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粉丝中最不可思议的人+番外 by 书自清(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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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粉丝中最不可思议的人+番外 by 书自清(上)(3)
·“依依,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蓝依依正刷得来劲,冷不丁谢韵之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掉地上了··哦吼,完蛋。
蓝依依捂脸··“嗯”谢韵之弯腰捡起手机,一打眼就看到了屏幕上樊澄的微博,她浏览了一下,然后退出樊澄的微博,关注到自己微博下那么多的评论和私信,全是问她和樊澄的事儿的,或者称赞她和樊澄绝配的。
“依依,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谢韵之笑问··“嘿嘿嘿……就是,你们不都同意炒cp的事儿了嘛,我就发了些最近您和大神的照片和视频给会长。
然后就……炸了……”蓝依依干笑道··“发什么也不跟我商量下,你皮痒了啊,嗯”谢韵之危险地笑道。
“呜呜,韵之姐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认罪·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寄几啊”·谢韵之在她脑门磕了两个暴栗,警告道:“以后发图发视频,必须我先过目”·“哦。”
蓝依依抱着脑门哭唧唧··谢韵之去收拾包裹准备出发,蓝依依在后面吐舌头,心里碎碎念:韵之姐,你就知道欺负我,在大神面前就装淑女,你已经被大神吃得死死的了,哼·***·“阿嚏”樊澄以纸巾掩面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感冒了”她身边的老六陈留问道··“不是,就是从今早感觉鼻子特别痒,似乎有人在议论我。”
“哈哈,议论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最近你特别有话题- xing -·”·樊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康德你送到老爷子那里了”·“嗯,你们家老爷子特别喜欢康德,见到康德眼睛都亮了。”
“那就好,我在魔都这段时间,就靠爷爷照顾康德了,也算给他老人家解个闷·”·今天一大早老六就来酒店接樊澄了,这家伙租了辆车·樊澄带着今天开会要用的材料,以及装着康德的猫笼离开了酒店。
因为开会地点距离樊澄爷爷家不远,她们本来打算先去一趟爷爷家的,但是中途樊澄接了个电话,举办这次作协会的工作人员请她帮忙去虹桥机场接一位剧作家老师,说他们这里人手匀不开了。
这位剧作家名叫张兰,笔名“洱海一兰”,云南昆明人,从没来过魔都,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其实是樊澄读研时期的师姐,和樊澄关系很好·本来因为这次作协会和她别的事撞车了,已经推了,但是后来又临时决定参加,主办方有些措手不及,想起樊澄和张兰的关系好,又对魔都熟,便厚着脸皮来拜托樊澄了。
当然,所有交通费用,都是主办方报销··樊澄没想到这次张兰师姐也会来,便欣然答应了帮忙接人的事··于是樊澄和陈留分道,陈留送猫去爷爷家,樊澄打了辆车赶去虹桥。
接到了人后,她带着张兰回到了开会地点,恰好撞上了在楼下一边抽烟一边等樊澄的陈留·照面后,二人有了上面的一段对话··“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姐张兰,洱海一兰。”
樊澄将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子介绍给陈留··女子身高不高,可能不足一米六,一头乌黑细软的长发,白皙的肌肤,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五官柔和美丽,瞧上去就是典型的温柔的南方女子。
她穿了一身相当中国风的服饰,应当是现代版汉服,长发用一只碧玉簪绾起·她大大方方率先伸出手,笑着打招呼:·“你好,陈编·”声音听上去特别轻柔。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陈留傻乎乎地打招呼,眼睛都直了··樊澄暗自翻个白眼,他就知道这家伙会受不住,张兰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娇柔小巧、温和可亲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可惜,张兰师姐已经结婚了,真是世事全不如你所意啊老六,哈哈哈,樊澄内心大笑三声··三人打过招呼后,进入开会现场·会场是在会议中心租的场地,这次全国各地三百多名作家、几十家出版社的编辑代表都会参会,盛况空前。
本次会议的议题是文学作品改编为影视剧本的相关问题,所以参会的作家很多都是有作品已改编成影视作品的,或已卖出版权正在制作中的··以洱海一兰为例,她其实是作品改编影视剧的熟手了,而且她自己本身也是编剧,她自己亲自- cao -刀将自己的两部都改成了非常出色的剧本,一部七年前播出,一部五年前播出,都是女- xing -向的宫廷斗争与历史题材的巨作,给当时不景气的电视剧市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此后很多改编的剧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她也算是近些年来改编电视剧的领路者之一。
洱海一兰并不是传统作家,她是网络写手,在网站成名后,便成了出版社的常客·现在她的写作平台也依然是在网络上,只是已经不再与网络平台合作了,她有自己的工作团队运营微信公众号和微博平台,在公众号中连载,并直接对接出版社。
但是,她本人却是科班出身的编剧,而且是在国内文学最高学府深造过的大才女,其文风之绚烂美丽,樊澄自叹弗如··只是樊澄的笔锋犀利,用词精准如外科手术,少有极为华丽的场面描写,基本是笔锋刀刀入骨刺心,简单一句话就能把画面直接刻进读者脑海的那种写法。
更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基本不会写废笔,看她的要调动起每一根神经·而洱海一兰与她则相反,她继承的是浪漫主义文学的笔法,文中有大片绚烂的描写,用词华丽漂亮,多有抒情散文式的感觉,读她的文就好像坐着火车穿越千里江山,舒畅又有情味。
但她的结构相对简单,剧情也不复杂·这二人也是难分伯仲,不好相比··樊澄并没有采取像她这般的写作方式,依旧是按照传统作家的那一套,独自埋头写作,每年出一到两本作品,在市面上贩售,现在也推出了电子版方便电子爱好者。
这是因为樊澄本身的作品比较适合这样的写作方式,她的推理悬疑布局细密,线索繁杂,抽丝剥茧,需要长时间的思索和修改才能写出她心目中比较完美的作品,连载的话会很吃亏,读者被吊胃口、心焦难耐,作者也无法静下心来写书,容易出疏漏。
所以成本出版才比较合适··这场大会倒是颇为正式,与会人员被要求手机静音,中途也不许离席去接电话·樊澄照做,设置了勿扰模式,将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9点钟,会议正式开始,樊澄全神贯注开始开会,听取他人讲话·作协领导讲话完毕后,几个被邀请讲话的主要作家开始按照坐席依次发言,轮到樊澄讲话时,是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
就在她讲话的这段时间,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亮了,有电话进来·这电话还不止一次打来,一共打了三次,樊澄都错过了··中午暂时休会,樊澄查看手机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三通电话,都是导演张子明打给她的。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于是回了个电话,但是这次轮到张子明不接电话了·樊澄也打了三次,张子明都没接,樊澄心想可能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于是便没放在心上··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错过的电话,竟会引发后来一系列的问题。
 · ·第二十六章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将近七点结束,樊澄等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会议中心的餐厅,参加晚宴·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的,更为自由,方便各位作家、编辑彼此私下里交谈,樊澄拿了点吃的,与陈留结伴,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趁着没什么人,她打算联系一下谢韵之那里,问一问今天拍戏的情况。
中午张子明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到,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她心想谢韵之可能专心拍戏没办法直接看到消息,所以干脆就发了个微信给蓝依依:·【小蓝,今天戏拍的怎么样】·没想到这个消息发出去后没多久,蓝依依直接打来了微信电话,樊澄连忙接起,心下泛起不详的预感。
“喂”·“呜呜呜……”·“小蓝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樊澄听到电话那一头蓝依依的呜咽声,顿感不妙。
“大神……大神……您快回来吧,韵之姐可能会扛不住……”蓝依依抽噎着说道,连话都说不清··“出什么事了你冷静点,深呼吸,慢慢给我说清楚。”
樊澄沉声说道··“今天,不是要拍……要拍那场女主角被害未遂的戏吗您……您剧本里写的是发生在- yin -天,女主角回家途中被凶手盯上,差点被凶手推到桥下,幸亏女警及时赶到。
大神……这场戏,被导演改了……”·“改了怎么改的”·“他们……他们非要拍雨戏,叫了洒水车来,还要求韵之姐一定要被推下桥去。
韵之姐不愿意用替身,已经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了,马上还要跳桥……她……她这两天例假在身上,本来身子就虚,还要下水,我拦不住她……大神……你快回来吧。”
“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樊澄“哗啦”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坐在她对面的陈留吓了一大跳··“老六,我得立刻回片场。”
“出事了”陈留从樊澄刚才打电话的状态,以及电话里传来的只言片语,大概能判断出片场那里出事了··樊澄没有回答,面色- yin -沉,陈留惊讶地从她眼里看到了愤怒的火光。
陈留自从认识樊澄,基本上就没有看到过她真正发过怒·她会佯怒,当然也会遇见让她生怒气的事儿,但她的教养极好,且城府也深,喜怒不形于色,任何真实情绪都会被她在表现出来之前消化掉,表露在面上的,都是她希望别人能看到的情绪。
陈留其实内心深处是有些敬畏樊澄的,他觉得樊澄这样的人很可怕,她做事情有全盘的计划,步步为营,以不变应万变,没有什么外力能阻止或者打断她的计划,她的意志之坚决,已经达到了优秀的军事统帅的地步。
只不过因为她- xing -子闲散,并没有太多的雄心壮志,也不喜欢社会上的争斗与攀附,所以才会这般不显山不露水··陈留曾戏称樊澄是“笑面阎罗”,不招惹也罢,要是招惹了她……恐怕不啻为一场灾难。
他也曾思索过到底什么样的事能让这个家伙露出真- xing -情来,没想到这就给他撞上了··这一次,笑面阎罗撕掉了假面,露出了阎罗怒容·陈留一面心惊胆战,一面爆发出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
干脆道了句:·“我跟你去·”·二人直接离开晚宴厅,陈留驾车,二人驱车直往片场而去··今天拍摄的地点在魔都本地的一座拍摄基地,拍摄基地内部还原了民国魔都的风情,每年都会吸引大批量的民国剧来此拍摄。
《追影者》作为现代剧,也将这里作为重要的取景拍摄场地之一,尤其是基地内1:1还原的浙江路桥和四川路桥,是本次拍摄的重点··出发前,蓝依依已经发了定位给他们。
