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快到我怀里来 by 因风絮(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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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快到我怀里来 by 因风絮(上)(4)
·“看看也无妨,让本王安个心·”李煜祺并不听她的言语,伸手解起她的衣衫来··“嗯..”顾子瑄垂着目光,面若红霞,任由李煜祺解去身上的衣衫。
“你身子板弱,伤势比我严重多了·”衣衫开敞,顾子瑄的肩上,青黑一片,李煜祺大为心疼,赶紧道·“你去取药来我,我来给你上药。”
“好·”顾子瑄缚好自己身上的衣物,扭捏地走了·回来之时,手中多了两瓶药水,面上依旧是红光流连··“坐好·”李煜祺从床沿旁站起,让顾子瑄坐下,自己接过她手中的药水。
“跌打之药,需用力揉搓才有效,王妃要忍着些·”·“嗯·”·李煜祺打开药的瓶塞,将药水倒于手心,先用双掌摩擦一番,将药水与手掌弄热。
而后将掌心贴上顾子瑄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揉搓··“嘶——”伤口初动之时,尊王掌心带起的肌肉发出剧烈的疼痛,顾子瑄不自觉倒吸冷气。
不久之后,当肌肉筋骨完全适应之后,便不再那么疼痛··“现在可好些”李煜祺问着··“不似刚才那么疼了,王爷手法很好。”
顾子瑄目光含水,深情地望着李煜祺,弯起了嘴角··掌心的揉搓停了下来,李煜祺改将药水沾于手指之上,细细涂抹·全然不似方才的感觉,当李煜祺细长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肌肤之时,顾子瑄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股热流随着指尖点着的地方晕染开去··顾子瑄垂下了目光,脸上红霞更浓··“药上好了,明日便不会如此疼痛了·”李煜祺扬起笑容,将药水收起。
“谢...谢王爷...”·“不必,往日皆是王妃替我上药,我都没有道过谢·日后王妃也不必,我们本是夫妻,不用言谢·”·李煜祺蹲下身子,握住顾子瑄安放在膝上的手,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好·”顾子瑄点头··二人稍稍收拾了一番,上了床榻··“天要大亮了,再不睡府中便要喧闹起来了·”李煜祺揽着顾子瑄的肩头倒在柔软的枕头之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今日所见,只当做是一场梦·如今我们已然脱险,便当做是梦醒了,都忘了吧,不必隐匿于心中·日后有我,王妃只管欢乐,其余之事皆交于我·我定然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些应惩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薄被之下,李煜祺攥紧了拳头·上次她在汐缘山也说过类似的话,却不曾有这般的底气与坚定··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任人揉捏的尊王了。
他必须变的无比强大,从那些尔虞我诈之中站起身来,护住身前这个值得她疼爱一生的女人··顾子瑄望着李煜祺的眼睛,读出了里面的严肃与认真·这些严肃认真之中还掺杂着与以往不同的威严与霸气。
忽而之间,顾子愣住了,唇角抖动起来·这样的王爷,不是她日思夜想所期盼的吗如今,终于被她迎来了··“嗯”顾子瑄紧紧的回拥住李煜祺,眼角沁出了感动的泪水。
在李煜祺怀中,顾子瑄所有的不安、恐惧、担忧、疲惫,统统消散了去·她放松了心神,放缓了呼吸,渐渐睡着了··李煜祺捧着她的脑袋,将自己的脸稍稍向后移去,顾子瑄恬静地睡颜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李煜祺伸出左手,轻柔的抚着,而后在她的额上留下了一吻··嘴中眷念地囔囔道:“你可知,遇上你,我有多幸运·”· · ·第43章 百姓点灯·翌日,二人睡到日上三竿方起。
“王爷, 王妃, 宫中的公公来传旨, 说是皇上要宣王妃入宫觐见·”尊王府管家于寝殿之外说道··李煜祺放下手中的毛巾, 对着门外回到:“知晓了,让传话公公稍等片刻,王妃速速便去。
再劳烦元叔您去备些糕点, 让王妃带于路上食用·”·“是·”·对着门外吩咐完事情, 李煜祺又转过身来,对着顾子瑄说道:“父皇宣你觐见,应当是询问我的伤势。
若果真如此, 王妃可将我的伤势说的重一些·”·“王爷的意思是”·“说我数月之内病情依旧会反复,下不了床·一来, 摆脱昨夜入密道的嫌疑。
二来, 本王要让那些人放松警惕,趁其不备,再一举歼灭·”·“好·”·顾子瑄走了, 李煜祺一下子就闲静了下来·她来到书房, 准备理清一下思路。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昨夜于密道中发现的那片布帛·李煜祺将它倒入掌心之中, 细细查看··这是一片由杏黄色的绸缎制成, 上面镶嵌着褐色花纹。
只是布帛过小, 花纹的纹路只有一段, 难以想象出全貌来··李煜祺看着这片布帛犯了愁··南京城的绸缎面料皆由布庄卖出, 若是挨家去询问应当能得些线索。
想到此处,李煜祺出了书房,唤住了门口一个正在给桂树修剪的家丁··“你来,本王有话要问你·”·“是的王爷”·“那日在禁苑狩猎场,本王受伤之时,一个侍卫替王妃去唤驸马爷,他是何人”·“禀王爷,那人是王府的护卫,名为西羌。”
“他来府中有多少年了”·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听旁人说,约莫有八载·王爷离了皇宫,搬至尊王府之时他便来了。”
“那你来尊王府有多久了”·“奴才来王府不足一年·”·“那你如何入得王府”·“奴才本是落魄书生,家中负债之后便成了流浪汉,王妃心善,见着奴才能识字,擅莳花,便将奴才捡入府中,得以温饱。”
“本王知晓了·现命你将那侍卫西羌唤来,本王有话要问他,让他来书房找本王·”·“是”·莳花匠放下手中的剪子,连忙跑去叫人。
李煜祺双手负于身后,转身步进了书房··回到座位之上,椅子还没坐热,门外便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尊王府护卫西羌求见·”·“进来吧。”
李煜祺说道,眼睛瞥向身前之人,细细打量·此人面容憨厚,身板结实,应当是可以信任之人··“西羌,你何时入的府”李煜祺开口问道。
“王爷可曾记得,王爷从宫中来到尊王府之时,途经南京街道,遇上了一个为妹治疾而磕头讨钱之人”·“经你这么一提,有些印象。”
李煜祺记得那日她搬离皇宫,心情复杂·骑马路过街道之时,遇上一对孤苦无依的兄妹正跪坐在地上,讨着药钱·哥哥不断磕头,妹妹缩在哥哥的怀中一脸病态。
周遭之人步履匆匆,熟视无睹,并不停留··李煜祺看不过,便下马给了两锭银两,并委派尊王府御医上门医治··“舍妹现今如何”·“多谢王爷大恩大德,家妹已然痊愈,前些日子许了个好人家。”
“那便再好不过了·”·“王爷恩惠,西羌愿肝脑涂地相报”·“好,本王正有一事要委托于你·”·“王爷请说。”
李煜祺心中也是思量了许久,决定信任这个名为西羌的下人·她将布帛之事交于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密探,暗中查访,助自己一臂之力··“西羌定不辱使命”·“去吧。”
“是”·布帛之事已然布置下去,李煜祺现在要做的便只是等待·他撑着书桌站起,在府中踱起步来··清醒之后,她才知晓她的力量有多单薄。
心腹,密探,暗卫皆无·现阶段她则需培养几个有能力的心腹,充当自己的左膀右臂·而后再将人马慢慢组建起来··除西羌之外,她还需亲自物色几人。
但此事不能招摇,只能暗中进行·今日已经遣派了西羌,其余之人,隔日再寻,急不得··心中之事,现已理清·李煜祺一下子便闲置了下来·王妃未归,回寝殿也是闷着。
还是呆在着书房之中,多阅读些书籍吧··旧时脑子不聪慧,看书便犯困,故而李煜祺极为讨厌书房,读过之书少之又少·如今脑子清醒,便知晓读书阅史的重要- xing -,心中便有了读书的渴望。
·书房她是已许久没来,多是顾子瑄在用,桌上摆弄的皆是她翻阅的书籍,在书桌两侧垒得高高的··面对满室的藏书,李煜祺无从下手·思索了一番,决定取一本桌上顾子瑄曾经看过的书籍翻看。
王妃心思缜密,所看之书定然不是俗物·李煜祺这般想到,紧接着便用食指在高高的书堆上自上而下地滑动·忽然,葱白的指尖停驻在一本画着奇怪图形的书上。
“《本草纲目》”这本书被压在书堆下端,李煜祺费了一些气力才将它取出··取出之后,李煜祺随手翻了起来,见着里面的内容之时,她怔住了。
李煜祺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便重新将眼闭上,然后又睁开·可里面的内容却丝毫没有变化··她又翻到了书的封面,重新看了一眼《本草纲目》那四个字。
这是哪门子的本草纲目·这分明是春宫图·这是王妃的书·李煜祺不可置信地翻动着手中的书籍,里面所绘画的内容让她红透了脸。
王妃竟然...·李煜祺合上书,唇瓣紧紧地抿了起来·脑中不自觉回忆起前些日子的那些“委屈”·原来箭伤未愈只是个借口,王妃分明是想趁自己不备,将自己吃抹干净不然这...这春宫图怎么解释·李煜祺悲愤上心头,决定今夜先发制人,将往昔所受“委屈”一并讨回·**·傍晚,顾子瑄归。
李煜祺已然食过晚饭,躺在床上看起了书来·可她眼睛在书上,心神早已飞到顾子瑄身上··“王爷可是食过了晚饭”顾子瑄推门而入,笑着问道。
“已食·”李煜祺答,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装得如往常一般自然··“饭菜可合得王爷胃口”顾子瑄走近。
“合乎胃口·”李煜祺点着头··一切皆如常,顾子瑄丝毫未察觉到- yin -谋的气息··洗漱之后,她掀被钻入了被窝之中,双手环在李煜祺腰上。
李煜祺见状将手中的书籍放在床头,倾身上前拥住顾子瑄··“臣妾今日回来得晚了,王爷可曾无聊·”顾子瑄点着她的鼻尖,笑盈盈地问着··“往日皆与王妃形影不离,今日离了一天,自然是不适。”
李煜祺佯装不乐,嘴角瘪了下来,口中接着问道:“王妃可要补偿于我”·“说吧,王爷想要何种补偿,臣妾自当满足·”顾子瑄只当她是小孩子心- xing -犯了,将手绕道发梢后,捏了捏她的耳朵,便放下了豪言壮语。
“此言当真”·“当真·”·“本王欲与王妃颠鸾倒凤,同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李煜祺女干计得逞,一个翻身将顾子瑄的身子压在了身下。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何处学来的言语”身子突然被压住,顾子瑄脸色涨红,推搡着李煜祺··“王妃承诺要补偿于我,现在要食言而肥”李煜祺将身子往下压,擒住顾子瑄的双手不让她动弹。
顾子瑄本以为尊王只是开玩笑罢了,可是仔细查看她的眼神,里面并无戏谑,反倒是充斥着滚滚的情.欲·她便知晓大事不好了·王爷怕是...怕是已经开窍了·李煜祺的吻将要落于唇边,顾子瑄连忙将脸偏开,嘴里急迫地说道:“王爷...不可,王爷伤势为愈,不可乱动不然伤口又得重新上药了”·“王妃上次也这般说,可王妃不是依旧肆意撩拨本王时至今日,伤口早已结痂,药都不必上了,还有未愈之说”·“可...”顾子瑄哑口无言,李煜祺占了上风。
李煜祺将顾子瑄的双手掰到玉枕之后,用左手握住,右手绕到她的背后解起了她的中衣来··“王爷”顾子瑄大惊失色··“王妃已经放火多回,也要容百姓点灯一次了。”
李煜祺低下了头,用双唇含住了顾子瑄的双唇,轻轻的厮磨起来·手开始四处游移··“既然怕碰到伤口,王妃才莫要动·若在推搡之中,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见顾子瑄还是不安分,李煜祺重新抬起头来,用她的理论反驳道·而后埋下了脑袋,将吻移至顾子瑄的耳后,- shi -滑的舌头钻入了顾子瑄的耳蜗之中,一下一下地舔舐着。
“嗯...”吟.哦之声自顾子瑄口中倾泻而出·她攥成拳的手渐渐松开,不敢再用力,轻轻地攀在李煜祺肩上··事情已然不是按照她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前几日她分明是想将王爷吃抹干净来着,怎么今日被王爷压住了·罢了,已是老夫老妻了,计较这番又有何用呢·顾子瑄闭上了眼,享受着尊王带给她的鱼水之欢。
素色的帘帐之中,呻.吟四溢,一片旖旎...· · ·第44章 突然发病·“主子, 广角死了·”一间朴素安静的屋子里,一人站在台阶之下, 帘帐之外, 轻声禀报着。
“什么广角居然死了”帘帐后传来了惊疑的问声, 一名衣着华丽之人放下了手中的茶蛊,“广角怎么死的, 可让人知晓身份了”·“广角忠心, 不敌之时选择了自焚。
属下猜测他并未暴露身份·”·“可有查明是何人所为”·“属下将密道里里外外搜寻了数遍, 只发现了一个小药瓶·属下派人去往各地瓷坊查询,探得只有顾氏一族使用此种药瓶,可能是顾氏医者也可能是医者所救助过的病患所为。”
“你继续向下查,务必将此人查出来·”·“是”·**·公主府·天刚蒙蒙亮,李唯兮自睡梦中醒来,迷迷蒙蒙。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呓语, 为痛苦的呼疼之声:“疼...疼...”·她一转身,发现顾子由捂着自己的肚子, 面色苍白,整个人呈弓状蜷缩了起来··李唯兮慌了, 连忙将手抚上顾子由的脸,急切地问道, “子由,子由, 这是怎么了”·手底之下, 一片滚烫。
将手心探至身上亦是如此··往日皆是自己发病, 她从未见过顾子由如此,李唯兮心慌不已·手足无措间,李唯兮忽然想起,自己的寒毒与顾子由的热疾相对。
