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的滋味+番外 by 讨酒的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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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的滋味+番外 by 讨酒的叫花子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 ·文案:江怡她妈改嫁了,继父的好友有个比她大两个月的女儿,叫段青许··初见那回,她妈指着清冷的段青许说:叫姐姐··江怡很有骨气,没叫。
那时- xing -子矜娇,没有想到以后会跟对方住在一起,产生那么深的交际,更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顺理成章躺一个被窝里··……·初识不知蜜糖的滋味,尝过以后再难以忘怀。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怡 段青许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初见·八月中旬,烈日炎炎,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被晒得焉嗒嗒的,叶子泛着油亮的光。
通体漆黑的宾利车由老旧的楼房聚集区里缓慢驶出,穿过熙攘的街道,一路向北,直至抵达城北的金铭府都,金铭府都是A城最富庶的高档小区,有钱人的聚集地··江怡她妈郑云改嫁了,继父叫陈于秋,是个斯文的一脸书生气的男人,其为人和气,对江怡江宁姐弟俩很是不错,以后娘仨儿都会住在这里。
由于晕车得厉害,江怡提不起精神,浑身没劲儿,抵达陈家以后全是江宁和陈于秋在忙活··江宁帮她收拾完房间后,下楼接了杯热水上来,一面递杯子一面道:“姐,楼下好像来客人了。”
那客人便是段青许,是陈于秋挚交好友的女儿,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气质孤高,不太爱搭理人,安安静静站在客厅里听大家讲话,她生得高,清瘦秀气,刚过肩的乌发干净利落地扎起,扎不稳的碎发便随意垂在两侧。
偶尔陈于秋问两句话,她才勉强开口,不过还算礼貌,除了- xing -子孤僻挑不出大毛病··江怡第一眼瞅见这人,霎时怔了怔··恰巧那会儿段青许抬了抬眼皮子,朝楼上扫了下,与之目光相接。
江怡没闪躲,大大方方地盯着对方,可段青许的视线只在这儿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就不动声色移开,像是没看到她一般··傲气,这是江怡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或轻或重都这样,只是有的人不显露于外。
段青许有傲气的资本,光是那张素净白皙的脸就已经足够,更何况还有优渥的家境和实力,不过初初见面,江怡不了解这些,一门心思全在这人的脸上了··出尘禁欲,她在脑子里搜刮许久,只想到了这么四个字,好看的皮相千千万万,气质却各不相同,她走到段青许面前,直直看着,有点故意的成分。
然而段青许只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并未过多关注,有些不礼貌··陈于秋乐呵呵招呼,相互介绍一番,这是他挚交好友的女儿,就住在隔壁房子,而且跟江怡是一个大学的,不过大一届而已。
但对方仅比她大两个月,今年大三··郑云在一旁站着,心情愉悦,指着清冷的段青许说:“阿怡,叫姐姐·”·因着方才被无视,江怡很有骨气,没叫。
反倒是沉默寡言的段青许主动说了句:“婶婶好·”·江怡有点来气,矜娇的- xing -子发作,情绪赫然宣于面上,丁点儿不隐藏,客套站了会儿,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走了。
今晚陈于秋要在家里请客,聊天期间其他客人陆陆续续到来,此时客厅里喧嚣吵闹·段青许朝那边望了下,只瞧见江怡的背影,少女的身形似春日里出条的柳,柔软且细瘦,腰肢挺直,热裤之下的两条白腿很长,十分惹眼。
……·郑云和陈于秋上个星期扯的证,虽是二婚,却办得极为隆重,担心惹来闲言碎语影响到两个孩子,陈于秋考虑得非常周到,等到结婚扯证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将娘仨儿接过来,还特意再次宴请宾客告知其他人。
自己膝下无儿无女,他拿姐弟俩当亲生的对待··江怡的脾- xing -其实并不坏,只是被段青许冰冷冷的态度恼到了,她- xing -格开朗,嘴甜会说话,很讨长辈们喜欢,弟弟江宁则是闷葫芦,有些局促地应答别人的问话。
开席的时候晚辈们坐一桌,都是些青春少艾的小年轻,相互之间能聊得来··江怡坐段青许左手边,真是巧了··桌上的菜品丰盛,香飘可口,她爱吃虾,恰好面前就摆着一盘炒虾仁,不过出于餐桌礼仪没敢一直夹一个菜,只不时才夹一颗。
有人问话,她就答两句,没人问就兀自安静吃菜··再一次夹虾仁时,好巧不巧,与人撞筷子了,两双筷子夹到了同一颗虾仁,江怡没放,而是顺势望去,可那人就在此刻不着痕迹地收回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段青许··江怡直接将那颗虾仁夹进嘴,嚼了两下,然后偏头看去··段青许神色淡漠,只半垂下眼,一言不发··江怡觉得没趣,于是不再搭理。
对面一鹅蛋脸大眼睛的姑娘忽然问:“青许,你什么时候开学”·八月末九月初正是开学的时候,算来没几天假了··“9月1号报到,还有半个月。”
段青许不慢不紧地说··“我比你早一周,这几天有空出来聚聚呗·”那姑娘道,柔声细语的,“好久都不见你出来了·”·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天天都找不到你人在哪儿,非得到你家堵才能见着,太不够意思了啊。”
段青许没什么情绪变化,只简短道:“最近有点忙·”·那人问:“忙什么”·“比赛·”·“怎么老是比赛,不是前阵儿才去了帝都吗,这回又是什么”·段青许说:“一个高校联合赛。”
在场的人不依,这回答太过于敷衍,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挤兑她不义气,可这人毫不在意,慢条斯理打太极似的应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最后众人没办法,竟无话可说。
鹅蛋脸姑娘感慨:“青许你还是老样子……”·段青许不说话··江怡跟其他人不熟,也不说话··一顿晚饭就这样过去,处处热闹吵嚷。
饭后,陈于秋过来叫姐弟俩,介绍给亲朋好友们认识,又是一番相互客套··江怡江宁规矩跟着,听了好些恭维的话··约莫凌晨,客人们才悉数散去,留下一堆残藉。
江怡主动去帮两个阿姨收拾,郑云也来帮忙,边端盘子边道:“我让你叔叔就在酒店请客,他不肯,非得在家里,说这样隆重点,硬要整得麻烦得很·”·嘴里说着埋汰的话,脸上却堆满笑意。
江怡不拆穿自家妈的心思,回道:“反正家里人多,费不了什么时间,哎,阿宁呢”·“在里面帮忙·”郑云说,朝里面看了看。
江怡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斟酌半晌,问:“妈,那个段青许你熟吗”·“没大没小的,可别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喊,知道不”郑云念道,“怎么了”·“没,就随便问问而已。”
江怡面上波澜不惊,“她哪个专业的”·“好像是学法律的·”·法学,A大排名第一的专业,不仅是在A大,在全国乃至世界都能排得上名号,她再复读十年都考不上,能报读A大的商务英语已然是祖坟冒青烟。
“27号搬行李我请假去,我们一起送你,顺便去新校区看看啥样·”郑云又说,平时工作繁忙,没多少精力照顾姐弟两个,这次江怡搬新校区肯定是要去的。
A大新生在老校区,大二才会搬到新校区,新校区各方面条件都更好得多,具体会分到哪个宿舍楼学校还没通知,听说新校区是二人寝和四人寝混合,希望届时运气爆棚能分到二人寝。
“行,反正我东西多·”江怡道,凑近挽住郑云的胳膊,亲昵撒娇,“谢谢妈·”·郑云欣慰笑笑,又念叨了几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总之就那些,江怡都默默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星夜无垠,晚风轻拂··凌晨半,江怡上楼睡觉,A城的夏夜总是燥热不堪,一进屋赶紧开空调关门关窗,但没拉窗帘,之后去洗澡··她不喜欢穿睡衣,图凉快只穿小吊带热裤,在浴室里胡乱冲了几分钟就算洗完,然后赤脚出来,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净,白细的脖颈上还挂着- shi -漉漉的水珠。
热裤有些短,只比大腿根长点,衬得一双腿是又细又直,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倒没注意那么多,擦头发、吹干,玩会儿手机,班群里消息闪得飞快,过两天寝室分配名单就会下发,大家都兴奋不已。
随便翻了翻,没啥感兴趣的,暂时不想睡觉,于是起来喝杯水解渴,喝完水,没立马回床上,而是靠在窗边继续玩手机··江怡的房间是陈于秋留的,面积大采光好,且临近隔壁段家那边。
不巧,斜对面就是段青许的房间··两个房间,从窗户里相互都能看见,可惜江怡沉迷于手机,全然没发觉··而那边,段青许伏在书桌上看书,柔白的灯光照亮满屋,一室寂静,看累了,稍作歇息,无意间瞥到对面原本空置的房间不知何时亮起了灯。
当看到窗户边靠着的人时,她顿了顿,继而紧抿薄唇··二十岁的江怡像极了葳蕤盛开的花,艳艳夺目,成熟在她青春洋溢的身体里埋了根,亟待生长,小吊带将较好的身材凸显无遗,该有的都有。
大概是低头久了不舒服,她仰了仰白皙修长的脖颈,动动身子,反手捶捶背··两家之间隔的距离不远,段青许瞧得清清楚楚,登时目光微沉,收回视线··不一会儿,窗帘刷地被拉上,生生将那一方的光景阻隔。
夜色无边,弯钩月挂在天中央,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 ·第2章 同寝·时间一晃而过,温度一天比一天高,转眼就到了27号,40℃的天,出门走一段路就汗流浃背。
英语专业全部都分到了二人寝,与法学系同住一栋宿舍楼·宿舍楼是电梯楼,一至八楼为法学系,九至十五楼为英语系,商务英语三个班被分到九楼和十楼··不过也有个例外,江怡被分去了八楼,和法学系同住。
她是三班里女生学号最靠后的,上面两层楼住不下,自然就被排到了下面有空床的寝室,正巧,八楼有位同学响应国家“大学生征兵入伍”的号召,保家卫国去了。
801,她的新宿舍··床铺是上床下桌式的木床,并配有一个等高的衣柜,洗漱间和厕所是分开的,最外面有个小阳台,阳台上摆着盆仙人球··郑云里里外外看了看,夸道:“你们新校区的宿舍真不错,宽敞、设施齐全,跟住家里一样。”
“那肯定,我们学校宿舍可是A城最好的,之前网上投票,还挤进了全国前列·”江怡得瑟,A大的宿舍条件确实没得挑,国内没几个大学能比。
郑云问:“宿舍还能投票比赛”·“对啊·”她道,帮忙搭把手铺床,“网民票选,不信你待会儿查查·”·郑云好笑:“我看你们就是太闲,尽整这些有的没的,心思都不在读书上面。”
一提到学习,江怡不吱声了,殷勤地赶紧把被子递上去,免得她再念叨··“知道知道,好好学习,这学期保准努力·”·郑云懒得再多念,只道:“你叔叔说青许可是咱这儿的高考状元,在A大考试也是回回第一。”
江怡不接话,全当耳旁风,长辈们就这毛病,甭管话中不中听,总爱用别人家学习好的孩子明里暗里鞭策自家娃·等整理好,怕再被叨叨,她立马带着郑云出去,“叔叔和阿宁还在下面等着呢,咱先去吃饭,天儿这么热,吃完你们快回家休息。”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郑云无奈,说道:“你这孩子真是,每次都这样·”·她连忙打哈哈,讲好听的哄人··这招受用,郑云终于打住,一家四口在校外的中餐馆将就吃了一顿。
送走家里的三位,江怡拎着一大袋零食回宿舍,高温将地面晒得烫脚,风一吹,热浪一阵一阵扑面而来··从校外一路走来,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热得她汗水顺着脸颊直流。
回到801,里面仍旧没人,室友还是不见踪影··歇了会儿,班群里通知七点去六教开班会·身上满是汗水黏糊不舒服,打算洗个澡,等到六点半再出去··与老校区的宿舍不同,新校区全天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江怡本打算洗冷水澡,最后还是作罢,不知是天儿温度太高还是怎么的,她觉得这水实在是烫。
皮肤白,搓一下就红了··洗完出来,迎着风吹一吹,简直神清气爽,仗着室友不在,她只穿了背心内裤就出来,再慢吞吞找衣服裤子··偶然瞥到对面收拾得无比干净的桌子,对方连书都堆得齐齐整整,不免感慨,这一定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听说学法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强迫症,重逻辑- xing -,有的还不怎么好相与。
·看了看整洁的桌面,以及连一张纸都没有的垃圾桶,江怡心里有了判断··空调温度有点低,她找到遥控器调高两度,之后找衣服··刚穿好衣服裤子,门外传来响动。
她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门锁转动,紧接着门被推开··背心短,使得小截白细的腰肢都露在外面,前凸后翘饱满紧实,她正打算穿鞋,光着脚窝在椅子上,因着才从浴室里出来不久,地板上还有一滩滩浅淡的水渍。
抬眼望去,门口那人高瘦,白T休闲长裤,额前留有两缕碎发,她看了江怡一眼,而后扫视一圈,当看到地上水糟糟的,皱了皱眉,也不打声招呼,十足的闷- xing -子··面沉如水,这是不高兴了。
江怡心里一紧,蜷了蜷圆润白皙的脚趾,出声道:“哎,段青许——”·……·段青许在宿舍呆了不到半分钟,拿两本书就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搭理过江怡,架子摆得比天高。
江怡大人有大量,心想不跟这人计较,不过仍是憋着一股气,鞋子也不穿了,坐着玩手机,如此干坐了两分钟,好脾气起来拖地··只拖自己这边,另一边留着··五点,出去吃饭,在食堂吹空调到六点半才慢悠悠去六教,这个时候仍旧很晒,强烈的太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出来简直受罪。
前去六教开班会的人不少,大家不约而同选择提前半个小时过去,路上遇到两个同班同学,边走边聊··商务英语女多男少,班上三十人拢共就两个男生,这学期换了班导,新班导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姓齐,看起来挺和善,而且废话不多,挑重点讲了两三分钟,再三强调安全事项,之后让班干部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
江怡这种一身轻的人立马就走,刚出教室门又遇到方才来时那两个同学··稍矮的那个细声细气地问:“你住哪个寝室”·“801,你们呢”江怡回道。
“915,我俩一个寝室·”那女生友善笑了笑··“那挺好的,一个班认识,相互有个照应·”江怡说··“你是跟法学系的一起住”·“嗯。”
江怡点点头,并不多话··两个女生相互默契对望一眼,皆都有些八卦,想问又没好意思开口·江怡看在眼里,装作瞧不见··“你室友是不是段青许”·江怡:“……”·事实证明闲的人真的八卦,这两位一路走一路讲,全在谈论段青许,青协会长、法学系的顶梁柱、家境如何云云,她对这些没多大兴趣,被迫听了一大堆。
快走到宿舍楼时,勉强听到点有意思的内容··“去年六月西郊那边做活动,国际半程马拉松比赛志愿服务,有人看见咱系的系花在这位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惨了。”
江怡疑惑:“为啥哭”·“被骂了呗·”·她有些好奇,但没继续问,而是不咸不淡道:“哦,这样啊。”
走进宿舍楼,转个弯儿就是电梯,不巧,撞见话题本人,两个女生识趣打住··段青许抱着两本书正在等电梯··江怡不自在看去,站在她后面·不多时电梯门打开,大家有序进去,这个时间点回来的人多,一趟电梯还装不下,她被挤到角落里,好巧不巧,左手边就是段青许。
这人一脸漠然,冷冰冰的样子·江怡暗暗偷瞧了下,主动远离点,可突然电梯门开,有人侧开让道挤来,她还没挪半步就被再往后推了些,一下子撞进后面那冰坨子的怀里。
段青许紧拧眉头,似乎微有不悦,可是没把人推开,什么都未做··江怡撑住电梯壁,站稳,然而太挤退不开,抬眼看看一脸木然的某人,把“不好意思”四个字咽了回去。
电梯很快到八楼,只有她俩下,楼道里十分安静,感应灯倏地亮起·走到801门口,趁段青许拿钥匙开门的空隙,江怡开口道:“下午去图书馆了”·总不能一直不交流,得有人先打破僵局。
段青许手一顿,面色如常,“嗯·”·今儿才来,江怡还没去过图书馆,便问:“在五教那边”·门打开,她先进去,段青许随后。
“六教后面,镜湖那儿·”·江怡颔首,想再说两句,可一时寻不到话头,于是作罢··进去后她先去洗澡,段青许有事要做,径直坐在桌案前。
江怡洗完出来,她还在忙··“吃橘子么”江怡边擦头发边说,虽是在问,但不等回答就直接拿了两个橘子过去··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对方态度不冷不热,兴许是要拒绝,张了张嘴,见到她把橘子放桌上,又没了声。