老六把车子开得飞快,大约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就赶到了拍摄基地外围·樊澄出示了自己的剧组工作证,得以从工作通道入内·车子一路狂飙到四川路桥畔,远远的,就能看到拍摄进行中。
几个场工控制着高压喷水龙头,往桥上喷着水,制造下雨的场景·隐约能看见桥上演员的影子,樊澄立刻下车,匆匆往桥那里望了一眼,便看到有人影从桥面上跳了下去。
樊澄心口一紧,心急火燎地往剧组的导演棚大跨步走去··“樊老师……”·“樊老师您怎么来了”·路上有几个工作人员认出她,向她打招呼,她却没空理会。
那些人看她一脸煞气,不禁吓得不敢说话··等到了导演棚,却只看到一位摄影助手坐在里面,他看到樊澄,忙站起身喊了一声:·“樊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张子明呢”樊澄直接问道。
这位摄影助手被樊澄火/药味冲天的气势震慑到了,支支吾吾指了指桥那里道:·“在桥下面,应该去接上岸的演员了·”·樊澄扭头便走,一路拨开密集的工作人员,绕开各种电线和机器,总算看到了在灯光照耀的最中心,导演张子明正站在那里,身边站着围着大毛巾,浑身- shi -透的谢韵之和她的替身演员。
蓝依依正半搂着谢韵之,搓着她的臂膀两侧,为她取暖··11月初夜晚的魔都,虽然不是很冷,但也绝不是夏季那种下水游泳也没关系的季节了·这河里的水有多冷,樊澄绝对能想象得出来。
更何况谢韵之……她现在还处在女孩子最脆弱的时间段·在下水之前,她应该还淋了很长时间的人工雨·探照灯炽白的光芒照耀下,她的面色看上去已经白到发青,发丝全- shi -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抖抖索索地在和导演说话。
她可能是注意到了樊澄了,眼神一看过来,顿时面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双唇紧抿,显露出她内心的忐忑紧张,眼神却写满了安抚与劝解,应当是非常敏感地感受到樊澄的怒气后,下意识要压下冲突。
张子明和蓝依依同时顺着她的目光扭过头来,便看到了站在光线照不到的昏暗里的樊澄··“小蓝,麻烦你,带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喝点热的驱寒,不能在这里冻着。”
樊澄突然开口道,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但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人能清楚地体味到她此刻压抑的怒气··谢韵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就被蓝依依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樊澄的视线落在了张子明脸上,看到这位张大导演此刻正神色坦然地望着她,并没表现出任何心虚的模样,心下已了然三分·樊澄道了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张导,你跟我来一下。”
边上的摄影和几个场记望向张子明,张子明道了句:·“你们把场地收拾一下,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说罢便跟着樊澄离开了拍摄范围··樊澄在僻静的角落里站定,转身,看到张子明几步跟了上来。
陈留在更远的地方观望着,暂时没打算上前,他一点也不担心樊澄处理不好这件事··樊澄看着张子明,道了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改剧本吧。”
这话就好像在问“你是不是抽了我一张餐巾纸”一样轻描淡写,张子明可能早就意识到樊澄是要找他谈这件事,于是回道:·“对,我中午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但是你没接。
洒水车的调度只有今天最合适,我等不了,只能先斩后奏了·这件事上,是我不对,我道歉·”·“为什么不早和我商量突发奇想”樊澄招了招手,叫陈留过来。
然后打了个手势,陈留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张子明递了根烟·张子明接过烟,点头表示感谢,陈留用打火机给他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面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昨晚做的决定,抱歉·”张子明侧过身去,低头吐出一长串烟雾··“以前拍戏也经常改剧本”樊澄问··“倒也不是,我原则是基本尊重原著和剧作家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拍摄过程中,改剧本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很多事是出乎剧作家当初预料的,剧作家毕竟能力也是有限的,坐在书房里,不可能像神仙一样可以预料到拍摄现场会发生的事。
尤其是,导演和剧作家普遍存在理念上的冲突,有些我想拍的东西,剧本里没有,我只能改·樊老师,你第一次参加剧本拍摄成影视剧的过程,可能对这些没什么概念。”
“这场戏,也是你想拍的”樊澄没回应他明里暗里“你个菜鸟啥都不懂,就别多管闲事”的暗话··“对,有大雨,有真正的跳桥,才能刺激观众的感官,拍戏,你得玩儿真的,这才叫动真格,不能让人喊假。
你也是科班出身,该知道戏剧冲突的重要- xing -·”张子明道··“你要改,我没意见,我早就说了,我是第一次独立创作剧本,尽管前辈们把我夸上了天,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很多东西肯定有不足。
我很乐意和你讨论继续完善剧本的问题,但前提是,你得事先和我商量,这叫最起码的尊重·并不是事后一句‘对不起’‘我只能先斩后奏’,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张导,第一次合作,我和你交个底·我不是那种为导演服务的编剧,我也并不仅仅只是个编剧,我还是原作,我还是监制,我还是出品人·实话说,对这部剧,我的把控意识很强,我知道自己在拍摄过程中可能会与你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冲突。
我明确告诉你,我的剧本,能改的地方不多,我预先设想过导演可能需要修改的部分,都留了修改的余地·但我这部剧,是非常严谨的推理悬疑剧,不是情景喜剧或者脑残偶像剧,容不得随意下刀乱改。
今天你改的这场戏,就是不能改的部分之一··但是,我考虑了一下啊·这场戏你已经拍了,大家都付出了劳力,谢韵之更是吃了苦头,我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不满就让大家的劳动白费。
但是,既然你明白改剧本不事先和我谈是不对的,你也要改正错误,弥补过失·我说的在不在理”·“嗯,说得对,所以樊老师打算怎么办”张子明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反倒被樊澄看似狂傲的话激出了怒气,有些不屑地问道。
“先暂停拍摄吧,开剧本会,把剧本所有你觉得要改的地方都提出来,一次- xing -改完,改到你我都满意为止·”樊澄说道··张子明大吃一惊,指头夹着的烟一抖,差点掉地上。
他望着樊澄,张口结舌,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改完了,我们达成剧本共识了,你就按照最终版的剧本拍,一个字都不许给我改·明白吗”樊澄淡淡说道。
“樊老师……这……这也未免太……”·“太什么太霸道张导,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我解释给你听,我就说一遍,以后都不会再说。
你是导演,导演了不起,说一是一,剧本说改就改·我知道,整个行业都这样,不只是你这么做·资方是爷爷,导演是儿子,编剧是孙子,台柱子明星是爷爷的小情人。
这一行里,这四者的关系我门清··但你得明白,这部剧不是这么个内在逻辑·我不是谁的孙子,你也不是谁的儿子,也没有小情人来左右这部剧的拍摄·这部剧里,我们都是平等的合作者,我们都要为剧本服务,剧本才是最神圣的。
并且,这部剧所有的责任不在你身上,而是在我身上·所以权责对应,左右这部剧的权力也不在你身上,而在我身上·赶不上拍摄日程,责任我担着,你尽管放心。”
樊澄淡笑着说道,张子明仿佛从她的背后看到了一股极强大的黑色气焰··他冷汗都下来了,就听樊澄恶魔般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改的剧本始终不能让我满意,我们就一直耗下去,直到制片方不耐烦为止。
到时候,这部剧究竟该何去何从,央影高层会给一个皆大欢喜的答复的·”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张子明的肩膀道:“明天早上七点,我在酒店餐厅门口等你,到时候见。”
说罢,樊澄率先离开,陈留跟在她后面,同情地回头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张子明··“哦对了,记得叫上李东亮也一起来·”樊澄走出十步远,突然回头喊了一嗓子。
这一句话直接让张子明周身汗出如浆··这个樊澄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看着消失在夜幕中那个纤长高挑的身影,心头泛寒·· · ·第二十七章 ·“澄子,你这也太狠了,后面基本就没给他留面子,霸气。”
陈留跟在樊澄身后竖着大拇指,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夸赞道,“我还以为你这人与世无争呢,这次发这么大的怒气我还真是第一次见·”·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此时他们正往拍摄基地的服务中心行去,谢韵之和蓝依依就是在服务中心内的淋浴室洗澡换衣的。
因为剧组场务知道今天要拍雨戏和落水戏,早就准备好了姜汤给演员喝·不论如何,演员的身子可不能弄垮了,这一点,张子明心里还是清楚的·樊澄在场地边缘找到了早就熬好的大桶的姜汤,用借来的保温罐打了满满一罐,提在手中给谢韵之送去。
“这事儿绝不是张子明一个人的意思,他背后有人怂恿他·”樊澄一边走着,一边淡淡说道··“难道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李东亮”陈留问。
“嗯,我估摸着是他,这糟老头子一肚子坏水,从最开始我就对他印象不是很好·张子明是个老实人,而且擅长隐忍,- xing -格- yin -郁,不是会做这种强烈攻击- xing -试探的人。
但有人把握住了张子明的弱点,怂恿他这么做·”·“你有证据这么笃定”·“没有证据,但我猜测张子明喜欢谢韵之。”
“卧C,这可真精彩,这不是你YY出来的吧·”陈留惊了,随即又道,“不对啊,他要是喜欢谢韵之,为什么还偏要改了你的剧本,让谢韵之受苦这不是矛盾了吗”·“老六,想想你小学时做过的蠢事吧。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会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做出各种恶作剧,引起她的注意最好能引得她来追打自己,便能体会到一种打情骂俏的爽歪歪的感觉·”樊澄冷笑着说道,“张子明的做法,是小学生做法的2.0升级版,但依旧幼稚他大概是真心觉得谢韵之是我的潜规则对象,而我显然已经成为了他追求谢韵之的阻碍。
所以他的这个做法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打压我,让他成为剧组的实权控制者,二则是吸引谢韵之的注意力,让她的关注点能够从我身上移开,落在张子明自己的身上··谢韵之很单纯,又敬业,张子明抓住了这一点,改了剧本,提高了这场戏的挑战难度,就是希望能激发谢韵之的敬业精神和挑战精神。
张子明很清楚,谢韵之对演戏的执著是超出常人的,她是个戏痴·这样一来,张子明就能抓到更多的机会,和谢韵之进行交流,在谢韵之演过雨戏、落水戏后,他还能找到借口来关心谢韵之,加强互动,增强两人之间的联系。
这都是套路啊他要改戏,完全可以提前跟我说,他说自己是突发奇想来不及和我商量,这实在太牵强,拍摄园区的洒水车预定肯定要提前,当我是傻子吗他就是趁着我今天不在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打算一举扭转剧组里的势力分布。
而李东亮作为执行导演,剧组内的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他,他即便不是怂恿的罪魁祸首,也该是帮凶·依我看,就是他怂恿的,张子明本身没这么多花花肠子·刚刚我也没在现场看到李东亮,这家伙大概是很狡猾地避开了今天的拍摄,以撇清自己的干系。”