往日她替自己治病之时,采取了肌肤相贴之法,效果甚好··而今日,她热疾发作,自己是否也能采取此法·李唯兮眸间一亮,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剥除了自己身上的衣衫,将顾子由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紧紧搂着她。
冰凉的双手贴上顾子由双手紧捂的腹部,她发现那里热得滚烫··“子由,子由,你快醒来...”李唯兮的额贴上了顾子由的,双目紧张地盯着顾子由阖着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
可顾子由就像被梦魇纠缠住了,无论她如何呼唤,皆是无所反应··脸色苍白得可怕,李唯兮的心紧紧地悬着,她阖上了眼,在心底祈愿··一炷香之后,顾子由转醒。
迷蒙的双眼一张开便映入了李唯兮的模样·她费力地扯起唇角,轻声唤道:“公主...”·听到这声呼唤,李唯兮的双眸猛然张开,惊喜万分地叫道:“子由,你醒了”·“没事,让你担忧了。”
顾子由虚弱一笑,周遭的感觉提醒着她,她的热疾发作了,且时辰不对·顾子由的眉微微地皱起··二人的脸颊贴在一处,脸上都是汗涔涔的,也不知是谁的。
“子由,你方才是怎么了”李唯兮惊魂未定··“无大碍,是药物所致·”·“药物你好端端的胡乱吃什么药你可知方才,你的脸色有多差”·“没事的,那个忍一忍便过了。”
顾子由的脸色逐渐恢复··“你快告诉我,你吃的是什么药用来做甚”·顾子由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傻公主,子由是女子啊,要隐瞒脉象,止住葵水,就必须要服用药物。
不然你这驸马估摸是当不成了·”·“那你告诉我,这药是否伤身体”·“这...”顾子由的眼中闪过一时的停顿,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自然...是有一些伤身...只要忍过这一番疼痛便好。”
“伤身之药怎可胡乱服用”李唯兮急眼了··“公主不必担忧,子由可是医者,会斟酌情况的·如今我已是驸马,定然要保守好秘密。
不然皇家的颜面,顾辛一门的- xing -命都要赔上了·”·“你若是无病无痛,没人会探得你的脉象,葵水也有法子隐藏的·”·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往- ri -你也像这般发疼”·“是·”顾子由点点头··“那...那为何往日我皆不知”·“往日发病之时皆在午间,子由...常借蹲茅房之由躲过...”·“难怪难怪有时你出来,面色苍白无血色。
我询问你之时,你只道是肠胃不好,没想到之后却隐瞒了这么多东西·此次若不是它晨间发作,我一辈子都不知道实情”李唯兮怒容满面。
“别生气,公主,子由知错了·”见李唯兮面红耳赤,十分急躁,顾子由放缓声音,软声说道··“那你便听我的,以后不许在服用此等药物了”·“那不可”·“你”李唯兮气极,掀被从床榻上坐起,穿上外衫之后便出了寝殿。
顾子由呆愣愣地卧在床上,手还保持着揽抱的姿势,嘴角露出几缕的苦涩··她知李唯兮是为她担忧,可是现实便是这般无情,有所得必要有所付出·只是每月发一次疼痛而已,哪里能比得上与公主共度一生的恩泽·顾子由亦掀被下床,穿上外衫,急急地追了出去。
人去床空,床榻之上,徒留着两滩的汗渍··**·“公主,这是怎么了”偏殿之中,侍女茯苓见李唯兮面色不太好,连忙询问道。
“茯苓,你出去,让本宫静静·”·“...是,公主·”·“亦不许他人进来·”·“是”·李唯兮坐在宽大的卧椅之上,手肘撑着一旁的桌角。
发丝凌乱,衣衫也是胡乱披散着,整个人浸在怒火之中,眼中赤红··顾子由追来,在她身旁坐下,温声唤道:“公主·”·李唯兮并不理她,双目紧紧地看着地板。
顾子由弹起身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对上她的眼神,又唤道,“公主·”·李唯兮将脸撇开,怒气未消··顾子由见状,扯住她的双手,慢慢哄道:“公主,你我皆是凡人,并没有通天的本领,不能事事顺意。
在凡间,得与失是相对的·一个人有所得必有所失·你想想,当- ri -你选择与子由相守,便是抛弃了子嗣·而子由欲与你共度一生,疼个一炷香的功夫又何妨”·李唯兮的脑袋动了一动,依旧望着别处。
顾子由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子由这十几年都这般过来了,早与这药物知根知底,对身体之损伤也控制在最低的范围·子由这一生无所作为,与他人的牵连也甚少,心中看中的,除却家人之外,便是公主你了。
公主想想,若有朝一日,子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我们定然要被拆散,这个结果,子由难以接受·那时公主定然也不好受·”·听着顾子由的解释,李唯兮的心稍稍有些松动。
她缓缓移过脑袋,对上顾子由诚挚的双眼··“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子由要坦白地告诉我,除却疼痛,此等药物于身体可有其余的伤害本宫一无所知,你让我如何安得了心”·“体温高些。
到最后也如公主那寒毒一样,每月发作·”·“除此之外,没有了”·“是公主想想,先前公主之寒毒,依靠子由之身便能安全度过。
日后子由就算患上热毒,也能借公主之体温遏止·故而此事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那...那就...还好...”李唯兮被顾子由说动,“你起来吧,别蹲在地上,会累着。”
“嗯·今日天气有些凉了,公主这番跑出了,怕是要着凉,我再去取件厚衣衫来·”·“好·”·“我去了·”顾子由背过身去,朝着偏殿的门口行去,走至一半之时,李唯兮又唤住了她。
“子由·”·“嗯”顾子由停下脚步,身子却未转过身来··“你可会再骗我”·“不会。”
顾子由背着身子,嘴里语气坚定·但是在李唯兮看不见之处,她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骨间发白··“好·”顾子由背后,李唯兮展颜笑了。
顾子由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她五味杂陈,脚步似有千斤··**·午后,顾子由前往药房,熬制新药·李唯兮无事可做,便来到书房,打算阅些书卷。
一进书房,李唯兮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顾子由发疼之事,心上有起了牵挂,放心不下··按照子由的- xing -子,从来便是报喜不报忧,对待其他人之事总比自己的事上心。
她不愿管顾自己的身子,可李唯兮愿意,她也十分在乎·她必须知晓顾子由病情的确切情况··于是,李唯兮踏进书房之后,脚步便移向了书房之中医书类的藏书架上。
自从顾子由进公主府之后,书房之中一些无用闲书便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数不胜数的医书··既然顾子由不愿主动将详情说出,她便自己去找·一本本厚厚的医书被李唯兮从书架上取出,堆砌在书桌上。
一个下午的时光,李唯兮便在书房之中度过·医书一页接着一页地读,久时不歇,看得李唯兮是头晕眼花·站在她身旁伺候的茯苓不禁着急了起来··近一个时辰里,她家公主已经揉眼数十次了。
再这番不停歇地看下去,怕是要伤着眼睛了··念此,茯苓连忙出声道:“公主,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歇歇吧·”·“无碍,本宫再看一会儿。”
“可是公主...”·“不许说话”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李唯兮本就着急,茯苓再在身旁一说话,更是烦躁了·李唯兮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些,眉头紧紧锁着,整个人显现出彻骨的凛冽来。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茯苓噤了嘴,在李唯兮身旁静静候着,没敢再出声··又约莫找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唯兮猛然从书堆里抬起头来,她找着了·紧接着,指尖滑过泛黄纸页上的小字,李唯兮一字不落将医书上的内容看了进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将那几段文字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李唯兮一掌拍在了书桌上,嘴中挤出几个字来,“好你个顾子由又在欺骗本宫”·茯苓被李唯兮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
自从公主成亲之后,她便不曾见公主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茯苓”·“奴婢在·”·“去将驸马爷给本宫唤来”·“是,公主”·茯苓走了,李唯兮坐在位子之上,血气上涌,五指按压在厚重的医书之上,不可遏止地抖动了起来。
 · ·第45章 公主休夫·“公主, 驸马爷说,药在火候上, 暂时不能离开,待药熬好之后再来寻公主·”茯苓一路小跑来传讯,气喘吁吁, 脸上冒着密汗。
李唯兮听罢,手攥成了拳, 怒气在眉间舞动, 她咬牙切齿道:“你再去一次, 务、必将她给本宫唤来”·“是...是”李唯兮的表情十分难看,多瞅两眼竟觉得有些狰狞。
茯苓心中警觉:这驸马与公主怕是生了间隙了,二人又要闹矛盾了·茯苓忙不迭地跑出书房, 往药房去了, 不敢耽搁半分··**·“驸——驸马爷, 别熬药了公主寻您, 十万火急, 务必随奴婢前去。
不然奴婢怕是要挨板子”茯苓面色急促,眼中欲垂泪··顾子由听闻,愣了一愣, 连忙停下了手中的摇扇,不禁皱眉思忖道:公主这是怎么了·“驸马爷, 快走吧, 药让下人熬就行了, 哪比得上公主殿下万金之躯啊快随奴婢去吧, 公主现在生着气呢,耽搁下去怕是要气坏身子了”茯苓带着哭腔催促到。
“好,我这就随你去·”顾子由从药炉前站起,拍了拍衣衫前的灰,唤住了菘蓝:“菘蓝,你来,这药火候差池不得,否则全无药效·我去寻公主,你替我把握火候,切记药滚沸之后立即取出,趁热送至书房与我。”
“是,少爷”菘蓝接过顾子由手中的圆扇,坐在药炉之前,一下一下地扇起风来··顾子由轻叹一口气,愁容满面,步伐匆匆,随着茯苓来到书房。
书房中,李唯兮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双目低垂,紧紧地盯着地面,脸上一片僵凝,毫无表情··茯苓小心翼翼上前禀报道:“公主,驸马爷来了·”·“知道了,你先退下,把门带上。”
“是,公主·”·茯苓忧心忡忡地走了,带上了房门··顾子由从书房门口,轻轻移步,来到李唯兮身旁··温声问着:“公主,何事如此急促茯苓险些就要哭了。”
“顾子由,本宫给你一次机会,速速将你所隐瞒之事如实相诉·”李唯兮慢慢抬起头来,望向顾子由·眼底漆黑,如一滩死水··当“顾子由”三字蹦出之时,顾子由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自二人相识以来,李唯兮甚少连名带姓唤过她··顾子由欲开口再替早上之事辩解,但余光不经意瞥见李唯兮手下压着的书籍,她顿时惊住了··公主殿下她,怕是什么都知道了·“便如公主阅览之书所言。
那药喝了便会损毁寿数·一日安稳折损一日时岁·子由也是迫不得已,请公主体谅子由·先前子由隐瞒公主也是为了不然公主担忧,才出此下策·”顾子由如实说出自己深藏许久的秘密。
李唯兮怒不可遏,搬起一叠书,狠狠的往顾子由身上砸去,嘴里愤恨的喊道:“混蛋·”·顾子由也不躲身,生生地挨下,“不过是折些寿数,子由承受得起。”
“那你可曾考虑过我你自己只能活得半世,却愿我长命百岁,那余下的半生我该如何顾子由,你当真是无情·”·“公主,书上言之有理,但不全然相符。
事情总是因人而异,公主该信子由,子由会处理好此事,寻得一个折中之法·”顾子由安抚道··“信你”李唯兮怒气更甚,“本宫如何信你今晨本宫已然给予你信任,你却再次欺骗本宫!”·“公主...”顾子由欲再开口,门外却传来了菘蓝的声音。
“少爷,药熬好了,要送进去吗”菘蓝端着刚熬好的药水,于书房门口唤道··顾子由紧咬下唇,深深地望了李唯兮一眼,叹息几声之后,松了唇,出声道:“菘蓝,进来吧。”
·“少爷,药·”菘蓝端药而入,来到顾子由身旁··“拿来与我,你退下吧·”顾子由接过药水,屏退了她。
“是·”·书房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菘蓝悄悄瞥了一眼书桌前的李唯兮,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退下了··顾子由将隐藏脉象的药水端在手中,满脸苦涩。
她的手指贴着碗沿,目光盯着碗里的药水,艰难抉择着··一边是公主的怒火、自己的命数,一边是顾氏的荣辱,顾辛门的- xing -命以及二人的保障··一直以来,顾子由皆选择后者,这次也不例外。
她慢慢抬起手中的碗,贴近唇边··李唯兮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见她欲喝损命之药,心跌入了谷底·她心里终究还是在乎名誉、顾氏多些·而自己的分量根本不值一提。
“顾子由,你若喝下这药,本宫便休了你,你我一刀两断·”·这是李唯兮无情的威胁,也是她内心深处的乞求··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而她最后的希望却在顾子由一口一口的吞咽之中土崩瓦解,最后灰飞烟灭。
李唯兮绝望地阖上了双眼,眼角沁出一行泪来··药已喝完,顾子由安了心,李唯兮却死了心,二人陷入一片僵持之中··**·夜幕,李唯兮唤来茯苓,吩咐道:“茯苓,叫些家丁来,将驸马的东西,从寝殿之中清出去。”
“啊公主,驸马爷何处惹了公主竟将他赶了出去”二人以往皆是夫妻情深,如今怎一生矛盾便分房而眠茯苓惊异。
“不必多言,照本宫说的办”李唯兮拂袖入了偏殿,在书桌旁坐定··“是,奴婢这就去了·”茯苓无奈,只得听令照做。