瞧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尽是看不懂的内容,江怡好奇心作祟,不由得下意识凑近了点,刚洗了澡,佛手柑味的沐浴露香气分明,似有若无地往前散,段青许脊背一僵,稍稍侧开些。
可那味道好似成了形的线,直往她这儿缠··江怡站直,说道:“还没开学呢,都开始用功了,你们学院课很多吗”·她不理··自觉没趣,江怡走开,才走两步,听到后面嗯了一声。
真……闷得可以··窝椅子上打了把游戏,上床坐着看剧,怕打扰到对方,她特意戴上耳机·这人不太消停,坐久了不舒服,一会儿改为趴着,且偏偏朝着段青许那边。
空调小声地呜呜作响,冷风对着这儿吹,乍然有点凉··剧有些无厘头,江怡没憋住,低低笑了声··段青许本未理会,可须臾,那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顿了顿,偏头望去。
江怡今晚穿的件松垮垮的纯棉T恤,领口有些大,由于心大半撑起身子趴着,- xing -感的锁骨完全显露,皮肤很白,再往下……·眸光微沉,她面无表情别开眼。
不多时,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之中——灯被关了·· · ·第3章 偷看·圆月如盘,莹白的月光从落地窗里投进,江怡不解抬起头,现在才十点半。
正好一集电视剧结束,她点击退出,偷偷望了望底下,段青许还端正坐在电脑前忙事,好像一点不受影响,这人真清瘦得很,腰背挺直,天鹅颈修长,侧脸轮廓分明··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寂寂的房间内尤为明显,她的手指节细长好看,指尖修整得十分齐整圆滑,没有留指甲,一如既往的干净。
江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从后背到手,一处都没放过,看完,感觉这样有点不大好,于是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在她认识的人里,段青许的长相绝对能排得上第一,禁欲系的脸,骨节分明的手,足以掩盖很多缺点。
江怡从来都没啥出息,此刻觉得对方好看,似乎那些缺点都不再是事儿··她趴在柔软的枕头上,从余光里瞧向那边,仗着段青许背对着自己,明目张胆地紧盯着··电脑屏幕的光有些亮,晃眼,段青许重新调了下。
一直趴着胳膊酸,江怡动了动,这时段青许亦动了··好奇对方要做什么,江怡悄悄观望·结果这冰坨子只是拿起她随意放在桌角的橘子,摆在黑色的磨砂马克杯旁边,压根没打算要吃。
真是毛病多,两个橘子都要摆整齐··班群里消息闪动,让统计各寝室的人员情况和联系方式·她立马将自个儿的信息填表发给班长,可没一会儿被打回来——室友的信息也得填,不管是否同专业。
瞅了瞅那边,江怡坐起来··“段青许·”她直接喊道··对方不应,只朝这边看来,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本就如此,这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抑之气。
江怡一怔,话到嘴边堪堪停住,片刻,才生硬道:“你电话号码多少”·言讫,感觉有点别扭,又赶快补充说:“还有班级代号和学号,我们班在统计寝室成员的个人信息。”
背着光,段青许脸上的表情不清晰,隔了半晌,才开始报数字,声音如人清冷,吐字清楚·江怡忙拿手机记下,填表··“行了·”她点击保存再发送,“发过去了。”
“嗯·”段青许冷冷淡淡应道,转过身去··看着表格里的一串数字,江怡犹豫片刻,复制,点开微信添加好友,并备注自个儿的名字。
刚发送,段青许左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消息弹出,可她纹丝未动,像是没看见一般··江怡在上头瞧得清楚,倒没多想,发送完验证消息缩进薄被里继续玩手机··约莫十一点,段青许才关电脑,彼时江怡还蒙在被子里看剧,亮光由缝隙里斜出。
她收了睡衣裤进浴室洗澡,浴室的地面- shi -漉漉的,四处都是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佛手柑的味道,置物架下方挂着四张毛巾,纯白色的是她的,粉色的是江怡的··毛巾相互挨着,其它洗漱用品也是。
浴室的排水效果差,地面还盈着浅浅的水,一脚踩进去,脚下便- shi -了·长期一个人住,突然这样莫名不习惯··这个时间点的热水有些烫,淋在身上倍觉燥热,迎着水冲了把脸,再冲洗后背,因为热,一会儿额角就冒出了薄汗,段青许干脆将水关了。
不同于穿衣时的清瘦,她的腰腹这些地方其实都非常紧实,由于平时自律经常锻炼,稍一用力,腹部的马甲线线条便显出隐约的轮廓来,往下是修长的双腿,往上是白洁光滑的背。
平日里穿得太规矩,这些都没能展现出来··浴室的东侧墙壁有一面离地一米多高的镜子,学校装修时自带的,段青许一直背对着那边站·镜子里,是她骨肉匀称的裸背,以及凸凹有致腰臀线条。
简单冲个澡出来,对面那个还在看剧·她吹干头发上去睡觉,临睡前划开微信添加好友界面,指尖在其上停留了会儿,最终还是点了返回··翌日天晴,高温依然不减,五六点的样子天就蒙蒙亮,将近七点时,外面已经大亮,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刺眼的白光由落地窗外泄入,清晨的A大宁静,处处充满了清新的味道。
A城- shi -气重雾气重,透明的玻璃上汇着露珠,随着温度逐渐升高,露珠滑落留下一条条- shi -痕·段青许的生物钟是七点半,今天提前了将近二十分钟醒,醒了会儿神,瞧见斜对面拱着一团,眉头微蹙。
她还没适应宿舍里多了一个人··江怡睡相不太老实,将大半被子拢在胸口,两条光洁的长腿大喇喇露在外头,棉质T恤容易往上爬,使得半截白皙的腰背都裸着。
昨夜应当熬得比较晚,她睡得死沉··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段青许简单收拾一番,将空调调高两度,走了··日上三竿,太阳光斜入被子上,江怡才睡眼惺忪地撑坐起来,摸起手机一看,十一点了。
慢悠悠洗漱完,下楼吃饭,二食堂就在宿舍楼左边,距离近且价格便宜,二食堂的后面是片梧桐林,这个时节早过了花期,只剩没甚看头的棕色的树干和深绿的叶子··二食堂人多拥挤,江怡打了饭往角落里坐。
吃到一半,忽瞧见熟悉的身影,段青许跟一行人就在不远处··孤单单吃饭无聊,江怡有意无意往那边看了好多次,那些人似乎在商量什么,饭没吃两口,话说个不停。
或许是身后的视线太过于灼热,想忽视都不行,段青许曲了曲指节,微侧身偏头·正好捉了个现行,某人正在不远处一边扒饭一边盯着她··发现自个儿被抓包,江怡不慌不忙,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目光转到旁边那桌。
段青许抿唇不语,面上仍旧是沉静的样子··秦宇喊了她一声,她回神··“在看什么呢叫你也不应·”·她淡然道:“没,在想青协的事情。”
“迎新晚会志愿还是残联那边的”秦宇问,这是校青协近期重点关注的两个活动··“都有·”·因为还未正式开学,招募志愿人员的工作没进行,加之换届等事宜,过两天会特别忙,秦宇是校青协策划部的,他想了想,问:“迎新咱内部出人就可以了,残联那边怎么招”·“各院青协内部选两个。”
段青许道,残联方只是一个小型的运动会,不用面向全校招人,沉吟片刻,忽想起什么,“跟院青协的对接人员名单排了没”·秦宇摇头:“还没,昨天在做策划,那我今晚做了发给你。”
那边,江怡吃完饭端着餐盘离开·段青许半抬起眼,沉声道:“不用,你先忙其它的,这个我来做·”·秦宇没多在意,巴不得少点工作,应道:“那行。”
晌午的太阳尤其毒辣,在没有庇荫的地方走两步,晒得皮肤痛,江怡尽量走树荫下,飞快回宿舍躺着吹空调,本想睡个午觉,谁知还没凉快下来,班群里发消息让去梧桐林拿书。
·班长连着艾特三遍全体成员,跟催命似的··无奈,只得再下楼··梧桐林位于男女宿舍楼之间,此时里面人群一堆堆,江怡找了半天才找到商务英语三班的位置,挨着奶茶店,好歹有遮- yin -的地方。
“还差一本书,大家先等会儿·”班长喊道,她刚搬了书过来,脸热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江怡递了张纸过去,“擦擦汗先,我帮你发。”
班长接下,笑笑:“谢谢·”·“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这些人辛辛苦苦帮大家搬书··发书再简单不过的事,但由于班上有些人爱磨蹭,硬是费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江怡实在热得慌,手心都是濡- shi -的,这般暴晒的大热天真的遭罪。
班长见她一直在抹汗,心里过意不去,发完书以后非得请大伙儿喝冰奶茶··奶茶店里人特多,外面还排了长队,正巧她们过去的时候里面有了一桌空位,大伙儿赶紧进去吹空调,顺带聊聊天,内容无非就吃喝玩耍学习。
可能是发书拉近了同学关系,聊着聊着,班长问江怡:“阿怡是不是进了院青协”·江怡颔首,委婉说:“对,在外联部划水·”·“那挺不错的,今年选拔严格,合并了两个部门,名额也比较少,能进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怡笑了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坐她对面的高瘦清秀男同学疑惑,问:“哪两个部门合并了”·“活动部和后勤部,好像是因为这两个部门的部分工作重合,校青协那边要求精简队伍。”
班长接话··江怡对这些不太清楚,她定位精确,就是进去混服务时长的,其它一律不关心,且她跟面前这位男同学不是很熟·大学就是这样,即便一个班,可能四年都不会有任何过深交集,顶多面熟而已。
男同学应该是想套近乎,有意无意跟她搭话··奶茶做好了,吧台在叫号··江怡起身去拿,刚一侧头,瞥见段青许一众就坐在她们后面那桌,不知何时来的。
 · ·第4章 别看着我·一行人在聊天,没有注意到她,段青许正在跟一个长相俊逸的男生说话,那人江怡在二食堂见过,看起来挺友善的,- xing -格应该不错。
吧台在催,江怡和班长赶紧过去,点得有点多,两个人拿不完·员工忙得热火朝天没精力顾及她俩,立马喊下一个号,直接将做好的饮品放一块儿,让她们自己拿。
这边有点挤,江怡下意识退开半步,背后忽而暖热··撞到人了··熟悉的淡漠面孔,还能是谁,段青许·后面还跟着秦宇··吧台上的奶茶,一堆是江怡她们的,剩下的则是这两位的,江怡费了好大劲儿才将饮品找齐。
秦宇热心肠,见俩姑娘端这么多,便主动上前帮忙:“我帮你们拿两杯吧,哪一桌”·班长抬了抬下巴,应道:“那儿·”·秦宇做事麻利,话一落声腿一迈就将东西送到那边。
江怡没白受人家的情,帮忙把他们的奶茶递过去,对面前杵着不动的冰坨子说:“喏,你们的奶茶,拿着·”·奶茶杯上冷凝的水珠沾- shi -了她的手,把东西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她倒丝毫不上心,端着奶茶转身走了。
段青许低头,半垂下眼看着手背上那点水渍·秦宇回来,好奇问:“你们认识”·光从两人之间的动作细节,就知道肯定是熟人。
果不其然,段青许嗯声:“我舍友·”·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哦哦·”秦宇做了然状,帮她拿了两杯奶茶,“我们院的学妹”·“不是,学商务英语的。”
秦宇挑挑眉,出言:“那宿管还真是没事找事干,竟然给你安排一个其它学院的舍友,以后要做点什么也不方便啊,非要搞得这么麻烦·”·段青许没应答,径直走在前头。
奶茶挺好喝,江怡两三口就喝了小半杯·出于礼貌,她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听大家聊天,偶尔会插两句,时间一晃就到了三点多,店里依旧顾客不断··后面那桌也没走,与她们的闲聊不同,这群人在商讨正事,江怡竖着耳朵偷听了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青协的工作安排,她偏头飞快用余光偷瞄了下。
段青许在小声说着什么,声音清冽字正腔圆,这人面前放着一杯冰镇柠檬水,几乎没喝过··许是察觉到前面有道萦绕不去的视线,段青许语速霎时放缓了些,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从容不迫做自己的事,面上无波无澜。
之前套近乎的男同学忽然说:“大家都加个联系方式吧,有空多出来聚聚啊·”·隔得近,这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那一桌所有人都把手机拿了出来,包括江怡。
……·奶茶喝到四点整,商务英语这桌的人才离开·天儿太热,江怡想去买冰西瓜,于是独自绕道去地下超市,一进宿舍楼正好遇见段青许··对方亦是一个人。
“谈完了”江怡问,手里的西瓜和零食比较重,塑料购物袋勒得手心疼,就双手交换着提··炎热的天气使然,这时候没几个人会出宿舍,等电梯的就她俩。
段青许嗯了声,话少得可怜··“青协最近有什么安排没”江怡凑过去一点,主动拉近距离··段青许不正面回答,而是冷淡淡反问:“你们会长没通知”·江怡卖得一手好队友:“没啊,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新学期伊始,各项工作应该早就下发了,英语系青协做事一向温吞,至今还在策划活动中·段青许敛了目光,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去··东西重,江怡再一次换手,瞥见对方两手空空,想也未想,脱口道:“能帮我提一下西瓜吗”·屏幕上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段青许默然,叮的一声门开了,还是没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对方不愿意,江怡也不多问,抬腿就要走,可刚动了一下,身旁那人忽地弯身将她手里的东西全接走··江怡一愣,段青许径自走出电梯·她忙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去,“谢谢了啊。”
短短的一段路,走下来热得人冒细汗,一进宿舍江怡赶快把空调打开,然后去浴室洗了把脸,趿着拖鞋坐椅子上,侧身问:“要吃西瓜不冰镇的,老板说这瓜很甜,要吃我就切了。”
·段青许没空,头也没抬地说:“不用·”·不要就算了,她一个人用勺子挖着吃更享受··独自吃半个西瓜的后果就是撑得慌,由于太饱就没吃晚饭,几集剧一放,不知不觉黄昏降临,火红的太阳隐进了高楼后,天空一半湛蓝一半橙黄,阳台上散落着金灿灿的余晖。
薄薄的日光在段青许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昏黄将头发都染上颜色,看了两三个小时的电脑,她终于停歇下来,有些疲惫地靠着座椅·衣服领口往一边斜,使得她分明的锁骨露出一半。
由于累,于是仰了仰脑袋··江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顺势望来,当触及到那修长的脖颈曲线时,刹那间一怔··很- xing -感,深沉而又冷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的人就是这样,身材不丰腴饱满,可偏偏气质冷然,由内而外都散发着勾人心弦的气息·江怡的目光在那脖颈上停留半晌,又转至半露不露的锁骨上,最后若无其事地移向别处。
此时此刻,偌大的校园寂寂,宿舍里亦无声·她想说两句话打破宁静,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了转椅子,最后起身去扔垃圾··宿舍里开了空调凉快,过道里闷热。
再进来时,里面已经亮了灯,路过段青许后面,江怡没忍住看了看那整洁的桌面··马克杯旁边,鲜明的橙黄无比惹眼··夜色落下时,段青许独独出去吃晚饭。
江怡无聊,先给郑云打了个电话,再发了会儿呆,等到外面黑尽,下楼买水,出门的时候还将段青许桌上的橘子顺走一个··段青许回来,第一眼就发现橘子少了,谁拿的很明显。
她望了下江怡堆满东西的桌面,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夜晚燥热烦闷,微灼的空气贴着皮肤,无星无月的天像块黑布罩在上方··天气预报显示晚上有中转大雨。
一开始江怡还没放在心上,悠哉游哉在学校里到处晃荡,转了一圈篮球场后突然觉得饿了,于是去临近篮球场的后门吃东西··谁知刚吃完走进学校,头顶上啪嗒啪嗒,热浪挟着豆大的雨点打在密密匝匝的枝叶上,雨说来就来。
她反应飞快,赶紧朝宿舍楼跑,无奈后门与宿舍楼之间有一块必经的平地,免不了要淋雨··一连多日高温晴朗,积攒的雨不一会儿便哗啦啦像用盆倒似的落·江怡被淋了个彻底,全身就没一处干的,她穿的白色紧身T恤,简直尴尬,好在一路回来没遇到什么人。
“幸亏你先回来了,不然也得被淋·”她抹了把脸道,打开衣柜找干衣服换,“这天儿变得还真快,白天热得要命,晚上下这么大的雨·”·虽然大雨滂沱,但依旧闷热。
淋- shi -的白衣变透,紧紧贴着细瘦的腰身,站的地方淌了一滩水,她边说,边弯了弯身子··段青许没吭声,推开门到阳台上去收衣服··江怡心大,找好衣服赶紧洗澡,再出来拖地,外面忽地白光一闪,紧接着轰隆隆巨响,雷电交加,雨势愈发大了,顺着夜风直往屋里打。
她乍然吓了一跳,差点把水杯掉了··段青许看了她一眼,她装作无事发生,脸上不要太淡定··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喝了口水,蓦地想起什么,连忙推开门去阳台。
段青许拧眉,不知道她要做啥,正想把人喊住,结果这人拿着仙人球又快跑进来,口里念道:“你仙人球忘拿了,风这么大小心吹下楼·”·说着,将仙人球搁墙角,段青许似乎有点洁癖,江怡没敢往这人桌上放。