“原来如此,澄子你这套分析还真是切中要害啊·”陈留挠了挠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恍然道,“要真如你分析的这样,这个李东亮又图的什么”·“这个我一时看不透,得回去托人查查才明白。”
樊澄道··“你这个剧组不太平啊,需不需要我回首都后,找老郑(国文出版社总编辑郑致和),还有黄总(央影董事长黄建华)、赵总(央影总经理、文学部总编辑、副董事长赵保刚)说说”·“不,先别惊动他们,我现在还压得住,不想打草惊蛇,先观察观察。
现在拍摄影视剧都不容易,没有哪个剧拍下来是一帆风顺的,总有些风波乱子·我要是连这些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进军影视圈·”樊澄道··“得嘞。”
樊澄愿意死磕自己,陈留倒是乐得轻松··他二人很快来到了服务中心大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了二楼,进入了洗浴中心·其实这个服务中心二层以上都是接待园区拍摄剧组入住的高级酒店,《追影者》剧组是租用了二楼酒店所属健身中心的淋浴室。
陈留再往里走就不大方便了,于是等在了健身中心的前台,樊澄和前台接待打了声招呼,出示了一下剧组工作证,得以入内·樊澄走进女更衣室,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蓝依依,正在收拾谢韵之换下来的- shi -透了的衣服。
蓝依依看到了樊澄,惊喜地唤了一声:·“大神”·樊澄扬起笑容上前,举了举手中的保温罐道:·“我送热姜汤来了·”·“谢谢,大神,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还麻烦您一路颠簸地赶回来。”
“客气什么,谢韵之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但凡有事尽管找我·”樊澄这话说得简直发自肺腑,蓝依依都给逗笑了··“您和张导……没有……”她有些支支吾吾,不大好开口。
“没事,放心吧,我都处理妥当了·”樊澄笑道··“那就好,韵之姐她并不希望看到你们起冲突·其实上午决定要拍雨戏和落水戏的时候,我就想通知您,让您回来了。
但是韵之姐不允许……刚刚,还冲我发脾气来着呢……”蓝依依勉强笑道,但笑容里却满是委屈··樊澄安慰道:“你做得很对,以后但凡发生这种事,你都得阻止她,阻止不了就要通知能阻止她的人,可千万别听她的。
她啊,傻得很,谁都看得出来在演戏这件事上她就是个死脑筋·她也不是当真怪你,你别往心里去·”·“嗯嗯,我懂的·”蓝依依吸了吸鼻子,露出笑容,听樊澄说话,她心里总是熨帖舒服。
樊澄理解蓝依依的心思,她是担心谢韵之的身体,而且这场戏本就不该改,在她看来导演的要求是无理的,就不该答应·但是樊澄也理解谢韵之的想法,谢韵之与蓝依依看问题的角度全然不同,她是演员,演员的职责就是演好戏,导演让她演,她没理由拒绝。
谢韵之纯粹从一个演员的职业精神角度出发,认为自己下水是理所当然,求助于外人或者拒绝演戏是不对的·二者产生矛盾,也在所难免··说话间,里面的浴室里率先走出来一位裹着浴巾的女子,仔细一看并不是谢韵之,但是她和谢韵之有七分相像,尤其是身段。
她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子,这位女子就是谢韵之的武戏替身——张云婷··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樊老师,蓝助理·”她率先打招呼道,但是因为这里是更衣室,她又只裹了一条浴巾,场面一时有些古怪。
樊澄道了一声“辛苦了”,思索着自己该不该先离开更衣室·不过不等她做决定,张云婷就绕到另一侧的更衣柜去换衣服了,倒是解除了尴尬··这位武替动作奇快,三下五除二就穿好衣服,道一声“我先走了”,便拿着行李离开了更衣室,也没和樊澄或者蓝依依多交谈几句。
见她出去后,樊澄不禁道了一句:·“好高冷的小姑娘·”·蓝依依笑了:“哈哈,云婷姐就是这样的,人狠话不多·她做韵之姐的武替已经有好些年了,但是因为韵之姐特别爱亲身上阵,不爱用替身,所以工作不多。
韵之姐和她关系很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刚才跳桥的那一下,是她替的·韵之姐则是亲自演完了落水后的戏·”·樊澄点了点头,暗暗记下张云婷的名字。
“谢韵之本来打算自己跳桥吗”樊澄问··“嗯,我看韵之姐还真有这个意思·不过导演没敢这么做,韵之姐也没彻底坚持。”
蓝依依道··“真是乱来,她以前拍戏都这样吗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戏都自己上”樊澄问,语带责备。
“差不多,几乎,90%是这样的·剩下的10%,有些是拗不过公司或者导演,才不得不让给替身,有些是因为切镜问题,必须要用替身,总之不多·”·“拼命三娘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樊澄摇头叹息··“啊,三娘来了……”蓝依依的视线落在了樊澄身后··樊澄一回头,便看到裹着浴巾的谢韵之,披散着一头- shi -发走出浴室。
她周身散发着- shi -热的水气,白皙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红,白色的浴巾下包裹着紧致俏丽的身段,走路的样子小心翼翼,美艳中透着可爱··樊澄不禁移不开眼了。
谢韵之一打眼瞧见了樊澄,顿时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忙转身躲回了浴室里··樊澄:“”·“呃……韵之姐”蓝依依出声喊她。
“不要看”浴室里传来了谢韵之慌张的声音··“你说什么,谁不要看”蓝依依故意问··浴室里顿了顿,传来了谢韵之气急败坏又“色厉内荏”的喊声:“你们都出去啦”·“噗……”蓝依依笑喷出来,拽了拽樊澄的衣角,道,“大神,韵之姐害羞了,我们出去等她吧。”
“哦·”樊澄大失所望,顿感遗憾··“韵之姐,衣服都放在长凳上了,我们出去了啊·”蓝依依最后喊了一声,便率先离了更衣室,樊澄在后面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没看到谢韵之出来。
她站在更衣室外,莫名焦躁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就望一眼更衣室门口·蓝依依瞧她这模样,更是捂嘴偷笑·大神此刻内心深处八成有着天使与恶魔在做斗争,天使说着“非礼勿视”,恶魔则用爱人的美色/诱惑着本心。
她突然眼珠地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道:·“啊,大神,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片场了,我得立刻去拿·您替我在这等等韵之姐,我到时候在大巴车边等你们。”
说着站起身来,拔腿就要走··“诶等等·”·“嗯”·“今晚你们就别坐大巴了,老六开了车,我们等会坐老六的车一起回酒店吧。”
“老六……是陈编吗”·“对,他就在外面前台,你去找他吧·”·“好嘞,我明白了·”蓝依依笑嘻嘻,心情顿时更好了,脚步轻快地就离开了更衣室外的走廊。
樊澄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暗念八字真经:礼尚往来,长长久久··樊澄大约等了十分钟,等到更衣室内吹风机的声音落下,没多久,谢韵之终于出来了,她穿了一身条纹衬衫束腰连衣裙,挎着装行李的大帆布包,另一只手拎着樊澄带来的姜汤罐子。
穿了一双简约的小白鞋,披散着长卷发,看上去纤长、优雅又美丽·白皙的面庞红扑扑的,看见樊澄时,颜色愈发妍丽··“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樊澄问她,随即上前,拉下她肩上的包,背在了自己肩上。
谢韵之倒是没跟她抢,抿着唇略有些紧张地低着头··“依依匆匆回酒店房间拿的换洗衣服,我也没别的衣服穿了·不过不冷的·”她道。
“先喝姜汤吧·”·樊澄又接过她手中的姜汤罐,领着她到健身房外面的休息区坐下·彼时陈留和蓝依依早就离开这里了,前台接待也不知去了哪儿,整个前台大厅只有她们俩。
樊澄拧开罐盖,倒了一盖子姜汤给她·谢韵之捧在手心里,暖呼呼地一点一点啜饮而下··“依依呢”谢韵之突然反应过来。
“她先和老六到下面车子上去了,我们等会儿去和他们汇合·”樊澄解释道··“是陈编开的车”·“嗯,不过是租的。”
樊澄补充了句··这时候还不忘臭一下陈编,谢韵之轻声地笑··片刻后,两人都不说话了,空气似果冻般凝固,虽胶着却甜腻··樊澄忽然脱去了身上的牛仔外套,披在了谢韵之身上,道:·“这天冷,你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得保暖。”
说话间,手指不小心擦过谢韵之露在外的前臂外侧,触手一片冰凉·她不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好似冬日里裹上暖炉烤过的棉被般,温暖到让谢韵之周身像有电流走过般酥麻。
“这么凉”樊澄有些担心,“我能碰碰你额头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谢韵之面上赧色更甚,不知该如何回答。
樊澄见她脸色如此红,更是怕她发烧了,也不等她回答,抬起左手撩开她前额的发丝,手掌附上了她的额头··嗯……这温度,到底是不是发烧,似乎试不大出来,樊澄因为常年习练太极,身体非常康健,体质又好,手脚都很温暖,不论夏天冬天都是如此。
而谢韵之本身是虚热的体质,体温偏高,很难断定是否发烧··樊澄干脆将额头靠了过去,吓得谢韵之忙闭上了眼,根本不敢看她··额头相抵,传来的不仅仅是彼此的温度,还有呼吸。
谢韵之能感受到樊澄的气息轻轻地在自己鼻尖划过,热热的,熨帖非常,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味仿佛一下馥郁了许多··额头靠了半晌,樊澄却始终不曾离开·谢韵之忍不住悄悄睁开眼,便看到樊澄那一双漂亮至极的丹凤眼,正定定然地望着自己的面庞,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羞得通红的面庞。
她眼里含着温暖的笑意,还有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一丝丝渗透出来,缠绕到自己的身上·深色瞳眸中,有着深沉磅礴的情感漩涡包裹而来,谢韵之一瞬卷入其中,竟完全挣脱不开了。
樊澄长而舒缓的气息似乎愈发炙热了,与谢韵之短促而紧张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谢韵之望见她的眼帘在下垂,已然半阖上了眸子·谢韵之周身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唇上,仿佛在被动地等待着某种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她的手紧张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该推开她,且她的身子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她干脆闭上眼,等待着上天将她推上另外一条全然陌生的道路。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樊澄的气息突然退开远离,谢韵之诧异睁眼,却只能瞧见樊澄的侧脸·她正扬起笑容,对刚从门口进入的健身房的前台小姐打招呼。
“哈……”谢韵之颤巍巍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飘乎乎的,手脚发软,半晌站不起来·· · ·第二十八章 ·二人之间气氛一时暧昧又尴尬,也不说话了。
谢韵之一个劲儿地喝姜汤,装作若无其事,喝了大半罐姜汤,胃里撑得慌,身上热得冒汗,便不喝了·樊澄便起身,与她肩并肩离开了健身中心的前台大厅·那个前台小姐一直在偷瞄她们,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当真被她看到了什么。
但实际上樊澄收得很及时,因为很突然地从玻璃倒映中瞄到了人影··樊澄此时此刻内心相当的懊恼,一方面极端悔恨为何没能及时吻上去,另一方面又有些后怕万一她当真吻上去了,却不能被谢韵之接受,会不会造成二人之间无法挽回的裂痕。
她还是太- cao -之过急了,必须沉下气来,慢慢来··该死,樊澄内心很抓狂·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菜鸟级别的,虽然她能感受到谢韵之对自己的些许情愫,但她却很难判断那是不是某种与她一样的感情。