公主府的家丁鱼贯而入,将顾子由衣衫,用品,药具统统裹成包袱,置于寝殿门口··书房不欢而散之后,顾子由御医馆官员唤去商讨事宜,入夜才归··回来之时顾子由见自己之物品别丢弃于门口,大为惊诧,欲入寝殿寻李唯兮,却被门外侍卫拦住:“驸马爷止步,公主殿下说了,近日不想见您,请您离得远些。”
公主怕是真的生气了·顾子由想起午后李唯兮所言,不由得心痛起来··二人怎会行到如此田地·“少爷,这是怎么了”菘蓝,甘遂几个听见自己少爷被公主赶出寝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别问那么多,将行李搬到幽居去·”·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堆积的行李被接连搬走·李唯兮持着笔的手迟迟没有动弹·笔尖滴下的墨水弄脏了一张又一张的宣纸,李唯兮依旧没有下笔。
当初如若没有自己相逼,顾子由便无需如此·若不是当初自己看上了她的女子身份,她全然可以做个云游四海的医者,逍遥自在·亦或是在顾府之中,安枕一生。
何须如此费力的隐藏身份·既然一切因自己而起,那也该有自己来了结··如若一纸休书能换得她安康一生,那...也是...值了...·李唯兮满脸泪迹,心一横,动起笔来,写下了休书。
笔尖连贯,丝毫没有停顿,一纸休书一气呵成地写完了·李唯兮收笔:“茯苓,取公主印来·”·在身旁伺候的茯苓目睹了一切,劝阻道:“公主,三思啊”·“取来”·茯苓磨磨蹭蹭将印取来,眼睁睁地见着李唯兮在休书上盖了印。
这下,事情怕是要麻烦了··大晋朝的规定,皇家子嗣,皆可拟定休书,行之有效·休书写成之后,若二人一月之内不再同房,便可生效··李唯兮既写了休书又将顾子由赶出了寝殿,二人怕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很快,大晋永乐公主休夫之事,在京城传的是沸沸扬扬·皇帝李嘉懿特意派了人来询问,却被李唯兮遣退··从前的伉俪情深,如今的不欢而散,为何生的变故,令许多人是好奇不已。
如今的局面,顾子由不知所措了·她从未料想到公主殿下竟这般生气,决意要与自己一刀两断··佳人是她惹恼的,必定由她去哄··“去禀报公主,顾子由求见”·“驸...顾大人,这...公主吩咐了,不见您。”
寝殿门口增加了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顾子由求见不得,悻悻而归··隔日,李唯兮来到厅堂食早点,顾子由早已蹲守多时·见她来,便欲上前,与之说话。
却被白芨拦住:“不可,公主不准顾大人靠近·”·“公主,子由有话要与你说公主”无论顾子由如何喊叫,如何恳求。
李唯兮只当她是空气,充耳不闻··顾子由失意而归··又过一日,顾子由于花园中寻得李唯兮·欲翻墙接近,却被侍卫捉住,直直拖到了花园之外。
这公主是铁了心不见自己顾子由束手无策,闷在幽居之中,颓唐度日·· · ·第46章 新婚燕尔·永乐公主休夫的消息在京城传得是沸沸扬扬, 各种闲言碎语自然也传入了尊王府。
尊王夫妇闻讯,立即赶来··在公主府中, 没有见着李唯兮, 倒是逮着了满脸颓丧的顾子由··“子由, 这是怎么回事你与公主殿下怎么闹得满城风雨”顾子瑄焦急地问着。
“哎,一言难尽·”顾子由神情怏怏, 全然没有以往的活力与生气··“长话短说, 说于我们听听, 阿姐与王爷也能给你出谋划策啊”·“多谢阿姐与王爷。
但子由自己的事,想要自己解决·我与公主, 只是一时的矛盾·待公主冷静下来之后,会体谅子由的·”顾子由心中不快,也不想多语·三言两语过后便不愿开口了。
“话虽如此,但是子由, 你也需站在公主的角度想想,推心置腹, 方能寻求最佳的解决办法·”顾子瑄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最后交代了一句, 便欲离开, 也不再给她添堵。
“谨记阿姐教训,子由会好好反思的·”·“如若外头有恶意谣传,本王会替你们解决, 不必担忧·永乐自小娇惯, 脾气难免大些·待她心思平静下来之后, 便能讲得通理。”
李煜祺也插了一句话··“多谢王爷指点·”·说罢,尊王夫妇二人便归府了·人去楼空,顾子由陷入沉思··当真是自己错了么她倒是愿意解释,可是公主此番不愿见自己,又该如何呢·自己并无长处,可能与自己相处久了,公主也烦闷。
人思绪复杂之时,容易拐入歧途,顾子由便是这般·想着想着便越发觉得公主绝情,越发手足无措起来·便唉声叹气不断··“少爷·”看着自家少爷为情发愁,在顾子由身旁立着的菘蓝出声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关键时刻还是要依靠旁观者来点醒:“少爷不必垂头丧气·依奴婢看来,公主殿下她依旧对少爷有情,而且是深情·”·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怎么说”顾子由猛地抬头,惊讶地问道。
“公主殿下她,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想想,她既已写了休书,为何不将我们主仆赶出府中,将事做绝可见在她心中,还留有一份期望,还有回心转意的余地。
公主殿下她其实一直等着少爷去和好·”·“那为何她不肯见我”·“钥匙开锁,需要匹配对应·奴婢觉得是少爷的答案并不合乎公主心意,故而公主不愿见您。”
“那我该...”·“去寻找一个更恰当的答案·”·顾子由如梦初醒··心急误事,心急误事啊她一开始并不想与公主争锋相对。
她的本愿是寻找一个折中的法子啊既能保全命数,又能隐藏身份··为何那日,她如此冲动,非要喝那药水顾子由如今想来,也是后悔不已。
事已发生,无力更改·但结果如何,却始终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菘蓝,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去唤来甘遂,在书房之中铺下床榻,近日我要阅些医书。”
“是,少爷”菘蓝欢快而去,尽管不知二人的矛盾出在何处,但只要有双方有情,愿意修复,矛盾便不成问题了··菘蓝一路小跑,按照顾子由的指示打点好一切。
一连三日,顾子由皆待在幽居的书房之中,不曾迈出房门一步··身边骤然寂静了,李唯兮这厢倒是不适应了·这人打算要一蹶不振下去·“白芨,这几日,顾子由都在干嘛”李唯兮面上决绝,内心里还是止不住挂念起来。
“回禀公主,驸马他已三日未出幽居,不知为何·”·“你派人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与本宫禀报·”·“是”·“殿下,”伺候李唯兮多年的泽兰开口道:“殿下既已消气,为何不与驸马叙说让他回来”·“时候未到。”
李唯兮拂袖而起,往寝殿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泽兰,夜里有些凉,再添床被子·”语气里浸着些悲凉··“是。”
泽兰应着··**·南京城闲言碎语漫天飞荡,鞑靼这边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几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马上就要迎娶柯仑了·纳真一整日激动难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负责大礼的姑姑见了,都止不住笑话起来:“大汗如此焦灼作甚美人又不会跑了·”·“哀的心情你们怎么能懂”纳真一身红袍,走起路来,翩翩飞扬。
一整日,婚殿里便飞舞着纳真的身影,无处不在··“大汗,这些事交于奴婢们做行了,您不必亲自动手·”负责婚殿合卺之礼的侍女们见她欲亲自动手,不禁驱赶道。
往日的纳真多是严肃威严的,今日笑意不绝,整个人浸在欢喜之中,下人见了也觉得亲切不已,言语便也大胆了些··“哀坐不住·”纳真瘪瘪嘴。
“吉时快到了,奴婢为大汗补个妆容吧·”·“好”·纳真走了,不再添乱,底下之人也松了一口气·离吉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可得加紧时间了。
一炷香之后,迎亲之礼正式开始·婚殿外鞭炮之声震天,纳真从烟气中走出,来到迎亲队伍前头,一跃便跨上离开骏马··“出发”·随着她一声令下,锣鼓、唢呐、舞狮之人各司其职,卖力鼓弄。
八抬大轿一摇一摆,朝着王府行进着··纳真驾于马上,神采奕奕,英姿飒爽··“恭祝大汗新婚”沿途百姓成群结队喊道。
“赏”有了百姓的祝福,纳真喜不自胜,连忙叫了属下,拿些散钱来,分发给周遭的百姓··“谢大汗”·无论先前如何议论纷纷,到了成婚这一天所有之事都要尘埃落定。
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要拍纳真马屁·故而王公大臣们也十分配合,不再惹怒纳真··整日应酬下来,纳真酒喝得不少,微微有些醉了··夜色已浓,在下人的搀扶之下,纳真来到了婚殿。
“柯仑,哀来了·”·寝殿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纳真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经验丰富的几个姑姑见状,连忙将醒酒汤送了过去。
“大汗醉了,先喝几口醒酒汤再去掀盖头·”·“好、好·”纳真一把接过醒酒汤,大口大口往肚里灌去··“大汗来掀盖头吧。”
侍女接过纳真手中的碗,将她带到正襟危坐的新娘前··纳真抬起双手,指尖抓住盖头的边缘,缓缓地掀了起来·盖头自下而上揭开,柯仑精致的容貌出现在了纳真眼前。
纳真呼吸一滞,酒醒大半,嘴中称赞道:“柯仑,你真美·”·往日的柯仑多是清冷寡淡的模样,今日盛装打扮一番·着实是美艳无比,纳真看得痴了。
柯仑被那炽热的目光逼得垂下了头··“二位主子,别傻愣着了,来喝合卺酒了·”·在执礼姑姑的牵引下,二人来到礼座上,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卺杯。
“喝下合卺酒之后,夫妻便合为一体,永不分离·”执礼姑姑高声说道··细腕相交,纳真眉眼含笑,将那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柯仑也是如此。
浓烈的酒水咽入喉中,柯仑微微有些醉了·脸上现出红晕,更是让纳真心水不已··“再咬个喜糖,这大礼就成了”·“速速拿来。”
纳真心急火燎,催促着··侍女剥开一颗喜糖,放在纳真手中·纳真取了咬在唇中,接着环过柯仑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上带去··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二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柯仑一口咬下纳真嘴上衔着的喜糖。
欲抽身时却被腰上的力量捆缚住·纳真见柯仑亲近,便顺势进舌滑入她的唇中,好生撩拨一番,尽兴了才离去··周遭如此多的人看着,柯仑羞涩不已,别过了身子,脸上起了薄怒。
“礼成奴婢们请辞,祝贺大汗,汗后新婚春宵一刻值千金,奴婢们退下了”·“下去领赏。”
“谢大汗”·侍女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婚殿里头只剩下了纳真与柯仑二人··“柯仑,哀不是男子,不能给你子嗣。
这些“枣生桂子”在我们这里也是无稽之谈·但是民间该有的礼仪,哀统统给你办,一样都不少·”纳真牵着柯仑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大红的床榻上铺满了桂圆、红枣、花生、与莲子,柯仑呆呆地看着,眼里泛起了一层的水雾。
“哀无耻、不择手段,但是柯仑,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此番哀想让你知道的,是哀的心意·”·纳真把住柯仑的身子,让她坐在床沿,自己在她身前蹲下身子,从新衣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囊,塞入她的手中。
“你还记得此物么五年之前,哀曾经赠与你,却未曾告与你是里头何物,想必你...已将旧物丢弃·今日大婚,哀又去求了一个来·里面有姻缘符,亦有哀之秀发。
自与你相识,哀的心愿便是与你成为结发夫妻·以前那个丢了不要紧,这个你且要收好,我们重新来过·”·纳真是个长情且深情的人,柯仑一直都知道。
往日她困于二人的身份,礼教的束缚,一直不敢正视这段感情··而在这个新婚之夜,纳真给了她太多惊喜·她怎能不感动,不动心·往后不管如何,今夜且放纵一回吧。
柯仑的手抚上了纳真的脸,轻柔的抚着·纳真站起身来,抱住柯仑的身子,将她往床上带去··红烛摇曳,帷幔轻拂,大红床榻里的两个身影,交绕缠绵着...· · ·第47章 一书解忧·“公主,大事不好了驸马...驸马他要回延平府”·李唯兮正坐在厅里喝茶, 忽见茯苓急匆匆地跑来禀报顾子由要离开的消息。
李唯兮顿时面无血色, 手中骤然失了气力, 茶蛊掉落于地上,摔得粉碎··“什么”李唯兮浑身颤抖地站起来, 不敢置信地问着茯苓:“你再说一遍。”
“驸马爷...晨间驱了车, 早已出发...奴婢方才...去寻菘蓝之时,她才将此事告与奴婢·”茯苓上气不接下气··李唯兮心伤不已,身子晃悠了几下被泽兰扶住。
泽兰蹙眉道:“公主, 怎么会这样”·李唯兮眼中泪水在打转,绷不住心殇之时, 茯苓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哆哆嗦嗦地捧在手心里:“公主, 菘蓝给了奴婢一封信件,要奴婢交给公主。”
泽兰扶着李唯兮坐下, 连忙取过茯苓手中的信件,交于李唯兮:“公主切勿心急, 先看看驸马爷怎么说, 再下定论也不迟啊”·李唯兮深吸了两口气, 稳住了眼里的泪花, 接过泽兰手中的信件, 拽在手里。
黄皮信封上用着齐楷写了四个大字:“公主亲启”·熟悉的笔画映入眼帘, 那一笔一划皆是旧时自己教与她的··李唯兮撕开信封, 从里头掏出信件来, 离了众丫鬟,往一僻静的地方走去。
