物那一刹那,她惊愣住了,表情如被雷劈了一般··“李...李姑娘...”·那软软的“物体”并非被子,而是人家李姑娘的身子。
那她刚才蹭的地方是...·阿槿一低头,便望见了被自己蹭开的中衣,里头的肌肤若隐若现,那不是...·最最重要的是,李姑娘还是醒着的,一双美目正胶在自己脸上·她醒来多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都被她看见了·她怎么就忘记了昨日李姑娘来她房中借宿呢·阿槿想尖叫,却只能在心里乱嚎,嘴中干涩得很,哑然失声。
平常她睡觉是很规矩的,很规矩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阿槿脸上闪过诸多表情,变化之快之多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她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急死个人咯阿槿如坐针毡,搭在李姑娘背后的手放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阿槿姑娘,早啊。”
李唯兮毫无扭捏之态,大大方方地跟阿槿打着招呼··这样一对比,阿槿更加无地自容了·她低着头,如同犯错了地孩童,细若蚊声道:“...早...”·“昨日多亏了阿槿姑娘呢。”
李唯兮扶着阿槿的肩头,语气诚恳道··阿槿一头雾水:“啊”·“昨夜吹了寒风,身子发凉·是阿槿姑娘抱着我才将身子焐热的,若不是你,我今日定会生病的。”
李唯兮一本正经道··“是吗,我...我都不记得了·”阿槿心里虚虚的,眼神缥缈,即使现在有了借口,她依旧不敢与李姑娘对视··按理说两个女子同塌而眠,抱在一起睡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况且她昨日是为了李姑娘着想才抱着她的。
只是不知为何,阿槿心中便生出冒犯之意,她感觉自己占了李姑娘的便宜,还是很大的便宜··阿槿脸红红的,一直没有消掉,反倒有越演越烈之势·· · ·第一百零五章 情意萌动·李唯兮望着阿槿低垂的双眸, 怎会不知她心中的错综复杂, 她在意自己,肯定会在意自己的感受。
倘若自己若是表现出丁点的反感排斥,她心中定会难受··故而,待她如常便是最好的办法··李唯兮神色并无多大变化, 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浅笑, 她轻轻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摆动了一下脖颈, 伸了伸懒腰,眼睛因着舒适而眯起,感叹道:“这一觉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了,多亏了阿槿姑娘。”
听到李唯兮这么说,阿槿心中却是踏实了一些, 罪恶感减轻··李唯兮掀开被子, 坐起:“我去洗漱了, 阿槿姑娘要起身吗”·阿槿弱弱的应道:“那......李姑娘先去吧,我......我再等等。”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好, 那我先回房间了·”·脚步声慢慢远去,之后是开门与关门的声音, 阿槿始终不敢将视线留在她的身上, 偷偷的一眼也不敢看。
直到门被合上, 房间归于平静, 静的只能听见她不稳地呼吸声··阿槿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只是怀中之人早已离去, 冰凉的空气自开敞的被角灌入,她打了一个寒颤。
阿槿又觉得不对劲了,为何抱着李姑娘之时觉得羞羞的,心跳快得都要窒息了·她一离开,又觉得心里空落落,渴望跟她亲近呢·难不成......·自己喜欢上李姑娘了·脑中炸起这个惊雷,阿槿拉过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身子皱缩着,心跳突突的,面颊滚烫,双目瞪得如铜铃。
她们才相处两天啊,自己便喜欢上李姑娘了·想起着两天之中发生的种种,阿槿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内心··她并不是封建守旧之人,女子之间的感情她并不回避··只是她不知李姑娘是何种的观念,是否会喜欢她·被窝中,阿槿呼吸急促,里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待到受不住之时,阿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掀开了被子··她愣坐在床榻上,脑袋闪过许许多多的东西,思绪万千··一炷香后,阿槿想明白了··她喜欢李姑娘是她自己的事情,在确定李姑娘的态度之前,必须隐瞒住,决不能让李姑娘发觉了,不能让她有负担。
如若当真是两情相悦,她必不退缩,誓死相随··想透彻后,阿槿心中不再沉甸甸,隐隐的,还有一些小激动··这是她的记忆中唯一一次的春心萌动,那个人是李姑娘,她觉得十分幸运与美好。
就算最终情归无路,也要在这些短暂的相处时光中留下最为美好的记忆··阿槿斗志满满,软绵绵的身子注入了气力·她掀开被子,一打挺便从床榻上下来。
穿戴好衣物之后,她不由自主地去寻李唯兮··外头雨势还很大,雨珠串的帘幕遮掩住了山林之景,并在阿槿的园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水坑··李姑娘方才说要洗漱,定然是回房了。
她那房间四处漏雨,如何能待·不行,她必须将她带回自己的房间里来··阿槿踏入那间厢房,被狂风扫荡过,地上一片狼藉··李唯兮穿戴整齐,正弯腰拾起地上东倒西歪,裹着泥水之物。
那地板潮- shi -得很,阿槿看见她的裤脚都- shi -了一大圈··阿槿快步冲上去,接过李唯兮手中的杂物:“李姑娘,你去我房中歇息吧,这里由我来收拾。
我是房子的主人,而你是租客,这些理应我来做·”·李唯兮笑道:“收拾些东西并不费力,阿槿姑娘不必担忧我·不如我们一同收拾,这样也能快些,我们也能快些去吃东西。”
阿槿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便同意了·只是她让李唯兮去收拾床榻与桌面的杂物,地上这些粗重的则由她自己来做··阿槿不经意间抬头,余光便能望见李姑娘认真忙碌的样子。
她的心跳漏了几拍,也越发笃定自己是真的喜欢李姑娘··收拾了一个时辰,厢房整洁一新,漏雨之处用着小桶小盆接着,不至于到处流淌··阿槿望着头顶上的那几个窟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的私心里是不愿屋顶如此之快修好,这样的话李姑娘就可以继续让李姑娘宿在她的房中,二人之间的相处时间也能多些··可理智又告诉她,修好房顶是她的义务,因着自己的私欲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正纠结时,李唯兮走近,面露担忧之色:“阿槿姑娘,外头雨势这么大,风又急,这屋顶还是先不要修了吧,我害怕你会受伤·”·一听闻李姑娘担忧自己,让自己莫要修房顶,阿槿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她瞬间就拿定了主意,点头道:“那李姑娘先住在我那处吧,待雨势小一些后我再来修着房顶·”·“好,那我将这些行李也移至阿槿姑娘的房间。”
“嗯,我来搬·”·阿槿将自己的半个床榻分给了李姑娘,将自己的半个柜子分给了李姑娘·除了自己,房间中还浮荡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个人一点一点地沁进了你的生活里,而这个人刚好是你喜欢的人··**·下雨天哪儿也不能去,两人待在竹楼之中,在廊道中走走停停,一抬眼便是漫天的雨幕,多少有些烦闷。
李唯兮脑中忽然闪现一个想法,提议道:“阿槿姑娘,不如你教教我做木簪吧·”·阿槿来了兴致,眼睛亮闪闪的:“好啊·”整个浣溪村就数她的木艺最好,最精致。
能在李姑娘面前露一手,她自然是沾沾自喜··“那你去阁楼等我,我去拿材料·”·“好·”李唯兮先走一步··阿槿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她的工具房中,将她的那些有用没用的东西统统收进布袋中,放在腋下抱着,神采飞扬地往阁楼走去。
李唯兮大老远便听见了那欢快的脚步声··以前她只知子由擅医,从不知她也会木艺,兴许是这两年里苦练出来的··她很想知道擅制木艺的子由是什么样的。
“李姑娘,我来了·”阿槿抱着一大包的东西,一路小跑而来·抵达阁楼之时,与李唯兮相别还未超出一炷香的功夫·她的脑袋上冒出细汗,气喘的急。
“如此着急作甚我们有大把的时光·”李唯兮倒了一杯茶水给她,让她歇歇··阿槿接过茶水,大口大口的喝完,神情之中皆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献宝似的将自己的工具掏出,一个个介绍到:“这是墨笔,这是锯子,这是削刀,这是锉刀,还有砂纸,这些是主要的工具,其余那些等用到的时候再介绍·”·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好。”
李唯兮端坐在桌旁,后背直挺,听得十分认真··最重要的是,其眼神还时不时流露出敬佩之情,让阿槿十分受用··阿槿将一套工具摆在桌面的右侧,方便李姑娘取用。