也许那只是好感,还没到爱情的地步,也许她根本就不曾和女生这般亲密,也许她根本就不接受女生·樊澄自与初恋分手后,空窗期已经长达八年的时间,太久没有亲密关系,恋爱的感官都有些迟钝了。
谢韵之是一个在感情里很被动的人,樊澄能看出来,她可能几乎没有一段正经的感情,并对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持怀疑和敬而远之的态度,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容易相处,但实际上内心总是会习惯- xing -地保持距离,再怎么熟悉的人,也多少有些疏离。
就连谢韵之自己都很难判断自己的感情,樊澄毕竟不是神仙,也不可能完全看透,患得患失让她只能一直维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采取了保守的攻势··还不到时候啊,樊澄经过这次小小的试探,心中下了判断。
她们走出了服务中心大楼,夜风拂过,裹挟着- shi -寒的水气,寒凉透骨·谢韵之跟在樊澄身后,看她只穿了一件贴身剪裁的白衬衫,一条薄薄的黑色铅笔裤,衣着实在太单薄了。
而她披在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倒是很厚实·樊澄身材极好,是那种欧美模特的类型,高挑挺拔,胸型小巧,所以穿衬衫非常好看,穿白衬衫尤其显得儒雅俊俏·她今天好像忘记戴眼镜了,谢韵之没有看到她总是挂在脖子上的金丝链眼镜。
不知道她到底近视多少度,谢韵之总觉得樊澄那双眼实在太漂亮了,根本就不像是近视的样子··“你冷吗”谢韵之问··“我不冷,别担心。
你现在很需要保暖,别吹了夜风着凉了·”樊澄顿住脚步,等着她走到自己身侧,说道··“那你把手给我·”谢韵之突然向她伸手。
樊澄笑了,把左手递给她·谢韵之一握,暖烘烘的,还真的不冷·不过她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轻哼了一声道:·“看吧,还是手凉了·”·“哦,那可怎么办才好。”
樊澄问··谢韵之拽着她手往前走:“快去车上吧,我先帮你暖这只手·”·回答她的只是樊澄的轻笑··“你笑什么”·“没有。”
“讨厌……”谢韵之道气道,“你总是贼兮兮的笑·”·“贼兮兮”樊澄一时无语。
“对,好像小心思得逞了似的,很得意的样子·”·“没有吧·”樊澄辩解··“就是有”·“好好好,有。”
樊澄妥协··“哼”·说话间,谢韵之觉得握在自己右手掌心的樊澄的手在缓缓收紧,她的手修长,一用力,谢韵之的手反倒被她裹进了掌心。
她步子又大,很快就成了她牵着谢韵之往前走·谢韵之靠在她身边,望着她的皮鞋鞋尖,有意无意地调整脚步,与她同调··难得安闲,谢韵之只觉得被她牵着在夜风里漫步这件事,是再舒服不过的事了,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她觉得生活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追求了。
然而突然小腹一阵钻心的痛,挤走了她原本温暖泛甜的小心思·她面色一下煞白,强忍着没出声,观察了一下樊澄的侧脸,见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于是暗暗决定别让她发现。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没过多时,她们找到了陈留的车,刚到车边时,车里开着灯,陈留坐在主驾,蓝依依坐在副驾,两人有说有笑,聊得正欢·见樊澄和谢韵之手牵手走了来,二人相视一眼,均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樊澄为谢韵之开门,先把她送上右后座·然后自己绕到坐后座,坐在了谢韵之身侧··“走吧·”樊澄道··“好嘞,坐稳了。”
陈留捋袖子··樊澄拍了一下驾驶座的后背,警告道:“你给我悠着点开,别整什么破烂特技·”·“我知道我知道,绝对安全驾驶,平稳到家。”
陈留笑嘻嘻,一旁的蓝依依也偷着笑··车子启动,开出园区外,樊澄问:·“剧组回去了”·“嗯,大部分人都回去了,还留着后勤的一小部分人在收拾东西。”
蓝依依回答··“韵之、小蓝,我让你们单独坐老六的车,主要是要跟你说件事·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剧组会暂时中止拍摄,开剧本会修改剧本。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去处理一下其他的事,也可以离组暂时休假·”·“唉这么突然,是您决定的吗”蓝依依惊讶问道,一旁的谢韵之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对,我决定的,我要和张子明把剧本所有的修改都确定下来,此后他不能擅自修改剧本·此外,剧组里有些问题,我需要利用这段时间集中整治·我先给你们打声招呼,请你们放心。”
“嗯嗯,明白了·”蓝依依点头,对樊澄升起无比的崇拜之情,她没想到大神处理问题的方式竟然是直接停拍,实在太霸气了··谢韵之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她倒不是觉得樊澄这么做不好,她只是担心如果时间拖得久了,对后期的制作、进档的时间都会有影响,可能央影那边会有压力。
而且樊澄和张子明闹矛盾,这本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还有可能是因为她的缘故·虽然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了,但如果有1%是因为自己,她也会内疚不已·可她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劝樊澄,这毕竟是樊澄的决定,她有她的考虑。
·正思索间,樊澄突然扭头,冲她笑笑,眼神笑容都写着安慰·随即她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剧组群里发了一条通知··【鉴于导演组对剧本存在一些疑问,自明日起拍摄暂停,全剧组暂时放假休息,请大家自行安排行程。
我将与导演组针对剧本进行讨论·重新开拍时间另行通知·全员周知】·这消息一发出去,整个剧组群里诡异地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有人很是迟疑地回复【收到】。
回复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樊澄却没有看到张子明或者李东亮回复,她笑了笑,收起了手机·她得让他们知道,究竟谁才是掌控剧组命脉的人,谁说了算·她意已决,便要以雷霆手段震之。
谢韵之下腹的绞痛愈甚,疼得她冷汗直冒,虽然以强大的毅力忍耐着,却实在没力气思考,也放弃了开口劝说樊澄,她相信樊澄能处理好这些事·为了不让樊澄看出她的异样,她微微往车门的方向靠去,装作闭目养神,偏过脸去,尽量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色。
樊澄通知暂停拍摄,倒是及时,她很怀疑自己这个样子,明天还能不能起来拍戏·她素来有经痛的毛病,可却从来没像这次这般疼·难道经期下水竟这么厉害,效果立竿见影她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不该逞强。
另一头,蓝依依倒是和樊澄、陈留聊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车子的话题上:·“对了,大神你会开车吗”蓝依依问··“会开。”
樊澄回答··“其实她以前有车,但后来卖了·现在她基本不开车,出门都靠骑自行车或者公共交通·”陈留笑道··“为什么”蓝依依觉得很不理解。
“我觉得开车不方便,尤其在首都生活·对我来说车子已经不是必需品了·曾经车子是我的必需品,现在可有可无·绿色环保,从我做起,所以干脆就不开车了。”
樊澄笑道··“她啊,学生时期玩车玩得溜溜的,她高中毕业就考到驾照了,大学拿到的第一笔稿费就是一笔巨款·她把一部分给了家里的,剩下的就买了一辆越野吉普。
那个时候自己有车的大学生特稀有,所以她很快就交了一帮子驴友,但凡有空就开车出去玩儿,把大半个中国都玩过了,那句顺口溜怎么说的来着澄子”·“大一逛中原,大二川桂滇,大三奔青藏,大四甘宁新。
研一走两广,研二游东北,研三忙论文,爱车变废铁·”樊澄回答··“哈哈哈……”陈留大笑··“厉害了”蓝依依羡慕极了,她虽然跟着韵之姐到处跑,可从来没像樊澄这样旅行过。
樊澄却望了一眼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的谢韵之,缓缓蹙起了眉头··抵达酒店时,谢韵之似乎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下车时也很正常·陈留和她们分别,驱车离开,三人则各自回房。
樊澄最后叮嘱了一下谢韵之,睡前最好用微烫的水烫一烫脚·谢韵之都应下了,看上去脸色虽然苍白,但也并无太多异样,可总有- yin -影萦绕在樊澄的心头·她干脆发了个微信给蓝依依,让她多关注一下谢韵之的情况,一有事就找她。
结果当晚,樊澄不祥的预感变为了现实·大约凌晨两点半,樊澄被电话惊醒,忙接了电话:·“大神……大神你快来,韵之姐不行了”蓝依依焦急无比。
樊澄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飞速穿衣,冲进卫生间,用两分钟完成了刷牙洗脸梳发·然后拿了手机房卡就冲出了房间,敲响了谢韵之的房门,蓝依依很快给她开门。
樊澄一边往谢韵之里屋快步走去,一边问:·“怎么了”声音听上去还是很镇定··“应该是痛经,没办法缓解,看上去发得很急很猛,韵之姐已经意识不清了。”
樊澄大跨步来到谢韵之床边,见谢韵之痛苦地躬身侧躺,额头上全是汗,她忙伸手一探她额头,滚烫的,这分明是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不行,得送她去医院。”
“打120吗”·“不,你去刘师傅屋里,问他借一下车钥匙·这会儿他估计还没睡·”樊澄说·刘师傅是剧组的收音师,他有一辆五菱荣光面包车,成日里开着跟剧组跑,车子专门用来运他的器材。
他是个夜猫子,不到两三点不睡觉,半夜爱在房里吃夜宵看球赛,全剧组都知道··蓝依依会意,忙往外跑··“韵之……韵之能听见我说话吗”樊澄的手附上她的面颊,轻声呼唤她,喊了两声,见谢韵之没什么反应,她加大了音量,凑进谢韵之又喊了两声,并通过抚摸她的面庞唤醒她。
谢韵之似乎是有清醒意识残留的,但是双眉紧蹙,只能发出虚弱又痛苦的哼声··“韵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先坚持坚持·”·大约三分钟后,蓝依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彼时樊澄已经找到了谢韵之的大棉袄外套和外裤,扶起她,给她套上,她内里穿着全套的睡衣,虽然也无伤大雅,可到底是名人,还是不能就这样出门的··“大神,车钥匙借来了”·“好,我们这就走。”
樊澄左手搂住谢韵之肩背,右手穿过她腿弯,将她一气打横抱起,大跨步出了房门·蓝依依在后面抓上包和房卡,急匆匆带上门,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樊澄抱着谢韵之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电梯间,蓝依依奔在前面按电梯按钮,见她抱着谢韵之的双手非常稳,不禁万分佩服。
虽然谢韵之体重轻是一方面的原因,但在谢韵之没有给樊澄反抱借力的情况下,要坚持这样久,手臂还这样稳当,对女生来说真的不容易·樊澄是真的有力量,不输给男生的力量。
瞧着谢韵之窝在樊澄怀里,面色白得发青,殊无血色,显得那样的脆弱无助·蓝依依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不是觉得悲哀,反倒是觉得欣慰,如果……如果樊大神真的能和韵之姐走到最后,那该多好,此时此刻,她发自真心地这样想。
她们下了电梯,一路来到酒店的停车场,寻到了那辆面包车·蓝依依解锁车子,并拉开了后门,樊澄将谢韵之送入了后座,然后道:·“依依,你开车吗”·“不,我科目三还没过……”蓝依依欲哭无泪。
樊澄叹息一声,道:“算了,我来开吧·”·蓝依依坐到后座上照顾谢韵之,樊澄上了驾驶座,两三年没开车了,她坐入驾驶座倒是没觉得陌生·系好安全带,打火,踩离合挂挡,带速给油,车子平顺开出,稳稳当当。
樊澄这一路开车力求平稳不颠簸,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谢韵之的状态·心里其实已经对谢韵之的身体有了初步的判断:受寒,血管和肌肉收缩引起排血滞涩,阻瘀胞宫,从而诱发剧烈经痛。
到了医院,也就挂水,开止痛药,或者做一下- xue -道按摩疏通·对女孩子来说,这种每个月都有的痛苦实在是人生一大磨难·看着谢韵之痛苦,樊澄心口隐隐作痛,她自身没有这样的症状,但却恨不能替她承受。