泽兰见状,细心说道:“吩咐下去,让公主静一静,谁人都不能去打搅·”·“是·”众侍女答道··李唯兮出了厅堂,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墙角。
园苑墙角处栽种着几棵鲜绿的芭蕉·雨天之时,可在此处听那雨打芭蕉声,便取名为“听雨苑”··李唯兮心情沉重,自然无心赏景,行到芭蕉叶掩映处,急急将信纸摊了开来。
李唯兮顺着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公主在上,子由已然知错·那日子由也是情急之下,才选择了冲动之法,并非有意冲撞公主,还望公主原谅子由这一次...”·“遇上公主之前,子由独身存活十几载,为隐藏身份,需小心度日,心乏不已。
只想着活得半世,保全顾氏名誉便足了·直至遇上公主,成了驸马,如获新生,子由之思绪才有了转变...”·“子由将公主放在心上,视公主如命·欺骗于你,非我本愿。
但弃顾氏于不顾,子由又于心不忍·一直以来,渴望寻求一折中的法子,既能保全寿数,相伴公主左右·又能隐藏身份,不被有心之人发觉...”·“子由这几日,秉灯夜读,终于在医书上发现了些许线索。
需亲身去寻求一番·路途艰辛,子由无所畏惧,只愿寻得良方,再归来与公主赔礼道歉...”·“子由不在的这些时日,望公主照顾好自己·我炼了些御寒的药物,若公主生了寒气,及时服用...”·“休书虽写,但子由会在月前归来,定让其作废,届时还愿公主在寝殿之中为子由留的一席之地。”
“相思始觉海非深·”·“子由书·”·信读着读着,李唯兮的心情越发明朗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心结已打开··**·飞驰的马车上,顾子由端坐着。
“少爷,快到延平府了,可要先回府中看望老爷与夫人·”杜仲驾着马,用力挥舞着马鞭,往车厢里喊道··“不了,时间紧迫,我们先去五狮山。”
“好·”奔驰的马车急急的驶入延平府·后面丛林掩映处,几个黑衣之人悄声跟着··“杜仲,你去收拾一下草芦,我们修整一夜,明日去山上寻老仙。”
整整赶了两天的路,主仆二人才到达五狮山··“少爷此次如此之急地赶来·单寻老仙,所为何事”杜仲不解地问道。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顾子由答:“向老仙求得一药方·”·“但这老仙生- xing -古怪,他能答应吗”·“答应与否,试了便知。”
翌日,顾子由上山,来到五狮山林荫深处的一个处所·此处地锦长势喜人,不知不觉见已爬满了整个屋子·使整个屋子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许是天气晴朗,久闭不迎客的房门竟打开了。
摇椅之上坐着一个头发斑白之人,假寐着双目冥思着·手中一下一下的摇着蒲扇,好生的逍遥自在··“晚辈见过老仙·”顾子由站在不远处,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礼。
“是你啊·”老仙将眼睁开,盯着身前的顾子由,“前阵子不是下山了吗怎如今又回来了”·“晚辈欲拜前辈为师,望前辈恩准。”
顾子由于门外,直直地跪了下去··“不收不收我一把年纪了还收什么徒弟去去去,别在这碍眼,挡着我看风景了。”
老仙不耐烦,晃着蒲扇驱赶道··“少爷,我们走吧,这老头医术寥寥,怎能教你呢”杜仲拖着顾子由的手臂,欲将他拉起,嘴上愤愤不平地说道。
“诶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我老仙名满天下还不能教面前这个小娃娃”此人年纪一大把,却是个老顽童,三言两语就被激怒。
一把丢下蒲扇,气呼呼地夺门而出,来到杜仲面前,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指着顾子由说道:“分明是你这个小娃娃不够格哪里值得我教”·“胡言乱语我家少爷如此聪慧分明是你这个老顽童有眼无珠”杜仲继续顶撞。
顾子由依旧跪在地上,见着老仙那花白的胡子都要被杜仲气歪了·在心底暗自笑了起来·此次拜师看来是有戏·“我有眼无珠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跟我说过话今日我就要让你们看看我老仙的厉害”老仙拉起袖子,“你们自说聪明,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机关”·“如若通过,便可收我为徒吗”顾子由趁机问道。
“是如果你能连我的机关都破了,我便收你为徒,将毕生所学传授与你”·“好”顾子由忙应着。
计谋得逞,顾子由喜不自禁,连忙随着老仙入了一间厢房··“你若从这安然无恙地扇门行到那扇门,便算是通过·”老仙捋着自己同样发白的胡子,得意地说道。
“如此简单”杜仲问道··“当然是有机关,如若踩到错误的砖块,便会触动机关,遭到神秘之物的攻击·”·“神秘之物那是何物”·“既然你这么忠心,替你们家少爷试试就知道啦。”
老仙搬来一张凳子,手里捧着一盘的葵花籽,窝在墙角,兴致满满的看着·他底气十足,坚信此主仆二人绝绝解不开他的玄机··“去就去”杜仲撩起袖子,直直向前冲去。
“我倒要见识一下这是什么”·未曾钻研过机关,冒冒失失地闯入,杜仲仅行两步便触发了机关·结果其周遭,迅猛地扑来一堆不明物体,落在他的身上,恶臭连连。
“少爷,是鸡粪”杜仲叫苦连天道··“哈哈哈你这小娃子,冒冒失失,遭罪了吧·你还差得远呢”老仙在墙角处笑得颠三倒四的。
“你且退下,让我来”顾子由上前··她定下脚步,认真地环顾着四周··这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屋子,四周皆是用土泥砌成。
墙的四面都有用红漆涂成的长条,有的横向,有的纵向,有的为点,形状不一··墙的上方,满是细洞,想必那是装着鸡粪的位置·再细细看那地板,所用材质与方才三者皆不同。
地板是用方砖铺成,砖与砖之间留着缝隙,看上去十分松动··应当是方砖下方埋藏着机关,若是踩错砖块便会触及开关,遭鸡粪污身·既然是线路机关,那门道应该就在四周这些红漆长条上。
顾子由不自主歪过头,左盯盯右瞧瞧,看看上方又看看下方··“快点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光”老仙摇着蒲扇,不满的催促着。
“如若晚辈通过此关,还望前辈不要食言·”顾子由扭身,又鞠了一个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安然走过,我必收你为徒,绝不食言而肥”老仙认定是顾子由通过不了,不禁夸下了海口。
顾子由抬起手臂,于空气中比划着·身旁的杜仲一头雾水的看着,不敢吭声·姿势怪异的笔画了一会儿,顾子由心中有了答案·她用手抬起了碍事的前襟,看清地上的砖块,按照脑中所想,一步一步的跨着。
一步,对了,两步三步亦是对了·顾子由信心满满,而老仙却愣在了原地··他知晓这个女娃娃有些厉害,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居然连他苦心钻研出来的机关都能破解·当顾子由踩过最后一个正确的砖块之时,杜仲发疯似的鼓起掌来,欢呼雀跃道:“少爷你太厉害了”· · ·第48章 十坛酒酿·“倒是小看你了。”
老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 搓了搓手掌, 眼珠滴溜地转着··“晚辈一心求医, 望前辈成全·”顾子由抱拳道··“既然你已通过,我不会食言, 只是拜师有拜师的礼仪, 如若不全,这弟子怕是也收不得啊。”
老仙手负在背后,在房间内踱起步来··“前辈想要何种礼仪晚辈尽力去寻来便是·”顾子由道··“你若能寻来醉香楼三十年的桃花酿, 此事便这么说定了。”
漳州府醉香楼的桃花酿名满天下,若不是与主人相熟, 亲自应允·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富可敌国, 统统免谈···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这老仙出了这样的难题, 摆明了是想刁难顾子由的。
顾子由听闻微微皱了一下眉,还是说道:“晚辈尽力·”·却不料老仙又补了一句:“要十坛·”·“你分明是欺负我家少爷...”杜仲气急败坏, 撩起袖子欲上前理论。
却被顾子由用眼神喝下··“晚辈去试试,先行告辞·”·离了老仙居所, 顾子由的面色才垮了下来, 隐隐的担忧浮现在脸上··“少爷, 那老家伙摆明了是想赖账醉香楼的桃花酿本就难得, 他开口便要三十年的。
三十年前, 天大旱, 桃花稀少·普天之下的桃花酿不逾百坛, 他开口便要了十坛难如登天啊”杜仲火气直冒··“明日去醉香楼看看, 这师无论如何也要拜下来。”
顾子由慢声说道··**·翌日,人满为患的醉香楼··“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行富贵面相之人踏进醉香楼,店小二忙上前招呼道。
“寻你们家掌柜的·”为首之人道··“好嘞,掌柜就在里头,正在那里摆弄新得的和田玉呢·客官往那看,素绿衣衫之人便是我家掌柜。”
“多谢店小二·”·“掌柜的,在下元胡·我家老爷是浙江最大的盐商·听闻你这桃花酿不错,特命我携万两白银来求得一坛。”
衣着华贵之人来到柜台,手一挥,下属便扛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摆在了柜台之上·箱顶被打开,银光泄出,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银两··谢卓芳听见了此人趾高气昂的语句,也听见了银两的相击的脆声,却不以为然。
她慢慢的转过身来,望着身前兴师动众的一行人··对面之人亦在望着她·此人便是醉香楼的掌柜,谢卓芳,因酿得一手好酒而名扬天下·年逾四十的她风华不减当年,一袭素衫,衬得气质高雅无比。
谢卓芳一双杏眼移至那面前一行人身上,上下左右各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叹息道:“醉香楼的规矩,桃花酿只赠有缘人·”·“此箱银两还不能满足谢掌柜”元胡用手指敲了敲柜台上的箱子,眼中露出精光:“我家老爷点名要你们家的桃花酿。
谢掌柜别磨蹭了,去取来吧·”·元胡深信只要银两一摆上,桃花酿自是有的·此番拒绝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把式罢了··“阁下当真不合我眼缘,这桃花酿自然是不能给的。
请回吧·”谢卓芳加重了语气,任谁看来都不是开玩笑··元胡勃然变色,拇指握在四指中,紧紧地攥着·碍于在场诸多之人看着,不好发作,怕折了自家老爷的面子。
于是寻来小二,找两张酒桌,先坐下再好好想想对策··醉香楼最角落的一个酒桌里,有两人直着目光,密切关注着柜台的一举一动·这便是同样欲求得桃花酿的顾子由与杜仲。
“少爷,你瞧,万两白银还买不动一坛的桃花酿·就我们二人这身家,那掌柜是绝绝看不上了·按我说,少爷还是回南京城吧,哄哄公主,这才是实际的。”
见那盐商家仆都一败涂地,杜仲更觉得希望渺茫了,便转做苦口婆心劝说顾子由回南京城··“都已来到战场,明枪了,哪里还有退缩之理我们且去试试。”
顾子由整理着衣衫,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那位老板娘走去·杜仲惴惴不安地跟在她身后··“掌柜的·”顾子由出声唤道:“在下亦斗胆来求桃花酿。”
洋洋盈耳之声自身后传来,谢卓芳听见,放下手中的和田玉,嘴里发出了一声惊诧:“哦”·接着又转过身来,对上了一双好看温柔的眸子。
“阁下是哪位”谢卓芳笑意绵绵地问道··“无名小卒·”顾子由抱拳说道··“那阁下因何由来求醉香楼的桃花酿”·“在下欲拜一前辈为师,以酒行礼。
前辈点名要了醉香楼的三十年的桃花酿·故在下斗胆来寻·”·此言一出,在座哗然,谁人都知道桃花酿珍贵·三十年的更是难得·这人衣衫简朴,猜他也不是名门望族,富甲一方。
那- xing -情难以捉摸的谢掌柜当真会给她桃花酿·不少人放下了酒食,伸长了脖子,欲看那最后结果··谢卓芳站在原处,将那顾子由仔细打量一番,眉一挑,道:“看公子有缘,这桃花酿即是送了”·这话出口,酒桌上看热闹之人更是炸翻天了。
富贵盐商的面子不卖·倒是将这酒赠了穷酸之人·这醉香楼的掌柜当真是古怪- xing -情··亦是在场的元胡听闻不干了,拍桌而起,喝道:“掌柜的也忒不识抬举了。
我家老爷买你的酒是看得起你,可你却不肯合作,竟将桃花酿生生赠与别人·今日若得不到桃花酿,我与我的弟兄们便不走了”此人一叫唤,周围一群身材高大的家丁统统站了起来,手搭在佩剑之上,一副要干架的姿态。
谢卓芳淡淡一瞟,冷哼了一声·双手抬至右耳上,轻轻拍着·不多时,柜台旁的帘帐里钻出了一群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围在那群闹事之人身后··“老大...是青衣卫...”自古有两类人一出场便会令人闻风丧胆。
一是隶属于皇家的锦衣卫,刺探,杀人,雷厉风行·二是头戴面具的青衣卫,由武艺高强之人组成,个个杀人不眨眼·若是惹了他们,如同厉鬼缠身,死状凄惨。
在这江湖之上,若是遇见这青衣卫,不客气一些,反倒是与之硬碰硬,怕是要自寻死路了··元胡的身子颤了颤,咽了两口唾沫,哆嗦道:“不想谢掌柜能驱使青衣卫,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元胡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嚣张的气焰一下子便被打压了下去·闹事的一群人脚底生风地走了,丝毫不敢再停留··“我的地盘便要按照我的规矩来,若要与我硬碰硬,便是这般。”
谢卓芳杏眼一瞟,扫过在场众人,看得他们心底发毛·自此那些七嘴八舌之人都不敢议论了·皆低下头来,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盐商的家仆被赶走了,整个醉香楼都安静了下来。