而后取出一张宣纸和一把墨笔,放在她的身前,正了正色道:“做木簪,首先便是要画出一个设计图来,之后我们按着设计图来切割·李姑娘心中可有想法”·李唯兮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该做什么样的木簪··“或者是那些印象深刻的簪子,将其像画下亦可·”·李唯兮又仔细地想了想,嘴角一扬,反问道:“阿槿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木簪”·“我”阿槿疑惑。
“是啊,我这第一支木簪想做给阿槿姑娘呢”·这话若放在以前,阿槿定不会胡思乱想·可今日她意识了到自己的感情,总觉得这话之中暗藏着似有若无的暧昧。
她耳垂稍红,垂眸答:“我......喜欢简单一些的·”·其实无论李姑娘做成什么样的,她都喜欢·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说··“好,那我有想法了。”
李唯兮将宣纸摊开摆正,而后用墨笔勾勒出图案来··“既......既然李姑娘那支木簪要送与我,那我这只便送与你吧·”·“好啊。”
李唯兮欣然应道··二人伏案画起图来,也几乎是同时放下墨笔来··阿槿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凑到李唯兮面前的宣纸上,仔细看着李姑娘为她设计的款式。
几根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簪头的形状,轮廓便像是飞翔的鸟儿··阿槿很是喜欢,鸟儿的自由无忧一直是她向往与喜爱的··“如何”李唯兮抬起头来问道,目光之中暗含期待。
“很好,我非常喜欢·”·“那我看看你的·”李唯兮伸长脖子道··阿槿将她所画之图拉近:“我所构想之图亦不复杂,簪头是一朵李花。”
“好看·”·阿槿的画工十分精细,那朵李花在她的手下活灵活现,仿若绽开于梢头··“那我们就开始喽·”阿槿取来两片桃木,摆在桌上:“接下来我们要将设计图誊到桃木上,注意尺寸。”
阿槿用食指和拇指在李唯兮的设计图上比了比:“你这图画的小了一些,誊到桃木片上时,簪尖抵着下缘,簪头尾稍处靠着上沿·”·“好。”
李唯兮认真记住这些注意点,看着设计图,仔细的将图案画桃木上··阿槿做过许多的簪子,熟能生巧,画过一遍的图自然是印在脑子里·她再动笔之时,便不再看图,手上的动作是十分的快。
不出三两下的功夫,那朵栩栩如生的李花便开在了桃木上··阿槿放下墨笔,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目光轻柔地落着李唯兮的身上,唇边噙着浅笑。
 · ·第一百零六章 厢房小酌·“好了·”图案誊完之后, 李唯兮放下手中的墨笔, 将桃木片捧在手心观看··看她的样子,对自己的设计是十分满意的, 阿槿不留痕迹地收回目光:“接下来我们用这个小锯子将桃木的边材锯掉。”
阿槿拿起自己的锯子在李唯兮面前晃晃,示意着她也拿起··李唯兮拿起之后, 阿槿叮嘱道:“使用这个锯子的时候要小心,锯条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刮伤手。”
她顿了顿,想想又不放心, 从布袋之中翻腾出一双手套来, 递给李唯兮:“戴上手套吧, 安全些,力也好使些·”·闻言, 李唯兮接过手套,微微颔首道:“多谢阿槿姑娘。”
“我先给你做个示范·”阿槿将桃木放在小木台上,要切割的部分从小木台的边缘冒出,她右手拾起锯来:“先将大致的轮廓锯出即可,不必按照图案严丝合缝地切割。”
阿槿动起手来, 模样很是轻松, 那小锯在她手中俨然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指哪打哪, 一点偏差都没有··一个三角木块被锯下, 落到桌面··“试试吧。”
阿槿抬头, 望着李姑娘, 目光之中流露出隐隐的不安··李唯兮做事干脆果敢,虽说是先前未曾接触过的手艺,但她绝不是未做先怕之人·她心中并无多大的拨动,同阿槿一般,右手拾起锯子来,左手按住桃木,固定好之后,将锯条贴着桃木的边缘。
她已选好切割的线路,只要拉动锯柄即可··李唯兮本以为一切会顺风顺水,结果一拉动锯柄,锯条便跑偏了,在桃木的边缘上乱划好几道的口子··这是怎么回事·李唯兮的脸色变了变,她并不服输,再次尝试,左手牢牢地按住桃木片,右手将锯条重新固定在切割的位置。
再一拉动锯柄,锯条又跳走了,手上的力气也不知是怎的,完全用不上劲,李唯兮抬眸,用无助的眼神看着阿槿··阿槿看在眼里,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个地方··她离了座位,走到李唯兮身后,蹲低身子扎了一个马步。
她的右手覆在李唯兮的右手上,一同握住锯柄,左手亦覆上她的,一同按住桃木片,身子便从背后揽住她··阿槿比李唯兮高些,手臂也长些,这样揽着,两人全无不适之感。
阿槿在李唯兮耳边温声道:“如若锯的时候会跑偏,我们先在这个地方弄一个锯槽·弄锯槽的时候,轻轻地拉动锯条即可,不必使太大力·”·阿槿一边解说,一边手发力带动李唯兮的右手。
在阿槿的带领下,锯条听话非常,说锯就锯,说停就停,快慢亦相宜··“再向后锯的时候,用手臂发力,不要用手腕发力,那样稳不住·”·虽说隔着厚厚的手套,李唯兮依旧能感受到阿槿手心中的温度,以及她贴着自己那处的柔软。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李唯兮不由得想起了二人相处时的点滴·旧时,她也时常这般拥着自己··熟悉的感觉袭来,李唯兮内心一阵悸动,心跳也不可抑止地加快。
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另一个快速搏动的心跳,自背后传来··阿槿很紧张么·“就是这样,懂了吗”木块掉落的声音打断了李唯兮的思绪,她咬了咬唇,眉眼低垂,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于手上的活计上。
“嗯·”她轻轻地应着:“我自己来试试·”·阿槿松了手,嘴中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端着神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李唯兮将脑中的杂念都清出去,按着阿槿教的方法,重新试了一次,果真成功了。
见李姑娘越发得心应手,阿槿的担忧少了许多··二人一直从下午折腾到了晚上·由于起得太晚,时间不够,木簪没法完工··饿的饥肠辘辘的肚子摇旗抗议,二人暂且罢手,约定明日再继续。
**·“阿槿,阿槿——”下阁楼时,两声疾呼自雨幕中传来··阿槿辨认出声音的来源,朝着竹楼大门处晃了晃手:“阿信哥,我在这呢。”
“你阿信嫂刚酿好的果酒,我给你送来了,你下来取吧·”阿信撑着大伞,在阿槿家的门口处唤道··“我马上就来——”阿槿提着裙摆快速奔去。
“雨天路滑,别跑这么急·”阿信见一身蓝裙的阿槿飞奔而来,忍不住提醒道··“这不听见阿信嫂酿的果酒来了,迫不及待想喝了·”阿槿扬着大大的笑容应道。
“快拿去吧,雨天喝些果酒,也能暖暖身子·”阿信将手中的酒坛递给阿槿··阿槿接过,将果酒坛牢牢地兜在怀中:“多谢阿信哥,待天晴了,我亲自寻阿信嫂道谢。”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你拿好,我可走了啊·”·“阿信哥慢走·”阿槿目送着阿信远去,而后转身回到了竹楼··阿信走到半路,忽然抬起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想起自家媳妇儿出门前给自己交代了一句话,忘了对阿槿说了。
阿信走到半路,忽然抬起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想起自家媳妇儿出门前给自己交代了一句话,忘了对阿槿说了··媳妇儿说这次果酒后劲有些大,告诉阿槿切勿一次喝得过多,容易醉人的。
阿信回望着后头满是泥泞的道路,心里想到:阿槿素日里也不嗜酒,定然不会喝多,自己无需担心的··想罢,他便放了心,继续朝着家走去··这厢,阿槿接过了阿信送来的果酒,十分欢喜地去寻李唯兮。
阿信嫂酿的果酒远近闻名,她平素里最是中意,她也想让李姑娘尝一尝她喜欢的味道··李唯兮在厢房之中等着阿槿,见她回来之时,神情之中满是喜悦,便知道她又得了什么宝物了。
阿槿将酒坛举至半空,在李唯兮面前晃了晃,神情之中满是笃定:“李姑娘,阿信嫂酿的酒很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末了她还加了一句:“这就不烈,不会醉人的。”
“好啊·”李唯兮点点头··阿槿取来一个杯子,倒入香醇的果酒,满目期许的望着李唯兮··李唯兮将杯盏置于鼻翼间,闻了闻,而后贴在唇边,小口地啜饮起来。
她生于宫廷,又深的皇帝喜爱,参加酒宴无数,饮过的酒水自然也是不计其数··果酒相较于米酒和烧酒,度数不高,确实不易醉人··只是这坛果酒,相较于平常的果酒而言,后劲大了些。
“如何”阿槿迫不及待地问道··“好·”李唯兮只说了一个字,简洁明了,顿了一顿道:“阿槿姑娘很经常喝酒吗”·阿槿怕李姑娘想歪,以为自己是嗜酒之人,连连摇着头道:“不不不,平日鲜少喝酒,只有当阿信嫂家中有酿之时,才会喝上几口。
酒易伤身,少饮为妙·”·“嗯·”·由此看来,阿槿是不大会喝酒的,那这坛酒对于她来说,是不是烈了些·李唯兮察觉到了,今日的阿槿,与前些日子是不同的,她对待自己既热情,又夹杂着些许紧张。
这种种迹象,难道不是她对自己有好感的表现么·那么这坛酒又是否能让她酒后吐真言·“阿信嫂这果酒啊,半年才酿一次呢,等酒酿好了,又要等上好几个月。”