·樊澄一边开着车,一边思索着,或许她该买辆车了·以后若是接送谢韵之,会方便许多·· · ·第二十九章 ·谢韵之的意识一直很模糊,忽而清晰忽而远离,只隐约记得自己被谁抱起来了,然后就上了车,接着没多久就又被抱下车,之后被放到了某个床榻上,有人在耳畔说话,有冰凉的东西擦在胳膊上,一阵刺痛,四周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身处医院。
等她头脑终于清晰点了,苏醒过来,她感受到自己正靠在谁身上熟睡,手背还隐隐作痛·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输液室的座位内挂水,坐在她身边,被她当做靠枕的人,正是樊澄。
但是此时她也垂头闭眼,呼吸悠长,显然是睡着了·而就在樊澄的另一侧,蓝依依也靠在座位里睡得正香··谢韵之觉得身子飘乎乎的,手脚仿佛都不长在自己身上了,疲软无力,头也晕晕的。
但是那种地狱里煎熬般的疼痛已经基本消失了,她总算能舒一口气·她有些没力气支起身子,干脆就这样靠着樊澄不动了·瞄了一眼输液室里的电子钟,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这一夜折腾,不仅谢韵之这个病人痛苦,估计樊澄和蓝依依也相当难熬。
谢韵之精神萎靡地发了会儿呆,才发现自己没有挂水的右手正被樊澄握在手心里,暖烘烘的·这热度让人心口像是被熨烫过一般舒适,谢韵之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一时间出了神。
她们……这算是什么呢谢韵之有些迷茫·女孩子之间的寻常亲密好像不大对·但是,她们又不是情侣。
说起来她和樊澄才认识半个月的时间,不知为何总觉得和她相识很久了··难道是因为她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吗可是她还和蓝依依朝夕相处呢,怎么就没对蓝依依产生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什么感觉·见到她就会心中欢喜,见不到她就会莫名想念,喜欢靠近她,喜欢她身上的香气,喜欢她拉自己的手,甚至……幻想过她拥抱自己的感觉。
爱听她说话,尤其爱她的嗓音、说话的腔调和语气,爱她身上温文儒雅的气质,只是看着她就会觉得很舒心很安心··她这是……喜欢上她了吗·原来她在自己心里,已经不只是偶像了吗·谢韵之有些迷茫,因为她几乎不曾喜欢上谁。
她是开窍相当晚的类型,初高中时,当身边的女孩子都情窦初开,有了自己喜欢的男生时,她只是一味沉迷读书学习,完全对此不感兴趣,学校公认的校草大帅哥追她,她只是觉得厌烦,因为这个家伙老是来骚扰她,耽误她看书的时间。
但她本身教养极好,又不能发作,只是每次都要和那个男生说一遍: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可是第二天还是会看到他在自己教室外晃悠··大学时更是沉迷跳舞,身边全是女孩子。
她们班就四个男生,每天练舞,这四个男生在女生眼里就好比路边的共享单车,需要时便借用一下,不需要了便扔在一旁·谢韵之也不例外,她学汉唐舞,双人舞和托举的要素还是比较少的,但有时还是需要和男生搭配。
那四个男生总是抢着要和她搭档,导致她成了班里女生们的排挤对象·这种排挤并非初高中时期那种幼稚的,明目张胆的排挤,只是谢韵之自此落了单,身边的女生和她都不亲密,只是偶尔聊聊天的点头之交。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名人,经常要外出拍戏,也不在校园里,所以很难有同龄的朋友··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后来大三她受伤遭遇挫折,那段时间大概是心情抑郁又迷茫,她有点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了。
恰逢那时,首舞在选校草校花,她就上了榜,毫无疑问的成了校花·没过多久,那校草被人怂恿着来追她,她竟然也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两个人就约会了两次,她也没体会到自己对那个校草有多么喜欢的感觉。
不久后就传她当小三,夺人之爱·再然后,某一日一个学姐在众多女生的簇拥下来找她哭诉,她便和那校草分了手,痛快极了,全然不拖泥带水,仿佛除掉了身上缠绕多时的痼疾。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当真有那么玄乎吗,让这么多人神魂颠倒这是她当时的想法·她不懂喜欢男生是什么感觉,以为自己是个不懂爱的人。
她演了那么多戏,其中也不乏感情戏,确实有导演或演员问过她有没有谈过恋爱,他们说她感情戏演得总是缺点什么,心想她可能是没谈过恋爱,从来不知道恋爱中的人是个什么状态。
谢韵之的感情戏都是通过极力模仿前辈的表演来学习的,虽然也能过关,但那不是发自她内心的神韵,这始终是她演技的一大短板··她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但也至今不曾喜欢上哪个女生,所以很迷茫。
直到遇见了樊澄,猛然间体会到了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感觉·啊,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她是对樊澄一见钟情了·到此时此刻,她才恍然醒悟··她微微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她的侧脸。
她睡着的模样瞧着有些可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身子很正,也不歪斜,头微微前倾,有发丝垂下,遮住侧颜·大概是出来得有些急,她没有如平时一样束发,长发披散,齐肩长短,乌黑若云,柔和了她的面容。
她睫毛纤长浓密,闭眼时随着眼帘垂下,若扇子般,随着呼吸起伏·眼角那上翘的美妙弧度,实在太过惑人,谢韵之有种想伸手抚摸的冲动··她不知不觉竟看得有些痴了。
原来她喜欢上了这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心口像是破开了暖水袋一般,热流四溢·她轻轻将下巴搭在她肩头,凝视着她的面庞,一寸一分,百看不厌·原来爱情是这样的感觉,原不懂情,一朝会悟,当真是神魂颠倒,泥足深陷。
也许这是上苍的安排,也许她只是在等她的出现,其实她早就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了,她的文字,她的声音,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无法意识到有朝一日,文字和声音的主人,竟会成为自己爱上的人。
茫茫人海,如此觅得良缘,实在有种冥冥之中的感觉··那么,她也喜欢自己吗谢韵之不禁开始猜测·她又想起那句“身似浮云,心若飞絮”,这个人,不会随随便便在自己的书上写些轻浮撩人的话语,她应当可以认为那是她的心声。
她是喜欢自己的吗为自己创作剧本和,拍网剧,还有自开拍以来为自己做的一切,应该都是她在表达着对自己的感情·谢韵之只是有些不开窍,可一旦开窍,她当然能明白樊澄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她内心欢喜不已,眉眼弯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凑进樊澄的侧脸,想趁着她还在睡,偷偷亲她一下··结果就在此时樊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吓得谢韵之忙立刻倒回樊澄肩上,闭眼装睡。
·她听到樊澄轻哼了一声,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和迟钝,她身子动了动,很是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谢韵之的情况,然后才慢吞吞地取出了手机··“喂……”她的声音残留着刚苏醒时的沙哑,莫名的- xing -感。
“喂…我…在哪儿”谢韵之听不大清楚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但应该是男人的声音··“我在医院,谢韵之昨晚高烧,我连夜送她到医院挂水的。
你们先看剧本,把要改的都圈出来,意见都写上,我回来看·”·“……”那边又说了什么,谢韵之已经判断出来了,应该是张导他们。
“行了行了,水都快挂完了,还赶来做什么·你们先看剧本吧,我们一会儿也就回来了·”樊澄似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说话,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谢韵之听到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身子也随着这声叹息起伏··太糟糕了,谢韵之这会儿觉得她连叹气都有种难以形容的魅力,她是不是疯了··大概是她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另一头熟睡的蓝依依,小姑娘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道了句:·“早啊,大神。”
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早·”樊澄扬起笑容··蓝依依探过头来,看向靠在她肩头的谢韵之:“韵之姐好点了吗”·樊澄侧首,谢韵之感觉到她左侧面颊蹭在自己的发顶,让她心尖微颤。
紧接着樊澄的手就探了过来,附上了谢韵之的额头··“退烧了,她应该出了一身汗·”樊澄道··她说得没错,谢韵之罩在棉袄下的睡衣已经全部汗- shi -了。
她觉得这个时机是个“醒来”的好时机,于是动了动眼皮,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缓缓离开樊澄的肩膀··“醒啦,早,韵之·”樊澄灿烂若阳的笑容在眼前绽放。
“早……”谢韵之回道,声音沙哑极了,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咳咳”,她觉得肺部有些发痒,不禁咳嗽了两声··“寒气过肺了,这两天应该会咳嗽一阵。
没事儿,回去多喝水,休息休息就好了·”樊澄站起身来,绕到她左侧坐下,用右手顺了顺她后背,顺便帮她捏肩膀,她知道谢韵之一直靠在她肩膀上歪着睡,脖子肯定僵了。
她自己的左侧肩膀包括大半条手臂也全麻了,一时半会都动不了··谢韵之跟个洋娃娃似得,发丝凌乱地坐在那一动不动,就任樊澄捏肩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可爱极了。
樊澄不知道她这迷糊劲儿实际上是演出来的,只是越发觉得她惹人爱怜,想要千般万般地对她好··“大神,韵之姐,早餐准备怎么办我们是等会儿出去吃,还是我去买了回来吃”蓝依依在旁边问,她大概是饿坏了,这会儿也顾不上吃狗粮,只想吃早餐。
“韵之你感觉怎么样能走路吗”樊澄问··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谢韵之点头,却不说话,她不想让樊澄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那我们出去吧,我去叫护士来拔针,依依你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走·”樊澄考虑到谢韵之的身份问题,还是不希望她在医院这样的公共场合久留··护士来的时候,刚好点滴挂完。
护士拔了针,谢韵之站起身来,脚步虚浮,身子绵软,大病尚未痊愈,她还是很难受·樊澄半搂着她的身子支撑着她,蓝依依在前面开道,三人缓缓离开医院大楼,进了停车场。
蓝依依把东西放进车里,就自告奋勇去了医院外面的早点摊买早点去··谢韵之见到了夜里樊澄载她来的面包车,不禁笑出声来,因为她觉得樊澄和这辆车实在气质太不符了。
尤其是当樊澄坐进驾驶位,车子一晃荡,挂在后视镜上的各种平安符、护身符、佛珠哗啦作响,坐在副驾上的谢韵之顿时笑得停不下来·她将樊澄和拉货做生意的小老板联想起来,若是再配个腰包,戴个歪帽,越发的滑稽。
结果这一乐,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不得不收敛了笑声·可她笑点被狠狠戳到,余韵未消,时不时想起来还“噗嗤”一下,这大概是她最近一段时间觉得最搞笑的一件事了。
樊澄很无奈,只是坐在驾驶座里陪着她笑,犹豫着是不是该讲个“神车”的笑话逗逗她,想想还是作罢了·等她终于停止发笑,蓝依依都回来了,手里提着豆浆和粢饭钻进车里,喜滋滋的模样。
“这个可好吃了,老上海粢饭·”樊澄笑道··“韵之姐吃这个,我没让阿姨加油条,卷了一点蔬菜、肉松和小菜,生病吃也没问题·”蓝依依将其中一个粢饭递给谢韵之。