她后背又被雨水打- shi -,不过- shi -得不多,故而全然不在意··段青许神情微动,低声道谢··江怡话唠:“以后一定记得拿,落下去碎了没什么,砸到人就很难说,不安全。”
段青许轻嗯一声··大雨来得快去得快,不到半个小时,一切归为平静,阳台上雨水滴滴答答,风重重刮动,呜啦呜啦地响,闷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暂时的凉爽。
将空调调到舒适的26℃,江怡缩被子中窝着·浴室里水流声哗哗,段青许在洗澡,不多时洗完出来,收拾一番亦上床躺着··昨儿熬夜太晚,江怡打算今天早些睡,翻身朝向外面,瞧见段青许在看手机,细长的手指飞快点动,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白亮的灯光有些晃眼,她再往被子里缩了些,手机倏尔振动,到底睡不着,于是摸出来看看··段青许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这人的头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江怡望向斜对面,不由自主打量对方··感受到挥之不去的视线,段青许手下一顿,指尖微曲,只是某人不太自觉,过于明目张胆··良久——“别看着我。”
 · ·第5章 书房·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江怡皮子厚实,丝毫没有丁点儿尴尬,由侧着转为趴着,淡定道:“没看你,我在看墙壁。”
撒谎撒得顺溜,脸不红心不跳··段青许放下手机,意味不明地看过来·那眼神中的探究教江怡的心陡然跳动,莫名一悸,不自在地别开脸··关灯,睡觉。
第二天- yin -雨绵绵,氤氲的雾气笼罩在上空,使得远处看起来灰蒙蒙的,约莫九点,江怡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早饭,回宿舍捯饬捯饬,准备下午去见新外教。·新学期新制度,学院为了拉动大家的学习热情,特地出了个一加十规定,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外教负责十个学生,组成小团队,以此促进学习··江怡的外教是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中文说得不错,08年就来中国定居,他还给自己取了个文艺的中文名,赵知,赵为百家姓第一姓,知则是博闻广知的意思·赵知老师特严谨,给他们讲了一下午的学期计划,江怡深知这学期恐怕不会太好过。
小组里班长和昨儿那位清秀的男同学也在,男同学姓张名易,很受小女生们的欢迎··晚些时候赵知老师请大家吃饭·大伙儿都有点兴奋,吃着聊着,很快就打成一片,饭桌上的赵知老师很随和,跟大家聊他当年刚来中国时的事。
趁大家在聊天,江怡偷偷看手机,院青协群里发消息,以后将由校青协的会长和活动部部长对接他们,也就是段青许和秦宇·江怡略吃惊,毕竟她们协会在学校年度评比里回回倒数,怎么会是这两位重要人物来对接,但随即又释然,兴许是学校想以此督促英语青协也不一定。
八点多,吃完饭散场··外面小雨淅沥,下了一天不见停歇,地上积攒了一滩滩水·张易没带,迂回表示想江怡带他一程··江怡纠结怎么拒绝,正犹豫间,瞧见两三米远的地方有熟悉的身影。
段青许正和一群人站着聊天,应当也是才聚餐结束出来··她赶紧道:“我舍友在那边,她没带伞,我先过去了啊”·张易没说什么。
这一句话让那边一群人齐齐注意到,特别是秦宇,他用胳膊肘顶顶段青许,小声道:“那个,你舍友是不是”·正在说话的段青许止言,一看,真是江怡。
恰巧这群人也打算要走了·秦宇撑开伞,说道:“那我就不送你了,先走了·”·语罢,带着一同宿舍楼的男生走开,其他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江怡走过来,直接撑开伞,说:“现在要走不,一起”·她抿抿唇,走到伞下,瞧见那边还没散完的众人,破天荒主动问:“同班同学聚餐”·“外教请吃饭。”
江怡如实道,“正巧赶着下雨天,你们也在这里吃的一直没看见,你们坐的包间”·段青许颔首··伞比较小巧,要把两个人遮完全有些困难,江怡只得靠这人近些,胳膊挨着胳膊。
雨水伴着大风往身上吹,她一门心思全在打伞上面,没多顾及段青许··兴许是不愿意有过多触碰,段青许总有意无意稍稍远离点,无奈江怡要跟着走,最后只得作罢。
等走到宿舍楼下,两人或多或少都被淋到,江怡白皙的胳膊上全是水,收伞时她顺道抹了把水··段青许主动把伞接了··等电梯的人挺多,两人站在前头,进去后被挤到最里面。
升到三楼时,中间有人要出去,大家纷纷让道,江怡被毫无防备地推了一把,直接向前倒,情急之下便胡乱拉了下,结果拉住了段青许的手臂··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对方的手微凉。
大概是不习惯被触碰,段青许神色冷冷,可没把她推开,而是低声道:“站稳·”·江怡连连站定,脸上讪讪有些不好意思··回了宿舍一切照旧,两人各做各的事。
段青许的冷淡并没给江怡带来任何影响,这时候的江怡拿她当普通舍友对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每个人- xing -子不同,和平相处就行··当然,此时此刻在她平淡乏味的生活里,正是由于清冷的- xing -子,段青许才能区别于其他人。
在长期循规蹈矩的学习生活之下,对于有些事,江怡还是一知半解,她现在只觉得这人还行,长得好看,多的便没有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欲望从来都是深埋于地底的,直到遇了水见了光才会疯长,从一颗毫不起眼的种子,成长为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
不同于段青许的辗转反侧,这一晚江怡睡得格外安稳··接下来的几日天- yin -,气温骤降,凉爽的秋季悄然而至·江怡没再敢显抽条穿背心短裤,而是乖乖穿半袖裙子或者长裤。
自打9月1日一过,段青许几乎很晚才会回宿舍,学习青协两头忙,抽不出多少空闲时间··以前读高中那会儿,老师总说等到大学就轻松了,其实大学并不轻松,事多压力大,只是时间相对自由一些而已。
马克杯旁边剩下的那个橘子不知何时不见踪影,江怡还以为它会被放到烂掉为止,结果一个不注意就没了·开学第一周没啥特别之处,反正就那样,期间陈于秋载着江宁来过一次,爷仨儿去高档餐厅吃了一顿,郑云工作繁杂,暂时抽不开身,不过偶尔晚上会给江怡打电话。
虽嫁入了有钱人家,但郑云并没有让姐弟俩过娇生惯养的生活,以前怎样现在就怎样·教育从来都是合格的父母最上心的问题,郑云对姐弟俩最大的期盼就是独立自强,简单,却不容易。
周末,气温有所回升,江怡打算回金铭府都住两天··她没提前给郑云打电话,而是买了些吃的,打算自己坐车回去,反正也不是很远··结果刚出校门,便遇到了认识的人。
段家的管家齐叔乐呵呵同她打招呼,当得知她要去坐公交时,赶紧把人喊住,让一块儿走··齐叔原先是段爷爷手下的得力干将,后来退休了闲不下来,便到段家当管家,照顾段青许的饮食起居,算来也有十多年了。
他和善慈祥平易近人,拉着江怡说:“青许快下来了,等一会儿一起·”·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江怡不好拒绝,于是陪着等··通体玄黑的迈巴赫尤其显眼,这个时间点校门口学生来来往往,招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约莫五分钟,段青许从门口走出,齐叔笑着喊她,这人仍旧不冷不热,直到走近了才规矩喊了声:“齐叔·”·她扫了站在齐叔旁边的江怡一眼,江怡亦笑了笑。
“好了,走吧·”齐叔说道,把两人的东西放后备箱,“东成昨晚刚刚到家,他最近不忙,这两天你们两个好好聚聚·”·段东成,段青许她爸,也是齐叔看着长大的。
段家生意做得大,段东成经常不在家,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到处跑,今年忙得连好友的婚礼都没能参加,江怡至今还没见过他··段青许嗯声,似乎不想多说。
齐叔是聪明人,知道该聊些什么,问了下她在学校的近况,得知她和江怡是舍友时,笑眯了眼,感叹:“哎哟,那正好,相互有个照顾,多个人才不冷清·”·说完,转向江怡问:“到新校区还习惯么这边环境没有老校区那儿清雅,更吵闹些。”
江怡点头,应道:“还行,挺好的,条件比老校区齐全·”·一路上,齐叔都在和她聊,不时也会问段青许两句,只是冰坨子两脚踹不出一个字,全程几乎没开过口。
下车,齐叔亲切道:“有空多来这边坐坐,我跟青许都在家·”·段青许抿唇不语·江怡连声应下,来不及说句感谢的话,弟弟江宁就出来接她了,她只得赶快道谢,说:“一定一定,那我先回去了。”
齐叔一脸和蔼的笑,待她走远了,对段青许说:“这姑娘脾气好,容易相与·”·段青许没回,见他要去拿行李箱,便说:“我来吧·”·……·回家的日子自然比学校舒服多了,陈于秋爱屋及乌,所以特别迁就江怡。
至于江宁,他现在正处在高三的关键时期,日常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很是刻苦,陈于秋建议他出国留学,但他不愿意,执意要留在国内读书··私下里,他偷偷跟江怡说:“我怕走了,他要是对你们不好怎么办。”
·江怡好笑,心里又暖洋洋的,拍拍这小子的脑袋,“年纪小想得多,好好读你的书·”·郑云烤了饼干,自家吃不完,让江怡送一些去隔壁段家。
彼时江怡刚换了睡衣,本来不想去,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端着东西出门··与这边的热闹对比鲜明,段家十分冷清,即便里面有不少人·齐叔来开的门,引她进去坐。
段家的装修一律冷色调,无一不透露出沉稳大气·齐叔端着喝的过来,问道:“青许在楼上书房里,要不要上去看看”·江怡下意识想拒绝,可觉得就这么干坐着尴尬,想了想,改为应下。
她以为齐叔会带路,结果对方只让其他人带她到书房门口··二楼比一楼还安静,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她站在书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犹豫片刻,无奈抬手敲门。
里面没动静,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进来——”·她愣了愣,扭动门把手,推门进去··书房宽敞,灯光柔和,一眼望去全是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书,左侧放着一张雕花的实木桌,江怡分辨不出是什么木,只知道一看就很值钱。
段青许坐在木桌后,面前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文件··江怡还以为她是在这里看书呢,原来不是··段青许做事过于认真,以至于都不曾抬一下头,更没发现进来的是她。
这下江怡更纠结了,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可是某人就跟察觉不到似的,一直没抬头·她有些无奈,再站了会儿,发现左手旁书架的最边上有一本橙黄封面的旧书··《萨福抒情诗集》,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看起来应当有好些年头了。
江怡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鬼使神差的,她将书抽了出来··刚拿到,手腕突然被攥住,温热的躯体堵在了背后··霎时,她心头一紧。
那手指节细长,用力捏着她不放··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 ·第6章 暧昧·“江怡……”身后的人突然轻喊道,声音有意压低。
许是挨得太近,江怡都能感受到薄薄的温热气息,像没有份量的鸦羽从耳尖拂过,痒意横生,一股热流漫上胸口团团包裹着,耳根子都开始发烫··段青许喊了声名字,再没有下文,亦没有远离,而是抵在她后面不动,她的手微凉,身体却暖热。
兴许是天气干燥的原因,让江怡产生了错觉,这般姿势,像极了段青许在亲昵地抱着自己,暧昧缱绻至极··白亮的灯光仿佛都应景地暗淡许多,连流动的空气都变得缓慢,周围好似凭空拔起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压制着不得分离。
段青许身上有一股劲儿,收着紧着,隐隐克制着,萦绕绵绵紧缠着她·由于太近,江怡甚至能闻到这人身上清新的味道,应当才洗过澡,她喉咙里发紧,脊背僵直,无端端有些紧张,只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平复好一会儿,正要开口,段青许却忽而动了。
她的手从她面前穿过,想真要将人抱住一般,可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去触碰到··江怡手里的书被抽走·她舒了一口气,不过段青许还是没让开··“别乱拿东西。”
段青许说,话虽生硬,可没半点责备的意思,更像是陈述··耳廓上的气息再次轻拂而过,江怡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嗡声回道:“哦·”·段青许将橙黄的旧书搁到书架上层,有意不让她看见。
江怡抿抿唇,偏头瞧了这人一眼,下颚线清晰五官立体,干净又英气,神色依旧淡然,一脸平静,巍峨高洁如终年不化的雪山··气氛像凝固了一样,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江怡正要转身退开,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叩叩两下,脑子里一空白,她条件- xing -挣脱段青许的钳制,佯作镇定自若地往旁边站··段青许眸光似水,带着审视从她身上掠过。
门外响起浑厚的中年男人声,是段东成·段青许平静应答··江怡莫名心悸,怕段东成要进来,好在对方只是问了一句就走了··这下又只剩两人单独相处。
江怡目光闪躲,瞥见桌上的文件,有意缓和氛围,问:“那个是什么”·“公司里带回来的文件·”·“工作”她疑惑,毕竟还在读书期间。
“只是看一看·”段青许说··将来她要接管段东成的位子,这些必须提前适应,看文件不是让她做决策,而是跟进一下进度,学习如何管理。
段东成向来严苛,要求很高··江怡敷衍地点点头,憋了半天找不出话说,经过刚才那一遭,心里还是鼓胀胀的··段青许没什么反应,倒了杯水给她··江怡脑子有点乱,直接伸手去接,正正碰到对方的平滑的指尖。
段青许曲起指节,不着痕迹避开··江怡在书房里呆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她本想立马离开,可是齐叔端着瓜果茶水进来,招呼她多坐会儿··她走后段青许继续看文件,不多时段东成进来。
父女俩都是冷- xing -子,一个威严一个安静·段东成简单问了下她的近况,沉吟片刻,想起一件事,道:“齐叔说你打算搬回来住,具体什么时候”·段东成这趟离家久,足足出去了一个半月。
这已经是开学前的事,之前段青许确实有此打算··她蓦地一怔,沉声说:“没有,暂时没这个打算·”·段东成不甚在意,问:“有什么事”·段青许搪塞:“这学期课比较多,回家住不方便。”
她从来不撒谎,段东成便没多想,叮嘱两句,末了,提醒道:“有空就去你陈叔叔那里坐坐,懂礼些,别成天在家里闷着·”·“知道·”·……·夜晚的黑浓郁无边,像块密不透风的布笼罩在天上,郑云再三强调早点睡觉,江怡嘴上应得好,一关门照样熬夜。
时隔多日,她终于发现斜对面住的是段青许··往常窗帘都是严实拉上的,这回开了,段青许伏在桌案前翻着书页,不知道在看什么·江怡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压着嗓门喊:“段青许——”·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忽略,对方不动如山。
江怡又喊了两声,这人堪堪有点反应··段青许眉头紧拧,看着她吊在窗户上晃荡··因着隔了一定距离,江怡只看到这人上下嘴皮子碰了碰,可听不见到底说的什么,她好奇,于是摸出手机发信息:你说什么听不见。
·抬头望去,段青许垂首在看消息··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半天没有一个字,一会儿,归为平静,什么都没有··江怡想了想,打字:在干嘛·又是对方正在输入中,不过这次有了回复,只短短两个字:看书。
江怡:这么晚了,还不睡么··对方没回··许久,久到江怡读躺床上了,才回道:嗯··江怡瞥了眼,没继续聊下去,正要摁灭屏幕,聊天界面有了动静,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过来,她调了七点半的闹钟,把手机搁床头柜上,闭眼酝酿睡意。
迷迷蒙蒙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忽而记起萨福是谁,那是《外国文学史》里讲过的,柏拉图称她为“第十位文艺女神”,古希腊著名的同- xing -女诗人·江怡都快忘记具体学过啥,印象最深刻的就同- xing -两个字,传统教育里老师们总是对这些三缄其口,好像这是多上不得台面的丢脸子的事,是以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十分迷茫,认不清自己。
那会儿她的老师里有个文青,上课时特爱跟学生讲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比如曹- cao -是枭雄周瑜是真君子,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的苏轼爱妻爱美食也爱狎妓,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是同- xing -恋,等等。