此番阵仗,顾子由被惊讶得不轻,她将手指绞在一处,犹豫着,担忧着·谢掌柜已承诺要送她一坛,但她要的是十坛哪也不知自当她得知自己要十坛桃花酿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事到如今,别无退路了·顾子由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李唯兮的面容,牙一咬,便将那个难为人的要求提了出来:“谢掌柜,在下还有话要说·”·青面獠牙之人渐渐退下,谢卓芳的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些:“公子请说。”
“在下并非要一坛桃花酿,而是十坛·”·“十坛”谢卓芳愣住了·这样狮子大开口之人,近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是·”顾子由艰难的点着头·身旁的杜仲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帘帐处,冷汗直下,他的手伸在顾子由背后,若是待会儿生了变故,他定要扯住少爷,逃之夭夭。
“不知谢掌柜方便卖否我与家仆也带了一些银两来·”·“哈哈哈·”顾子由话音刚落,一阵笑声便传来,“我说过了,若是有缘,不贪钱财。
虽有些心痛,但贵在有缘,这十坛桃花酿便赠与公子了·”谢卓芳出人意料地将十坛桃花酿赠与了顾子由,分毫不取··“谢掌柜可是当真”顾子由与杜仲顿时傻眼了,再三确认道。
“当真·”谢卓芳咬牙点着头,面容在抽搐,心犹在滴血··恍如白日之梦般,顾子由与杜仲傻愣着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而后在周遭之人艳羡的目光中,将那十坛千金难得的桃花酿装上了马车,朝着五狮山驶去。
目送着马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谢卓芳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敛去,直往楼上天字一号房走去··厢房之中,一女子端坐,手捧一杯香茗,慢悠悠地喝着·· · ·第49章 久别重逢·推门声响起, 品茗女子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谢卓芳气急败坏的脸。
她瞥了一眼, 浅笑着问道:“走了”·“可不是,捧着我那十坛三十年的桃花酿, 与他那仆人乐呵呵地走了·公主殿下呦, 你们小夫妻俩吵闹便吵闹,夺我的桃花酿作甚你可知上月苏州一富商用一别苑才换得两坛, 还是二十载的。
三十年的桃花酿普天之下就只剩着十二坛,你一言便消抹了干净, 我真真是心疼·”谢卓芳手臂交叉,抱于胸前, 抱怨道··“这是你应允本宫的, 当初救你一命,换这十坛桃花酿,分明是你赚了。”
李唯兮朝杯盏之中吹了几口凉气,又品了一口茶水··谢卓芳原是宫廷中的酒师,旧名为易修婕, 因得罪东厂之人被迫入狱··那年李唯兮年仅十四岁, 却早已熟悉宫中的曲直黑白, 也知运用权势, 召寻良才, 巩固自己的势力。
谢卓芳知晓李唯兮有雄才大略, 当机立断便将求助信便送入了她的手中·李唯兮审时度势之后, 设计将其救出·自此谢卓芳告别宫廷, 投身于江湖,隐姓埋名,做起了这酒酿生意。
几年来与李唯兮鲜少碰面,但书信亦是不绝·当然此时的抱怨也只是嘴上说说,她心中对李唯兮还是不胜感激·故而也没有将这个话题多扯下去··“话说回来。
这驸马爷就在楼下,为何公主殿下不与之相见而是偷偷摸摸相助·瞧公主这神色,相思外露,应当是惦念不已·”谢卓芳话锋一转,扯到八卦之事上。
杏眼轻眨,好奇连连··“此时不宜·”对于此事,李唯兮只说了四字,显然不愿多语,“近些日子本宫皆住在你这,切记勿与别人说起·”·“这是自然。”
谢卓芳应道··五狮山·“前辈,你要的桃花酿·”一路小心护送,顾子由将十坛桃花酿安全运回五狮山·马车上的酒坛被杜仲卸下,齐齐地摆在老仙的面前。
主仆二人站在身侧,望着老仙的神色··“这当真是醉香楼的桃花酿”十个酒坛一字排开,老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并不愿收徒弟,以为能借此难题逃脱,却不料她真将桃花酿寻来。
不亏不亏,而是赚大发了··老仙笑得连眼睛都不见了踪迹·他弯下身子,随手取起一坛,而后解开酒盖,将酒瓶口放在鼻翼前晃了晃,深深吸了一口气。
酒香四溢,专属于桃花的香气袭来,如浸身于璀璨桃林一般·仅闻了一口,老仙便醉了,他啧啧赞叹道:“当真是三十年的桃花酿许多年前,无意品尝一口,自此念念不忘。
你这小子,有些本事这么多都被你弄来了·”·“是晚辈运气好,那拜师之事,前辈可否同意”顾子由问道。
“成了·从即刻起,你便是我老仙的关门弟子”得了桃花酿,老仙高兴无比,捧着酒瓶,往嘴中饮了一口,一颠一颤地在院中闲逛起来。
“那师父何日教徒弟医术徒儿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师父·”顾子由追上去,很是急切地问道··“明日再说·”美酒当前,他自然无暇顾及其他,连忙推说明日。
“好·”老仙走远,顾子由站在原地,欣喜不已·一切都按照自己所规划的那般,一步一步地行进着·只是这一切...过于顺利了·顺利的不可思议,如有神助般...·那么此人...·“少爷,你怎么了既已经拜成师,为何还是愁眉不展的模样”杜仲见顾子由呆愣住了,以为他心情不悦,故而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高兴过头了·”顾子由收回思绪,摆摆手··回到草芦,顾子由从包袱中掏出一本书,名为《- yin -阳说》,著书者为顾君浩··当初顾氏一族随着李氏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之后,获得殊荣无数。
顾氏之中医术高明之人层出不穷,顾君浩便是其中之一·只是此人生- xing -随意,好隐居,故离了深宫内苑,来到着无名小山之中,逍遥度日··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若有闲情,救治百姓,也落得一身美名。
也是凑巧,无意之中,顾子由发现五狮山那位老者与此书的作者极其相似,便亲自前来打探··几天观察下来,顾子由心中已然笃定·《- yin -阳说》一书中提有一法。
说是天下万物皆有共通- xing -,加以研究,便能找到其规律··男为阳,女为- yin -,却并非绝对·女子若想以男子貌相,女子真身存活于世,并非不可。
再往下洋洋洒洒皆是形容此法,却不道明药方·顾子由此番寻来,便是要询问此药方··**·翌日,顾子由携书前来··“师父,徒儿想问您一事。”
“何事说来听听·”·顾子由将书本递了过去,道:“徒儿欲想求得此方·”·老仙接过书籍,淡淡的瞥了两眼,稍稍讶异了一下,便将此书递还了回去。
“此法高深,以你之功力还不足领悟,需练几日的基本功·”·“且听师父安排·”·一连半月,顾子由切药、采药、练功不绝·渐入夏,天酷暑。
灼热的阳光照在顾子由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黑影·练功辛苦,她却无抱怨,稳扎稳打··一日得空之时,杜仲与顾子由道:“少爷,还有五日便是月底了,再不回去,你与公主怕是...”·杜仲正说话间,屋内突然传出老仙的声音:“顾子由,你进来一下。”
顾子由听见,随即高声应道:“徒儿在,速来·”而后对着杜仲说道:“我先去看看,你勿心急,很快便会有结果的·”·“是,少爷。”
顾子由推门进入老仙的房间·见他正伏案在书桌上,写这些什么,顾子由眼前一亮,难不成...·“这几日也为难你了·本意是想考验你是否耐得住- xing -子,行事是否妥帖。
如今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你拿了药方,下山去吧·此药方乃我毕生所学,你务必好生保管·”老仙抚着胡子,看着顾子由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师傅”顾子由感激不已,站在原处深深地鞠了一躬。
“去吧·”老仙抬起衣袖,挥了挥手··**·“杜仲,走,下山,我们回南京城”出了老仙的屋子,顾子由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忙叫上杜仲,往自家草芦的方向跑去。
“呀可以回公主府了太好了”杜仲尖叫了一声,连忙替顾子由收拾东西去了··主仆二人火速下山,连夜赶路,朝着南京城奔去。
连着两夜皆没有休息,顾子由终于在新月到来之前抵达公主府··“你回幽居,我先去寻公主·”·“好的,少爷·”·刚进公主府门口,顾子由便与杜仲告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吃了这么些天的苦,总算是心愿达成,可以见到公主殿下了·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急迫的·脚步匆匆,马不停蹄地往寝殿走去。
阻扰的侍卫早已被撤下,顾子由一路通行,畅通无比··推开寝殿的大门,伊人静坐于桌旁,含笑看着自己,眉目中含情·那顾盼生辉的模样,仿佛早就知道今夜自己会回来一般,顾子由对上她的眼眸。
“我回来了·”顾子由轻声道··“回来便好·”李唯兮站起身来,朝着顾子由一步一步地走去··还没走几步,顾子由便小跑起来,猛地将李唯兮抱在怀里,双肩微颤。
“子由可是受苦了”抱着顾子由,不自觉地,李唯兮也泪意上涌,思念的泪水在眼里打转着·她将手抚上顾子由的后背,轻轻地拍动着。
“只是想念公主想念得紧了·”顾子由真情吐露··李唯兮阖上眼,不言语,二人就这般静静的拥着··小别胜新婚,无论先前多大的怒火,重逢的这一刻,二人的心都柔软得不像样。
“公主还生气否”心情平复了大半,顾子由问道··“不生气了,只盼望着子由早些回来·”李唯兮将头埋在顾子由怀中,轻声说着。
几日未曾洗漱,身上满是尘土·拥了好一会儿,顾子由离了李唯兮的怀抱:“风尘仆仆赶回,身上满是汗迹·容子由去洗漱一番,再与公主叙说拜师所得。”
“你去吧·”李唯兮道··趁着顾子由洗漱的空隙,李唯兮来到寝殿外,她唤来了茯苓:“茯苓,将寝殿门口的灯掌起来·”·在皇室,公主若是在寢殿门口点灯,便是召幸驸马的意思。
明日,二人同房的消息便会传便大街小巷·那纸休书,自然是作废·悠悠众口,自此堵住··“是,公主”愁苦了这么些天,见公主喜上眉梢,夫妻团聚,做奴婢的也是高兴不已。
茯苓欢快地跑去取灯笼,恨不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公主府的人··说罢,李唯兮便回到偏殿,关上了房门·她绕过屏风,顺着那撩动的水声,来到浴池旁,站定,柔和的目光望向不着一物的顾子由。
山中简陋,洗漱一番本就不易,哪里有如此大的浴池任君享受·顾子由洗的舒坦不自觉也洗地久了些··顾子由发现了浴池边站着的李唯兮,随即朝着她所在之处游去。
抵达浴池边缘,她双手攀在浴池璧上,仰头望着李唯兮,一双眼水盈盈的:“公主,方才想起,我的行李还在幽居之中,未曾搬来·”·“昨日已命下人取来,子由不必担忧。”
李唯兮含笑答道··顾子由将头垂了下来,眼中笑意更浓·而后她抬起头,望着李唯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子由见公主身上衣物有些脏了,不如同子由一起洗漱吧。”
顾子由拉住李唯兮的纤纤玉足,用力一扯·李唯兮便被她拉入水中··“顾子由”·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 · ·第50章 戏水鸳鸯·短暂的凌空让李唯兮大惊失色, 尖叫了起来。
落水之时,她紧紧闭着双眼,双手乱舞, 待触到顾子由之后,便无措地攀在顾子由的身上··担忧该有, 可顾子由又怎会让她受伤·李唯兮落水之时,顾子由已牢牢地接住了她,双手绕在她的腰上, 并轻轻地将她托起。
李唯兮上身皆未入水,也未曾被呛到··“公主,没事了·”顾子由双手绕在李唯兮臀后, 将她抱在怀中, 仰着头看着她··李唯兮闻声睁眼, 对上顾子由笑眯眯的双眼, 脸上愠怒骤现:“好啊, 就离了这大半月, 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纤手从顾子由肩上向上移去, 来到柔软的耳上, 拧着··耳上并未用多大气力, 顾子由笑容不减·她将李唯兮推向浴池壁上, 缓缓放下她的身子··轻柔的吻接连而至,久别重逢, 如再获珍宝一般, 顾子由丝毫不敢用力。
蝶翼轻拂般的吻在李唯兮唇上辗转开去··柔软的舌头轻撬牙关, 一寸一寸地舔着·李唯兮伸出小舌,与之交舞·二舌转动着曼妙轻缓的舞姿,下腹中的□□开始积攒。
顾子由的吻来到李唯兮的耳后·李唯兮偏着头,贴近她的吻·嘴里得了闲,她气息不稳地问道:“子由...今日怎如此温柔”·顾子由将唇覆在她耳旁,道:“恍惚如梦,子由还未调整过来。
抱着公主总怕是碎了,总觉得要轻柔一些才是·公主...公主喜欢这样的子由吗”·“喜欢·”李唯兮点着头··吻又至,方才那般的轻柔。
二人此番亲热全然不似往常的热烈,在心底激起的热浪却是一股接着一股的袭来,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剧烈得多...·桃林淌水,伊人探寻··水面轻晃,呼吸渐促。
后背着壁,轻响不断...·出了水面,二人抵死缠绵·行至后夜,精疲力竭之后,昏睡而去··**·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照入寝殿之内,安静的洒在地上。
屋外吵杂不停,没能吵醒床榻上睡熟的二人··一连又睡了两个时辰,已达午后·顾子由被腹中的饥饿催醒··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打量屋内的一切。
待看到熟悉的景物之时,她想起了昨夜的疯狂··二人起初柔情似水,轻拢慢捻·几番过后已然变成抵死缠绵,难以停休··小别胜新婚,此言真不假。
顾子由动了动发酸的手臂,难受的疼痛袭来··她这么一动,窝在她怀中的李唯兮被扰到睡梦,也慢慢转醒·她转了转身子·结果身子一动,某处却传来了不适的信号。