谢韵之这会儿还真感觉到有点饿了,便接过吃了起来··“大神,给·”蓝依依又将樊澄的那份递给她,自己则拿着剩下的那份狼吞虎咽了起来。
樊澄剥开塑料袋,咬了一口,便放在驾驶台上,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你不吃吗”谢韵之问她··“我先送你回去,你得赶紧再洗个澡,吃个药,好好上床睡一觉。”
说着车子已经滑出车位,往医院大门口开去··“那我喂你·”谢韵之拿起放在驾驶台上的樊澄咬了一口的粢饭,送到了樊澄嘴边··樊澄愣了一下,然后望着她笑意满满地咬了一大口。
“要吃下一口,跟我说啊·”谢韵之道··“嗯·”樊澄嘴里鼓着食物,含混地回答··蓝依依在后面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望着谢韵之的后脑勺泛起嘀咕:韵之姐生个病,怎么好像哪里变了· · ·第三十章 ·韵之姐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回到酒店的蓝依依,坐在床边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谢韵之很听话的去洗澡了,她靠在床边上,闭着眼,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在回程的面包车里发生的一切·虽然大神和韵之姐之前也经常发狗粮给她吃,但蓝依依看得出来韵之姐一直处在很被动的状态下,只是对樊澄的所言所为给出相对的反应而已,很难谈得上是互动,也鲜少能看到谢韵之主动去对樊大神做什么事。
但是就在刚才回程的车上,这俩人的黏糊劲儿升级了,韵之姐突然变得好主动,一口一口把粢饭团全部给大神喂了下去,盯着她吃完,还抽了餐巾纸帮她擦嘴角·看大神那模样,要不是在开车,必须保持镇定,恐怕魂都要飞了。
即便如此,她眼神也是胶着在韵之姐身上,过不了几秒钟就要看她一眼··韵之姐难道是……觉醒了发个烧,还有这功能那岂不是以后她要天天吃狗粮了·咦~~想到这里,蓝依依不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即便她是cp粉,可要是天天这样被当面秀恩爱,也太可怕了吧,她受不住啊·蓝依依站起身来,决定别胡思乱想了,先做工作吧。
昨晚她都没来得及向公司做汇报,这会儿得联系一下丹然姐,把昨晚的事儿说说··这会儿,樊澄估计正在和导演组开剧本会·大神也是厉害,熬了一晚上,还能精神抖擞地去跟导演组斗法,半点不耽误事儿。
她又想起了大神的责编陈留,心想陈留好像在这点上和大神不大一样·她昨晚和陈留聊了会儿,发现这个人是个相当懒散的人,虽然满腹学识,却不是那种典型的爱卖弄的知识分子,反而有点不求甚解、难得糊涂的可爱劲儿。
对人也是和和气气的,说话特别幽默,跟他聊天心情特别好,时常被逗得发笑··不知道是物以类聚,还是互相影响的结果,樊澄身上也有点陈留的这种玩世不恭的气质,只不过大神该认真的时候还是会相当认真负责,骨子里应该依旧是个较真的人,很有原则,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方法。
蓝依依与陈留接触得还不多,不知道陈留是不是也有这一面··这么一聊,她也大概了解到了陈留的一些情况·此人目前单身,也没有恋爱或者结婚的计划,除了工作,就是打游戏,典型的宅男。
蓝依依决定再观察观察,目前为止对陈留的满意度在95%以上,相貌、学识、谈吐和幽默感,全都很满意·除了打游戏这一点她有些忐忑,因为她前男友也爱打游戏,但凡上了游戏,就是六亲不认,这一点很讨厌。
她和陈丹然汇报工作到一半时,谢韵之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见蓝依依在打电话,便没打扰她,顾自进了里屋·她现在很疲倦,几乎闭上眼都能睡着·她很听樊澄的话,吃了药,便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等蓝依依汇报完工作,打开里屋的门一看,谢韵之早已熟睡·蓝依依也泛起困倦,适逢今日放假,她便也去洗了个澡,上床补眠去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蓝依依再醒来,已经是当天下午四点钟了。
她是被饿醒的,梦里还梦到了不少美食,但就是吃不到,馋得直流口水·起来后她迷迷瞪瞪了半晌,有点时空颠倒,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乱感·瞪着手机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几号,发生了什么事。
她去卫生间洗漱了一把,往太阳- xue -抹了点风油精,总算精神起来了··她又一次开门瞧了瞧谢韵之的状况,谢韵之还在睡,睡得很熟,蓝依依不忍心吵醒她·便悄然离开了房间,决定出去买点吃的,韵之姐起来后正好就能吃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结果刚开门就撞见樊澄抬手要敲门,她和樊澄同时吓了一跳··“大神找韵之姐啊·”·“嗯。”
“她还在睡·”·“哦,那我等会儿再来·”樊澄转身准备回房··“大神,今天和导演组谈得怎么样”蓝依依带上门,跟在她后面问。
“不顺利,不少地方分歧比较大,我提了一些可以修改的部分,现在张导和李导还在集中讨论,我让他们明天继续·”樊澄解释道··“你都没睡啊”·“没有,哪有时间睡。”
樊澄疲倦地笑了笑··“那你饿了吗我正准备去买点吃的呢,韵之姐等会儿起来正好也能吃·”·“好像还真有点饿。”
樊澄摸了摸肚子笑道,“我点外卖吧,你别忙着出去了·来我屋里,我问你点事·”·“哦·”蓝依依心底突然兴奋,暗道:大神怕不是要向我打听韵之姐的事儿。
樊澄的房间不是双人套房,而是普通的标间,但只有她一人住·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对单人沙发和木质茶几·樊澄请蓝依依坐下,自己用保温壶的热水泡了茶,给她倒了一杯。
茶具不是酒店的,而是她自带的旅行茶具,茶壶一口,茶盏两具,是悦目的龙泉青瓷,造型优美精巧··“这是今年开春的六安提片,放了大半年了,有些陈了,我当口粮茶的,你凑合着喝。
你喝绿茶的吧”·“喝的喝的·”樊澄给蓝依依斟茶,蓝依依有些惶恐,而且她也不怎么懂茶,只觉得自己暴殄天物了··她端着茶盏环视了一下樊澄的房间。
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有淡淡的熏香气味,她留意到床头放着的小巧的便携式香薰机,心下恍然·不远处的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她的surface和笔记本,还有一个电子书器,两本书,还有她的那支漂亮的钢笔。
她的床铺叠得很整齐,连褶皱都没有,不过想来是酒店早间来收拾过了·落眼可及处,无任何杂物,行李归置周正,让人置身其间,只觉得身心舒畅·正是因为客居酒店,才足以体现她的- xing -格和生活品味。
“大神,您这屋可真干净·”蓝依依想起自己的猪窝,不禁羞愧难当··“是吗”樊澄笑了,“小时候被爷爷奶奶锻炼的,养成习惯了,见到东西乱了就要收拾。”
“您要问我什么事儿”·樊澄没急着说,先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让蓝依依点好了三人的晚餐,这才不急不慢地问道:·“你对娱乐圈熟悉吗”·“嗯”蓝依依没想到樊澄会问她这种问题,愣怔片刻,回答道,“我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混了好些年了,如果说不熟悉肯定是业务不过关。
但有些事,我也接触不到,只是道听途说·”·“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李袁的艺人助理,据说曾经给赵梓彤做过助理·”·蓝依依仔细想了想,猛得“啊”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韵之姐刚和银承签约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一个姓李的助理要做韵之姐的助理的,她刚从赵梓彤身边被换下来。
只是她因为什么原因不干了,一时间缺了人手,恰好我当时在申请辞职,公司干脆把我丢给了韵之姐·好像这个助理就叫李袁·”·樊澄心道:看来蓝依依对这个人也不熟悉啊。
“大神,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人”蓝依依问··“嗯,我找人查了一下,据说这个李袁就是李东亮的侄女·李东亮有个早逝的哥哥,这个侄女一直当女儿亲,也是李东亮带着她入了行。
然后据说,李袁从赵梓彤身边被换下来的原因是她和赵梓彤发生了关系·”·“真的假的”蓝依依瞪大双眼,嘴巴成了一个O字。
她给惊到了,这可是个巨大的瓜,而且还是大神说给她听的·赵梓彤那是什么人,那可是现今炙手可热的电视剧女王,尤其是古装剧,最爱请她·她古装造型极其漂亮,圈内能媲美的没几个人,当然,谢韵之是其中之一。
她也是陈丹然一手捧红的演员,品质极佳,极少有绯闻··樊澄摇手:“真的假的你可别问我,我也只是听说·她被换下来的时候,本来都要升任赵梓彤的经纪人了,因为当时陈丹然刚被银承挖走。”
蓝依依点点头,这个她清楚,丹然姐是被银承从岚皇挖走的,赵梓彤就是岚皇的签约艺人··“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和赵梓彤的事突然被公司发现了。
她从岚皇辞职,准备跟着陈丹然一起跳到银承,当时银承也答应下来了,据说是准备安排给谢韵之做助理·但是到后来,她却被圈里彻底封杀了,银承也没有要她·”·“那后来呢”蓝依依顿觉不妙,心提了起来。
“据说得了抑郁症,曾经试图自杀,一直在做心理治疗,也没有工作,就在家里·”·“天呐……”蓝依依被震惊了··“这件事,也许陈丹然会比较清楚,我跟你说这件事的目的,是想让你和陈丹然提一提,问问清楚,毕竟,我来问有点不大合适。
如果确定这件事的真实- xing -,我想我们可能得把李东亮换下来,他大概是对银承、陈丹然和谢韵之有点误会,心怀恨意,利用这次拍摄,使坏要泄私愤·”·“我明白了。”
蓝依依秒懂,“可是……这怎么能怪到韵之姐头上,他这迁怒也太没道理了吧”·“在他看来,当时银承和谢韵之是李袁最后的救命稻草,但是不知道这当中出了什么误会,他可能是认为谢韵之不想要李袁做助理,所以银承断了李袁最后的路。
会迁怒于谢韵之,也不奇怪了·陈丹然可能不大清楚李袁和李东亮之间的关系,不然拍摄前,她看到导演组的名单,应该会提的·”·“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丹然姐。”
蓝依依严肃道··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还有,这事儿最好不要和谢韵之提,我怕她……心太善了·”樊澄欲言又止,改换了一个说法。
“嗯,我懂·”蓝依依完全了解樊澄到底在担心什么··“唉,大神,你这消息都是从哪儿打听到的,也太神了吧这事儿连丹然姐估计都不清楚。”
蓝依依很好奇··“哈哈,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有些事儿,圈外人反而比圈内人清楚·我稍微查了一下李东亮的家庭背景和履历,就顺藤摸瓜查到了。”
“大神,你不只是推理作家吧,你其实真的是侦探吧·”·樊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查过韵之姐吗”·“查过,当然查过。”
“那你知道韵之姐以前交过男朋友吗”·樊澄蹙眉,摇了摇头··蓝依依瞧她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由笑出声:“只是谈了一个月的男朋友,据说就一起吃过两顿饭,连手都没拉过。
这个男生可渣了,明明之前有女朋友,还骗韵之姐是单身,要追她,搞得韵之姐被迫成了‘小三’,之后韵之姐还被人找上门,于是就分手了·这件事只有很少一部分铁粉知道。”
“哦,怪不得·”樊澄嘀咕了一句··怪不得什么怪不得韵之姐对你那么迟钝吗蓝依依捂嘴笑。
“大神,你之前有谈过吗”蓝依依趁机问她··“嗯,谈过·”樊澄笑道,“大学一年级谈到大学三年级,然后分手了,因为她要出国,这是我初恋。
然后就空窗了八年,到目前为止就只有这一段·”·“我冒昧问一句,是男生还是女生”·樊澄看向蓝依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上的笑容却很能说明问题了。
蓝依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其实你或许认识她·”樊澄突然语出惊人,“她挺有名的·”·“诶”·“她叫万镜,央台综艺频道《人生》栏目的主持人。”
“原来是她”蓝依依彻底震惊,万镜可是特别有名的名人访谈节目女主持啊,但凡上她节目的艺人,都基本上是圈里公认的有艺德,业务能力比较强的人。