说到同- xing -恋,文青老师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从越人歌讲到短袖分桃,再从短袖分桃讲到宫廷野史,最后又扯到“宫花寂寞红”和磨镜上面,不过没详细讲,只随口提了句。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江怡上课就喜欢听这种,巴不得老师能讲一节课的废话··对此,她是尤为好奇,课下悄悄查什么是磨镜··相关的内容总是含蓄而魅力无穷,字字含义深远,精简起来就一句话,两个女人之间纾解的方式。
懵懂的年纪里总是将爱与欲分开谈,自己给自己上一道枷锁,认为女的就该喜欢男的,- yin -阳调和,后来几经思想斗争幡然醒悟,其实不是··她喜欢女的,虽然谁都没告诉过,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段青许是不是,仅仅靠一本读物判断不了,兴许只是巧合·同- xing -恋还看男女爱情故事不是,异- xing -恋怎么就不能读同- xing -诗人的著作了··江怡不爱庸人自扰,拢紧被子睡觉。
斜对面段家二楼,灯光直到凌晨才熄灭··翌日天晴,太阳老早就从东边爬上来,清晨露水重,金铭府都植被多,四处的地面都是- shi -的·江怡跟正在做饭的陈于秋打了声招呼,收拾齐整出去跑步,她生活一向不规律,与健康一点边都不沾,只是在家时怕郑云会像念经一样叨叨个没完没了,有时候早上会起来锻炼。
道路宽阔,人少,两侧种着绿意盎然的白榆,空气里充满自然清新的味道··跑到人工河那边,江怡感觉有点累,渐渐放慢速度,走了一段路··河岸两边的小道上不时有晨练的人经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木椅。
她坐在木椅上暂歇,喝水,甫一抬头间,瞧见段青许在河对岸慢跑··太阳出来后天便有些燥,水汽逐渐散去,跑久了是又累又热,这人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远,看起来已然很累。
江怡想喊她,可见对方越跑越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太阳升到半空时,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打算沿路跑回去,也是那么巧,段青许竟跑到了这边来··她赶忙跟上,高兴道:“段青许,好巧啊”·段青许只偏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太累,一直跑没开口应答。
江怡跟她跑了一段·段青许耐力特别好,江怡歇了这么久都跑不过她,不时还得靠这人放缓速度等自己··她尽量跟上,可没到十分钟,实在是不行了,觉得喘气都难受,刚想告诉对方让先走,结果这人比她更先慢下来。
这是要结束的意思··不多时,改为慢走··江怡口干得厉害,嗓子都有点疼,拧开瓶盖想喝水,却被拦下··“等会儿再喝·”段青许说,面上淡淡的,“先走一走。”
江怡怔了怔,又将瓶盖拧上,不由自主靠过去些,问道:“你出来跑多久了”·段青许用毛巾擦了把汗:“八点出来的·”·比她早十几分钟。
段青许身上有股清淡的香味,淡到几乎闻不出来,跟昨晚那个一模一样,应当不是喷的香水,而是沐浴露自带的·江怡暗暗分辨了会儿,还是没闻出来啥味,总之挺好闻。
由于有阳光照- she -,都能瞧见段青许耳廓上细细的绒毛,这人耳背后有颗很淡的痣,稍不注意都看不出来·一滴汗滑落,将这颗痣沾- shi -,余下一道痕迹,她白细的脖颈上也有汗,汗水顺着颈部曲线流,落进衣服里。
江怡走在她旁边,因为离得近,都能听见有意控制住的轻轻喘息··有种不可言说的别样感觉,怪怪的··她垂眼看了看别处,掩饰问道:“你吃早饭没有”·问完,觉得这话有点多余。
段青许没觉察到她的变化,实话实说:“没有·”·“我妈今天不上班,大清早在家烙饼,算着时间应该已经烙好了·”江怡说,瞅瞅旁边,喉咙里还憋着话,可到底没讲出来,哪有清早请人去家里吃烙饼的。
段青许不咸不淡应了句··大概是找不到话聊,江怡又问:“你早饭吃什么”·对方默了半晌,“小米粥·”·“哦。”
今天段青许的话多了不少,但还是老样子·两人也没接触多久,江怡现在竟不觉得有什么,她跟段青许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河畔起风,迎面吹着很是凉爽。
有一队不知名的鸟雀结伴盘旋飞过,叽叽喳喳地叫,江怡被吸引,抬头望去没看路··前面巡逻车驶来,一下子来不及避让,段青许将她往路边带,江怡没站稳,险些摔了,条件- xing -抓紧这人的手臂,拉着不肯放。
温香软玉满怀,暖热热的,段青许脊背一僵,全程没动作,等她站直了,沉声道:“看路——”· · ·第7章 洗澡·江怡没上心,站稳了就赶紧放开,有些歉然地笑笑,巡逻车远去,那群鸟雀也不见踪影,只余河畔两道的树随风摇曳飘荡。
段青许的衣服被汗浸得有些润- shi -,走路的时候布料难免会贴到背上·江怡温吞走在斜后方,不经意间瞥见,登时被吸引住,绵软的布料之下隐约显露出挺直的背部模样,线条匀称,两侧蝴蝶骨微微凸起,衣服内里定当别有一番风光。
·如此想着,江怡忍不住老往那儿瞅,前头的段青许忽而停住,她回神,怪别扭地跟上··回去得晚,家里没等她一起吃饭,陈于秋还要回公司处理要务,早就开车走了。
江宁在后院里学习,远远瞧见她进门了,大声喊道:“姐”·坐在沙发上看报的郑云放下报纸,说:“吃的还热着,自己去厨房端。”
江怡应了一声,麻利回房间换衣服再下来吃早饭··饼就是普通的鸡蛋烙饼,味道十分家常,姐弟俩从小到大都爱吃这个·她一手拿饼一手拿牛奶,到后院看了看江宁,江宁长得瘦高,模样周正帅气,就是有个出毛病,老爱佝偻着背,青春期的男孩子不少都这样,缩着弓着背就是打不直。
江怡看不下去,一巴掌拍这小子背上,斥道:“眼睛都要怼试卷上去了,坐直,别年纪轻轻就弯腰驼背的,难看死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江宁赶紧坐直,腰板直得像条线,不过肩膀仍旧佝着,江怡过去帮他纠正,念叨:“打直打直,别耸肩。”
“打不直,姐姐姐,你别扳我的肩膀,痛,真痛”江宁喊道,表情都有点狰狞··江怡放开他,有些怒其不争地轻轻打了下这小子的头,“坐正,再弯就成驼背了。”
江宁觉得自家姐姐真是莫名其妙,平时他就是贴桌子上看书都不管,今天竟然过来纠正他的坐姿,不过想归想,他嘴里还是拉长声音应道:“知道·”·江怡拿着饼回客厅,边看电视边吃。
郑云忽然说:“吃完给隔壁送两张饼去,你去送,你陈叔叔不是托人给你们从国外带了吃的吗,待会儿一并送点给青许·”·送大饼给邻居,江怡还是第一回 听说,何况人家那么有钱,会吃这种东西么反正不管如何,她觉得有点不太好,回道:“人家肯定都吃完早饭了,送去干嘛。”
郑云却不认同,直接把东西装上,说:“平常多去隔壁转转,邻里邻居的,多交流一下不是坏事·”·江怡没吭声,不大情愿··“我看那姑娘挺好的,虽然- xing -子闷,但是昨天见到我还打招呼了。”
郑云哂道,“可比你们姐弟两个懂礼貌·”·段青许好……她心里生出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兀自吃了两口饼,偏头问:“妈,你真觉得段青许好吗”·“怎么”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奇怪,郑云无端端警惕起来。
江怡又问:“那你觉得她更好还是我更好”·以为她只是在吃醋较劲儿,郑云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随即笑着说:“你是我女儿,你说谁更好”·当妈的哪会向着外人,即便口中再如何夸赞别人家的孩子,可最在乎的还是自家那个。
江怡少有的没说话,端着东西去隔壁段家,对于郑云的回答,她好像并不是特别高兴,没有来由的心里发堵··齐叔来开的门,他乐呵邀请江怡进去坐会儿,江怡看着那两张早都变冷的鸡蛋烙饼,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送饼情谊,第二天下午,齐叔来请姐弟俩过去玩,段青许的朋友们来了,且段东成不在,此时段家热闹得很··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不喜欢束缚,闹腾起来就不可开交,不过有齐叔在,大家还算收敛,一群人聚在客厅里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谈天说地地聊着。
这里面少部分人是刚搬来那天见过的,但大部分姐弟俩都不认识,他们聊的话题她俩也插不进去·从小受的教育和熏陶不同,眼界和见地自然不同,车子、名牌、股票……还有一大堆听都没听过的词语,江怡江宁干坐在角落里,压根接不上话。
偶尔有人照顾江怡,会主动搭两句,譬如某某大牌出了新品,哪儿哪儿开了啥店,江怡搜肠刮肚都没话接,她用过最大牌的东西就是古驰,吃过比较贵的店就是红光街尾人均四五百的日料店,这种动辄十几万数十万的消费,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陈于秋有钱没错,可他跟郑云才刚结婚,姐弟俩亦才步入这个圈子,难免会跟这些同龄人格格不入··齐叔非常照顾江怡江宁,有意将瓜果茶水放她们面前,不时会和江怡聊几句,关于老城区的,或者A城的旧闻,江怡江宁都能答上来。
中途段青许出去接了个电话,进门时齐叔把人喊住,让坐在江怡旁边··可能是齐叔声音较为洪亮,其余人齐刷刷看过来·段青许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坐在江怡左边,问江宁:“在哪个学校读书”·江宁说:“一中。”
“我以前也在一中读·”段青许说,语气平和··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皆都惊讶她竟然会主动搭话,他们这群人在一个圈子里呆久了,或多或少都有点排外,对于姐弟俩只是客套一番而已,没几个人是抱着深交的目的。
段青许一直不作声,大家还以为这是默认了,结果忽然这样··鹅蛋脸姑娘脸色不太好看,变得凝重,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宁一眼··她叫周白芷,- xing -子随和人缘好,很受大家喜欢,一开始就挨着段青许坐,期间曾多次主动与段青许聊天,这姑娘情商高,会看脸色懂得进退。
气氛有点不对劲,一男生赶紧插话道:“我也是,白芷、李放我们几个都是,你班主任是哪个”·江宁愣了愣,实诚回答··那男生笑了:“他之前是我们数学老师,现在教你们数学么”·“对。”
江宁点点头,“也教八班·”·男生做了然状,指指段青许,说道:“我们几个一个班的,青许是数学课代表·”·语罢,又指指自己,先自我介绍,再一一介绍其他人:“我叫杜源,这是李放、周白芷……”·众人变得熟络起来。
江怡剥了个橘子吃,不时应付他们的问话,吃完一个,又剥开另一个,分一半递给旁边的人,小声问:“你吃不吃”·段青许这回接了,只不过没吃。
江怡想把橘子拿回来,这人真是难伺候··……·周一课少,且全排在下午,江怡硬是在家磨蹭到吃了午饭再走,郑云开车送她去A大··天气依旧晴朗,但气温正在慢慢降低,再过一阵子,就算真正入秋了,A城的秋天一贯是凉爽和- yin -雨的结合,故而临下车前,郑云特地提醒说:“趁这几天太阳大,回宿舍以后记得把被子拿出来晒晒。”
·江怡打开后备箱拿东西,满不在乎应道:“行,我明天就晒·”·望望阳光和煦的天,郑云说:“晒个被子能费多大事,回去就拿出来,天气这么好别错过了,要是明天下雨怎么办。”
“知道知道,好了,妈你快去上班吧,我走了啊·”她赶快撤,免得待会儿郑云喋喋不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直到她拖着东西看不见影了,郑云才开车驶离A大。
宿舍里段青许不在,应当是在上课·江怡见过法学系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的,一周就没几节课的空闲··商务英语的课在下午第二大节,进宿舍放好东西后,她先将被子拿出去晒,不仅是被子,还有毛巾这些都挂阳台上吹一吹。
下午的课挺轻松,唯一不愉快的就是江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当时在走神,脑子突然卡壳,缓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老师的意思,勉强磕磕绊绊应付过去··放两天假,心都放野了,整个人晕乎不在状态。
不仅上课,在宿舍也是··回去收了被子,却忘记收毛巾,在浴室里沐浴露都抹上了才记起这个·她关掉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总不能用穿过的衣服擦,今儿出了一身汗,用这个擦不就白洗了。
纠结半晌,她迟疑地敲敲门,喊道:“段青许,你在外面吗”·门外静了片刻,而后传来沉稳的声音:“在·”·江怡难为情地抿抿唇,又问:“你现在有空没,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毛巾,就在阳台上,你出去就看到了。”
外面霎时没了动静··良久,才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江怡将门锁打开等着,她头发是- shi -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于是下意识抬手抹了把,泡沫星子直接进眼睛里了,顿时难受得紧。
生疼,沐浴露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又涩又痛,她顾不得那么多,憋着摸到花洒底下,拧开开关用冷水冲洗,然而眼皮不听使唤,怎么都睁不开,她只得慢慢边搓边冲··门开了很大一条缝,站在外面便能将花洒底下的情形瞧得完完全全。
段青许抓着毛巾站在原地,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二十岁的江怡长得俨然比同龄人更好更成熟,像颗饱满紧实的蜜果,艳艳生香引人采撷··这一眼,在段青许心里生了根,扎得稳稳实实。
江怡有的她都有,可到底不一样,至于哪儿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不露声色退到一旁,正在冲洗眼睛的江怡从头到尾都不曾发觉她在那儿··一会儿,水声停了。
江怡擦擦脸,下意识往镜子里望了望,进泡沫都左眼红红的,乍一看还挺吓人·她略臭美地多看了下,侧侧身子,感叹发育期所受的罪值当,十几岁的时候巴不得不长,觉得羞耻,渐渐大了,想法又不一样。
久等不到段青许过来,她抵着门,揉揉仍有点涩痛的眼睛,喊道:“段青许,你找到没有”·约莫半分钟,脚步声临近,外面的人没有说话,而是敲门。
敲完,低声道:“找到了·”·江怡往里面站了点,打算开门拿毛巾,这时外面那人又解释说:“刚刚有点事·”·她顿了顿,“麻烦了。”
说着,将门打开,从门缝里伸出手去接··她手上满是水,刚伸出去,一滴水便顺着手臂曲线滴落,正好溅在段青许脚边·· · ·第8章 别扭·啪嗒,溅起的水些许打在了脚背上。
毛巾被取走,门忽地关上,在关上那一瞬间,莹白如玉的肩头一闪而过··今晚的段青许尤其沉默·江怡洗完出来就觉得不大对劲,往常段青许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可不是这样的,至少问两句她会答一句,现在整个人就像闷葫芦,撬半天都撬不开嘴。
她在收拾桌子的时候,段青许拿着衣服默默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不绝,大半个小时才结束··群里有消息,班长让交团员证,江怡去了九楼一趟·同班的人一个寝室就是更热闹和谐些,班长宿舍里聚着不少班里的女同学,大家围在一起嗑瓜子吃东西闲聊。
班长塞了吃的给江怡,并搬出凳子让她坐一会儿再走··女同学聚一块儿,总有许多八卦要聊,起先都还在讲学习和近期安排,不到几分钟就聊到了各种听闻上面,譬如机械的系草跟谁谁谁恋爱了,二班某某的男朋友是有钱的外校人士,最后变成班上谁跟谁有暧昧关系。
江怡听得津津有味,她们班就两个男的,竟然有三对情侣,一对异- xing -两对同- xing -,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八卦听多了燥反噬,火很快就烧到她身上,之前开班会见过的矮个儿女同学突然说:“江怡,老实交代,你跟张易是不是有事”·江怡一头雾水,反问:“什么”·“还装。”
矮个儿女同学道,一脸神秘,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昨天我在食堂遇到他,他在打听你的事,问你是不是单身·”·周围的人立时起哄,这可不得了,英语系男生本就少得可怜,现在班上唯一的单身男生竟然心有所属了。
“怪不得啊,那天发书的时候张易就对你特别照顾,一直跟着帮忙,平时我们叫他都叫不动,我还奇怪他怎么忽然转- xing -了·”有人说··“对,江怡走了他才走的。”
大家纷纷用有戏的表情看着江怡,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啥时候的事”·江怡有点尴尬,解释:“没有,我跟他不熟,哪可能。”
她跟张易就加了联系方式,可只是躺关而已,私下里连聊一句都不曾有,怎么可能是这样··再者,就算有联系也根本不可能,两人- xing -向相同注定没结果,不过这话她不能直说,虽然大学里对同- xing -恋的接受程度较高,可只是相对而言,少部分人接受少部分人反对,绝大多数漠不关心。