酒香四溢,阿槿苦等大半年,忍不住吧唧了两下嘴··她欲转身,去取一杯子来··李唯兮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忙道:“这酒虽好,但空腹喝酒伤身,我们不如先食完晚膳,而后再小饮一番。”
阿槿停下动作,觉其言之有理,便去厨房煮晚膳去了··雨天都不曾出门,家中食材所剩不多,二人合计,今天晚上便吃简单一些··阿槿用几样素菜煮了两碗的面条,打了些蛋花,李唯兮吃起来依旧是津津有味。
晚膳过后,大风又刮了起来·二人锁上厨房之门,用沙袋抵着房门,以免被风吹开··而后便一同回了房··厢房之中,酒坛酒盏已经摆好,零碎小食也备了些。
阿槿将李姑娘拉至桌旁,斟起酒来,嘴中缓缓道:“李姑娘,你再与我讲些四处云游时的趣闻吧·”·“好啊·”李唯兮举杯,将里头的果酒一饮而尽,“阿槿姑娘想听些什么”·“你先前说过你去过南京城,不知可曾听闻皇室趣闻否”阿槿见她饮完,也将自己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而后再次斟酒。
一杯果酒下肚,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阿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自然是有的·不如我给阿槿姑娘讲讲尊王夫妇的趣事吧。”
“好啊好啊·”·李唯兮留心到,只要自己一举杯,阿槿也会跟着举杯·故而说到跌宕处,转折处,停顿处,她都会小饮几口··不知不觉中,阿槿也多喝了几杯,小脸红扑扑的,睁着一双迷离的眼望着李唯兮。
刚才开始时她还能维持清晰,神采奕奕的,到后头,果酒的后劲上来了,阿槿的身子都忍不住开始摇晃起来··一边摇晃还一边笑道:“这尊王......乃是奇人,动不动就爱翻醋坛子......哈哈哈......”·李唯兮举着酒盏,笑眯眯的望着她,附和道:“是啊。
不过事出必有因,我听人说,这尊王妃模样生的极好,为人又是端庄自持,优雅非常,能不招人惦记么这尊王总得小气些·”·阿槿闻言摆手大笑起来:“无论......尊王妃再美,也比不过李姑娘你啊......你才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话......话本中的仙子都要逊色于你......”·藏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了,看样子是醉的不轻了。
 · ·第107章 表白心迹·李唯兮放下杯盏, 目光直辣辣的, 不加修饰:“是吗原来在阿槿心中, 我是这样的·”·这一眼直直望到了阿槿心中, 好似要将她剥光似的, 内心深处所掩藏的东西马上就要被掘出了。
阿槿瑟缩一下, 立马别开目光,半是逃避地说道:“我脑袋好晕,想睡觉了·”·喝得确实有些多,后劲儿一番接着一番地涌上来, 阿槿的脑袋晕乎乎的,视线也不清明。
她将脑袋靠在支起的手臂上,仍是摇摇晃晃,她嘟囔着,推着桌子站起了身来, 踉跄着迈起步子··她既躲闪,定有她的忧虑,李唯兮又怎会强求·只是闻说她要去睡觉, 她不由得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槿身上。
从酒桌去往床榻, 要绕过一个屏风, 一道小坎,一个桌台,就她这副模样, 若是不扶着, 定是要摔个七荤八素··李唯兮的脚向外挪了半步, 准备扶着阿槿去床榻。
阿槿撑着桌边起身,踉踉跄跄地走着,这副模样,只稍一个绊脚之物,定能摔个屁股朝天··可蓦地,李唯兮不动了,向外挪动半步的脚也收回,身子仍是侧的,眼中的笑意盛地满满了,就要溢出来似的。
阿槿哪里是去寻床铺,分明是朝着自己来了··她与自己之间,不过几步之遥,中间也无任何的磕绊之物,压根不用担心··待临近时,李唯兮张开手臂,一捞,阿槿便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她的怀中。
阿槿坐在李唯兮的腿上,头枕在她的肩上,鼻翼间略微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李唯兮的颈上··她一手揪着李唯兮的衣衫,一手揉着自己沉重的眼皮,“好困啊,李姑娘,该睡觉了。”
酒意上来,脑袋之中一番天旋地转,身子热热的,阿槿很不舒服·在李唯兮怀中,她就跟屁股抹了油似的,动来动去的,很不安宁··李唯兮冰凉的手上贴上她乱摆动的脑袋,柔声安抚道:“是不是难受了”·“嗯。”
阿槿闭着眼蹙着眉道··“那我们下次不喝这么多了好不好”李唯兮望着阿槿红扑扑的脸蛋,口吻之中有一丝的心疼··“好。”
“那你乖乖躺着,别乱动,越动越难受的·”·“好·”·李唯兮的声音便是阿槿最好的镇定剂,哄着哄着,她便不乱动了。
脑袋紧紧贴在她的颈侧··李唯兮轻轻拍着她的肩,轻声问道:“阿槿,若是李姑娘明日便离开浣溪了,你会伤心么”·“会的,李姑娘若是走了,阿槿定会伤心透顶的。”
好不容易舒展的眉梢与唇角又因着李唯兮的这一句话齐齐垮了下来,阿槿双手紧紧地揪住李唯兮的衣衫··“那你为何为这么不舍得她呢”李唯兮继续问道。
“因为李姑娘很好看,很温柔,阿槿也...很喜欢她·”·听到“喜欢”二字,李唯兮的唇角扬得高高的,“那阿槿口中的喜欢是何种喜欢要知道,这世间,喜欢还分很多种,亲朋之间的...”·李唯兮话还没说完,阿槿便着急地抢答道:“是情人之间的喜欢,阿槿要与李姑娘长相依,共白首。”
李唯兮愣了一愣,她发觉阿槿说着话之时,语气之中漂浮着淡淡的伤感,转而问道:“那你觉得李姑娘会喜欢阿槿吗”·“不知道。”
阿槿摇了摇头,模样之中很是纠结,转瞬过后又变得坚定:“不论李姑娘喜不喜欢阿槿,阿槿都会一直喜欢她的,也会对她好的·”·“那你听好了。”
李唯兮俯下身子,将唇凑在阿槿耳旁,逐字逐句认真道:“李姑娘也喜欢阿槿·”·“真的”听到这句话,阿槿模糊不清的脑袋轰然炸开了,她骤然睁大了双眼,直愣愣地望着李唯兮,“李姑娘也是喜欢阿槿的吗”·李唯兮笑着揉了揉她的碎发,看着她的眼睛,笃定道:“是的,李姑娘喜欢阿槿,想与阿槿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槿的放大的双眼慢慢弯成了月牙,里头铺满了细碎的星光,映着李唯兮的影子··二人便这般对望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会是梦吗”阿槿的手摩挲着李唯兮的脸颊,她是那般的害怕,那般的不敢置信,她担心自己一觉醒来,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是真的,不是梦·”李唯兮的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边,辗转又到了唇上··阿槿闭上了眼,享受着这般的柔情,真实的也好,虚构的也罢,深陷其中,便一直沉溺下去吧。
阿槿软塌塌的,李唯兮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会儿,忽而双唇衔住了阿槿的下唇,然后一张嘴,重重地咬了下去··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阿槿沉浸在柔情蜜意之中,冷不丁被咬了一口,还是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吓了一大跳,酒醒大半。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是梦吗”李唯兮笑眯眯的看着她··火辣辣的痛感自脑中席卷而过,阿槿捂着嘴,瞪大了双眼,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到了李姑娘身上,再转至二人相拥的姿势上,一片了然,阿槿脑袋重重的摇了两下,这不是梦啊·李唯兮当然不舍得将她咬坏,未使全力,阿槿下唇上的疼痛不消一会儿便散了去。
她激动不已,张大双臂,朝着李唯兮拥去·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只能“嘻嘻嘻”地傻笑··李唯兮手上一发力,将阿槿抱起,带着她向床榻走去。
绕过屏风,跨过下坎,走过桌台,李唯兮将阿槿放在柔软的棉被上,见她面上仍有些醉意,欲去取些清水替她擦擦脸,夜里也能好眠一些··谁知她松手之后,阿槿的双臂还缠在她的脖颈之上,两只手紧紧交握着。
李唯兮的双手被迫撑在床榻上,直不起腰来··“放开,我去拿个- shi -布,很快便回来·”李唯兮把声音柔了又柔,对着阿槿哄道··阿槿迷蒙的醉意中幸存着一丝理智,这一丝的理智让她撒起了娇来,面颊也越发红润:“亲我一下才能放。”
李唯兮捏了捏她的鼻子,而后侧着脸,让粉红的桃花开在了阿槿耳后,接着是眉梢和眼角··阿槿嘻嘻笑着,松了手,而后扯着被子,盖到鼻子上方,露出一双湛亮的双眸,视线紧紧地黏在李唯兮的身上,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
李唯兮弄来清水,将毛巾放入其中浸- shi -,而后拧干,来到床榻旁,对上那双露在外头的眸子··李唯兮在床榻边缘坐下,朱唇轻启:“手·”·阿槿乖乖将左手伸出。
擦拭完之后,李唯兮又道:“另一只·”·阿槿乖乖将右手伸出··李唯兮:“头·”·阿槿乖乖抓下被子,露出一张泛着醉意,红通通的脸。
她闭着眼,见头往前凑去,要多听话有多听话··李唯兮擦了擦阿槿的脸,又擦了擦她的脖颈,见她模样乖巧,忍不住凑上去,对着她的双唇啄了一下,“乖。”
李唯兮起身,绕到屏风后头,将毛巾放好··后知后觉的阿槿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心间犹如被灌满了蜜水,甜得不像话··她抱着被子翻滚了好几圈,以宣示自己内心的喜悦。