上她节目,基本上等于是一种对艺人技艺能力的肯定··天呐,万镜居然是大神的前女友今天她吃的瓜实在太大了··此时,樊澄微信突然来了消息,她点开一看,是谢韵之发来的:【你后来补觉了吗要不要帮你叫点吃的】·樊澄唇角泛起甜蜜的笑意,回道:【我已经点外卖了,一会儿来找你。
】·【给我十分钟·】谢韵之秒回··【了解】樊澄回了个敬礼的表情包·· · ·第三十一章 ·大概十五分钟后,外卖小哥神速赶到,来了电话。
由于酒店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按钮,外卖小哥没办法上楼,蓝依依再次自告奋勇下楼拿餐·她点的晚餐是煎饺和粥,谢韵之还是病人,喝粥最合适,大神晚上也不怎么吃东西,煎饺基本就她一人包圆了。
她去拿晚餐,樊澄则敲响了谢韵之的房门··“门没锁,进来吧·”房里传来了谢韵之的声音··樊澄推门而入,走进房内,便看到谢韵之正坐在书桌边看书。
“好点了吗”她走到谢韵之身边问道··“好多了,就是有点咳嗽·”说着又咳了两声··“没有再疼吧。”
“嗯·”·樊澄弓下腰来,偏过头去仔细瞧了瞧她脸色,确实好多了,不经意和谢韵之眼神一碰,两人莫名相视一笑··“我醒来时看依依不见了,估摸着她不是去买吃的,就有可能是去找你了。”
谢韵之阖上了书,说道··“猜得很准·”樊澄笑道··“你后来睡了吗”谢韵之又问了一遍。
樊澄笑着摇了摇头,谢韵之眼底泛起愧疚和心疼,道:“都怪我,太逞强了·”·樊澄轻轻叹息一声,坐在了谢韵之身边,道:“我知道你是个敬业的演员,你只是在完成你的工作。
但是……以后如果是对身体有损害的工作,还是不要冒险去做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因为工作把身体搞垮了,这得不偿失,也是本末倒置·”·“嗯。”
谢韵之很乖巧地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了片刻,谢韵之问她:“剧本谈得怎么样了”·“不行啊,恐怕是场持久战,明天还得继续。”
她道··“他们到底哪里不满意,非要改我看着剧本相当成熟完美,原样拍出来,就会相当精彩了·”谢韵之蹙眉道。
“大概也是职业精神在作祟吧·”樊澄笑道··谢韵之被这句话逗笑了,道:“你快别把他们和我相提并论,我看他们就是要为难你·”·“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为难我”樊澄问。
谢韵之嘟嘴想了想,摇摇头··“你知道吗,张导很中意你啊·”樊澄挑眉道··“哈”谢韵之惊了。
“所以我就成了眼中钉了·”樊澄补充了一句,说完后,淡笑着望着谢韵之··谢韵之面色逐渐泛起粉红,偏过头去,嘟囔了一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奇怪了。”
“嗯……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挺冤的·”·谢韵之想笑又不想让樊澄看出来,咬住了下唇,生生忍住。
最后还是在樊澄的轻笑中败下阵来,捂脸笑出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讨厌,这一回合又败给她了,这家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谢韵之心底泛起怨念。
恰逢此时,救场的蓝依依回来了,提着食物欢天喜地地进了屋·谢韵之再次感叹,蓝依依同学每次都能在很妙的时机解救她于樊澄的攻势之中,真是她的好姐妹··三人围在桌边开始吃饭,樊澄和谢韵之吃饭的模样几乎同步了,拿着塑料小勺小口小口地喝粥。
蓝依依同学看她们吃饭跟绣花似的,心中鄙视了一下,饭要大口大口吃才香嘛·樊澄和谢韵之看她风卷残云的吃相,内心OS同步:真是个活得简单纯真的姑娘,令人羡慕。
“对了,我看了一下行程,最近几天都没问题的,就是12号又要去外面跑宣传了·所以就看你的剧本谈得怎么样了·”谢韵之对樊澄道··樊澄知道谢韵之是在回应她关于去看樊爷爷的约定,她想了想,今天是11月4号,距离12号还有八天时间。
看来她得想办法尽快在这个时间段内完成剧本的定案了··“了解了,我尽量赶在12号前搞定剧本·”樊澄道··嗯蓝依依一头雾水,这俩人约好了什么事吗怎么她不知道·不过这就对了,小俩口谈恋爱当然得有私下里的秘密,啥事儿都让她知道这算什么。
蓝依依偷笑,这两人如果能够单独去约会一次,她会非常乐意消失的·就是……最好能尾随着拍两张照片发糖吃,那就完美了··吃过饭,樊澄在谢韵之的催促下回房补眠,早早便睡了。
谢韵之独自在里屋温习剧本台词,蓝依依在外面和陈丹然打电话,打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一晚难得悠闲,因为下午睡得太多,晚上没有困意,谢韵之看书看到两点多,才睡下。
一夜无话,第二日,剧本研讨会继续·同一天,逗留在魔都日久的陈留也应编辑部的召唤回了首都·樊澄都没空去给他送行,这家伙便一溜烟地跑了··樊澄给他发了个微信:【你回去帮我看看车,要低调的,内部空间大的,座位舒适的,适合长途旅行的车型。
】·陈留回:【你要买大巴】·【你滚吧·】·【哈哈哈,交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差钱,我就冲好车去了·保证给你挑一辆炫酷霸气的车来。
】·【你听明白了吗内部空间大的,座位舒适的,适合长途旅行的车,尤其是外观要低调】·【了解】·这家伙真的明白吗樊澄气得想砸手机。
接下来一连五天,樊澄从早到晚,都和导演组耗着·起初张子明还坚持着,但到了第四天,很多他最初觉得该修改的地方,基本上都被樊澄给说服了,决定不改了。
到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按照樊澄原本的规划,将一些留有余地的部分做了小幅度的修改·期间,李东亮也一直被樊澄紧盯不放,始终被拴在会议室里跑不了·这家伙心思根本就不在拍戏上,这三天可谓煎熬难耐。
对另外两个副导演来说,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但谁让他们拜了这样两个师傅,被牵连也是在所难免·樊澄对他们也很客气,没亏着他们吃喝,这几天口福倒是享了好几顿。
这些天,剧组内的大部分演员都离组了,蒋艺凌、范志铭、杜伊然分别都有新行程要跑,陈帆属于演员中比较闲散的类型,不爱上节目,恰逢拍摄暂停得了假期,便去会在沪的老友去了。
主演中,也就谢韵之一直留在剧组内,这些天倒是好好休息了一下,也将魔都好好地逛了逛·她拍了不少照片,还十分罕见地更新了vlog,粉丝们纷纷惊奇自家仙女难道不是在拍戏怎么逛起街来了。
在沪的粉丝还纷纷上街,企图跟偶像偶遇一把,结果当然是希望落空··第五天,剧本最终稿终于定了下来,漫长的剧本调整总算告一段落·针对李东亮的调查也新鲜出炉,确实如樊澄猜的那样,这个人就是李袁的亲叔叔,他这次入组,其实是向张子明自荐的,明显就是冲着谢韵之来的。
张子明不知其中内情,又将他引荐给了央影,于是定下了他执行导演的职务··撤换李东亮的事儿,樊澄没有出面,是制片人陆潇出的手·当天夜里,李东亮和他徒弟就收拾行李退了房,悄然离开了酒店。
知情人除了樊澄、张子明和个别剧组成员之外,别无他人··新的执行导演要过一日才能报道,再度开拍时间定在11月10日·于是11月9日这一天,恰好樊澄和谢韵之都得了空,便按照约定,前往樊爷爷家看望老人。
这事儿,蓝依依前一天晚上才从谢韵之那里得知·结果她死活都不要跟着一起去,找了个“同学在附近工作,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儿”的蹩脚理由,第二天一大早就率先遁走了。
于是这天,便成了樊澄和谢韵之的二人行··大约上午九点半,樊澄敲响了谢韵之的房门,谢韵之早就准备好了,提着一个礼品袋子,挎着自己的小皮包出了房门。
她今天应当是刻意打扮过了,但是妆容却并不很明显,衣着显得素雅周正,淡粉的宽领蝙蝠袖针织衫内衬条纹衬衫,下着淡色高腰牛仔裤,踩了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长卷发披散下来,淡妆素雅,显得特别清新漂亮。
大概是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她原本只到樊澄下巴附近,一下就窜到了樊澄眉目附近·樊澄不由弯起嘴角,谢韵之不禁有些气:·“你又笑什么”·“没什么。”
樊澄很坏心眼的就是不说··“哼,走吧·”谢韵之说罢把樊澄丢在后面,自己在前面领路·樊澄失笑,跟在她后面·她衣着素来中- xing -,怎么舒服怎么穿,高跟鞋是不穿的,所以看着谢韵之穿高跟鞋,她心想多亏自己长得高,不然还真是吃亏。
她今天穿了一件版型特别好看的藏蓝中长风衣,雪白衬衫、小西服背心,配修身牛仔裤,白色板鞋,长发半束,戴着她的金丝链眼镜,衣着很随意,简单一穿却如模特般俊俏。
她两步一跨就追上了谢韵之,走在她身侧·谢韵之眼角余光瞄着她,看她那双大长腿不急不慢地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由咬唇,心道这个人真是受上天眷顾,长得太好看了。
“你给我爷爷带了啥”下了电梯,出酒店时,樊澄好奇问她··“嗯……不告诉你·”谢韵之笑道。
“那我猜猜,是茶壶吧·”樊澄道··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嗯你怎么知道的”谢韵之奇怪问道,她的礼品袋上可没有任何logo,封得好好的。
是她昨天特意上街买的··“不告诉你·”樊澄冲她眨了眨眼··讨厌鬼……谢韵之瞪她··这些天,谢韵之都没怎么见到樊澄,她早出晚归的,一直在和导演组耗着,她们只是在微信里交谈,都是些生活里琐碎的事儿,也没说上什么话。
几天没好看看她,总觉得她好像又瘦了点··“你叫车了吗我们怎么去”走到酒店门口,谢韵之问她,顺便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大墨镜戴上。
“你想不想坐坐看公共交通工具”樊澄问她··“嗯”谢韵之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樊澄会叫网约车的,不过她的这个提议莫名吸引谢韵之,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或者地铁了,想了想,笑道:·“好啊,不过我要是被人认出来了,你可得负责当保镖。”
樊澄帮谢韵之提了礼品袋,伸出臂弯笑道:·“放心,绝对护您周全·”·谢韵之噗嗤一笑,抬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 ·第三十二章 ·今日暖阳高照,秋高气爽。
阵阵微风拂过,透着一丝薄薄的寒意·樊澄风衣的衣袂在风中缓缓飘荡,轻轻拍打在谢韵之的身侧,谢韵之又一次低头,下意识地要和她的步履同调··樊澄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子,谢韵之这样想。
她身上有着很多连男生都很难完全做到的老派绅士风度,这些举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形成的·虽然她自己也是女生,她却很会照顾女生·比如现在,走在人行道上,她走在外侧,让谢韵之走在内侧。
她迁就谢韵之穿着高跟鞋,步履放得很缓·她总是帮谢韵之提东西,会让谢韵之挽着胳膊,引着她走路·但那却不是大中国街头上经常能见到的闺蜜之间手拉手逛街的感觉,反倒更似情侣漫步。
她还会为谢韵之挡去寒风,提醒路上的坑洼和台阶·但凡谢韵之对她说话,她都会偏过头来仔细听,每句话末尾都会给出恰当的回应··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却有这样的绅士自觉她的家庭是怎样教导她的谢韵之很好奇。
在她们下到地铁站,等车时,她不禁问了出来··樊澄似乎被这个问题难到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其实我这个人可能- xing -别观念不像别人那么强。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从来不会教我‘女孩子该如何如何’或者‘女孩子不该如何如何’,他们只是告诉我,待人接物要有风度和礼貌·遇见有困难的人,你要尽量伸手帮助。
对待男生要维持适当的距离,进退有度·对待女生,要亲和,要多多照顾·可能我很多举动,都是无意中跟我爷爷学的,他当年就是这样对奶奶的,我觉得很好,便潜移默化进了内心。”
“你怎么不学你奶奶对你爷爷的样子”谢韵之笑问··“我奶奶对我爷爷其实也一样,他们俩相敬如宾,都是互相照顾。
我奶奶的家族鹿家,是那个时代罕见的没有重男轻女观念的大家族·奶奶兄弟姐妹8个人,全都送去读书,抚育成才·伯、仲、叔、季、春、夏、秋、冬,三男五女,女孩子与男孩子一道论排行,起了字。