有些人明面上尊重你的- xing -取向,背地里则到处宣扬,某某竟然喜欢女生,全当作茶余饭后的谈料罢了··见得多也就习惯了,江怡不会跟别人讲这些,算是另一种保护自己不受流言蜚语伤害的方式。
社会不像网络强那样美好,人人都会尊重你的选择,现实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至少在找到对象前是这样的··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不熟也可以熟嘛,这可是我们班班草,抓紧机会啊。”
女同学冲她挤眉弄眼··其他人附和地笑,不时打趣两句··不论江怡如何辩解,她们就是不听,越说越离谱,好似她和张易真成了一对一样。
她只得闭嘴,干脆不说了··大家不再聊这个,渐渐转到其它事情上·出于礼貌,江怡陪着她们坐谈,等见到有人要走,她亦借口出去··相对于九楼的喧闹,八楼就清净不少,遇到的人基本都是出来丢垃圾的,这个时间点大家多数穿着睡衣。
快九点半了,竟然上去呆了大半个小时··宿舍的门半掩着没关,里面静悄悄,江怡还以为段青许不在,结果一推门发现对方原来在阳台上吹风·正值农历末尾,天上繁星遍布但不见月亮踪影,整片天空都呈现出朦朦胧胧的状态。
她洗干净手,去阳台上收剩下的衣物··段青许应声偏头看来··“你在做什么”她随口问道··段青许晃晃手里的东西,应道:“放仙人球。”
之前拿进去以后就没再拿出来,在没阳光直晒的地方放了一阵,仙人球变得焉嗒嗒的,随时要死掉的样子··“放里面一点,这两天晚上起风,别吹下去了。”
江怡说,将衣物抱怀里,推门进去放衣柜里··段青许紧跟着进来··转身间,江怡瞧见她左耳耳背后挂着水珠,应该是洗完澡没擦干净,水珠就在那颗淡淡的痣上,不知怎么地,她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抬手,轻轻将水珠擦掉。
平滑微热的指腹触到耳背后时,段青许明显敏感地顿了下,薄唇阖动,眸光的平静之下是暗潮涌动·在江怡收回手前,她先退开半步,主动拉出距离··“那里有水没擦干净。”
江怡解释,说着,不自觉搓搓指尖,适才沾到上面的水一会儿就干掉,无影无踪··段青许嗯了一声,态度不咸不淡··不知为何,江怡感觉她似乎在有意远离自己。
兴许是想多了,段青许- xing -子本就这样,她要真像其他人那样才是不对劲·思及此,江怡不再乱想,转身捣鼓了会儿书本··段青许端正坐在桌前整理文档。
她偷偷瞥了眼,缓和气氛说:“你明天课多么”·细长的手指点了几下,而后停住,段青许淡然回道:“满课·”·江怡了然,想起青协群里的通知,问:“下个星期残联那边举办运动会,在郊区宣和村对吧,集体坐校车过去还是自己过去”·“你报名了”·“嗯,最近课不是很多。”
江怡颔首,英语青协一贯懒散成- xing -,群里发完通知没人愿意报名,她是唯一一个主动报名的,另外那个是直接指定的··“在天成体育馆那儿,离学校比较远,坐校车过去。”
段青许道··“时长计多久”·“五个小时·”·还算不错,毕竟多数活动的服务时长都低于四个小时。
江怡心满意足,默然片刻,又问:“你要去吗”·段青许明显一滞,半晌,“嗯·”·“到时候可以一起,你等我或者我等你都行。”
江怡说,整理整理桌面,拿着手机爬上床··段青许不应声··今晚两人都睡得早,十点半,江怡放下手机,斜对面早没有动静,段青许应该睡熟了。
屋子里异常安静,微弱的星光从落地窗里投进,落在软和的薄被上,她拢拢被角,翻身对着那边,阖眼入睡··当一切平静下来,屋里针落有声,斜对面动了一下··翌日- yin -天,接下来的几天都是- yin -天,温度骤然降到二十度左右,之前还热得穿衣服都烦躁,现今只能长衣长裤加身。
江怡显抽条,不顺应天气加衣,天天穿裙子,周五就着凉了··着凉的滋味不好受,脑袋晕乎,连呼吸都难受,抢撑着上完课,准备第四大节课后去医务室看看,结果今天医务室关门,只得出校门去药店拿药。
简单询问一番,药店给她开了三盒感冒药,叮嘱一天吃三次,花费将近一百块,真够贵的,这年头连生病都生不起··学校看病比外面便宜,且可以凭医保报销一大半。
吃了药,她躺床上歇息,迷迷糊糊就睡到天黑尽,连一口饭都没吃··段青许回来得比较晚,往常进宿舍时一般都亮着灯,独独这次例外,还以为江怡在外面有事,可一开灯便见到床上拱起一团。
刺眼的亮光将江怡弄醒,她脑袋还晕着,一睁眼见段青许在底下站着,有气无力喊了声··段青许蹙眉,放下东西··“怎么了”段青许难得主动先开口。
江怡从被子里钻出来,双颊闷得通红,连说话都有些沙哑,嗡嗡的:“着凉了,不太舒服·”·“看医生没有”·她点点头:“看了,吃了药睡会儿,你刚刚下课”·段青许把门关上,瞧见正在呜呜运行的空调,找到遥控器调到27℃,“青协有点事,晚上去了躺办公室。”
江怡精神不济,还是感觉不舒服,又钻回被子里继续睡,由于鼻子不通,呼吸声便有些重··段青许动作放得很轻,今夜亦睡得很晚··睡了一晚过后,低烧退去,终于好受许多。
江怡将近九点醒来,一睁眼就瞧见段青许,平常这人早走了,今天竟然还在宿舍呆着··睡久了脑袋晕乎,江怡坐起来醒神,距离远,看不清段青许的电脑屏幕,只能看见那修长分明的手握着鼠标不时点一下,以及一片绿。
须臾,蓦地反应过来好像是在玩游戏,而且玩的还是蜘蛛纸牌·她怔了怔,感觉段青许今儿有够无聊的,平时忙得人影都见不到一个,现在还挺有闲情逸致··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段青许偏头看来。
江怡有点渴,可暂时不想动,于是拉拉被角,厚脸皮道:“段青许,能帮我接杯水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段青许停下,关掉游戏界面。
她心领神会,赶紧说:“用桌上那个白色的杯子接,一半开水一半冷水,谢谢·”·惯会支使人··段青许嗯声,拿着白色杯子出去,顺道给洗了杯子再接水。
热水入喉,整个人瞬时舒服多了,江怡嗓子有点哑,干干的,她忍不住咳了两下··段青许抬眼,接过递来的杯子放桌上··再坐了几分钟,江怡温吞下床,一面拿药一面问:“今天怎么还不出去,没事做”·“在等秦宇他们发文件,下午再出去。”
江怡颔首,而后吞药喝水,“秦宇就是经常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么,高高瘦瘦的,寸头,眉毛是修过的断眉·”·“嗯·”段青许好像不想多谈其他人。
江怡识趣不再问,喝完药去洗漱,昨晚太难受,连脸都没洗就睡了,身上又出了汗,粘腻腻的·刚退烧她没敢立马洗澡,打盆热水擦擦就完事,下午还得去图书馆借书,肚子也饿,洗漱完顺便抹口红,这样看起来气色稍微好些。
收拾完毕出来,段青许又坐在了电脑面前,不过这次不是打游戏,而是认真处理青协的文档·江怡站在后面看了两分钟,其中一份表里有她的名字,应该是残联运动会志愿者名单。
出于感谢,饭点时间江怡下楼打包两个炒菜一个汤回宿舍,喊段青许一起吃··段青许没推辞,腾出桌子摆菜··江怡知道她有轻微洁癖,直接把饭菜放自己桌上,然后端凳子,开动前特地给对方夹了筷子菜,说:“筷子还没用过,干净的。”
段青许一愣,可没说什么,拿起筷子默默吃菜·她吃相斯文,细嚼慢咽不慌不忙,明明就两个家常小菜,硬是让她吃出了仪式感,搞得江怡都跟着放缓速度慢慢吃。
兴许是饿了一晚上,中午的饭菜吃起来格外香,大半都进了江怡的肚子··吃完收拾干净,江怡准备出门··“去哪儿”段青许少有地主动问。
“图书馆借书·”江怡边穿鞋边说,“选修课要用,再不去借就没了·”·大学里有些课只上几周,有的老师要求买书,有的老师则让同学们尽量去图书馆或者向往届的学长学姐借,一本书几十上百块,算下来不便宜。
江怡去的时间刚刚好,只剩下最后一本,运气不错··在外面转一圈再回宿舍,宿舍里早已没人··接下来的两天养病上课,一切如常,周一那天段青许没回宿舍。
江怡在后门买吃的时,看见路旁停着一辆迈巴赫,还有齐叔··直到周三,段青许才回来··江怡没在宿舍见到她,而是在二教大厅遇到的,那时她正在和一个穿正装的年轻男人聊天,以至于都未曾发现江怡就在后面。
穿正装的年轻男人模样周正,俊逸硬朗,看起来至多二十六七岁,家境优渥,戴的表都是江诗丹顿的·江怡之所以认识,是因为陈于秋有同系列的表,价值六十多万,日常休闲佩戴所用。
他和段青许关系应当十分要好,一直在聊,两人并肩走出二教,往法学系办公室走··两人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处,江怡抿紧唇,同行的同学叫了好几声才蓦地回神。
 · ·第9章 遇见·这天段青许十一点半回的宿舍,错过了宵禁时间··江怡窝在床上打游戏,连输三把,排位掉得没眼看,队友开麦激情辱骂,她没理,继续打继续输,简直惨不忍睹。
宿舍十一点半准时熄灯,里里外外皆都黑魆魆,段青许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忙活一阵,到凌晨半上床睡觉··江怡还在玩手机,屏幕散发的光打在她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之后的两天气温几乎保持不变,宿舍楼下种着的不知名的树木,有些开始大量掉叶子·期间郑云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口味的月饼,还有中秋得回老家一趟··“除了五仁陷都可以。”
江怡说,想了想,改口,“我要蛋黄的·”·“行,周五我来接你·”郑云说,三天小长假,一家人可以好好聚聚··周五残联运动会,下午根本就不在宿舍,江怡说:“不用,我自己坐车回来,周五要去做志愿服务。”
郑云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去·母女俩聊了大半个小时··周五天晴阳光明媚,志愿服务分上下午,江怡是下午那批,大家午饭都来不及吃就坐车匆匆赶往宣和村天成体育馆。
上午秦宇带队,下午段青许带队,上了车校青协的人开始发面包饮料,安抚大家将就一顿,这次志愿服务每人有五十块钱的补助··江怡晕车,独自坐在前排靠窗处,难受得紧。
学校离体育馆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她没敢吃东西,怕呆会儿要吐,在发车之前戴耳机听歌,勉强舒缓一下不适··她这两天沉默得过分,除了晚上几乎不回寝室,其余时间都呆在图书馆学习。
段青许一句话都没问··可能是夏转秋的天气变化无常,江怡无故心里烦躁,做什么都不得劲儿·校青协的人将入场牌一一分发给他们,并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分配任务,江怡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负责运动员的签到工作。
实在不舒服,听着听着她睡着了,脑袋歪着,随着车子的轻微晃动上上下下·段青许就在侧前方,有人在和她说事,她将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到江怡旁边挨着坐下。
江怡睡得熟,全然没发觉,迷糊间脑袋找着了支撑点,便顺势靠了过去,睡了一个好觉··醒的时候,发现是段青许坐在自己旁边,她愣了一下,抿抿唇,拿着面包饮料不吭声。
校青协的人眼尖,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提醒道:“同学,记得把午餐吃了,不然待会儿进了体育馆可没吃的啊·”·江怡连连应道:“嗯,好,谢谢。”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车上的志愿者依次下去,路旁有残联的工作人员前来接应,段青许没空耽搁,得过去跟那人沟通,之后一行人走一段路前往体育馆。
一进去,就有人带着江怡去领名单,然后让她坐在门口开始工作··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市内残疾人运动会,但参赛运动员还不少,由于负责对象特殊,签到工作比寻常的要麻烦,费了不少时间,一点开始,两点半才结束。
江怡又被安排去做裁判助手,不过没啥可做的,就在一旁干看着··比赛进行到一半时,小半志愿者都空闲下来,大家没事做就当观众,或者小声地聊天··段青许一直跟体育馆的负责人在一起忙事,比赛接近尾声才终于得空,恰好那会儿她到了江怡这边看羽毛球赛。
江怡看了两局比赛,瞥了眼这人,干巴巴问道:“你之前回去做什么了”·段青许闻声偏头,回道:“家里有点事·”·满不在意哦了声,江怡收回视线,片刻,又问:“没回校上课”·段青许说:“上了。”
那就是上完课就走,独独不回宿舍·江怡不再开口,专心看比赛,偶尔裁判喊人就过去帮忙··段青许在这里站到比赛结束,之后被负责人叫走。
这时大部分志愿者都得空,或去帮忙清理场地,或在准备离开·江怡觉得饿,拿着面包饮料坐在角落里吃,快吃完时,倏尔瞥见门口走进一人··这人尤其眼熟,今天穿的休闲装,气质陡然一变,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但从他手上那块江诗丹顿的表,江怡一眼就认出这是在二教见过的那个男的。
志愿服务队里有法学系的学生,一个圆框眼镜的女生惊奇低喊道:“天,周启深师兄,他怎么回来了”·有人围了过去,顺势一看,还真是。
“他不是在M国留学么”·“对啊,前两天就有人说看见他跟会长了,还以为是乱说的,结果真是·”·圆框眼镜女生了然,“今天应该也是来找会长的,他们以前就经常在一起,现在异国了还这么好。”
……·江怡沉默听着,从谈话里理出了个大概,那个男的叫周启深,法学系曾经的代表人物,段青许的同门师兄,两人关系匪浅,匪浅到众人都默认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周启深如今在国外留学,应该过两年就会回来,在出国期间,他不时会回母校一趟,回来之后基本都会来找段青许··周启深……·她想到了周白芷,不知道这两人是何关系。
啃完面包,扔垃圾,一回身见到段青许出来··周启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招招手,段青许立时过去,接过东西,边走边聊··隔得远他们没察觉,但这边已经在兴奋地八卦,小女生们羡慕得不行,连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真拿两人当男女朋友关系对待。
一男生看不过去,出言:“你们乱说什么,会长不是单身吗,哪个时候有的男朋友”·“可不就是男朋友么,你个直男看不出来而已。”
有人反驳··男生无语,呛道:“直男咋地啦,本来就没有的事,就你们能说”·“你还不信,不信你问问会长读研会去哪个学校,人家两个早情投意合了,只是比较低调,不然周启深师兄每回来学校找谁”·男生懒得多争论,只道:“就你知道得多。”
一人问:“师兄不是在本校读的研吧”·“不是,H大读的·”·江怡朝那边看了看,周启深送完文件没打算走,而是留着等,应该要等段青许一块儿走。
段青许还有收尾工作要做,不一会儿就走开·江怡去休息室收拾东西,再出来在体育馆门口跟大部队汇合··清点完人数,要回校的就坐校车·江怡先去报备,打算直接坐地铁走,报备完遇见段青许,对方喊住她:“去哪儿”·“回家。”
周启深也在场,他似乎知道江怡,熟络道:“正好我们也要走,一起吧,我开了车过来,就在前面·”·江怡不领情,客套说:“不用不用,我还要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走吧。”
言讫,头也不回地走了··段青许脸色沉了沉··……·白天还红火大太阳,傍晚时候天忽然- yin -云密布,江怡还真去了超市买东西,漫无目的逛一圈出来,外面早已小雨淅沥。
超市离地铁站有两百多米远,中间全是商铺,根本没有遮雨的地方,她被困在超市门口走不了·超市有伞可以外借,但仅限于会员,跟她同样遭遇的人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抱怨,等雨停。
天公不作美,雨非但没停歇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乌云滚滚,外面昏沉沉的,已经七点过了··江怡给郑云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一点才到家·郑云还在公司,今天加班忙得不可开交,叮嘱路上小心就挂了电话。
一场雨足足下了一个多小时,江怡上地铁的时候给郑云发消息报平安,免得家里担心··金铭府都,陈家和段家都亮着灯·段家二楼书房,段青许伏在桌案前处理文件,齐叔进来送茶,忍不住念叨一句:“刚刚去了趟隔壁,阿怡还没回来呢,说是今下午在做志愿服务,回来的路上遇上大雨,堵外边了。”
段青许一顿,抬头,皱了皱眉··齐叔年纪大了,说话就有些絮絮叨叨的,上完茶忍不住又道:“毕竟刚搬过来,对这片也不熟,以后咱回来,可以顺道把她捎上,也不耽搁什么,成吗”·语气是询问语气,实则料定段青许不会拒绝。
齐叔是看着段家父女两个长大的,对两人相当了解,虽然表面上是个打工的,但对于父女俩来说就是亲人,他也打心底里拿段青许当亲孙女对待,自然希望段青许能跟江怡多接触接触,改改那冷淡淡的- xing -子。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合上文件,段青许嗯声,起身出去··齐叔心生奇怪,只见这人径直走下楼··江怡快八点半才回到家,好在进金铭府都后没再下雨,不然铁定淋成落汤鸡。
郑云早十几分钟到家,见她进门,忙说:“刚刚跟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正要出去找你就回来了·”·江怡换鞋放东西,应道:“手机开的静音,没听到。”
陈于秋系着围裙端菜出来,乐呵呵说:“正好赶上吃饭,今天炖的鲫鱼汤,鲜得很·”·一家人和和气气吃晚饭,陈于秋简单讲了下三天小长假的安排,包括明天回郑云老家,后天回市里,中秋则和隔壁段家一起过。
江怡正疑惑为什么要一起过,就听陈于秋又说:“上周你们段叔叔车祸伤到了脚,得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现在不能走路,医生叮嘱得多养一阵子,你们两个要是有空,就过去看看。”