直到闻见李唯兮归来的脚步声,阿槿立马刹住动作,乖乖地等她入被来··烛灯被熄灭了,阿槿身旁的床榻向下陷去,柔软的布枕亦是··李唯兮躺在她的身侧,揽住她的腰肢,与她呼吸交缠。
阿槿的心因着身侧之人被填得满满的,这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有这般心安的感觉··一叶扁舟终于寻到了停泊的之处··半夜里,雨歇了,床榻中相拥的二人沉沉地睡去。
最后的一阵风刮开了乌云,黑色的幕布被掀开,露出背后漫天灿烂的星斗,一闪一闪,璀璨耀眼··**·隔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鸡舍中慵懒了好几天的公鸡活动起了筋骨,一声嘹亮的鸡鸣打破了竹楼的宁静。
被扰了睡梦的阿槿皱缩着脸,不情愿地翻动着身子··李唯兮的抱着她,待她寻到舒适的姿势后,再伸出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时候还早呢,不必这么早起身。
李唯兮亦是十分困倦,拍着拍着,阿槿进入了梦乡,她自己也睡着了··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渐渐地亮了,温和的阳光洒在窗户上··李唯兮的眼皮跳着,睡得十分浅。
忽然,在她的唇上传来了一个柔软的触感··这触感时有时无,若即若离,像是某人在耍坏··李唯兮欲查看一番,遂将眼睛睁开··她一睁眼,作乱的阿槿便不敢动了,侧着身子,笑着与之打招呼道:“李姑娘,早上好,这不是梦呢”·李唯兮也微微一笑,将脑袋枕在阿槿的手臂上,亲昵道:“阿槿,早上好,这不是梦。”
阿槿看着李唯兮,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满心的欢喜与柔情·忽然,她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表情突变:“李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我日后总不能一直叫你李姑娘吧。”
对哦,自己还不曾将名字告与她··“阿兮·日后便唤我阿兮吧·”李唯兮轻声说道··阿槿学着小孩子的模样,伸出小指,勾住李唯兮的小指,轻轻地晃动着,口中念道:“阿槿与阿兮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开。”
李唯兮宠溺地笑着,重复道:“永永远远不分开·”· · ·第108章 阿绫归来·有了相伴之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阿槿推开房门, 入目皆是春和景明, 清新甘甜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天是蓝的, 山是青的, 花是美的, 连她一向觉得容貌欠佳的红花天竺葵也在这一日里变得分外讨喜··小鸡仔们“咯咯咯”地叫着, 成群结队,这儿跑跑,那儿窜窜。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李唯兮换完衣衫, 从里头走出来·只见阿槿望着门外之景,笑眼眯眯··李唯兮站在阿槿身旁,视线一同抛向远方。
“你不觉得这外头的景致太美了吗”阿槿侧着脸望着她道··大抵是郁结消除,心情舒畅,看周遭之景, 也更亮丽了些··李唯兮能理解阿槿这番的心情,就像她刚寻到她之时,自己的世界也是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看着设么都觉得美好无限。
“美·”李唯兮点着头, 轻轻吐出了一个字··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是因你而美·”阿槿伸出手去, 牵住李唯兮的手,握在手心里。
李唯兮晃者两人交缠的手,笑着说:“是因为我们在一起, 老天爷都祝福我们, 许了个好天气和美景·”·二人正揣着浓情赏着美景, 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自竹楼的门口处传来:“阿槿姐——快来给我开个门哪”·阿槿欢喜道:“是阿绫回来了。”
阿绫·李唯兮细细回想了一番,好似听阿槿说过,孙大娘除她之外还收养了一个姑娘,名为阿绫··她回来了先前又是去哪儿了呢·最重要的是,她与阿槿之间,是何种关系·李唯兮见着阿槿的神情亮了起来,心中的一个醋坛子欲翻。
“我们去接她吧·”阿槿握着李唯兮的手用了些力,李唯兮怔了怔,旋即调整好神态,面露犹豫道:“我与你一同去,会不会有些不妥”·不妥阿槿愣了一愣:“你是担忧阿绫会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李唯兮没有说话。
阿槿捏了捏李唯兮的手,道:“阿绫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的关系终究都是要告诉她的·”·深思熟虑了一番,李唯兮才道:“等上一阵吧,让我先与阿绫姑娘相处些时日。”
李唯兮所忧虑的是她与顾子由的身份··大晋的永乐公主与女扮男装的驸马,如若被有心人戳穿,李唯兮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顾子由的··此番纵使离京千万里,亦不能放松懈怠。
她已经失去子由一次了,万万不能再有第二次··对于这个陌生的阿绫,李唯兮不得不小心些··“好吧,听你的·”阿兮与阿绫未曾打过照面,心中有些紧张局促是难免的,况且就这么一下子告诉阿绫,她也难以接受。
凡事都需循序渐进,阿槿思忖一番,便同意了··“那我先走一步,你随后再来·”·“好·”·阿槿先离了厢房,朝着大门口奔去。
李唯兮转身,将两边的门拉上,理了理衣袖发梢后,方端着神色,缓步走下竹楼··门口处,满头大汗的阿绫等了好一会儿才将阿槿等来··当竹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她不由得抱怨道:“阿槿姐,你怎么这么慢重死我了。”
阿绫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从村口走至家中,好远的一段路,加之昨日下着大雨,道路泥泞,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些东西背回来的··阿槿歉意的笑笑,忙卸下阿绫背上的行囊:“这是些什么啊”·行囊被接过,背总是能挺起来了,阿绫直了直腰,握着拳头敲打自己因血液不通畅而僵硬的肩部。
她一边敲背一边应着阿槿的话:“是方老爷送的,有纸笔,有书籍,都是捐赠给学堂的·”·“那地契呢方老爷同意了否”·“那是自然。
方老爷乐善好施,以助人为乐,一听说故乡要重建学堂,二话不说便将地契给我了,还得到了热情的款待,我这一趟算是收获颇丰·”就是跑完一遭,背也酸,腿也痛。
阿绫念着已经到自己家中了,也不用维持形象,便不顾那些泥泞,直直在自家门槛上坐下,仰着头与阿槿攀谈道··阿槿万分激动,有了地契,重建学堂最重要的一环就被解决了,“该筹集到的钱财我也筹到了,这下,重建学堂指日可待,那些孩童再也不用于断壁残垣中汲取知识。”
李唯兮自后方悄声走来,见这二人谈论得热火朝天,笑容不绝,她的脚步迈得有些犹豫··还是阿绫眼尖,一转眼就见一个天仙似的姐姐朝自己走来,眼睛都看得直了。
她立马从门槛上弹起,拍了拍裤子上的那些沙土,问道:“阿槿姐,这位天仙似的姐姐是谁啊,怎么会在我们家里”·“前些日子我将竹楼中空的几间厢房租了出去,李姑娘是客人。”
阿槿正儿八经的说道,接着背朝着阿绫,对着李唯兮眨了眨眼··李唯兮心中本是五味杂陈,接收到阿槿的信号之后,这些复杂的东西忽然就变成了云雾,随风散去。
李唯兮面带笑意地走近,上下打量着阿绫··“李姐姐,你好,我叫阿绫·”阿绫向前走了两步,主动打起招呼来··“阿绫你好。”
李唯兮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这阿绫站起身来,还不到阿槿的肩部,看着她的模样,也是十分稚嫩,应当年岁还不高··李唯兮眼神变换了几下,见阿槿阿绫二人之间差距悬殊,那口郁着的气纾解了大半。
阿绫生- xing -活泼多语,往回走之时,不住得讲自己路上的见闻·及至厨房食面之时,嘴中仍是絮絮叨叨,停不下来··阿槿打断道:“好了,阿绫,我知道你回家激动,但是你舟车劳顿,吃完面条,先去睡一觉吧。
你看你眼下的那些黑影,炭似的,难看死了·”·经她这么一提,阿绫确实是觉得自己好累好困的,哈欠也不自觉地打起·反正阿槿交代她的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其余之事,皆不急。
自己确实是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最后几根面条被扒拉干净,汤水也喝得一滴不剩,困倦之意席卷而来,阿绫的眼皮耷了耷,“那阿槿姐,李姐姐,我先回房睡一觉了。”
“快去吧·”阿槿道··阿绫晃悠着疲惫的身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阿槿与李唯兮留在厨房之中,收拾碗筷··“方才听你们说起地契,是怎么一回事啊”李唯兮一边叠着碗筷,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阿槿缓缓道来:“浣溪学堂原本是建于山边,一经大雨冲刷,山体易发生泥石流上月,天骤降大雨,学堂便被泥石流冲毁,伤了一个教书先生·我寻思着,若重建,需选一安稳之地,日后方可无虞。