双腿亦是无力的很··这一切难以言喻的痛苦都源自于面前这个罪魁祸首··“顾子由”李唯兮看着顾子由那窃笑的双目,愤愤地喊道。
“不单单是子由的错呀·”顾子由将自己背转过来,上面横一道竖一道,皆是指尖刮过留下的痕迹·肩头还有存留着几个牙印·牙印经一夜还未消去,想必所用力度也不小。
“你看,公主,你也把子由抓伤了·”顾子由指着背上的伤,露出可怜兮兮的目光··“那还不是你不停索求惹的祸”李唯兮反驳道。
顾子由狡辩:“可公主亦没有说要停下”·“你”·“好了,公主,别生气了·反正今日亦无事,我们躺在床上修整即可。”
顾子由亲了亲李唯兮的嘴角,安慰道,“子由下次定然不这般了,过度索求,损失惨重·近几日怕是只能规矩行事,好生修养了·这下子由可亏大发了。”
“哼”李唯兮还是愤愤不平,但折腾没两下,她又困意泛滥·翻了两下身子,便缩在顾子由的怀中,继续睡了过去··顾子由揽着她的腰肢,将唇贴在她的额上,嘴角勾起,流露出甜蜜的模样。
她阖上双眼,也进入了梦乡··至晚间,二人才恢复了气力·穿戴起身,寻起吃的来··一入正厅,便望见了尊王夫妇气定神闲地坐在上位喝着茶。
“等了你们一天了,可算是起身了·”李煜祺笑眼眯眯地盯着着二人看·“昨夜很晚才睡吧·”·言中所指,大家心知肚明。
“皇兄何时来的竟无人去通报·”李唯兮被那打趣的目光看得面红不已,转走话锋,急促地问到··听她这么一说,身旁的茯苓待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李唯兮的身旁:“公主...茯苓早间有通报过,只是公主与驸马睡得沉,不曾回应奴婢。”
茯苓如实说道,这下李唯兮的脸色越发的红了起来··“人之常情,我们也是理解·公主不必害羞·臣妾与尊王也是闲来无事,又喜公主府中的茶点,便留得久了些。”
顾子瑄开口解围··尊王夫妇二人虽清闲,但不至于在府中久候,想必是有事要与自己相商·李唯兮与顾子由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知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阿姐,王爷,等这么久也饿了吧,我们一同食些东西·子由此次回漳州府,带了一坛醉香楼的桃花酿回来·饭后我们再去书房小酌·”·“好啊,桃花酿乃酒中上品,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当真有幸。”
李煜祺兴奋地说道··吃了些东西,李煜祺与顾子瑄便随着公主夫妇二人来到了书房··顾子由唤来了杜仲,当真取来一坛桃花酿,放在书桌上·那是临行前老仙送来的。
“本王还当子由只是说笑呢,没想到当真有桃花酿喝,此番功夫没白等·”·“偶然求得·请王爷与阿姐品尝一番·”·李唯兮取来杯盏,顾子由打开酒盖将酒水倒入,分别递了过去。
一杯入喉,畅爽无比··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李煜祺将自己要相商之事说了出来,“你们可曾记得本王先前在密道中捡到一块布帛,本王派人去巡查了一番,如今有眉目了。”
“快说来听听·”李唯兮催促道··“西羌寻访了各大布坊,发现此布有些特殊·是象国所供之绸缎制成·”·“象国”·“永乐可曾记得,三年之前,有个小国,名为象国,备受邻国欺负,便派使者来朝觐见,以得罩佑。
那时他们献了几匹布,父皇一喜之下,全部赏赐与你·你还记否,那些布而后被如何处置了象国使者还未寻得兵力归国,象国就已经被邻国灭。
至此再无此种绸缎·”·“经皇兄这么一提,是有些印象·我记得那些绸缎拿到手之后,看布料普通,绝非上品,我便统统赏赐给公主府中的下人。
让他们裁制新衣·”·“是,南京城中的一家早已退休布艺师傅也是这般说,当时便是他将这些绸缎裁成的新衣·”·“那皇兄的意思是”·“公主府有内贼。”
听李煜祺这般说,李唯兮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下来·人心叵测,若是真有人被安插进到了公主府,那自己与子由不是时时浸在危险之中·三年前赠布料,也是赠与公主府一些跟了她许久且多为心腹之人。
若是最后查出当真是有一人怀有异心,那该有多寒心啊··“我去将三年前的账本取来,里头有获得衣料之人的名单,这样范围便能缩小了·”李唯兮说道。
接着她站起身来,欲出门唤来管家,取账本·而她的身子刚起来一些,却被顾子由压下,又坐回到凳子上去,“还是子由去取吧·”·想到今日李唯兮身子不适,顾子由便主动请缨。
“好·”李唯兮笑着应道··“子由当真是贴心·”顾子瑄称赞道,目光随着顾子由的脚步出了门外,又回来··李煜祺在她身旁,直直看着王妃的目光。
看着看着便有些醋了,她瘪了瘪嘴角,将脑袋凑到顾子瑄的耳旁,道:“本王平日比那体贴多了,王妃何须倾羡·”·顾子瑄咬住下唇,憋住笑意,在那桌下牵住了李煜祺的手,嘴里说道:“对待臣妾,王爷的情意自然是无人能比。”
仅此一句,李煜祺的醋意就烟消云散了·她扬着大大的笑容,浓情蜜意地望着顾子瑄··不多时,顾子由取帐本归,坐在了李唯兮的身旁··当顾子由坐定之时,李唯兮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又困了”顾子由将账本递给尊王,转过头来轻声问着··“只是有些乏了·”李唯兮眼里皆是因呵欠而冒出的水雾,顾子由看了十分心疼。
“要不公主休息子由在这与王爷、阿姐相商即可·”顾子由道··“不必·”李唯兮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嘴里说道:“板凳又冷又硬,还是子由怀中舒坦。”
说罢,李唯兮便坐在顾子由腿上,将整个身子缩在顾子由怀中··“反正方才皇兄与皇嫂也打趣过了,永乐也不瞎矫情了·”·顾子由揽住李唯兮的腰肢,对着尊王夫妇二人无奈的笑笑,眼中却丝毫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最近- yin -雨季,天气凉·公主身子弱,在子由怀中会更舒坦些·”面前二人感情深厚,自己也不能落后太多·顾子瑄暗地里将她家王爷的手牵得更紧了。
李煜祺用腾出的手,翻动着账本,阅览着名录·名单上的人名多为李煜祺熟知,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自小与李唯兮一同长大,这些多年的下人也看着她长大,她着实想不透,究竟有谁如此恨她与王妃,要将她们置于死地。
“皇兄你且放心,这几日我与子由会暗中查询,尽快找出那个人·”·“嗯,只是你们查询之时还需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还要注意安全,以防事端。”
“嗯·”·李煜祺要来笔墨,誊写了一遍名录便回了尊王府··“公主,你可有怀疑的人”·送走了尊王夫妇,二人回到寝殿之中。
李唯兮摇了摇头,“我未曾想过,会是公主府内的人干的·我始终不相信他们会害我·”·“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们不曾想过要害公主,但是与王爷有过节,故而加害于王爷。”
“也有可能,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李唯兮陷入沉思··“今日也累了,不多想·我们去休息吧,明日再从长计议。”
“好·”· · ·第51章 移居厢房·经过一夜的修整, 公主府中的二人不似昨日那么疲惫·有了精气神便可着手调查公主府内贼一事。
虽有心, 但调查依旧进行地不是很顺利·不能打草惊蛇, 故而明面上也不能声张·府中多人带着嫌疑,也不可信任,也不能依借他们之力·故而只能依靠二人之力慢慢筛选。
几天下来,只排除了白芨、茯苓在内的几个家仆, 其余的皆没有进展··想到这么大一个危险潜伏在自己身边,进展也无所得,李唯兮愁眉苦脸着··见状,顾子由安慰道:“别丧气,邪不胜正,我们定会找到那人。”
“是啊·”李唯兮费力扯出一抹笑, 将看着地板的目光移至顾子由身上,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前日的一事,“对了,子由, 你还未叙说你的折中之法呢。”
这几天手忙脚乱,竟将最要紧的事情给忘了··“险些忘了,那日太过匆忙, 这药方倒是一直贴身藏着·”顾子由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来。
继续道:“这是五狮山的意味一位老者所传·此药方与我先前所用之药相克·若服下,那药便全然失了药效·先前之药主要是依靠烈药强行改变脉象, 而此药则是由内里调养, 故而不会损失寿数。
这药方是好, 但前期调养之时会有些麻烦·需要公主来助子由一臂之力·”·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我该如何协助”·“依据此药方服药,前二月会...出现月事,届时全身无力,腹有隐痛。
葵水之物,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怕是回引来猜忌,招致大祸·第三月葵水减少,第四月消失,那时便再无担忧了·故而这头二月还望公主替子由想想法子,如何隐瞒...这月事”顾子由虽是女子,但自小以男子身份示人,也因服药缘由未曾遇过葵水,没有过亲身体会。
如今说起这女儿家的事,不自觉垂下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听顾子由这般说完,李唯兮心中的忧虑减轻不少,心情也晴朗了些··“此事便交与我,子由不必担心。”
李唯兮上前捏了捏顾子由的脸,“难得见子由害羞一次,看着真的是可爱的紧·”·顾子由的脸如熟透了的番茄一般,更红了··李唯兮倾身搂着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缓缓说着,“那我们得寻一个静谧之处,好生藏着,不许让任何人打搅。
葵水来之时,身乏体困,人虚弱的很·但有我在,定然好生照料子由,子由不必担心·”·从前多是顾子由嘘寒问暖,悉心照料·如今自己终于有机会照顾她一回,李唯兮不甚欢喜。
顾子由轻声道:“全听公主的·”脸上红晕犹存··“子由以为南厢房如何葵水来临之时,便住在里头,门外派兵守着,谁都不许进。
那一片天地之中,只有我们二人,待葵水过后,我们再出来·”·顾子由点点头:“甚好·”·“那我还有一疑问,服药过后,葵水何时到子由若是先前从未有过,这日子怕是不定数。”
“是定数·药一服下,生效,葵水当日便来·故而前几日未曾与公主相商,子由不敢轻易服药·”·“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煎药。
此药早服用一个时辰,那害人之药便能早失效一个时辰·”·“急不得,这几日不是还得帮王爷巡查内贼”·“不解决你这事,我哪有心顾及其他。
你可知为你这事,我日日忧心,入夜之时也是魂牵梦绕,夜不能寝·况且巡查几日亦未果,想必是那贼人有所防范·我们移居南厢房,那人必然会放松警惕。
届时便会露出马脚,我们便有机可乘了·”李唯兮露出急色··再这么争论下去,公主殿下怕是又要生气了·顾子由稍加思索了一番,便妥协了。
“言之有理,那...葵水一事就劳烦公主了·”·顾子由是医者,却是以男子身份示人·若亲自出面,向库房中索要月事带,真真是不妥·所以此事只能由李唯兮相助。
**·“马叔·”李唯兮唤来管家,对他吩咐道:“近几日,本宫欲与驸马移居南厢房,住些日子,过些别样生活·你派人将南厢房收拾一下,里面缺失之物及时补给。”
“那公主何时入住”管家马蔺问道··“最迟不过明日午时·”·“好,那公主住多少日子”·“三至五日。
切记,本宫欲与驸马过二人世界,勿使仆婢,下人进入打搅·南厢房周围需派侍卫驻守·”·“老奴知晓,公主向来宝贝这南厢房,周遭侍卫已经驻守了许多年,府中下人已然知晓此地为重地,绝不敢贸然进入。”
“那自然好·父皇那边本宫会阐明缘由,近几日他不会召见本宫,亦不许朝中官员前来打扰·”·“那公主殿下与驸马爷的饮食可是派遣下人送去”·李唯兮微微一笑:“不必,你明日晨间在南厢房里多放些新鲜的蔬菜瓜果。
饭食之事,本宫与驸马会想办法解决·如若难以支撑,便会出来寻吃的·”·此想法一出,马蔺有些急了,道:“殿下自小金贵,身子也虚,此番还没有下人照料。
如若吃喝、住行不便,切记及时唤来老奴,莫要伤了殿下万金之躯·不然皇上与娘娘定然要拿老奴问罪了”·“那是自然·本宫不会苦了自己的。”
“那老奴这就下去准备了·”·“去吧·”·与管家交代完事宜,李唯兮寻来泽兰,要了些月事带来··恰巧自己的月事也在这几日,要些月事带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殿下这几日独居还碰上月事,还是让奴婢跟着吧,不然奴婢着心中总是担忧·奴婢侍奉公主多年,不会多事,只替公主打点饮食起居即可·”得知李唯兮要不带丫鬟,厨子,独立生活,泽兰忧心难断。
“有驸马在,泽兰不必担忧·他是医者,亦会厨艺,不会让本宫吃苦的·”·“可...”·“此事本宫已经禀报过父皇,已得其恩准。
泽兰只需听本宫号令,其余之事不必管顾·”·李唯兮脸露威严之色,泽兰也不敢再多加言语·给了月事带之后便离去··**·李唯兮此次与顾子由移居南厢房,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只是她一人,忧愁的是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但不论公主府中多少人劝阻,两日之后,二人还是成功地搬进了南厢房··当南厢房唯一的入口被关上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在李唯兮心上蔓延开来。
她牵着顾子由的手,对她说道:“这几日,无论外头如何天翻地覆,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只想将你照料好·”·顾子由伸出手指点了点李唯兮的鼻尖,笑着说道:“日子艰苦,全然不似书中写得那般轻巧。
浪漫是有,艰苦更多·公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个病患便全然委托给你了·”·“你们皆不信我,我们走着瞧”李唯兮松了顾子由的手,向南厢房内部走去。