江怡兀自吃菜,江宁不迭点头··两口子继续聊,讲到江怡学校的时候,陈于秋问:“学校住得还习惯吗齐叔说你和青许住一间宿舍,那挺好的,相互有个照应。”
“嗯·”江怡搪塞说,紧了紧手,主动撇清关系,“她比较忙,课也多,平常除了晚上不怎么能见到·”·陈于秋微愣,与郑云对视一眼。
齐叔可不是这样说的··两个大人默契不再提这个,将话题转移·吃完饭有阿姨收拾,一家人出去散步,雨路- shi -滑,他们只在家附近转转,柔白的路灯照着,积水粼粼反着光。
江宁陪着走了一段,觉得无趣,借口要学习回去了··陈于秋和郑云新婚燕尔,正是亲密无间的时期,走个路都能相互对视无数次·江怡胡乱寻个理由,朝相反的方向走,等看不见两人了,慢吞吞往回走。
她不太熟悉路,走偏了,绕了一大圈才绕回去,路过段家门口时,放缓速度往二楼方向望望··下一刻,在分岔路口瞧见了熟悉的清瘦身形·段青许站在路灯下,灯光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她在看着她·· · ·第10章 同床·下过雨的天,吹的风都带着凉意,空气仿佛都是润- shi -的,江怡穿得少,抬手拢紧薄款外套··她没躲开,径直朝前走。
段青许就站在那里,等着她走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郁结着一股气,走到一半,江怡顿在原地停了半分钟,盯着路灯下的人,磨磨蹭蹭不愿走了··半晌,抬腿小步走着。
段青许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平静似没有涟漪的水··走近了,江怡停住,风忽而变大,呼啦啦往脸上刮,冷意都快钻进骨子里··她看了下寡言少语的段青许,终究没忍住,生硬问道:“你杵在这里做什么”·段青许嗫嚅,嘴皮子有些发白。
下过雨的天,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就出来了,能不冷么··江怡看这要说不说的样子,心里烦躁,于是转身,撂下一句:“外面有点冷,先走了·”·段青许立时堵住。
恰巧齐叔由拐角处走出,一脸慈祥的笑,搞住江怡:“外面冷就进来坐坐吧,来,过来,晚点我送你过去·”·说着,拉江怡走进段家·段青许跟上。
不好拂了齐叔的面子,江怡只得去段家坐会儿,一进门,看见客厅里坐着轮椅的段东成·算来这是江怡第一次正式见到他,她一个月在家呆不了几天,所以即便段东成去过隔壁也见不着。
与陈于秋的书生气不同,段东成整个人都透露出浓浓严肃感,不苟言笑的神情给人以威慑,虽然坐着轮椅,但可以看出他应该很高,至少一米八·段青许还真是完美地继承了他的基因,不论身高长相还是气质。
他见到江怡,似乎有点意外,瞧了眼紧随其后的段青许,问道:“江怡”·江怡愣了愣,礼貌喊:“段叔叔·”·都不用齐叔介绍了。
段东成脸上的冷淡散去不少,毕竟是挚友的继女,怎么也得客气点,他抬抬手,说:“来这边坐,齐叔,拿点喝的过来·”·再问江怡:“喝茶还是果汁”·突然的熟络让江怡分外不自在,她回道:“凉白开就行,谢谢。”
齐叔下去准备,真端了三杯凉白开上来··段青许到她旁边坐下,中间仅隔着一掌宽的距离·江怡动了动,不小心碰到对方,霎时缩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段东成没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过来一些,以长辈的身份与江怡聊天,无非就是那些话,适不适应,最近在干什么,云云·段青许在旁边喝凉白开,自始至终无话,安静得过分。
等时间差不多,齐叔送江怡出去··段青许跟着起身,却被段东成喊住:“青许,来书房一趟·”·江怡好奇回头,看见这人和段东成往楼上走。
齐叔解释说:“最近事情比较多,东成伤了脚,有些事就只能交给青许来做·”·这也是为什么段青许上个星期早回家,一者回来看看段东成,二者有事要做。
江怡不懂到底有啥可做,一个在读大学生,难道让她管理公司吗是不是太严苛了些·不过她只在心里想想,识趣不多嘴··回了隔壁房子,上楼进房间,洗漱。
陈于秋郑云在外面散步到十点半才回来,走过段陈两家之间的路时,他俩有说有笑·江怡闻声往外面看了看,你侬我侬的两人没发现她··她好笑,收回视线,无意瞥见斜对面,往常本该亮灯的房间此刻黑乎乎一团——段青许不在房间里,应该在忙。
十一点睡觉,今夜凉快,完全可以不用开空调,临睡前她再瞧了下斜对面,那边仍旧是黑的··明天要回县城姥姥家,在窗前站了会儿,关灯睡觉··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快睡着时,她想到在岔路口那会儿,段青许好像有话要说,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要说什么。
撬不开嘴的闷葫芦··……·翌日天- yin -,不过没下雨,天空灰蒙蒙一片,乌云翻腾,随时大雨将至的样子··一家人自驾去县城·江怡扒在车窗前往外看,段家的大门关着,见不到一个人影。
城区到县城足足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姥姥家正好赶上午饭·姥姥和姥爷身子骨硬朗,看见一家四口登时笑眯了眼,姥姥尤其喜欢江怡,这妮子嘴甜,会讨人欢心。
早前,娘仨儿几乎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直到江怡上大学才逐渐减少次数,家里两个孩子读书,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因着他们的到来,大舅一家就提前过中秋,热热闹闹过了一天。
下午时分,郑云带着陈于秋去水乡转转,约莫天黑才回来··水乡是县城的一处景点,离姥姥家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江怡江宁姐弟俩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常去那里玩,不觉得有啥稀奇的地方。
但陈于秋觉得稀奇,他十分喜欢这种自然风光类的景地,一晚上都在聊这个··江怡没太在意这些,一直陪着姥姥·姥姥悄悄问:“他对你们好吗”·“挺好的,您别担心。”
江怡宽她心··姥姥抓着她的手拍拍,“那就行,我怕你妈看错人,她倔,不肯听我的话·”·江怡笑笑,安抚说了几句··小长假的第二天是秋分,俗话“暑退秋澄气转凉,日光夜色两均长”,意思就是这一天严热退去凉爽到来,昼夜时间一样长,对于南方城市而言,秋分代表着正式入秋,之后的日子夜愈长天愈凉。
按计划这天本该回城的,可两口子临时改变想法,决定去水乡过中秋,并昨晚就通知了段家三个过来··一行人直接包场一家两层木楼的特色民宿,民宿只有五个房间,上三下二,两口子一间,江怡和段青许一间,其余人各一间。
郑云不了解自家女儿的某些事,自觉这样安排非常合理,还可以让两个同龄的女孩子多交流交流··江怡闷声不语,下意识看向推轮椅的段青许··对方没什么反应。
民宿装修很有自然风光的味道,里里外外都是花草树木,前院后院都有,前院有躺椅有水池假山,后院就比较空旷·郑云说晚上在这里烧烤,齐叔和陈于秋出去购货。
·黄昏时候云霞遍天,将大地染成一片金色,柔和而又宁静·县城的环境好,不时鸟雀飞过,江怡窝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白榆的落叶随风打转儿,飘飘扬扬落在她身上。
金铭府都到处都种着白榆,但没有这个院子里的茂盛高大·她支起身掸去树叶,偶一偏头,瞧见段青许推着伤了脚的段东成四处转悠,父女俩不时说说话,聊的都是些十分正经的话题,一点都不温情。
许是感应到什么,段青许偏头看来··江怡若无其事地躲开,佯作认真划看手机,然而手机屏幕都没亮··齐叔和陈于秋在太阳落山后回来,他们应该跑了很远的路,带了一大箱海货回来,还有牛肉羊肉这些。
江怡到后院帮忙,郑云让她摆东西就行··段青许也在,且走到了这边来··之前的气早消了,可江怡不想搭理她,结果这人站在旁边不动,她气呼呼憋了会儿,最后还是先开口:“过来帮忙。”
段青许上前,帮着摆酒水饮料·红酒放在靠边的位置,容易掉下去,江怡条件- xing -去拿,正巧段青许准备把东西推进来些,两人的手便碰到了一块儿。
段青许曲曲指节,不着痕迹避开··心里那股气又升起来,江怡看着她,问:“你躲什么”·段青许神色微动,低声道:“没有。”
没有才怪··江怡都懒得说,兀自把桌子收拾干净,本打算离她远些,可一见到人,没憋住话,喊道:“段青许·”·对方默然半晌,而后轻轻回道:“嗯。”
“你读研去哪个学校”·段青许沉思,如实说:“还没想好·”·江怡又问:“H大”·“不是。”
回答得很干脆··江怡一怔,没了声··郑云喊人过去搭把手,她径直走了··晚上烧烤,两家人围坐在一起,秋季的晚风徐徐,吹得人想睡觉。
陈于秋向来擅长调和气氛,跟齐叔两个天南海北地聊,从十几年前扯到现在,再扯到三个晚辈身上··齐叔喝了口小酒,回忆半晌,笑吟吟道:“我记得你跟东成十几岁的时候无法无天得很,天天出去惹事,无法无天了,那会儿阿大还担心,怕你们不学好,结果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阿大,段青许的爷爷,三年前就入土为安了··陈于秋亦笑笑,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酒不错,齐叔啧啧两下,大概是喝酒上头,就有点口不择言,聊着聊着又提往事,“东成结婚时,你还说以后要跟他结亲家呢,谁知道青许都这么大了你才结婚。”
江宁配段青许是不可能的,十七岁的小孩儿,毛都没长齐,段东成理想的女婿人选绝不是他这样的,再者,郑云也不愿意·某些事有好必有坏,段家的女婿难当。
陈于秋打哈哈,连忙敬酒,不提这些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怡垂了垂浓睫·她喜欢吃虾,兀自烤了几只大的,鲜香扑鼻··段青许喝了两杯,其实她不喝酒,可齐叔非得劝,将来接管了公司,酒桌文化避免不了。
段东成默许,她便喝了,白酒又辣又烈,酒入喉咙她止不住咳了两声··习习的风吹得脑袋昏沉沉··烧烤到十一点半结束,之后各自回房间洗漱睡觉··江怡去了趟郑云那里,进二楼房间时,段青许刚洗完澡出来。
段青许喝酒不上脸,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明显有些难受,她抵在床头小憩,听见门口传来声响,半睁着眼看了下,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深沉与审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江怡心里无故一悸,关上门,装作没瞧见。
“要喝水吗”她问,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段青许重新合上眼,直到她走近,才低声道:“谢谢·”·她应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进浴室洗澡。
之前计划只在县城呆一天,所以没带睡衣过来,现在只能将就穿寻常的衣服·她穿的白色宽松中长款T恤,底下是热裤,不过由于T恤过长,将其完完全全遮住,便成了现下流行的下衣失踪穿法。
洗完出来,段青许还保持着那个样子,无端端有点颓废的感觉··水杯没动··以为她睡着了,江怡擦擦头发,打散,随意披在肩后··还要吹头发,不然不能睡觉。
犹豫了会儿,她过去拍拍段青许,本想喊一下这人,谁知刚走近,段青许先睁开眼··“江怡——”她喊道,声音因酒烧而微哑·· · ·第11章 不用躲·窗户大敞开,银白的月光和微风齐齐往屋里挤,江怡直直站定,到底没回话。
太阳- xue -有些疼,段青许曲起指节用力按了按,说:“能帮我倒杯冷的水么”·嘴里干得厉害,不想喝热的或温的水··江怡一顿,片刻才反应过来,抿唇嗯了一声,拿着杯子出去,回来时带着冰水。
段青许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看来是真渴了··“醉了”江怡关切道··她摇头,神色略带疲惫··今晚两人得睡一张床,相互都有些沉默,其实一开始郑云安排的时候就可以拒绝,让江宁和齐叔一间房也行,但谁都没开口。
吹干头发,关灯,屋里蓦地变暗,可不至于黑尽看不清,白洁的月光将屋子里照亮,好比开了一盏光线差的灯·江怡爬到段青许旁边坐着,想了想,又将床头的小灯打开,免得半夜对方要起来看不见,昏黄的灯光一瞬间将白色的月光吞噬,满屋的暖色调,连带着旁边的人身上的微醺酒意,直往她这儿来。
隔得较远,各自留有距离,皆都不说话,屋子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暗动的潮涌在不断翻腾,气氛沉寂得令人缓不过气,江怡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缓解氛围,可一时之间卡壳,寻不出话头。
最终还是段青许先开口··“下次再落雨,如果没带伞,就买一把·”·江怡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又把嘴角绷得直直的··当时真没想到这个,大家都在等雨停,她站在人堆里,望着有伞的人进进出出,忘了可以自己买一把。
半晌——“知道了·”·声若蚊蝇,再小声点就会听不到··段青许扬扬脖颈,脑袋抵在床头,阖眼不再多话··无意看了下,那修长的颈部曲线入眼,江怡被吸引,往上,是微仰的下巴,紧抿的薄唇。
热气从身体里钻出,将那两瓣唇熏得绯红,带着点萎靡的色彩··晚风将这人的发丝吹动,紧紧贴在脸侧··江怡凑过去一些,靠近了低声问:“很难受么”·因为离得近,说话吐出的气息就悉数呼在段青许微扬的颈间,段青许不着痕迹稍稍侧了下脑袋避开,可没睁眼,说:“还好。”
“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喝酒,不常喝酒的人还喝了两杯白的,肯定不舒服,明早起来指不定还会脑袋胀痛·”·“没事·”·江怡再凑近些,几乎挨到对方,难得好心地说:“我帮你揉揉吧,以前我妈应酬喝了酒就是我帮她揉,这样好受点。”
段青许不吭声,既不说同意也不反对·江怡侧过身子朝向她,定定心神,抬手··动作规规矩矩,倒真像那么回事··侧着身子不方便,压久了腿疼,一会儿,她又再靠近一点,已经快压到段青许腿上。
段青许这时睁开眼,不多时,当触及到不该看的,把目光移到纯白的薄棉被上··里面没穿··被子白,江怡的两条长腿也白,她虽然平时不爱运动,但肉都到了合适的地方,小腿纤细修长,腿肚平坦,脚趾甲涂了无色的护甲油,在灯光的映- she -下显出光泽。
大概是坐久了累,她抬抬腿,再放下时直接压住了段青许··且一点都不安分,压就压吧,一会儿,又将左腿打直伸着,半刻都不消停,段青许同样穿的露腿的热裤,如此便肌肤相碰,她身上暖乎乎的,段青许想躲开,可被压住了不好动作。
她颇放肆越距,揉着揉着就将手伸到了段青许耳后,用指腹轻柔摩挲着,不知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近到那佛手柑的香气跟活了似的,一丝丝直往段青许身上去。
“酒味好浓·”她念道,眉宇间拧了拧··兴许是错觉,段青许感受到了她微灼的气息,连同着腿间不经意的摩擦,热意顺着经脉蔓延,将五脏六腑都熏烫。
段青许向来自持而冷静,曲了曲指节,险些将被单都抓出褶子·身上的人却不放过她,指腹在敏感的耳后揉按,愈发贴近,萦绕的香味像淬了毒的烟雾,势要在一呼一吸间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感受到手指下忽然的变热,江怡一怔,避免尴尬,她应该让开的,可却没有,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放缓力道继续按着··快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无不昭示出段青许的情绪。
青春少艾里,人总是克制而张扬,克制在外张扬在里,亲密的接触如同一粒石子,即便小小的不起眼,可亦足以激起涟漪·二十岁是刚脱去稚气走向成熟的年纪,懵懂遇了春水便会疯长,安宁静谧的夜晚,缱绻旖旎的氛围,连同似有若无的暧昧,叫嚣着,如汹涌翻腾的浪潮,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坚固的围堤。
江怡停了下,用小指轻轻在对方耳垂上划过··段青许几乎是下意识拉开她的手,将其死死钳制住,很用力攥紧,紧到那白嫩的手腕肌肤立马就出现了一圈红痕··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别按了……”段青许隐忍道,抓住她不放。
江怡看着这人,全然没挣脱的打算,任由抓着··“怎么”·段青许一言不发,可手上的力道半点不松··江怡心里那股气又上来,矜娇的- xing -子发作,语气显得有些偏执,又问了之前问过的话:“你躲什么”·这次对方没回答。
相对无言··晚风拂动窗帘,哗哗响,厚厚的云遮住了皎白的月亮,天地间的银白色褪去,黑暗笼罩下来··“我妈让我跟你好好相处,我能对你做什么,你不用躲。”
江怡没好气地说,曲起腿,小力踢了这闷葫芦一下··段青许脸色缓和许多,松开了手··不想刚松开,江怡反过来制住她,她没防备,一下被推到在床上。
江怡劲儿使得巧,直接覆在了她身上,两个人里面都没穿,稍微动一下都能真切感受到对方,这人定是成心的,故意不让她好过··“我们两个都是女的,能做什么”江怡又问,大有把脸揣裤兜里的架势,恬不知羞地明知故问。
一面说,还一面伏低身子,都快与段青许面贴面了··佛手柑的气味愈发明显··段青许喝了酒没醉,她却像喝了不少,大胆又造次,当唇与唇仅有咫尺之隔时,终于停住,低语:“你怎么不说话”·暖热的气息呼出,尽数扑在对方唇齿间,互传互渡,不断地交融。