恰逢寻觅一荒废之地,乃是一农田,环境甚好,离山边也远,我便找村长商议·村长道那农田是村尾方老爷家的,只是这个方老爷一家在外从商,人并不在浣溪,村长与零星的几个亲戚皆不能做主。
那方老爷家境殷实,时常捐赠钱财银两于浣溪建设,想必心肠也是极好的·我回到家中便与阿绫商议,觉得可以一试,便让阿绫前去外地寻方老爷子,我于浣溪筹集钱财。”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原来如此·”·“阿绫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小姑娘,便要驱车千里寻人,我忧心不已,幸好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当初二人在商讨时,阿槿极力想让阿绫留在浣溪,自己舟车劳顿去寻人·只是阿绫说她脑后伤口未痊愈,颠簸后怕是会复发,便不赞成··二人争吵了好几日,她才最终妥协的。
这些时日来,阿槿的心一直是悬着的··阿槿的神色,李唯兮看得分明,有内疚、纠结与懊悔,除此之外,就是坦荡··这二人之间是不会有更深层次的羁绊。
雨过天晴,李唯兮走到阿槿的身边,轻柔地扶着她的发梢,善良如她,看见阿绫如此之累,她心中定然不是滋味··李唯兮揽过她的身子,柔声安慰道:“你无需这般自责,阿绫也是担忧你的伤势。
如今她安然归来,是皆大欢喜之事,想来她也不希望你心中有负担·待会儿,我们去市集中,买些好吃好喝之物,待她睡醒了,饱餐一顿·”·“嗯。”
阿槿将脑袋靠在李唯兮的肩上,心中那些难过的感觉一点一点的被抹去··“日后你有我,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可与我说,不必憋闷在心中·”·阿槿被李唯兮的话治愈了,心底柔了又柔。
她轻轻扶住李唯兮的后颈,双目与之对望··阿兮的眼中有一股让她心安的力量··阿槿勾起一抹浅笑,偏了偏头,欲吻··李唯兮看着不断缩短的距离,闭上了眼。
阿槿见她闭上了眼,自己也将眼睛阖上··二人的唇渐渐靠近,鼻息都交融在一处··一声“阿槿姐”从不远处传来,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槿与李唯兮被吓了一大跳,忙推开对方,并在电光火石之间,拾起原先的工作,脸上皆不可抑止地染上红晕··阿槿擦着灶台,李唯兮捧着碗筷放到水池之中·· · ·第109章 偷偷摸摸·“阿槿姐, 我房间的被褥枕头呢, 统统都不见了。”
阿绫回到房间, 正想睡个天昏地暗, 不料行至床榻前, 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她离家好些日子, 说不定是阿槿姐害怕染上灰尘就替她收起来了··阿绫在房间里找了一通,柜子都翻了,还是一无所获,所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寻阿槿。
“在我房里呢, 我去拿·”先前下大雨,阿槿担忧其余的房间也会漏雨,便将被褥统一收起,放在自己房里了··阿槿领着阿绫匆匆离去,正巧借此事掩盖方才的慌张。
如擂鼓般的心跳随着走动平息了下来, 厨房之中李唯兮也是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红晕散去··阿槿走得很快,阿绫费力跟上她的步伐·来到房间, 阿绫停下脚步, 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迷蒙的双眼骤然睁大。
环视一周之后,阿绫发现阿槿的房间里多了很多“别人”的东西··阿槿先一步抵达,已经利落地寻到阿绫的被褥抱起··抱着被褥转身时, 阿槿撞见了阿绫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来是阿绫发现了房中那些不属于她之物。
同居之事定然瞒不住, 她也不愿为了隐瞒而让阿兮回到漏雨的厢房·与其等着阿绫盘问,还不如自己告诉她··阿槿拢了拢手上的被子,艰难的将自己的脑袋从被褥后面露了出来,笑着说道:“前两天,我们这啊刮起了大风,下了大雨,好几间厢房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掀了,漏下雨水来。
我怕你那间房也漏雨,便将被褥收起·”·“那几间漏雨的厢房怎么样了”阿绫担忧地问道··阿槿顺势道:“李姑娘那间最为严重,屋顶上现了好几个窟窿,雨水流入,房间内狼藉一片。
为了安全着想,我便让李姑娘先住在我的房间里·”·“啊”阿绫闻言,天真地问道:“那李姑娘住在你的房里,你晚上住哪呢”·“......”阿槿语塞,转念之间寻到一个借口:“那日的狂风暴雨给李姑娘留下的- yin -影甚大,一人独居,有所害怕,故而央我陪她住于此。”
“哦,原来如此·”阿绫扫了眼床榻上两床折得十分工整的被褥,勾了勾唇角··一个哈欠又涌了上来,阿绫眼中雾蒙蒙的,已经是困到了极致:“阿槿姐,我们快走吧,我好困了。”
“好的好的·”阿槿抱着被褥快步朝着阿绫的房间走去··替阿绫铺好床榻之后,阿绫快速钻入被窝中,阖上了眼睛,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阿槿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往厨房走去··这厢,李唯兮已经将厨房收拾得一干二净,她正要往外走之时,莫名地被一股力量推搡了一下,身子欲倒之时,两只手臂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肢,让她稳住了步伐。
李唯兮抬眸,看清了这个始作俑者,不禁嗔道:“干嘛推我”·阿槿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缱绻的吻··李唯兮的尾音被淹没在柔情似水的吻中,她扶住阿槿的肩头,慢慢回应起来。
一吻终了,李唯兮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阿槿带到了厨房的角落里,从外头看,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方才没吻上,现在补上了·”阿槿揽着李唯兮的腰肢,乐呵呵道。
二人在宁静安逸、无人打搅的角落里腻歪了一会,李唯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市集了”·阿槿一拍脑袋,美人在怀,她险些就将这事儿忘了,急切道:“是啊,再不前去,早市就要收摊了”·二人拾掇了一下,忙不迭往市集赶去。
抵达集市,人还算多,摊贩亦不着急回家·阿槿对着身旁之人问道:“阿兮,今晚你想吃些什么”·李唯兮笑了笑,“以阿绫的口味为主吧,她平素喜欢吃些什么”·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阿绫喜欢吃鱼。”
“那我们便去买鱼·”·二人来到鱼摊前,挑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和鲫鱼·接着又四处转悠,买了些肉菜,素菜和配料··回到家中,时候还早,阿绫呼呼大睡,一点动静也没有。
购置的东西被放于厨房,想到昨日的木簪做到一半还未完成,阿槿便拉着李唯兮上了阁楼··一个时辰后,二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上了色彩与蜡油,一只簪子灵动非常,一只簪子清新可人。
·木簪交换,手捧对方所制簪子,皆是喜爱非常,满足不已··旧簪被取下,新簪缀于发上,二人坐在长凳上,相拥赏着美景··**·一觉睡到暮色四合,阿绫才扭动四肢,有了苏醒的迹象。
午间未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恰好一缕饭菜香飘来,狠狠地勾起了她的食欲··红烧鲤鱼、糖醋排骨......·阿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诈尸一般,从床榻上坐起,而后快速穿好了衣衫,循着香味来到了厨房。
食欲和意识醒的快,眼睛还是朦胧的,有些肿,四肢的气力尚未恢复全·阿绫半睁着眼,扶着墙壁寻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张望··厨房里头,阿槿姐认真烧着鱼,李姐姐站在她的旁边,手中捧着一个盘子,准备接着出锅的红烧鱼。
二人手臂间隔着两拳的位置,身姿同样欣长挺立,阿绫在门口望着,望着望着,她心底生出了一抹十分怪异的感觉··她感觉这两个姐姐分外的......登对··没错,就是登对。
看着她们站在一处就觉得气场、气韵、气质都十分的合适养眼,天造地设一般··不一会儿,鱼烧好了,阿槿姐取走了李姐姐手中的盘子,将锅中的红烧鱼一铲,摆入盘中,再用汤勺一舀,往盘中浇入汤汁,完工之后再交给李姐姐。
瓷盘转交之时,阿槿姐不忘轻声提醒李姐姐“小心烫啊·”·这两个人哪里像刚认识几天的主客,语气中的熟稔温柔分明是漫长岁月沉淀而来的··暧昧的感觉翻涌而出,升华了方才的登对之感。
阿绫眯起眼来,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二人之间有猫腻··她跨入门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神情之中皆是满足:“啊,这一觉睡得真舒坦”·“你醒啦”忙碌的二人闻声,转了过来,动作出奇一致,还异口同声道。