南厢房虽无正式的名字,但也不单单是几间厢房而已·这是其实是李唯兮建造的一处园中园·里头有庭院,有湖景,有假山·厨房、书房、厅堂等地更是一应俱全。
在里头生活犹如隐居山林,高大的墙体将此处与公主府隔离开来,无人会打搅··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走吧,去厢房里,将药喝了·”入南厢房之前,顾子由已将药膳熬好。
特用小盒装好带入南厢房··“嗯·”在李唯兮的注视下,顾子由一口接着一口将药喝了干净··“感觉如何”李唯兮紧张地望着顾子由。
“没有多大的感觉·这药效怕是要过些时辰才会起·”顾子由道··“那子由快去床榻上躺着吧·”李唯兮扯住顾子由的手臂,欲将她往床榻上带去。
“不必如此紧张·趁着现在还得空·我们去弄些吃的吧·不然月事来了,子由身困体乏,不能离了床榻,公主可要受罪了·”顾子由不由分说,牵着李唯兮来到厨房烧菜之地。
“昨日见花园之中蔊菜满地,又鲜脆,便让下人采了些·趁着新鲜,我们将其炒了吧·”·“好·但是...该如何下手”到了真正要实践的那一步,李唯兮犯了难。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连厨房都甚少踏入,哪里还知晓菜是怎么做的·她脸上各种表情切换着,十分不知所措··顾子由心中了然,浅笑着牵过李唯兮的手,另一只得空的手提起装有蔊菜的篮子,说道:“走吧,跟我来。
前些年头隐居山林,子由可练就了一身的好厨艺·首先,我们先将这菜洗了·”·“嗯·”· · ·第52章 家长里短·“马叔当真是心细, 为了不让公主劳累, 这水都从这井里打好装在水缸里了。”
顾子由一出厨房, 便看见门口处整整齐齐摆放得十个大缸,缸里满是清水··“也真让他费心了·”李唯兮看着这十个大缸, 感动不已··“来吧,子由来教你摘菜、洗菜。”
顾子由拉过李唯兮的手, 将其牵致室外摆放的一张桌子旁··“好·”·“首先, 拿起一根蔊菜,这样拿着·然后在其中部折断,底下再折一段,而后将底下带着枯叶已然老化的这个部分丢掉。”
顾子由带着解说演示了一遍, 李唯兮认真看着, 而后自己从菜篮子中取出了一根蔊菜, 按照顾子由所教的那般摘了一遍·虽说动作有些迟钝, 不流畅, 但总算是跨出了这一步。
“怎样”李唯兮捧着那两截的蔊菜, 献宝似的递到顾子由面前··“十分好·”顾子由曲起食指,在李唯兮鼻尖上宠溺的刮了刮, 表扬道。
“也不是太难·”李唯兮自信升高, 连续取来几根, 在手里摘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明晃晃的笑··初尝新鲜事, 李唯兮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菜里。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而顾子由呢, 与她一同摘菜·先是看一眼手中的菜, 而后再看一眼李唯兮专注的神情,亦觉得温情满满,幸福不已··久居深宫,简单之事,确是难能可贵。
洗完菜后,二人提着菜篮来到这厨房内··顾子由拾起干柴,在灶台中搭起架子来·而后让李唯兮相助取来干草·接着吹起火折子,点燃干草,塞进灶台柴堆下。
熊熊烈火,一触即发,不大的灶台之中立马火光冲天··“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来说,我来做·”李唯兮见顾子由忙前忙后的,主动提出要替她分担。
“接下来便要倒油炒蒜,公主当真不怕”顾子由挑眉说道··“怕它作甚又不是些会吃人的东西”李唯兮努努嘴。
虽嘴上说着豪言壮语,但是当热油飞溅,响声霹雳之时,大晋朝的公主殿下还是没骨气的躲在了顾子由身后·从她肩上露出小心翼翼的两只眼睛,畏畏缩缩的看着。
顾子由早已料到,淡淡一笑··她动作不停,取来蔊菜倒入大锅之中,翻炒了起来,嘴中宽慰道:“公主敢于尝试已经很厉害了,这炒菜之事,慢慢来,不着急。”
菜将熟,浓香扑鼻而来,狠狠地勾起了李唯兮的食欲·她依旧躲在顾子由身后,只是将这姿势改成搂抱式,二人亲昵地贴在一起,脚步亦随着顾子由的步伐四处晃动着。
李唯兮将脑袋搭在顾子由肩上,朝着菜的方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由衷地夸奖道:“好香啊,还是我的子由最厉害了·”·说完便偷偷在顾子由颈后留下香吻一枚。
顾子由心满意足道:“公主若喜欢,子由日日做菜与你吃·”·李唯兮努努嘴,“不喜,这次分明是我来照顾你·应当是我来做菜才是·”·“好好好。
公主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这菜要出锅了,公主能否帮本驸马取个碟子来·”·闻讯,李唯兮立马松了缠在顾子由腰上的手,嘴中积极道:“马上来。”
俩人一个端着碟子,一个将菜铲出,配合得十分默契··**·“分明刚食过午饭,为何我又饿了”李唯兮盯着手中的美味菜肴,小声嘀咕着。
“自己做的菜,有别样的感情·”顾子由笑着递过筷子,而后夹了一大把青菜放进李唯兮面前的碟子中,“尝尝看,味道如何”·李唯兮迫不及待夹起,品尝了起来。
蔊菜鲜美,蒜香浸味,越嚼之越香··李唯兮吃后赞不绝口:“好吃竟比那山珍海味还胜一筹·”·“公主吃惯了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偶尔换这一回口味,当然觉得新鲜无比。”
“那还是要看是谁做的·”李唯兮夹起一筷,笑眼眯眯,递到顾子由嘴边··顾子由张嘴咬下··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饭,竟吃出了浓情蜜意。
**·酉时,顾子由药效发作,全身失力,被李唯兮扶至床榻上休养生息··顾子躺下,望着床沿旁昂首站立着的李唯兮,抱以虚弱的笑容···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扯起的嘴角还未松懈,只听见李唯兮自信满满道:“余下的皆交于本宫了,驸马想吃些什么,要些什么,尽数报来便是。”
顾子由眉间显露出忧色:“只要白水粥即可·先生火,再烧水,接着将洗完的米放入锅中,蒸煮即可·”·“好,这个简单,我且去试它一试。”
李唯兮离了厢房来到厨房,翻起了袖子,双手叉腰巡视了一番,准备大干一场··顾子由的话她记得很牢,第一步是生火··脑中回顾起顾子由坐在灶前生活的模样,李唯兮依葫芦画瓢,先是在灶台里搭了柴火,而后用火折子在点燃干草,再将干草塞入灶台之中。
理论之事,说起来都简单易行·可实践起来,确是大相径庭··李唯兮的干草燃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柴火就是燃不起来··“怎么回事为何子由便能生得如此轻松”李唯兮自言自语着。
她不甘心,又试了一下,这下她将干草塞得更里面的·火花四溅,柴火有点燃的迹象·李唯兮高兴不已,一个没留神·纤纤玉手便被崩出的火星子打到,留下了几个火红的印记。
“嘶——”李唯兮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将手抽回,放在嘴旁呼着气··“着实是可恶”一个人的厨房,李唯兮发起牢骚。
可牢骚又如何,驸马还饿着肚子,虚弱地躺在床上,她不能就这般轻言放弃··她恢复了斗志,循着顾子由之语,往锅中加了水,而后从米缸中舀起一大碗的米粒,用水洗净之后,倒入锅中。
盖上锅盖之后,李唯兮得意地笑了,心里欢喜道:看来照顾子由也不是太难··**·“如何”一回到厢房,顾子由便急迫地问道:“可有伤到哪里”·李唯兮将烫伤的手往身后缩了缩,面上微微一笑道:“未曾,一切皆顺利。
再有半个时辰,便可食晚饭了·”·“甚好·这是公主为子由做的第一顿饭,子由十分期待·”·“子由可有何不适”床榻上的顾子由面色苍白,显现出不同寻常的柔弱来。
李唯兮俯低身子看着,心中一动·果然,平常笑脸惯了的人,若是变得虚弱,自会使人萌生怜意··“疼痛并无·就是浑身无力,过了这一两天应当会好了。”
“我去取粥来,很快便回·”李唯兮用手抚去顾子由额上的密汗,嘱咐道:“你好生歇着,切勿乱动·”·“嗯,你去吧。”
李唯兮速速回到厨房之中,入门之时却被一股奇特的味道给吓住·她惊呼道:“本宫的粥”·言闭便三步并作两步走,速速来到灶台旁,一把掀起锅盖。
蒸腾的水汽携着焦味扑面而来,李唯兮直直愣在了原处··她缓缓地垂下目光,失神地望着一大锅干瘪的米饭··她做的分明是粥,怎的现在一滴水也不剩了·**·李唯兮走后,顾子由在房中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她回来。
她担忧着,公主怕是出了什么麻烦了吧··复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门轴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带着犹豫的脚步声··李唯兮双手捧着手中的一个瓷碗,一步一步地朝着床榻走去。
离得近了,她才开口道:“子由,我弄砸了·”·眉目低垂,脸上满是愧色··“公主今日已为子由做了很多事了,子由甚是感动·”顾子由撑着手肘坐起,用眼神示意着李唯兮走近,“我来看看。”
李唯兮坐在床沿,将一碗黑白相间的粥水递到顾子由面前·脸色十分不好看,她支支吾吾地问道,“这...这还能喝吗”·“当然。”
顾子由淡淡瞥了一眼,笑着说道··李唯兮不信,拿起调羹,舀起一勺,欲放在嘴中,自己甄别一下·却被顾子由出声止住:“分明是做与子由喝的粥,公主怎么先用子由不悦。”
看着顾子由面红耳赤的急切模样,李唯急忙将手中的调羹调转了个方向,送入了顾子由嘴中··带着独特香气的粥水滑入喉中,心上喜欢,腹中便熨帖无比。
顾子由吃得欢喜:“这一大碗粥皆是子由的,公主可不许抢子由的·”·“不抢不抢·”李唯兮用哄孩子般的语气哄道·看着顾子由吃得欢愉,她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一些。
顾子由胃口大开,一碗粥水喝得一滴不剩·李唯兮带着笑意回到了厨房,放置碗筷··灶台中的火光已然熄灭,黑乎乎的木头之上嵌着微弱的火星子·李唯兮望着锅中其貌不扬的粥水,鬼使神差地拾起锅勺,舀了一勺白粥放入瓷碗中,用着手中的调羹喝了起来。
粥水刚一入喉,苦味便上涌,李唯兮深感不适,便将粥水吐了出来··“这人”· · ·第53章 女子衣衫·李唯兮知晓真相, 气冲冲地走回厢房,欲怒斥顾子由的不诚实。
却不料行至床榻旁发现顾子由已然放缓呼吸,进入了浅眠··那眉头紧蹙、呼吸浅浅的睡容,犹如一根细针, 戳破了李唯兮燃烧的怒火·她耸起的肩头同眉梢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哎——·李唯兮叹了一口气··罢了,她不过是体贴自己, 又能怪罪她什么呢·李唯兮俯下身子, 窸窸窣窣脱起鞋履来··舒适的玉枕之上,躺得笔直睡得不安稳的顾子由将眼睛打开了一条缝,悄眯眯看着李唯兮的举动。
察觉她不再生气之后, 暗暗阖上了眼··李唯兮脱去了外衣, 轻声放在一旁的椅凳之上,而后吹熄了桌上泛黄的蜡烛,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她掀开被子,躺在了顾子由身侧。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才入被窝, 顾子由的身子便贴了过来,双手栓在了李唯兮腰上··经自己这么一动弹,人怕是被扰醒了··“还难受么”李唯兮侧身, 捧着顾子由的脑袋问着。
“不了·”顾子由双眼迷蒙,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那就好,很晚了,睡吧·”·顾子由刚想出声说“好”, 嘴巴却被堵上。
李唯兮柔软的唇覆了过来, 送上了一个甜甜蜜蜜的晚安之吻··一吻终了, 二人相拥而眠·窗外星光灿烂,她们一宿无梦··**·时已入夏,南厢房中种植的柳树之上,蝉鸣不断。
一大早便引吭高歌,成为园中霸主··顾子由蝉鸣声中醒来,昨夜睡得舒坦,亦不觉得蝉声闹耳,扰人清梦·可她醒来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昨夜是在公主怀中入睡的。
公主一手绕过自己的颈后,一手环在自己腰上,将自己搂得牢牢的··顾子由扬起头来,认真看着李唯兮的睡颜·发现那眼圈之下淡淡的黑影·想必昨夜害怕自己难受,才将改了姿势将自己抱在怀中。
顾子由将薄被下面的手抬高,覆在自己腹部之上,发现那里的疼痛已然减少,想必今日的自己已恢复了一些,全然不似昨夜的虚弱··“何时醒的”顾子由想得入神,未曾发现李唯兮已然醒来,在自己头顶上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方才...方才醒的·”今日二人的姿势有些反常,说话交谈之时也倍感怪异··居高临下的感觉果然不一样,李唯兮心里这般想到··往日自己皆在子由怀中入睡,全然不知这顶上居然能望见一些平常察觉不到的景象。
比如从这上头望,她的驸马竟然透出了几缕的娇羞神色·披头散发之下,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双目含水,软玉温香·活生生一副俊俏小女子的姿态,这稀罕的景色哪是平日能见。
“子由今日当真是美不胜收·”李唯兮描着她的眉梢夸赞道··而顾子由面容秀气,平日里只知晓那些不服她之人人在暗地里将她唤作是小白脸。
除此之外,何尝听过这番直面的夸奖·禁不住小脸一红,娇羞愈发显露无疑··李唯兮看了之后心水不已,一个念头自她脑中闪过,她将它捕捉了下来··她杏眼微挑,道:“子由旧时定然没穿过这子衣衫,如今在南厢房之中,无人瞧见,子由独独穿与本宫瞧瞧如何”·李唯兮双目中闪烁着雀跃的火苗,想必心中是万分期待。
可这顾子由假扮了这二十几载的男子,让她穿上这女装,也着实是奇怪,难以适应啊··故而顾子由一听罢,便将头摇的像那拨浪鼓一般··“子由~”李唯兮放缓语气,软软糯糯地唤道。