段青许紧了紧手,皱眉,平静地冷声说:“江怡,让开·”·江怡没动,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跪在两侧的长腿勾了勾,缠得更用力些··T恤被压住了一角,呈收紧状,勾勒出姣好的腰身曲线,连带着凸显出那清晰的形状。
段青许一滞··江怡饶过她,忽地起开躺旁边,慢悠悠道:“我又不对你如何,你怎么反应那么大·”·外面,天上的云散开,如盘的圆月重新露面,撒下似水的月华,前院里疏影横斜,枝丫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影子。
窗户没别上插销,经风猛地一吹便晃动起来,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如这番话所言,江怡确实没对段青许做什么,兀自躺了会儿,趿着拖鞋去关窗,回来时顺带关上床头的小灯。
屋里变暗,谁都看不清谁··秋分的夜晚凉快,得盖着被子睡,否则下半夜冷起来容易感冒,她钻进被子里,不再刻意拉开距离,直接往中间挪去··旁边那人身形一僵,没有任何动作。
月亮逐渐往天中央走,再慢慢偏斜,时间流逝,等缓过神就到了下半夜,温度不知何时降低的,乍然还有些冷,外面偶尔窸窸窣窣一阵,夜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木摇摇摆摆。
江怡翻了个身,朝向窗户,亦朝向段青许,拉了拉被角,闷声道:“你睡了没有”·旁边动了一下,没睡··“明天他们去钓鱼,你去吗”江怡问,偏了偏头,段青许平躺着,夜里光线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轮廓。
许久,段青许开口:“不去·”·“哦·”江怡应道,看向天花板,“我也不去·”·县城除了水乡就没其它去处,水乡只是一处面积不大的风景区,这里有各种古建筑、水塘,以及矮山,游客们在这儿只能观赏自然风光,陶冶情- cao -,其余便没啥可做的。
难得出来一趟,几个长辈想去钓鱼,享受一下安静的时光,钓鱼用具今下午就备好了的··江怡从来不喜欢钓鱼,在水塘边坐半天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幸好,段青许也不去··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满意合上眼睡觉··这一年的秋分过后就是中秋,意寓团圆的佳节在清晨七点多迎来了第一缕阳光,紧接着山头黄澄澄一片,露水在光的照- she -下凝聚,滴落在窗台上。
段青许就是在这时候醒的,被子里暖烘烘的,怀里也暖得很··江怡的睡相一向差,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挤到了她面前,这妮子穿的T恤领口偏大,松松垮垮的,露出小半截锁骨。
迟疑了会儿,她轻轻将领口往上拉了些·· · ·第12章 靠近·应该是有些上火,江怡呼吸有点重,嘴唇殷红,鼻间的气息热乎乎··由于挨得太近,往被子里收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段青许缩紧分明的指节。
甫一低眼,那红润的唇近在眼前,微微张合着,呼出的气朝她下巴这儿来,似没有重量的轻羽拂过一般,又痒又热,距离太近了,近到稍稍往前凑一点就能触碰到··昨晚江怡睡熟时,就老是无意识地凑过来抵着她,淡淡的馨香,身体的温度,若有若无的暧热一晚上都没消失,反而愈加磨人。
正想着,这个不老实的又动了动,细长光滑的腿朝这边搭过来,她倒睡得死,一点反应都没有·县城的清晨舒适凉快,浓雾弥漫,露水挂在枝头,与主城区大不相同,这个时间点清净,万籁俱寂,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半垂下眼,段青许没动·外面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泄进,投落在白色的薄被上,以及她的背上,恰恰帮怀里这位挡去了刺眼的光··低了低头,凑上去。
比方才还要近,只需动一下就能触碰··唇齿间满满是对方的气息,无处不在,似要顺着呼吸流进骨子里,就像窗外金黄的阳光一样,找到一条缝便倏地往里钻··念想犹如围堵在墙内的枝丫,被金灿灿的晨曦一照,袒露无余,迎着光长高长大,直至突破桎梏。
……·江怡将近八点半醒来·床的另一边早已空荡,连余温都没留下,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她一时不清醒,翻身过去拿起就喝,直到杯底见空才想起这是段青许昨晚喝过的。
愣了半晌,堪堪咽下嘴里的水,佯作不知情放下杯子··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起床,整理乱糟糟的被子,正要去浴室洗漱时,外面有人敲门,是郑云。
江怡应了一声·她开门进来,全身穿戴整齐,已然准备好要出门··“妈·”江怡喊道··“我们要早点过去,马上就出门,中午你记得带青许来水塘,到时候在那边吃午饭。”
郑云说,知道江怡起不了早床,所以就没上来叫人··“行,十一点半之前一定到·”江怡说,“阿宁跟你们一起过去”·郑云回道:“已经在外面搬东西了。
快点收拾,早些下去吃早饭,吃的都在厨房热着·”·江怡不迭颔首,让她先走··“今天天气应该不错,没事做的话,可以带青许出去转转·”临走前,郑云再次叮嘱道。
江怡唔声代表听到了··从浴室里洗漱完出来,正好赶上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门,车子打了个弯,沿着民宿前的灰白水泥路驶离,逐渐远去··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天空蓝湛湛的,好像水洗过一样干净,空气里充斥着清新宜人的泥土味道,前院的白榆树叶随风起伏,不时掉落几片墨绿的落叶。
她下楼的时候,桌上正好摆上早饭,段青许在倒橙汁··今天比昨天更凉快,段青许穿的工装裤配黑色短袖,头发一如既往地随意扎起,干练又利落·她的侧脸轮廓深邃,高鼻薄唇五官立体,尤其引人注视。
将杯子放进厨房再出来,江怡十分自然地坐在她对面,全然没半点自觉,丝毫不把昨夜的事放在心上··早饭是海鲜粥和煎蛋,用的昨晚烧烤剩下的食材煮的,味道特别鲜。
她一面喝粥,一面问:“吃完饭要不要去县里看一看”·段青许喝了口粥,点点头,话少得可怜,一个字都没说··吃完,洗碗,收拾收拾出去。
早上外面比屋里更清爽些,时不时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不少·江怡还穿着昨晚睡觉那套衣服,脚下踩的拖鞋,她皮肤白嫩,脚背更白,一双长腿惹眼得很··正值中秋当天,县城里街道上的行人比往常都要多,进入步行街以后,一眼望去尽是攒动的黑压压的人头。
县城虽不发达,可人口稠密,一到节假日大家都上街逛逛,或是朋友情侣,或是一家人··县城的物价非常便宜,与前几年相比变化并不是特别大,吃一碗水粉五块,一个冰激凌一块,街边一排排全是卖小吃的,凉面、酱香饼、烤串等应有尽有,整条街都充斥着食物的香气。
江怡掏钱买了两个冰激凌,香草口味和原味,香草口味给段青许,原味给自己··步行街不远处就是中学,她初中就是在那里读的··“前面有个学校,要不要过去”她问道。
段青许自然没意见··穿过熙攘的街道,再经由居民楼间的小道,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算来有四年多了,学校还是老样子,大门上方的显示屏关着没用,保安亭里就一个老大爷,后面是面积不大的- cao -场,- cao -场里有四百米跑道和篮球场,中间是能容纳全年级的观众席。
篮球场有男生在打球,校园里三三两两分散着人·老大爷没拦她们,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因着没有多少人,校园里显得很是空旷,放假期间,小道上堆了许多枯黄的落叶。
江怡小口吃着冰激凌,踩到叶子上,走了一段路,别有深意问道:“段青许,你很喜欢萨福的诗吗”·身旁踩叶子的声音忽地停下,而后又响起,对方清冷道:“不喜欢。”
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的意味··江怡拿冰激凌的手用力一捏,脆脆的甜筒立时碎了小块,渣屑粘到了圆润的手指上,她面上没什么变化,若无其事地说:“我觉得她挺厉害的,人生也很传奇。”
对方应答:“嗯·”·江怡朝前走,往教学区去··县城的学校自然比不上主城区的那样,基础设施、条件等等都会差不少,初中部的多媒体都是前两年才安的,当初江怡在这里读书的时候,讲台上就一张桌子一块黑板,连钟都没有,现在还算可以了。
·“你初中也是在一中读的”她偏头问··“不是·”·“那在哪儿”·“在家自学了一年,之后去国外读的。”
段青许说,顿了片刻,又继续,“那几年我爸在国外,我和齐叔就跟着去了·”·江怡略惊讶,平时倒是听过谁谁谁在家学习考初中考高中的事,没想到段青许也是,不过再一想就不觉得奇怪了,有钱人家的在家自学跟普罗大众肯定不一样,随随便便请个人都是名师级别的。
她更疑惑为何会在家自学一年,之后又出国了,不过识趣没问··手机铃响,不是她的··段青许摸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说:“我接个电话·”·江怡不在意地嗯了声。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师兄·看来两人的关系真挺不错,好到节假日都会专门打电话问候··这一通电话接了好几分钟,段青许很少开口,基本都是那边在说。
江怡无聊地踢了脚落叶,叶子上带的沙就落进了脚趾缝里,抖都抖不掉,她脱掉鞋子甩了甩,这才甩掉··刚站稳,只听站在路边那人道:“白芷·”·她不由得看过去。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段青许的脸上少见的变得柔和,“嗯,我知道·”·“他没事,不是大问题,你们不用担心·”·“下个星期六有空,到时我去校门口接你。”
……·原味的冰激凌过于甜腻,多吃几口便齁得很,江怡没有浪费的习惯,两三口将剩下的吃完··教学区外有小卖部,今天竟然还开着,她想喝水,于是进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出来时,段青许已经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等着。
她瞧见这人拿着的冰激凌竟一口没吃,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干巴巴说道:“你不吃就给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说这话的语气还算平和,听不出有生气的意思。
段青许握住甜筒下半截,上面的冰激凌已经开始化了,她平时几乎不吃这种甜的东西,默了片刻,把东西递到江怡面前··还真给··江怡一时之间怔住。
在对方收手之前,她泄愤似的上去咬了一大口,连带着甜筒咬掉的,咬完,转身就走,买的水也不打算给这人了··“不吃就算了·”·生气了。
段青许垂眸,看了看沾有冰激凌的食指指端,刚刚江怡咬甜筒的时候,亦咬到了她的手指··温热,濡- shi -,比早晨的绵绵气息还灼烫几分··中秋的大太阳并不热,再路过步行街时,两旁的小贩吆喝,问她们买不买东西。
江怡自然没买,可走过橘子摊后又折回来,买了两斤提着走··橘子橙黄,在透明的塑料袋里一晃一晃··由于临近中午,逛街的人都回家吃饭了,街道空旷不少,江怡走得飞快,走出居民楼的小道,后知后觉段青许没跟上。
站在原地等了会儿,不见对方身影,小道里空荡荡,一眼就能望见尽头,她犹豫半晌,纠结要不要返回去看看,然而还没动作,那人就出现在了对面··老旧到掉皮的墙壁下,段青许一步一步走来。
隔得远,看不清这人的神情·· · ·第13章 国王游戏·被咬了一口的香草味冰激凌最终化在了骨节分明的手里··江怡一路都走在前面,硬是没再回头看。
水塘离步行街有那么远,她带着段青许走路,十二点才走到那边··水塘聚集了不少前来钓鱼的人,周围有大大小小的餐馆,陈于秋直接包了一家装修清雅的川菜馆子,午饭就在这里吃。
川菜鲜香麻辣,一般口味较重,江怡口味偏清淡,但抵不住菜的味道实在正宗美味,胃口大开··段东成腿脚不便,齐叔忙前忙后照顾他··段青许坐在江怡右手边,她面前有一盘香辣虾尾。
江怡想吃,但没动筷子去夹,兀自吃自个儿面前的菜,好几次,她想去夹颗虾尾,手都伸出去了又生生拐弯··吃完一碗饭,起身去盛,再回来时,香辣虾尾被换到了她面前。
不知道是谁换的·几个长辈说说笑笑,谁都没注意她俩,段青许的- xing -子就那样,两人闹了矛盾他们也看不出来··下午,一行人出去遛弯,约莫四点半回民宿,之后收拾行李回主城区。
段家来的时候是段青许开的车,回去则换成了陈于秋,明天周二有课,郑云负责送江怡和段青许回学校··抵达A大时差不多九点,相比于白天的凉爽,晚上突然变得闷热。
“这两天应该要下雨,你们回去以后注意收东西·”郑云说道,打开后备箱把东西都提出来,送两人到宿舍门口··“知道,你快点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江怡接过东西,摆摆手,进宿舍大门··中秋当天的夜晚无月,漆黑的夜空蓦地白光一闪,她下意识往天上望了眼·这架势还真是要下雨了,指不定等会儿就会打雷。
等电梯的人多,她们第三趟才排到,回宿舍以后洗澡收拾,早早上床睡觉··这一晚没雨,翌日也没雨,白亮的闪电在天上晃了好几道,黑夜浓郁如墨,可就是一滴雨都没落。
相反,天气转晴,气温逐渐回升,三天小长假一直挺凉快的,接下来温度陡然升到30℃往上··之前收进衣柜里层的衣服又重新找出来,看这样子还会热一阵··趁着最后的高温,江怡天天吊带短裤好不惬意。
青协没事做,学习也不忙,如此开学第一个月是最享受的时候,班长她们已经在商量国庆七天长假该怎么过,几个女生打算一起出省旅游,毕竟明年大三学习忙,为工作准备、为考研准备,届时哪来的闲暇时光。
班长邀请江怡一块儿,江怡婉拒了·旅游人越多越麻烦,观念不同很容易产生不必要得摩擦,就怕到时候闹架··段青许最近很忙,时常不在宿舍,有空就往金铭府都跑,周二到周五,她只在宿舍呆了两个晚上。
县城的事江怡早抛之脑后,一个人住的日子寂寞无聊,晚上看见对面空荡的床位,乍然还有些不习惯··周五晚上,段青许又回来了··不巧,这一天停电,包括晚上。
一年两次的修检电路,学校早在周三就贴了公示,让学生们提前做好准备··江怡的准备就是给手机充满电,外加一个四格电都满的充电宝,雷打不动地窝在椅子上看剧,当看完第二集 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段青许进门后先摸黑洗澡,再坐在桌前处理事情,不过她的电脑已快没电,迟疑许久,最后出声向江怡借·江怡把电脑拿给她,然后继续看手机,边看边状似无意地问:“你明天是不是有事要出去”·“嗯。”
“哦·”江怡拉长声音说,低下头不再言语··氛围怪怪的·段青许顿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因为要兼顾家里,这几天学校的事便积了一大堆,打开电脑,她加紧时间赶。
由于没电,空调风扇都不能开,落地窗是推开的,不时会有风从外面吹进来,还算凉快··“你在做什么”江怡问,不知何时走到了这边来。
“统计名单·”她简短道·刚说完,背后的人忽然抵了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江怡贴得很近,像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她凑近了看,伏在段青许耳畔轻声说:“有我的名字,接下来要做什么活动”·背后的强烈触感让段青许不由得向前靠了点,她捏着鼠标,指节保持着曲起的状态,一会儿,道:“没有,只是核对一下而已。”
“这样·”江怡直起身,开门出去一趟··……·段青许的生活一向自律,周六仍是七点半就起床,轻手轻脚收拾整理,然后出门。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右边床上的被子拱动了一下··英语青协周六晚上聚餐,在学校后门吃火锅·除了本学院的人员,自然也请了段青许和秦宇,毕竟是校青协的对接人,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聚餐自费,除去以上两位,其余人均摊··晚上比较闷热,江怡惯例穿吊带背心短裤出去,不过没搭配拖鞋,搭的小白鞋,顺带画了个淡妆·虽然同在一个协会服务,但是认识的人并不多,她就跟外联部几个人稍微熟点,到了火锅店基本就是一个部门坐一桌,大家都拘谨得很。
秦宇来得早,见到江怡时还主动打了个招呼··江怡客套应了一句,由于相互不熟,她也没啥可说的,正打算去外联部那桌,就听秦宇问道:“青许呢,没跟你一起来吗”·“她要来”轮到江怡疑惑反问。
秦宇说:“对啊,还以为会跟你一起过来,那可能晚点才会到·”·不是接周白芷去了么,过来吃什么火锅··心里想归想,她没说出来,胡乱搪塞两句,到那边坐下。
开学到现在,部门里的人也没聚过两次,她一落座,部门里六个人正好齐了,一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等着开吃··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段青许行色匆匆进来,像是特意赶过来的。
秦宇晃见她,立马招手示意,让去那桌坐··江怡抬抬眼,默不作声倒橙汁喝,之后从头到尾没往那里看··为迎合所有人的口味,点的鸳鸯锅·她不太能吃辣,多数时候都在清汤锅里烫菜,而且基本吃素,这阵子吃得太好,体重隐隐有上飙的趋势。
A大各个院的青协都不兴官僚主义这套,聚餐就真的是普普通通的聚餐··段青许那桌与她们邻近,相互都能听到谈话内容,时不时还会插两句串着聊·江怡安安静静烫生菜吃,听她们扯天扯地。
有人问段青许今天是不是很忙,在做什么··江怡烫菜的手紧了紧··“有点私事·”段青许说··菜汤熟了,江怡收回手,径自慢慢吃着。