阿绫放下伸懒腰的手,心道:这二人说话都这么有默契,肯定有猫腻··“好香啊,我是闻见饭菜香才醒的·”阿绫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望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品,口水直流,“哇,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年岁还小,孩童的率- xing -和天真还保留在阿绫身上,脸上欢喜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开心··阿槿也欢喜,晃着大铲子道:“这些都是为你做的,好好享用吧。”
阿绫脸上的开心都要满溢出来了:“你们忙完了吗,我们坐下一起吃吧·”·“马上,最后一道炒一份青菜·”·阿绫坐那乖乖等着,等二位姐姐都落座之后,才共同举起箸来。
阿绫夹起一块鱼肉放入自己口中,嚼上一番,顿时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她赶路之时吃的都是些干粮,馍馍啊,馒头啊,一个味儿的,哪像现在大鱼又大肉的··阿槿见阿绫吃的欢快也就放心了。
那条大大的红烧鱼多数都进了阿绫口中··烧菜之时,阿槿听李唯兮提起,言之不爱吃鱼,是因惧怕鱼刺·假若自己将刺挑出......那她会不会爱食一些·阿槿夹起一块鱼肉,特意拣了刺少的部位,又移至自己碗中反复翻看,挑拣鱼刺。
无虞之后,她偷偷瞄了一下阿绫的眼色,此时的她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碗中的排骨·瞄准时机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载满心意的鱼肉送进了李唯兮碗中··李唯兮余光瞥见阿槿反复翻着那鱼肉,久久不送入口中之时,便知她要做什么了。
亲眼见着这鱼肉跨过诸多阻碍,被送到自己碗中之时,李唯兮这心中不自觉泛起甜意来··微微一笑,将碗中冒出的那块鱼肉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李唯兮默不作声的吃着,然后点了点头。
一道- yin -影自眼前晃过,阿绫没有抬头,她已经猜到了这是何物··阿绫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人生信条,她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米饭。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姐姐要瞒她到何时··李唯兮跟阿槿并不知晓阿绫如此机灵敏锐,早已看破二人之间呼之欲出的暧昧·仍在饭桌上偷偷摸摸地送块排骨,夹根青菜,情趣满满。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都十分满足··晚膳毕,清风吹拂,三个人各自搬着一张靠背矮凳,置于大桃树下,仰头望着灿烂星辰··阿槿忽然想到今日上集市还买了一斤的砂糖桔,在这个时候小食也是极好的。
阿槿起身,匆匆跑入厨房,寻到桔子,装入小篮子之中,捧着便出来了··“阿绫,阿.....李姑娘,要吃砂糖橘吗”·阿槿坐在二人中间,左右转着头问道。
阿绫直接用行动表明,径直伸出爪子去,朝那小篮子抓了一把··阿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李唯兮,李唯兮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笑眯眯地盯着阿槿看·· · ·第110章 修建学堂·阿槿起初不明所以, 转瞬间便茅塞顿开。
她读懂了她的意思, 阿兮是想让自己帮她剥··阿槿清浅地笑着, 曲起膝来, 将小竹篮放在膝上, 伸手从篮中拿出一个桔子, 剥了起来·橙黄的桔皮被剥下,丢弃于篮中,露出里头饱满的果肉来。
月光淡淡,静静地泻在桃树下·厨房中仅点了两盏烛灯, 烛光恍恍,树影幽幽··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阿槿借着朦胧的夜色,偷偷将剥好的桔子塞给李唯兮。
李唯兮接过,喜上眉梢·她喜食桔,砂糖橘又小, 三两下就吃光··阿槿忙不迭又剥起来··有了她的配合,李唯兮多食了几颗,不多时便觉得饱腹, 她朝着阿槿摇了摇头, 示意她别再剥了, 自己已经吃不下了。
阿槿会意,又剥了几个塞入自己口中··李唯兮胃口不大,今日吃得多, 又食了不少的桔子, 撑着了·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 坐立难安··阿槿见状,忙提议散步消食。
阿绫闻言,摆摆手,道:“我又困了,这就回房,你们两个去吧·”·“那我们走咯·”阿槿起身,李唯兮也跟着起来··“嗯。”
二人离开,稍远一些的时候,很默契地牵起了手来··月于身后,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映在前方·她们靠的近,所以影子也是靠在一起了,晃晃悠悠地朝前行去。
“阿兮,你会离开么”阿槿想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决定,将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问出··醉酒那夜,李唯兮试探地问自己离开是否会伤心的问题,阿槿直言回答定会伤心透顶的。
李唯兮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自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对于阿槿而言,犹如一根刺扎在了心中,既得幸福,她便不愿它稍纵即逝··李唯兮听出了阿槿话中的忧愁与惴惴不安,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认真道:“我不会离开的,我既与你在一起,便是一生一世在一起,没有什么会将我们分开的。”
“嗯·”誓言般的回答让阿槿放下心来,瞬间开怀··**·地契已至,修建学堂之事便可以着手了·阿槿开始忙碌起来,四处购买建材,招募村民。
初夏将至,日头渐渐变得毒辣,午间在浣溪行走一圈,犹如在火炉中走了一遭,浑身带着挥之不去的热气··李唯兮本想随着阿槿四处奔波,却被她强留在家中,说什么也不愿她出门。
李唯兮将知行唤回,又命了几个心腹暗中协助,这才放下心来··自上次学堂被泥石流冲毁已二月有余,在此期间,浣溪村的那些孩童皆在村尾的一间破庙中读书习字,模样甚是心酸。
重建学堂自然成为村中最为重要的事,村中率领一些亲戚前来帮忙,村中的百姓亦是闻风而动,毕竟这是件积攒功德的事··知礼寻了些有经验的建筑工匠,带入浣溪,与阿槿一同完成重建工作。
阿槿早出晚归,午间为免去麻烦便带上干粮充饥·日日吃着干粮,四处奔走- cao -心,气力也使得多,没过几天,便瘦了一大圈,李唯兮心疼坏了··阿槿做事十分认真,自旧时便是如此,往往事必躬亲、废寝忘食。
她的身子本就有伤,不该如此辛劳,该好好养着才是·再不济也要将一日三餐食好··李唯兮下了决心,要盯着阿槿,让她将午饭吃好··夜间,于床榻上,李唯兮揽着那个瘦削的腰肢,试探道:“阿槿,明日起我给你送午食吧。
你总是吃干粮,会腻的,而且要多食些流食,那些干巴巴的东西,对肠胃不好·”·阿槿劳累了一天,已经困极,为了多陪陪她的阿兮,强打了一会儿的精神,她闻言,眼睛亮了亮:“你会烧菜”·李唯兮面色一顿,很快又点了点头。
坦白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烧菜了,连洗个菜都不会·可如今,她想学,为阿槿而学··“那好吧·”阿槿知道她挂念自己,担心自己食不饱。
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累了,如果午间能与阿兮处上一会,也是极好的··**·翌日,天未亮,阿槿便走了··李唯兮随即也洗漱起身,准备起这一顿丝毫没有把握的午膳。
她设想的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加一份汤··知礼领了命,按着李唯兮写下的菜名逐样购买,最后提回竹楼之时乃是满满的一大包··太阳稍稍露了个脸,李唯兮便开始准备了。
只是,厨房里头,她立于各色鲜材之前,根本无从下手··她转头问道:“知礼,你会做菜么”·知礼摇了摇头,她自小习武,成人以后又随主奔劳,哪有机会和时间学此手艺。
李唯兮转回身子,撩起袖子,重新面对琳琅满目的鲜材,像是自我鼓劲一般自言自语道:“不怕,我们有一早上的时间来试·”·李唯兮从众多食材中掏出了一块瘦肉和两颗青椒,她要试手的便是最为家常的青椒炒肉丝。
住进阁楼这么些天,没做过菜,总见过阿槿做菜,李唯兮多少也习得几分,切起青椒来也是像模像样,但知礼还是不甚担忧,总怕那菜刀不长眼,往公主殿下手上切去··“公主,这肉丝让我来切吧。”
知礼开口道··“不行·”李唯兮直接拒绝,她要做给阿槿的东西,她希望全程都是由自己亲手完成的··李唯兮表情严肃,知礼噤了声,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着。
阿绫早上是被一阵噼里乓啷的声音吵醒的·那声音持续不断,扰得人不得安宁··她昨日累坏了,阿槿特意让她于家中休息半日·殊不料外头的动静让她难以入眠。