顾子由表情骤变,将头摇的更凶了··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李唯兮的脸垮了下来,她旧事重提:“子由上次欺瞒于本宫,还未曾有所表示呢”·“可公主不是不生气了吗”·“当时是不生气,可此番忆起,还是觉得心伤不已。”
李唯兮耍起了小- xing -子··“公主当真想让子由换上女子衣衫吗”看来今日若是自己不答应,公主殿下又要与自己闹上一闹,纠缠不休了。
罢了,就纵了她这一回吧·顾子由心中渐趋妥协··李唯兮点头如捣蒜··别扭了好一会儿,顾子由才开口道:“好吧,只许这一次,日后可不能为难子由了。”
“好”·李唯兮兴奋起身,急急忙忙,连鞋袜都未穿,就赤脚跑到衣橱旁,取了自己的衣衫来··“子由换上吧。”
“若子由穿了公主的衣物,那公主该穿什么呢”顾子由慢悠悠地起身,十分扭捏··“本宫堂堂大晋朝公主,何时缺这衣物了”李唯兮笑着反问道。
“子由方才已经答应本宫,这时莫不是要反悔”·顾子由脸上显现出英勇就义的神色,“既已...既已答应,必不反悔·”·**·一大早,二人饿着肚子,不是埋头做饭,而是在厢房之中折腾衣物服饰。
顾子由换上了李唯兮的衣衫,娇滴滴的坐在床头,目光四处晃荡·浑身皆不适应,双手焦灼得无处安放··“既然子由都换上衣衫了,不如让本宫再给子由画个妆容吧。
子由今日便当个彻头彻尾的女子·”·“...好吧·”看着李唯兮欢喜的模样,顾子由实在不忍心抹断她的兴致,便点了点头·都到了这一步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些。
李唯兮健步如飞,给自己寻了一套素色的衣衫,而后牵着顾子由到梳妆台旁坐下··细腻的胭脂在顾子由脸上晕开,凌厉的眉峰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独特的姿色与韵味。
顾子由呆呆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模样··清素的胭脂使整个脸灵动了起来,如那出水芙蓉一般··李唯兮也呆呆地望着自己身前之人。
先前那个顾子由为她所爱,但那人总是披着一副厚重的盔甲,心中有忧,惶惶终日·这份爱中总是有一些不欢愉的成分存在·而此刻的顾子由,暂时逃脱了束缚,回归了最自然的本真,显现出独特的气质与韵味来,这才是让李唯兮最为神魂颠倒的。
“日后若有机会,本宫定带子由去往一个谁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让子由天天装扮成这样·”像是玩笑,却又无比认真,李唯兮暗自许下了一个愿··“好。”
盯着自己的样子看得久了,不适慢慢减少,顾子由渐渐接受了这个与先前的自己判若两人的模样··南厢房中的二人沉浸于顾子由的新鲜模样之中,未曾料到屋外一个危险悄悄逼近。
没了二位主子的公主府无比的安逸·侍女们没了要伺候的主子,终日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厨子们也从厨房中逃脱出来,得闲于庭院中赏花弄景··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虽说无所事事,却也不曾出现什么大乱子。
公主府的管家马蔺将这一切打理得很好··而就在众人闲散间,一人悄悄的溜走了,离了众人的视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端坐在座椅之上,一动不动,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夜幕降临,天色由浅灰变得浓黑··就在这时,那人从思绪中抽回,望着窗外的黑夜起身,行至出柜旁,从暗格之中掏出一身的夜行衣,套在了身上··准备就绪之后,他从后窗中跳出,动作轻盈。
黑衣人步履轻快却谨慎,他一步步地朝着公主府外奔去··急行三里,此人来到一处湖旁··他静静的站着,望着那平静的湖水几眼之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湖中。
南厢房守兵众多,若想翻身进入,难于上登天··但建造公主府之时,他在场,知晓南厢房园中园中的荷塘与公主府外之湖有一暗河相连·通过着暗河便可从府外进入南厢房。
静谧的南厢房之中,晚风拂面,天气微热··顾子由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便与李唯兮合力,在厨房中折腾出了几碗饭菜··小桌被移至外头,打在一棵大榕树下。
庭院之中,虫鸣清脆,月色倾泻,繁星点点,二人皆醉心于良辰美景、你侬我侬之中··却不料一抹黑色的身影自荷塘中爬出,循着微黄的烛光找来,躲在暗处,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柔和的月光之下,两位绝美的女子举簪同食,脸上皆携着浅笑,并且低声密语着··黑衣人看得真切也听得真切,那坐在李唯兮对面之人,是驸马爷没错·却是个女子妆容的驸马爷,难不成.....·一直以来,她皆是女扮男装·黑衣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不断验证着脑中的想法。
男子之衣显得宽大,为的是掩盖了女子玲珑的身段·故意上扬入鬓的眉峰又总是那么生硬··那一颦一笑,摇曳生姿的容貌,怎会是男子所有·难怪啊难怪·得知惊天秘密的黑衣人火速折返,按着原路回到了自己了房间,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之后,出了公主府。
 · ·第54章 危急暗藏·富丽轩敞的内室里, 家具摆放整齐,一抹幽香自香炉中冒出, 袅袅地向上升去·四周一片寂静,下人皆被屏退, 侍女们步伐整齐划一, 训练有素的朝着大门走去。
主座之上, 一人端坐, 双目轻阖,手中挂着一串绿石佛珠, 手指沿着珠粒快速拨动着··“主子, 属下有要事禀报”已经换去- shi -漉衣衫的黑衣人弯背立于内室中央, 双手抱拳作揖,面色十分不好。
“说·”主座之人双目骤然睁开,望着身前之人··“却如主子所猜测,驸马爷...他...她确实是女子”·“当真”·“属下亲眼所见。”
“岂有此理此事兮儿知道吗她怎会...她怎会与一女子成婚定是顾子由多加欺瞒”那人从主座上走了下来,来到内室的中央,蹙着眉头问道。
烛光洒在她的脸上, 印出了她的容貌及发上的凤冠··“公主她, 似乎是真心喜欢女驸马的·属下平日里瞧见二人伉俪情深,公主也早已知晓驸马真实身份。”
“混账本宫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怎可能让她与女子做出这违背天理之事”皇后陈氏怒不可遏, 细长的指尖用力抓住袖口, 衣袖轻抖。
“那主子, 这该怎么办”黑衣人问道··“设计除去顾子由, 记住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绝不能让兮儿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是”·黑衣人退下,皇后眯起双眼,脸上慢慢显露出- yin -狠之色来··**·蝉鸣声不绝,顾子由与李唯兮在南厢房中多待几天,闲散的日子过起来自然是舒坦,分外引人流连。
但顾子由身子已然痊愈,二人也不便在园中久留··宫闱之中,瞬息之间就能天翻地覆·再安逸下去,何时被人放了暗箭伤到都不知道·她们不在的这些日子,定然错过了诸多事情。
六月二十,李唯兮自南厢房中出··“马叔,本宫在南厢房中的这些日子,尊王与皇嫂可有来公主府寻过”·“不曾·”·“那宫中可有传来什么消息”·“长春宫贤妃娘娘派人送来了礼柬,道十天之后便是长宜公主的寿辰,邀公主殿下届时入宫庆寿。
还有皇上传来口谕,若是公主从南厢房中出来,随即派下人入宫通报一声,已免担忧·”·“嗯,本宫知晓了,长宜公主寿礼之事不能轻视,让库房分配些银两出来,交于驸马爷置办。
父皇那里,你速速派人前去通报·”·“回禀公主,前一个时辰老奴已派人前去,汇报之人此时已经归来·”·“那就好,马叔果然周到,及时免了父皇母后的担忧。”
“皇上还道,许久不见公主,甚是思念,请公主今夜入宫食晚宴·”·“也好,本打算明日进宫请安,既然父皇召见,今夜便去了·马叔,令下人备好车驾。”
“是,公主·”·李唯兮回到寝殿之中,寻到顾子由,朝着她说道:“父皇召见我们进宫,一同食晚宴·”·“嗯,那我们收拾一下即刻出发”·“好。”
二人乘车入宫,循着太监的指引来到了乾清宫··踏入乾清宫,李唯兮见着了诸多熟悉之人·他们是太子李煜轩以及太子妃苏忻芷,尊王李煜祺以及尊王府顾子瑄,看着阵势,是家宴无疑。
李唯兮许久未瞧见他们,也觉得想念·如今一入宫便见着,心中也是欢喜不已,甜甜的请安道:“永乐给母后请安,给太子哥哥、太子妃请安,给六皇兄、六皇嫂请安。”
甜文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快起身,都是一家子拘什么礼”皇后嗔怪道,随即托起李唯兮的手臂,将她拉至身旁,眼中透露着慈爱,“快让母后看看,这些天兮儿瘦了没在南厢房饮食可妥当入夏之后睡的可好身上寒毒有无再犯”·“劳烦母后挂心,兮儿一切皆好。
有子由在,兮儿不会饿着肚子,入夜睡得香甜,寒毒也无再犯·”·“是啊,幸亏有子由在·”皇后陈氏将目光瞥向李唯兮身旁侯立着的顾子由,微微一笑,“子由可比兮儿懂事多了,本宫甚是满意。”
“娘娘谬赞·”·“饭菜摆上许久了,入夏虫蝇甚多,不宜久留,我们先入座吧·”皇后领着众人到酒宴旁坐下··“咦母后,父皇呢,怎不见父皇的身影难道是前朝有急事”坐定了李唯兮才发现,皇后与太子之间家宴的主位被空出来了。
当朝皇帝李嘉懿不见踪迹··被问及皇上,皇后陈氏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笑盈盈的状态,她耐心地向李唯兮解释道:“方才长春宫贤妃娘娘主事的宦官来报,说是长宜公主得了急病,啼哭不断。
皇上放心不下便亲自去看了·按着时辰来算,快要回来了·”·“原来如此·哎,看来父皇有了长宜公主之后,就将永乐公主抛之脑后了。
他自己主持的家宴,人却不见踪迹·”·“宫中许久未有孩童了,皇上也是见孩子年幼惹人心疼,又纯真无邪,这段时间才对长宜公主多费了些心神,可皇上心中最在意的自然是永乐公主,毋庸置疑。”
见李唯兮面色稍稍不悦,皇后连忙扶着她的手臂安慰道··她身旁的太子李煜轩也帮腔:“父皇他一直惦记着兮儿呢,总是担忧兮儿在南厢房中没有厨子,没有侍女,过得不好。
三天两头派人去公主府问候·”·见众人过分担忧了,李唯兮吐吐舌头,道:“兮儿只是说笑而已·”·家宴气氛恢复,皇后主动与在座之人拉起了家常来,东问问,西问问,惹得笑声不断。
只是这聊着聊着,话头都聊得差不多了,皇帝李嘉懿还是没有回来··主位空着,冷冷清清,格外注目··众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纵使先前李唯兮体贴大度,心中坦荡,丝毫未有不悦,但经过了这么些时辰,皇帝也没归来,连传口信之人也没有。
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李唯兮的笑容慢慢敛了去·皇后默不作声看在眼里,急忙唤乾清宫管事太监前去请圣驾··太监急急跑去又匆匆跑回,皇帝请动,只带回了一条口谕:“启禀娘娘,皇上说长宜公主因病啼哭不断,抱着皇上不愿撒手,故而不能来乾清宫食晚宴。
晚宴请皇后娘娘主持”·太监高声禀报完,饭桌上的气氛愈发沉重··家宴是为李唯兮而办,但口谕之中对其只字未提··李唯兮低垂着脑袋,心中泛起阵阵酸水。
“事情也是突发,仅是偶然·皇上既然不能来,我们也不久等,一同举簪共饮吧·”皇后道··“来·兮儿,太湖中刚捞上来新鲜的鱼肉,快尝尝。”
太子李煜轩心疼李唯兮,夹了块大大的鱼肉放进她的碗中··“谢谢太子哥哥·”李唯兮心中各种滋味杂陈,不是很欢愉,只是机械的回应着周遭之人,机械地夹起鱼肉,放在嘴中,味同爵蜡。
李唯兮早已过了那任意妄为的年纪,她也深知同年幼的妹妹吃醋是不可取的·可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曾经极尽宠爱的永乐公主,如今要退位让贤了。
一顿家宴吃下来,吃得很不是滋味··“母后兮儿告退,隔日再来给母后请安·”·“嗯,回到公主府要好好休息,切勿劳累·”·众人给皇后行了礼,辞了乾清宫,朝着宫门外走去。
队伍的后头,顾子瑄轻轻扯住尊王的袖子,在她身旁轻声的问道:“公主今日好似真伤心了,你我是否要去安慰一番”·“不可·”李煜祺牵住顾子瑄的手,摇了摇头:“永乐顾颜面,若是我们现在去嘘寒问暖,她心中更不是滋味,情况会雪上加霜的。
你看,平日里太子如此宝贝永乐,这时亦不多事,放任永乐自我调节,我们亦要如此·何况永乐身边有子由,她并不孤身,我们无需担心·”·“嗯,王爷言之有理。”
“走吧,我们先回尊王府,隔日再去公主府寻她们二人·”·“好·”·李煜祺与顾子瑄从另一条官道出了皇城,李唯兮与顾子由沿着原先之路朝前走去。
“公主”见李唯兮神色不悦,顾子由连忙将其牵进宫城中的一处花园里,问道:“公主心中可是不悦”·李唯兮由着顾子由牵去,表情有些木楞。
她抬起头来,望了顾子由好几眼,才蠕动着双唇道:“子由,父皇以前从不曾这般过·一直以来,他皆是...他皆是将本宫当做是掌中宝,哪里会让本宫受一点委屈,如今...如今...有了小皇妹,他便换了心意,本宫这心里...着实是难受...”·李唯兮说着说着,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欲滴。
“子由知晓公主难过·”顾子由向前跨了一步,将李唯兮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皇上他也有难处·况且自古以来,帝王之心便是如此,要掰成好几份,处处顾及。”
“这道理本宫知晓,只是心伤难平,又不愿故作轻松而已·”李唯兮抹去泪花,“只消睡上一夜,本宫这心神便会放宽了·”·“嗯,那我们回府好生歇着。”
“好·”·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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