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不妨碍这一顿吃得十分热闹,大家聊得高兴,菜都上了三轮··聚餐快结束,秦宇提议去附近的清吧玩··清吧,以轻音乐为主,气氛安静,适合谈天说地喝东西的地方。
A大周围仅这么一个能玩的地方,消费水平比酒吧一类的肯定低,可对于学生党来说还是比较高,学校里一杯柠檬水六七块,清吧卖三十··有人支持,有人没应声,支持的肯定是要去,没应声的吃完再坐会儿,寻个借口就走。
江怡本来也想走,可部长拉住她,让陪着一块儿过去,她要是走了,外联部就剩部长一根独苗··段青许捧秦宇的场,亦没离开··付款的时候是她去结的帐,一共三千多,扫码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也是,于她而言,这点钱只能算是小数目··AA变成了白吃,大家或多或少觉得不好意思·同样家境优渥的秦宇倒不觉得有什么,到清吧以后直接点了一大堆喝的,果汁酒水都有,他先把钱付了,让大家别客气。
考虑到会比较吵闹,特地开的包间,一开始所有人都放不开,斯斯文文聊聊天喝喝果汁,酒一瓶都没动·秦宇向来玩得开,让大家玩游戏熟络熟络··游戏规则简单,抽牌比大小,谁的点数最小谁喝酒。
游戏一玩,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江怡运气差,几次都抽到最小点数,接连喝酒·酒的度数不低,还有点辣喉咙,她慢慢有点飘忽,但生生忍住了··段青许与她之间隔了一个人,是个较为腼腆的女同学。
那女同学与她右手边的男同学互动无不亲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但心照不宣··酒喝完两瓶,大部分人都有点亢奋,部长让玩国王游戏,单拼点数没啥意思·国王游戏,就是每人抽一张牌,抽中鬼牌的人即为国王,国王可以要求某两个数或者三个数做任何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没意见··包间内的灯光暗淡昏黄,旖旎而又缱绻·江怡往旁边看了下,段青许单手拿着杯子,杯里装的是酒,柔和的灯光在这人身上投落,明明就在人堆里,却莫名透露出一股子孤寂感。
新一轮游戏继续··江怡时来运转,第一局就抽中鬼牌··想了想,她道:“5号把这瓶酒剩下的喝了·”·那瓶酒只剩一个底,连一杯都满不了。
秦宇是5号,他痛快把酒喝了··第二局,国王是部长·部长有样学样,笑笑,说:“3号和6号把这半瓶酒喝了吧·”·秦宇点的东西多,不喝多浪费。
3号是中间那个女同学,6号则是段青许·女同学颇害羞,扭扭捏捏倒了小半杯,斯文得不行,倒是段青许没有丝毫纠结,换了个大的杯子,直接将剩下的全喝了··大伙儿起哄叫好。
“会长厉害”·“爽快爽快,再来”·……·唯独江怡没吭声,只抬眼看了下··之后的几局,基本与她无关。
一群人越玩越起劲,尺度渐渐变大,从喝酒到真心话,再到公主抱啥的,但还算有分寸,没整得太过分··数不清第几局,江怡再次抽中鬼牌,无意间瞄到右手边男同学的号码是2,于是做个顺水人情,说道:“1号和2号,你们有喜欢的人吗”·包间内霎时鸦雀无声,随即哇哇哇一片鬼叫,都在看旁边人是几号。
2号男同学摊牌,下意识瞥了眼坐中间的女同学,干干脆脆回道:“有·”·女同学一瞬间脸爆红,耳根子发烫,头都不敢抬··一群人装怪唏嘘,明里暗里打趣他俩。
“1号是谁”有人好奇问··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亮牌,都不是··除去段青许··须臾,这人细长分明的手指灵活转了转,将纸牌按到桌子上,沉声说:“没有。”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这在大家意料之内··江怡抿唇,径自将牌放回去·游戏继续··秦宇是个会玩的主,闲着没事干,有心撮合那两个同学,洗牌的时候便使了点小手段。
也就是那么巧,发牌之前,清吧服务员端果盘过来,有一张牌掉到了地上,江怡眼尖,顺手捡起来轻轻放上去··秦宇没察觉,喝了口酒,“好心”地顺时针发牌。
“这轮不抽,干脆点·”他别有深意道,发完,将自己那张大大方方翻出来,国王··江怡拿起牌,牌号为3··秦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着角落里的- yin -暗处,说:“3号和7号,去那儿接吻一分钟。”
包间内静了两秒,接着都变得兴奋无比,齐齐起哄闹腾··江怡拧眉,摸着牌没敢亮出来··“好了好了·”秦宇抬起手,一肚子坏水,“来来来,一起亮牌,在场的都是单身对吧,这轮必须亲,亲满一分钟,都别害羞啊,那边光线暗,背对着我们绝对看不到。”
部长几个跟着闹:“亮牌亮牌,快亲”·江怡没亮牌··段青许亦没亮··3和7未出现··……·暗淡的光线落在了三角区外,整个包间里,这一处最昏暗,灯忽而被关了一半,更加黑了。
江怡背对着其他人,她面前是神色清冷的段青许··大家对两个女生要接吻这事,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好奇,只隐约感觉有些怪异,但所有人都默契不深想,女生关系好了牵手亲脸抱一抱好像都挺正常的,现下要接吻,拿手指抵在中间装装样子应该也没什么。
依照大家所想,江怡确实先抬了手,再靠近段青许,脑袋一歪,不动了··借位假吻··大家又开始起哄,拿出手机计时··只是游戏而已,气氛最重要,反正不是真亲。
江怡的另一只手攀住了段青许的肩,几乎将整个人贴了上去,而后用抵在两人之间的拇指指腹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下,又一点一点地缓慢滑落··唇与唇之间便没了阻挡。
先前喝过的酒热烈地烧着,醉意在血液里流淌,将理智吞噬殆尽,浓郁的酒气在两人之间传渡,灼热的念想翻腾,由骨子里升起,顺着绵密的呼吸进入对方··“段青许,你接过吻吗”江怡问,在那薄唇上轻挨了下,红润的嘴微微张合着,做出随时要含住这人的样子。
 · ·第14章 不为人知·酒气盖过了佛手柑的香味,但对方的气息无处不在,像活了一般缠绕而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否则就会触碰到,热的,暖的,不断地熏染着,勾着深埋于骨血里的念头跳动,誓要冲破束缚。
攀在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掌着这人不让动··江怡半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唇,再不着痕迹地靠前点··察觉到她要做什么,段青许微微仰了仰,堪堪错过,就差那么一点就会挨到。
江怡停留在她嘴角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一分钟怎么都过不完,身后那群人在齐齐嬉笑闹腾,所有人都不把这个当回事儿,笃定不会真发生什么·段青许也是这样想的,无论面前这人的举动多越距,多放肆,可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后面守着,虽然不会被看见,但江怡应当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兴许是醉意上头,冲昏了理智·江怡的所作所为与众人的想法大相径庭,比预料中的还要嚣张造次··她故意朝段青许的嘴角缓慢呼气,越靠越近,近到那气从嘴角一点不漏地渡进去。
她稍稍张了张嘴,小力咬了咬那有些发干的下唇,仗着背对的所有人,张扬至极··秦宇他们还在笑,没一个人发现了不对劲,大家都站得远远的,甚至有人怕她们会尴尬,特意别开眼不看。
掌在肩上的手逐渐移到颈后,似有若无地抚着,- shi -滑探入嘴角,往齿关里去··段青许捏紧手,隐忍到指节发白··昏黄的光线愈发萎靡,周遭的一切好似被隔绝在外,说话声笑声远去,只余下清晰的强烈的感受,灼着神经,吞噬掉克制与自持。
在秦宇喊停之前,江怡退了出去·她在她唇角处要挨不挨地停了会儿,松开手,醉意微醺的眼睛定定看着,像要把面前这人看得透彻··关掉的部分灯重新打开,包间里瞬时亮堂些。
光有点刺眼,段青许半耷下眼皮,避开江怡的打量··秦宇兴冲冲喊:“行了行了,一分钟结束·”·大家散开,回到自个儿的位置上,不再关注两人。
江怡退了半步,一句话没说就转身··或许是光线的原因,段青许的脸色显得有些- yin -沉,但没有怒气,而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熟识的人都习惯了她这样子,皆都不在意。
游戏还在进行中,江怡和她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秦宇贼心不死,一局失误,玩了两局找机会又来,这次没出意外,不过他没再让接吻,只让那两人拥抱了三十秒。
女同学一直红脸,但眼里却带着笑意,心里还是高兴的··江怡安静了不少·其他人只当她醉了,也不多注意··抽牌的时候,她抬手去拿,脑子发昏动作便慢半拍,恰恰赶上段青许抽牌,她碰到了对方的手背,只一瞬,段青许默不作声收回手。
一行人玩到十点四十才结束,一大桌酒水喝得七七八八,瓶子堆散在地上桌上,乱七八糟的,宵禁时间十一点二十,大家不再逗留,一起回学校··因着不胜酒力,江怡走路步子虚浮,走了一段险些摔倒。
部长赶紧把人扶住,关切问:“没事吧,要不要吃点解酒药”·脑子虽晕,意识却清醒得很,江怡摆摆手:“不用,走吧,待会儿要关宿舍大门了。”
段青许跟在队伍末尾,神色淡漠··清吧到学校之间,道路比较空旷,大晚上几乎没有几辆车驶过,一路上黑魆魆,一根路灯都没有·幸好是一堆人走夜路,不然还挺吓人的。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十一点十分左右到达寝室,电梯上行,到八口门打开,江怡同其他人告别,再慢悠悠朝801走·段青许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之间陷入了僵局,心知肚明,可谁都不点明。
走到宿舍门口,江怡摸了摸裤兜,里面就一个手机,抿抿唇,她看向旁边,生硬道:“没带钥匙,你带了没”·白亮的过道灯光打在段青许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影,好一会儿,她才上前,摸出钥匙开门,可没回答一个字。
钥匙拧动的一瞬间,江怡突然伸手过去,转动门把手开门·她故意的,知道段青许的下一步动作,赶在对方之前将手覆在了这人的手背上··段青许没躲,毫无反抗的意思,等她松开了,退出钥匙,推开门。
农历二十的月亮已不再圆润,缺了一角成为一道弯,与稀稀疏疏的星星挂在天上·月光尤其暗淡,微弱的光由落地窗照进,可照不亮房间,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江怡先进去,段青许温吞得很,隔了一会儿进··里面没开灯·她皱了皱眉,顺手将门关上··开关在门后,需要走两步才能摸到,打算自己去开,可刚一转身,带着浓浓酒气的温热撞进了怀里。
这一下来得突然,她毫无防备,直接被抵到墙壁上··江怡劲儿挺大,按住她的肩不放··段青许想推开这人,可终究慢了一步·江怡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她竟然没挣脱。
可能是真醉晕了头,寻着空档,江怡猛地贴了上来,用身体紧紧抵着,并扣住她的手,指节交缠·薄薄的衣料起不了任何阻挡的作用,这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乃至呼吸起伏都能真切感受到。
江怡的呼吸有点重,尽数落在她唇上·黑夜里看不见,只能凭借触碰来感觉·江怡更矮些,必须要稍稍仰头才能对上她··她一贯自持,此时此刻还算理智,不论对方做什么,就是不予回应。
手指被缠得愈发紧,江怡几乎用尽了全力握着她,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意味··她不会去细细分辨那究竟是什么,沉默地克制着··黑夜将情绪无限放大,把两人裹挟在其中,谁都不出声。
许久,江怡松力,放开她,但没退开··她亦一动不动··升温天的夜晚烦闷,燥意在空气中蔓延,压抑得很·江怡攀住了她的后颈,凑上来,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薄唇,低低道:“段青许,说话——”·……·这一夜最后在相互沉默中度过,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20℃,没人去调动。
第二天气温不减,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的最高温度比昨天还要高一度,段青许七点四十之前离开宿舍,江怡八点半起来,洗漱,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图书馆呆到吃午饭,中午回宿舍午休。
少有的,段青许也回来了··谁都不提昨夜的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下午,外教临时通知组里的人开会,说得这么正式,其实就是布置任务。
这些外国来的老师一般很注重私人时间,包括这位在中国呆了多年的赵知老师,之所以让大家周末下午出来,是因为下个星期他要出差·任务就是让大家做调研写报告,题目自选,时间一个星期,总计十个平时分,下周一做PPT陈述最终成果。
英语系大一时,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是四六开,到了大二则是三七开,一般来讲,平时成绩占的比重越小,挂科的人越多·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作业,所有人都有点怨言,时间短指导老师不在,分值还不低,但皆不多话,口头上连连应好,保证完成任务。
赵知把任务讲述完毕,呆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小组内部还需要重新细化任务再分配,像这种集体- xing -的作业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均等,先分,之后抽签决定谁做什么。
江怡运气不错,抽到调研,跟张易一队··抽完签解散,她准备去图书馆,张易跟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明天还是后天”他问,脸上透露出高兴的神情。
记起之前在班长宿舍里同班女生的闲话,江怡有意远离,不冷不热地说:“明天吧,第二三大节没课,到时候出来先商量整理一下·”·张易颔首,走在她左侧,“去教室还是图书馆”·江怡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问的是现在还是明天,哑然片刻,主动拉开距离说:“明天找个没人的教室吧,届时看哪里空着就行,去图书馆会打扰到其他同学。
反正尽快做出来,后面她们还在等着,不然时间不够·”·“行·”张易说,“那你现在去哪里,图书馆我也要过去,那正好一路。”
他们正在走的这条路就通往图书馆··江怡拉了拉背包,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地说:“不是,我要出去一趟,到外面买日用品,顺便去吃砂锅·”·张易怔了怔,后悔自己嘴快,可总不能改口,那样太明显了,小男生到底与社会上的经历过摸爬打滚的男人不同,太过于知进退,摸摸鼻头,道:“中门那家砂锅店么,我之前也常去吃,味道还不错。”
江怡象征- xing -回了几句,走到分岔口,一人走一条道··话都说了,也没啥事可做,她干脆真到外面去转转··下午三四点,学校外人特别少,小摊一个都没出,转了一大圈,转到大门那边去。
大门的店铺多,消费偏高,找了家咖啡书屋坐到五点左右,正要起身出去,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段青许和周白芷··她一愣,周白芷昨天没走·想到段青许中午回去了一趟,江怡复又坐下,不由自主暗暗看着外面。
周白芷心情愉悦,笑意吟吟,不时说着什么,两人手里皆拿着星巴克的咖啡··A大周围根本没有星巴克的店··两人渐渐走远,朝小广场那边去,小广场有停车的地方,应该是开了车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再坐了两分钟,直到看不见她们了,江怡慢吞吞出去··随便到最近的便利店逛了一圈,买两袋东西,沿着经由小广场的路绕道往后门走。
也是那么巧,一到小广场前,遇见刚送完人的段青许··江怡今儿穿的是卡其色的宽松超短裤,搭配小背心,衬得愈加肤白腿长·她一手拎一个袋子,行到段青许面前,懒懒散散出声:“帮我拿一下东西。”
·段青许手里还握着星巴克的饮料杯,默了半晌,伸手来接··“不是这个·”江怡躲开,抬头直直盯着她说,“左边裤兜里,有两个硬币。”
段青许紧了紧手,没动·· · ·第15章 蹭脚踝·云层遮住了往西边落的太阳,天空变得澄明如洗,前面陆陆续续有结伴而行的学生走来,快到饭点,所以出来的人愈发多了。
饮料加了冰,凝结的水珠冒出沾在杯体上,将紧贴着杯子的手指沾- shi -··江怡耐心等着,不急不躁··良久,段青许终于动了,走近半步,似乎犹豫了片刻,将手伸进她裤兜里,短裤虽然宽松,但这样难免会有接触,哪怕有意避开。
兜里确实有两个硬币,还有一把卷成团的零钱,她只将硬币拿了出来,递向江怡··“放这里面·”江怡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说··段青许顿了顿,照做。
江怡将袋子放到一只手上提着,瞥了眼那杯饮料,问道:“你出来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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