她翻身下床,循着声音找到厨房来··只见大家闺秀的李姑娘左手拿着小勺,右手拿一铲子,在灶台前被热油蹦地左右躲闪,手忙脚乱··在她身后,那个侍女也不知所措。
主仆二人这儿踩踩,那儿踏踏,碟子碰碟子,盘子摔地板,好生的热闹··阿绫清了清嗓子,从门外踏入,一把将那锅盖盖于锅上,阻止了这一场躁动··“李姐姐要学做菜”阿绫环视了厨房一圈,瞥见地上各种各样的食材。
“嗯·”李唯兮点了点头,模样之中有些失落,她已经做了三次的青椒炒肉了,仍然是难以下箸··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李姐姐为何突然要学做菜”阿绫问道。
“见你们姐妹二人午间只食干粮,没有营养,便萌生了做菜之意,倘若得以学成,往后午间我便与你们送饭菜·只是,现在观之......做菜也并非易事.....”·“我今日得闲,不如我来教李姐姐吧。”
阿绫道··“好啊·”李唯兮眼中重燃希望,连忙唤知礼将灶台中的狼藉收拾了去··有了阿绫的教导,一切步上正轨··几道像模像样的菜品出炉,李唯兮自己动筷尝了尝,味道尚可。
她欢欢喜喜地用小盘小碗装好,放入竹篮中··阿绫看着李唯兮的动作,早已心知肚明,自己在家,这一碟碟装饰精美的饭菜总不是为了自己特意打包的吧·方才那么说,就是个借口,李姐姐所有的苦心都是为了阿槿姐所费。
哎呀呀,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是暧昧得没眼看··阿绫不经意地说道:“李姐姐,我们一起给阿槿姐送饭吧,我顺道去工地·”·“好啊·”李唯兮应道。
二人抵达工地之时,工地已经空空如也,不见人影·村民们各自散了回家,吃午饭去了··工地不远处搭起了几间小茅屋,阿槿不回家时便在里头歇息··知道今日阿兮要给自己送饭,她一下工便坐不住了,于小屋前拉长脖子张望。
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朝着自己走来,阿槿连忙迎了过去··“阿槿姐,李姐姐给你送饭来了·你赶紧吃饭吧,我去找刘大哥唠嗑去了·”·“去吧。”
阿绫一下子就窜了个没影,阿槿欢欢喜喜的接过李唯兮手中的篮子,将她往工地后方的一片小树林带去··林中留存着一棵百年大榕树,枝干遒劲,枝叶繁茂,于林荫下,热气少了许多。
而且在树林深处,荫庇不少,他人也不已发觉··“咦这儿有个秋千·”李唯兮走近,便望见榕树粗壮的枝条上挂着一个长长的秋千。
阿槿挑挑眉:“知道你要来,早上我特意做的·”·“难得你也会忙里偷闲·”李唯兮笑意绵绵,快步走至秋千前,扶着麻绳坐下。
阿槿紧随其后,挨着李唯兮坐在她身旁,腾出一只手来揽着她的腰肢,笑道:“关乎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我今早一来便做了这个秋千·”·“油嘴滑舌。”
李唯兮用脚推着地面,荡起秋千来,嗔道··“哪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阿槿为自己辩解··李唯兮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笑意越发地浓。
两个人并肩挨着,荡了一会的秋千·李唯兮见阿槿额上不停地冒出汗来,连忙取出手帕,擦去那些汗渍··她的手温本就比常人低,隔着柔软的布料触到阿槿脸上之时,只觉得冰凉清爽,十分舒适。
阿槿眯起眼来,唇角高扬··“明日来的时候,我再带一蒲扇来,给你扇扇风·”李唯兮有些懊悔,她出门之时还见椅上放置着一把蒲扇,早知便将它随手带上了。
阿槿心底一片柔软,倾身上前,在李唯兮唇上啄了一下,口中喃喃道:“阿兮,你真好·”· · ·第111章 找回记忆·“快吃饭吧, 不然饭菜都凉了。”
李唯兮将碎发撩至耳后, 催促道··“好·”阿槿从芭蕉树丛中翻出了一张稍高一些的桌子, 亦是她今早做的·她将桌子放在秋千前, 掀开竹篮中的盖子, 将里头的饭菜一碗一碗地端出。
“哇·”这家常的四菜一汤, 对于吃腻干粮的阿槿来说,便像是那山珍海味一般,她眼中骤现亮光,嘴中止不住的发出惊叹来··她先是拿出雪白的瓷勺, 伸入了浓厚的汤水中,舀起一勺,放入唇边,饮用起来。
温温的汤水沿着食道滑入胃中,可口鲜爽, 阿槿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列队欢迎··李唯兮不由得紧张,看着阿槿将萝卜排骨汤尽数吞下,小心问道:“如何”·阿槿眯起眼来, 笑意灿然, “好喝, 没想到阿兮的手艺这么好。”
接着她就捧起米饭就大口扒拉起来,又夹起一大筷的肉丝放入自己嘴中··“吃慢些,又没人跟你抢·”李唯兮见她吃得欢乐, 心中亦是喜滋滋的。
阿绫本是要去寻刘大哥的, 结果扑了个空··阿绫口中的刘大哥是知行从外头寻来的建筑师, 名为刘俨,年岁不大,已经声名远扬·刘俨经年在外,踏过诸多名山大川,所建之物亦是遍布天下。
阿绫觉得他厉害,每每下工,总爱去寻他聊聊天··今日,着实是不巧,村中祠堂墙壁出现一道大裂缝,村长差人将他请走了··外头又晒,阿绫百无聊赖,只能回到平常她与阿槿休息的小茅屋里。
天气越发地热了,阿槿在小茅屋的屋顶上铺了几层芭蕉叶,又在芭蕉叶上洒了些水,入屋里,倒是比往常清凉了不少··过长的芭蕉叶被修剪掉,地上落了几截·阿绫拾起一截,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扇着风。
大太阳下迎面走来一人,阿绫定睛一看,发现是村里卖烧饼的阿牛哥··阿牛手提两袋大烧饼,朝着阿绫乐呵乐呵地走来·走得近了,目光向茅屋内一扫,见无其所寻之人,便将视线移至外头,寻了好几圈。
阿绫就这么明晃晃地坐在她跟前,很明显,不是来寻她的··“阿牛哥,找人啊”就他这点小心思,阿绫怎会不知·在家时,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往竹楼中送烧饼,打的就是阿槿姐的主意。
现在阿槿姐主持修学堂之事,他也很殷勤的来加入,以做苦力之机讨好阿槿姐··“阿绫,你阿槿姐呢”·阿牛人高马大,站在阿绫面前一档,阳光都没了。
荫蔽是好,只是大男人身上那股汗臭着实难忍,阿绫倏的一下站起,默不作声地退到茅屋门口··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阿牛哥,阿槿姐出去了·”阿绫扇着芭蕉叶答道。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俺这啊有两袋烧饼,要亲手交给她·”烈日下,阿牛不住了流着汗,还一脸傻笑地在那杵着··虽是不喜,阿绫也不忍心让他在那直晒太阳,道:“阿牛哥,你进来些吧,来这屋檐下,别叫烈日晒坏了。”
“好嘞·”·阿牛走进屋檐,高大的他在这低矮的屋檐下确实有些憋屈了,导致他不得不弯下一点腰··阿绫的视线飘入阿牛手上的袋子里,见那金灿灿的烧饼在面前摇摆,胃中旋即荡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吃了这么久的干粮,她现在一见这些干瘪瘪的东西就觉得反胃··阿牛还在那傻笑,“俺就在这等你阿槿姐回来·”·想起早上李姐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阿绫背靠这茅屋的门随口就问道:“阿牛哥,你会做菜吗”·“做菜”阿牛想了想,“只会一些,俺家都是俺娘烧菜。
不过我烙烧饼的手艺可是很好的·”·“那你会给萝卜雕花吗”阿绫又问道··“雕花”阿牛摇了摇头,“雕花太细致了,俺手笨,做不了。
而且费的时间太多了,俺一个大男人,没必要学那玩意儿·”·是了,虽说李姐姐厨艺不通,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为了阿槿姐勇敢尝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那萝卜花雕得又丑又没必要,萝卜汤中咸淡调和得也差一些·但喝起来,总能感觉心意满满,胃里也舒坦··再比较这个阿牛哥,她们都吃了这么久的干粮,还给她们送烧饼来,雪上加霜。
一点也不体贴,而且没有耐心··所谓相形见绌啊,这一比较啊,阿牛哥与李姐姐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阿绫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茅屋后方小树林,与阿槿相处这些年,她的脾气习惯自己是了解的。
光天化日,骄阳似火,她们必定去一个- yin -凉而无人打搅之地·算算时间,她们也该吃得差不多了··如若食毕回来,三人打着照面,阿牛哥又殷勤粘腻,这场面定然十分不舒适。
阿绫心中的天平严重偏向李唯兮,忽然扭头对着阿牛道:“阿牛哥,我想起来了,方才有人说阿槿姐去村中的祠堂了·”说罢,并用手指了指那个与小树林截然相反的方向。
·“好,那俺这就去找你阿槿姐·”阿牛听闻,拔腿就走··阿牛走后不久,阿槿与李唯兮便回来了·阿绫决定私下再与阿槿打小报告。
**·学堂一建便是两个月,两个月中,李唯兮日日给阿槿做饭送饭·她的厨艺日益精湛,今非昔比了,做起饭菜来,得心应手,花样百出·自那以后,阿槿腰上的肉便慢慢长了回来。
阿牛一事,阿绫趁着李姐姐不在之时,私下与阿槿添油加醋喜好分明地叙述了一番·阿槿干脆,主动寻了阿牛说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从那时起,阿牛便没有再送烧饼来。
这一日,已到下工时间,阿槿仍在忙碌·学堂大体已经建好,有了建筑的隐蔽,已不复往日那般灼热··李唯兮见阿槿正与村长说着事,便没有打搅,径直走至小树林中。
方才阿槿已经见着她了,稍后人若不见,她必定知道去哪里寻她··两个月里,她不仅学会了做饭烧菜,还学了一门女红,便是刺绣·费了几日的时光,她给阿槿做了一条擦汗的手帕,今日给带来了,等食完午膳,拿与她。
李唯兮唇畔笑意轻柔,她都能预想到阿槿收到手帕之时欢喜的模样··李唯兮坐在秋千上,将装有饭菜的竹篮放在一旁,掏出那条绣着鸳鸯的手帕,放在手心观赏了一会儿,正欲收回藏好之时,余光瞥见自己的裤脚上不知何时沾上了鬼针草的种子。
李唯兮便把手帕搁在膝上,弯下腰来,拔去那些刺人的裤脚上的鬼针草··忽然,一阵风吹来,吹起了那条轻柔的手帕,手帕凌空飞舞··李唯兮伸手去抓,却晚了一步,那手帕顺着风向向上飞去。
李唯兮顾不得鬼针草了,赶忙站起身来去追··一扑,一抓,皆未赶上,那手帕像是得了灵- xing -,完美的避开了李唯兮的手掌··飘到最后,它被大榕树的枝丫扯住了,才停了下来。
小跑之下,李唯兮额间出了些细汗,气息微喘·抬头望去,那绣着精致鸳鸯的手帕挂在榕树的枝丫上,迎风招展··手帕的身子卡在枝丫的缝隙中,还缠绕了一圈,见着模样,定然是不会再被风吹下来了。
李唯兮站在树下急的直跺脚,她费了好些时日和心血才一针一线地缝成的,怎能任由它挂在枝丫上呢·李唯兮望了眼手帕的高度,后将视线向下移去,看了眼榕树那低矮粗大的主干和粗壮的枝条,忽然便有了主意。
她撩起袖子来,靠近榕树,将脚蹬在榕树凹凸不平的主干上,手借上方枝条之力,向上一攀,她爬了上去··手攀细枝,脚踩老枝,李唯兮向手帕所挂位置移动着。
“好,村长,装潢之事便这么说定了·”·“嗯,你快去吃饭吧·”·与村长谈完事,阿槿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发现她的阿兮已不见人影。
回到茅屋中一看,亦不在此··那她只能去一个地方了··阿槿拨开树丛,向着二人的秘密之地走去··夏日,满目皆是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阿槿心情很好,学堂即将建成,她肩上的重担也卸下不少,闲时多了,她可以多陪陪她的阿兮了。
拨开两片交错的芭蕉叶,阿槿望到了秋千之景·只是很奇怪,她的阿兮并不在秋千上·将视线上移,捕捉到树枝上的人影时,阿槿惊了一惊··阿兮怎么爬到高处去了·李唯兮并没有发现阿槿来了,她的注意力全在身前的手帕上,她离它仅二步之遥,她马上就要拿到它了。
手中的树枝越来越细,李唯兮踩在粗枝上不得不竭力稳住身子·她左手抓住头顶那条枝丫的末端,右手向前伸去,想要够住手帕蹁跹飞舞的末端··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殊不料,头顶的细枝承受不住李唯兮的重量,“咯吱”一声,断了。
李唯兮无所攀,身子失去平衡,在枝干上晃了两下,直直向后倒去··阿槿的心脏骤然收缩,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后脑处突然发起疼来··她拔腿向着那个下落的人跑去,嘴中脱口喊出了两个字:“公主”· · ·第112章 十指相扣·榕树遒劲的枝丫下, 长着野生的麦冬, 一丛丛接连在一处, 叶片直挺且茂盛。
李唯兮自树枝上坠下, 摔在了麦冬丛里, 茂密的草丛如同柔软厚实的被褥·她没有摔伤, 只是受了惊吓,脑袋发懵··阿槿比她吓得更惨,脸上的血色退了个精光,她自芭蕉林中后一步赶来, 一把揽住李唯兮的肩头,焦急的唤道:“公主,你没事吧”·她的脑袋仍是懵懵的,双手死死地搂住李唯兮,眼眸之中满是惊慌失措。
底下有草丛垫着, 李唯兮没摔得太痛,即使有些刮伤蹭伤,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不打紧··她本想扬起笑来, 宽慰阿槿自己并无大碍·可这嘴角扯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李唯兮的笑意凝在了脸上,痴痴道:“你......你唤我什么”·阿槿低下头来,神情由惊慌关切变成了震惊不已。
再抬眸时, 她的眸中蓄满了泪水, 双唇颤抖, 重新喊出了那两个字:“公主·”·“子由”李唯兮大叫了一声,向她扑了过去,双臂揽着她的脖颈,泪- shi -满襟。
“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顾子由脑中飞快的闪过旧时的一切,笑泪苦痛,悲喜交织,五味杂陈·她抬手抚着李唯兮的发丝,脸颊贴着她的,温声说着。
本该是喜悦之事,李唯兮却哭得不能自己·顾子由抱着她,也不禁泪- shi -眼眶··二人在地上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心情平定下来··顾子由抹去眼角的泪花,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摔疼了”·李唯兮摇摇脑袋:“不疼。”
“爬那么高去做什么多危险哪·”看见李唯兮下落的那一刻,她真的是要吓死了,心脏收缩得厉害,呼吸也被遏止住了。
也正因为这猛烈的刺激,让她意外地恢复了记忆··“喏·”李唯兮心虚地垂着眸,从手后递上一条手帕来,带着哭腔解释道:“给你做的手帕,飞走了,我要去拿回来。”
顾子由揉了揉李唯兮的秀发,一把握住她抓着手帕的手,轻声批评道:“可把我吓坏了,下次不许这么做了·”·“嗯·”李唯兮乖乖点头答应。
顾子由将李唯兮扶起,四处检查了一下,再三确认道:“真的没事吗”·李唯兮站直身体跺了跺脚,又扭了扭腰肢,一切如常:“没伤着内里与骨头,你看那枝丫也离地也不是很高,就是一些皮外伤。”
顾子由抬眸望了眼那枝丫,又见李唯兮的神情并无不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弯下腰来,拍去李唯兮背后的那些杂草尘土,拍干净之后,将她往秋千上带去。
及至在秋千上坐下,李唯兮的视线也没有离开顾子由的脸,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的子由这样便恢复了记忆··顾子由的心绪也很复杂,恢复了记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饭菜已在秋千旁放了很久,没人去动它··二人在秋千上相互依偎着,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好久,顾子由才道:“你既然已经认出我来,为何不将那些过往都告诉我呢说不定,我两个月前就已恢复记忆了。”
李唯兮的脑袋靠在顾子由的肩头,轻轻道:“你何时恢复记忆于我都是一样的·我也喜欢变成阿槿时的你,纯粹,简单,无忧·那些过往中有太多的艰辛,重担。
你为了顾家,为了我,受了许多的苦,许多的累·我不想你因为这些身份再添愁绪·”·顾子由感慨道:“那过往之中也有许多你同我的美好记忆啊,如何能忘了”·“我心中也会摇摆,后来又想顺其自然便好。
反正不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永远不分开·”·“经历一番生死,我也领悟了许多·”顾子由的心静了,眸中笑意柔和:“余生我只想与你过安稳朴素的日子。”
“嗯·”李唯兮握住顾子由的手··“对了,那- ri -你自赤塔山落下,是如何脱险的”这个问题在李唯兮脑中萦绕许久,囿于顾子由没有恢复记忆,无法解答。
如今记忆已经恢复,便可解开谜底··顾子由缓缓说道:“那日我抱着白芨,破门而出·身子一凌空,我再无气力,便懈了劲儿·我于内里,白芨于外头,她气怒,猛地推了我一把,让我的身体离那赤塔山体又近了些。
那悬崖下方不远处竟有一台子,我身子下坠后便落在了那台子上,磕伤了后脑,并无坠下山崖·”·“竟有一台子”李唯兮吃惊道,随之而来的便是无限懊悔,若是自己那时镇定一些,仔细检查一番,二人可能就不会错过。
顾子由看出了李唯兮的心思,接着道:“赤塔山云雾甚多,那台子实为一夹缝,藏得极其隐秘,纵使你于那门口向下望了,也看不见,寻不着的·”·“那你又是如何从高山上下来的”·顾子由轻笑一声,她自己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有一只大鹰在那夹缝中筑了巢。
那时我受了伤,身子动弹不得,意识还残存·那只大鹰觅食归来,便见着了我·大幸的是,我们家中,我会蝶语,阿姐擅蜂语,而阿爹懂的恰恰是鹰语·年幼之时,阿爹教了我一些,我便记在脑中,那时便派上了用场。”
顾子由顿了一顿,继续道:“我的后脑摔伤,流血不止,昏迷了过去,那大鹰察觉到我之将死,便将我带下了赤塔山·至于它是如何寻到擅医的孙大娘,我也不得而知。
如今细细想来,只觉得是天意安排,是我命不该绝,才如此之幸运·”·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也是我之幸·”李唯兮紧紧抱着顾子由。
“过往的那些苦痛悲伤已经过去了,现在迎接我们的是美好无忧的日子·以前你是大晋的公主,如今便是我一人的公主,我定爱你,宠你,护你·”·“日后,我便是阿兮,你便是阿槿。
我们是世间最为普通平凡的人,携手共度余生·”·“好·”·阿槿伸出五指,挤进阿兮的指缝中,与之十指相扣··阳光透过树缝洒入林中,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留下了美好隽永的影子。
权贵身世皆抛去,只愿与君长相依,共白首··(全剧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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