我奶奶行四,名叫苑枫,因为她出生时,园子里的红枫正鲜艳·6岁念书时,先生给她起字季士,是赞她小小年纪就有名士风范,望她将来可以成为真名士·我奶奶不是寻常女子,战火纷飞的年代,她都能从容度过,后来文/革时期被打入牛棚,还能有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气度,是真正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大胸襟之人。
在我眼里奶奶实在太强大了,尤其是在她走后,我越发觉得自己无法学到奶奶的三分,自小对她的敬畏也比爷爷强,所以可能模仿爷爷更多·”·谢韵之听入迷了,她一直都知道樊澄家庭背景不一般,但还是第一次听她亲口细细道来。
“如果可以,真想见老人家一面·”谢韵之不由心驰神往··“哈哈,奶奶会很喜欢你的·”樊澄道··“真的吗”·“嗯,她跟我说过,喜欢会跳舞的女孩子。”
樊澄笑道··明明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谢韵之心跳却漏了一拍,面颊起了热度··列车来了,她们顺着人流上了车·寻常工作日,早高峰已过,地铁仍然人头攒动。
樊澄和谢韵之是专门走到了列车尾端上了车,本以为人会少点,但没想到还是很多·不过好在现在的人都爱低头玩手机,也没有多少人注意观察身边站着的陌生人,所以短时间内,尚不曾有人留意樊澄和谢韵之这边。
谢韵之挑了车尾的角落站着,樊澄挡在她身前,帮她挡住了车厢里的视线·谢韵之一直没把墨镜摘下来,藏在墨镜后的双眼有些紧张地环视四周,留意着是否有人往她这里看。
“别紧张·”樊澄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放轻松·”·“早知道今天不穿高跟鞋了·”谢韵之道··樊澄笑道:“怪我长得还不够高,不能完全遮住你。”
谢韵之噗嗤一声笑了:“你已经够高的了·”·结果引来了边上两个男子的视线,他们大概是猛然注意到身边站着这样两个大美女,不由得惊了。
虽然出于礼貌,目光不久后便移开,但时不时还是不受控地移过来··不多时,恰好到了下一站,那两个男子都下车了·不等谢韵之松口气,车上又上来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穿着运动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
·“哦,上中的学生·”樊澄笑了,“是我的小学妹们·”·“你上中毕业的”谢韵之好奇道。
“对,我这个当学姐的很不才,基本是上中垫底的·”樊澄道··“我才不信·”谢韵之道··“是真的,我爷爷奶奶不抓我学习的,就算不是垫底,怎么也只能算是中游。”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不信·”谢韵之觉得樊澄在逗她玩儿··正说话间,那三个女生注意到她们这里·没过多久她们显出兴奋不已的模样,脸上笑容都藏不住,彼此急切又小声地交谈着,其中有个女生都开始跳脚了,眼神完全粘在樊澄和谢韵之这边,都移不开了。
“完了,被认出来了·”谢韵之维持着扑克脸,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樊澄很淡定侧过身子,偏头望向那三个女生·那三个女生注意到那个一直背对着她们,挡住谢韵之的高个子女人突然回过头来在看她们,大概是被樊澄的外形、容貌和气质慑住了,三个女生呆愣在原地半晌不知该不该上前。
随即她们看到站在高个子女人身后的谢韵之轻轻将墨镜拉到鼻尖,露出了那双标志- xing -的漂亮杏眼,她举起右手食指竖在唇上,表示噤声,顺便冲她们笑着眨了眨眼。
这一下不得了,三个女生差点被电到阵亡,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的,缩成一团,像是三只小仓鼠··很巧的是,樊澄和谢韵之下车的站点也恰好是这三个女生下车的站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要跟上来的。
两人肩并肩出站,那三个女生终于鼓足勇气,在她们出了站之后追了上来··“请问请问是谢韵之吗”其中一个女生跑上前来。
“我是,你好·”谢韵之驻足,樊澄护在了她身侧··“你好你好,我是你粉丝,能,能合拍一张照吗”女孩激动到话都说不连贯了。
“可以,把你朋友都叫过来吧·”谢韵之很大方··女孩兴奋得直跳,招呼后面两个女生赶紧过来·樊澄全程被忽略,她倒也不在意,只是淡笑着陪在一旁。
看着谢韵之和三个女孩合影完毕,和她们挥手再见,来到她身边重又挽住她的胳膊,她不知道为何心里面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她对谢韵之明星这层身份的认知不够吗好像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谢韵之不仅仅是演员,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明星,是走在路上会被人尖叫着喊住要合照和签名的人。
尽管谢韵之并不喜欢明星这个头衔,但她始终不可能完全摆脱明星的光环··啊,她当真爱上了一个明星啊··“干嘛这么沉默不说话”谢韵之见她神色沉凝的模样,不由问道。
“没什么·”樊澄笑笑··“古里古怪的·”谢韵之吐槽她,“你该不会是因为没被人认出来所以失落了吧·”·“没被人认出来才好呢,我要是也和你一般,那岂不是往后都无宁日了。”
樊澄道··谢韵之从她这句话中听出了些许惆怅,心里发慌,不由咬了咬唇,道:“你后悔了”·后悔是后悔选择进入娱乐圈,还是后悔想要和你在一起她不知道谢韵之是在问哪个,但对樊澄来说其实都是一回事。
她笑了,回答道:·“我这人从来不后悔·”·“哼”谢韵之气得掐了她一下,内心深处却松了口气··“嘶你轻点,都不知道心疼啊。”
樊澄搓着自己可怜的胳膊··“我心疼你个鬼,你这个讨厌鬼·”·“呜哇,谢老师,你这么凶的吗”·“再贫嘴我打你了哦。”
“你这是家暴啊·”·“啪”樊澄后背上挨了响亮的一巴掌··“啊……通经活络,舒爽”樊澄叹息。
谢韵之:“……”·可恶啊,她得想点别的办法对付这个讨厌鬼·她总觉得和她在一起,年龄都倒退了,这个人皮死了,幼稚鬼,太可气了。
两人一路拌嘴,没多久就走到了樊爷爷家的小区··“到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樊澄笑道··谢韵之很是好奇地张望四周,这宁静的老式住宅区,很有年代感,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家曾经住的老房子。
“这边·”樊澄领着她进了楼栋,敲响了爷爷家的门,“爷爷,我们来看您了”·她听到屋内老人的回应:·“诶,等等啊,马上来,马上来”·老人脚步声传来,随即房门打开,谢韵之便见到了樊锦西老人。
老爷子一头剪得很短的银发,瘦瘦高高,手脚很利索,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透亮,像是年轻人般的眼睛,浓眉高鼻,隐约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模样·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九十岁的老人,好像只有七十来岁。
“樊爷爷好”谢韵之率先打招呼,很礼貌地向老人微微鞠了一躬··“爷爷,这就是谢韵之,我带她来见您了·”樊澄介绍道。
“啊,好好好好……”老人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忙着拿拖鞋招呼谢韵之,道:“丫头,快进来,快进来·”·谢韵之忙道:“您别忙,我自己来。”
樊澄迅速跨前一步,打开鞋柜,给谢韵之和自己拿了拖鞋·二人换鞋进屋的整个过程中,老人一直站在一旁打量谢韵之,嘴里感叹:·“哎呀,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真有点你奶奶当年的模样。”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樊澄哭笑不得··谢韵之不由红了脸,这夸赞还真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老人:“樊爷爷,一点伴手礼,您笑纳。”
“哎呀,人来了就行了,怎么还破费呀·”·“一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谢韵之坚持道··“好,好·”老人倒是没有再推拒,接过礼物,对谢韵之和蔼地笑。
“来来来,囡囡啊,来这边坐·”老人拉着谢韵之往客厅走去,“你们一路来渴了吧,想喝点啥喝茶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爷爷,我来吧,您别忙。”
樊澄跟在后面,顺便吐槽了自家爷爷一句:囡囡都叫上了……这也太自来熟了吧·而且谢韵之早就过了被叫“囡囡”的年纪了··谢韵之在老人身边坐下,环视四周,目光被客厅古色古香的布置给完全吸引了,尤其是那连排的笛箫和乐器,彻底震惊到她。
老人笑着道:“我们家澄澄给你添麻烦了吧·”·谢韵之听“澄澄”这个小名,不由一阵想笑,回答道:“没有的事,樊老师很优秀。”
“唉,你不用替她说话,她写个书也就罢了,还非要写什么剧本让你来演,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嘛·”·“爷爷,我写剧本怎么就成了给人添麻烦了,那全天下的编剧都不要写剧本了。”
樊澄抗议道,顺便就坐在茶几边开始准备烧水泡茶··谢韵之看她一眼,抿唇偷笑··“你这臭丫头,你说说看,你写剧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几时想当编剧了”老人斥道。
“爷爷,我好歹研究生是学的剧作,自然要学以致用嘛·”樊澄道··“哼,就你能说·学的什么剧作,我看你就是学的贫嘴·”老人气鼓鼓,却也不好彻底拆穿樊澄,还是给她留了面子。
这句话逗得谢韵之彻底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樊澄再度哭笑不得,但见谢韵之笑的开心,她也算达到目的了··谢韵之偷看了一眼樊澄,恰好和樊澄的视线对上。
樊澄冲她飞快地眨了下左眼,谢韵之咬了咬唇,回瞪了她一眼··老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缓缓蹙起眉头·· · ·第三十三章 ·樊澄在客厅坐了会儿,陪着爷爷和谢韵之聊了聊,烹茶完毕后,便起身去了厨房中做饭。
谢韵之则被爷爷领着,在客厅听爷爷讲他收集的古董和乐器·老人家一谈起自己的爱好和收藏,便停不下来,谢韵之也饶有兴致地听着··秋季,正是大闸蟹肥美的时节,五只蟹上锅蒸着,绍兴黄酒温上一壶。
油焖笋,生煸草头,水晶虾仁,全是本帮特色菜·樊澄做起来很熟稔,动作老练利索··她早就与爷爷约好了,让爷爷只负责买菜,当天她来了之后下厨做。
她的手艺是跟着爷爷学的,从小对下厨这件事挺感兴趣·后来一个人独自在外面生活,也少不了要下厨做饭·他爷爷本是浙江人,但在上海生活了这么久,生活习惯也都随了本地人,口味也变成了上海口味。
樊澄自小,也是吃着浓油赤酱的老上海口味长大的··谢韵之一边听老人讲古董乐器,一边留了三分注意力在厨房·厨房和客厅距离不远,她一探头就能看到厨房里的状况。
食物的香气勾得她有些心不在焉,老人的话也有些听不进去了·她悄然望向厨房,从她现在站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樊澄高挑挺拔的背影··她脱了风衣,只着西装背心和衬衫,袖口挽起,系上了半腰围裙,有种西餐大厨的既视感。
周身散发着一种非常独特的、谢韵之从未见过的魅力·谢韵之瞧她切菜,刀法利索,做事有条不紊,分明就是经常下厨的人·不知为何,心口怦然,莫名地脸颊发烫。
大约是谢韵之自己很少下厨,也不大会做饭吃,所以对那种很会做饭的人抱有憧憬的心思,何况这个人还是樊澄,对她而言吸引力就翻倍了··“囡囡啊,站累了吧,去歇歇吧。”
这时,爷爷笑着拉了她一把,谢韵之回神,瞧见爷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更是赧然··“唉,年纪大了,难得有人陪着说说话,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些东西的不多吧·”爷爷领着谢韵之重新坐回红木沙发之上,感叹道·谢韵之闻言,忙道:·“不是的,我很感兴趣的·我妈妈是古典舞的舞蹈家,经常会和民乐团有联系,我小时候被妈妈带着,经常去民乐团玩儿,那个时候看到各式各样的乐器,就觉得特别好玩。
可惜,我没学过·”·“是嘛,你妈妈是古典舞的舞蹈家,叫什么名字呀”·“梁云·”·“呀,原来是小梁呀,原来你是小梁家的姑娘。”
老爷子恍然大悟··“爷爷,您认识我妈妈”谢韵之惊奇道··“何止认识,我还给你妈妈写过不少尺八的舞蹈配乐。”
“舞剧《唐韵》的那首笛曲《春江花月夜》是不是您写得”记忆涌起,谢韵之问道··“哈哈哈,囡囡,你听过我的曲子呀。”
老爷子闻言甚是开怀··“您的曲子,我们跳汉唐舞的都很熟的·只是我都不知道,原来您和妈妈是认识的,她都没和我说过·”谢韵之笑道。
“囡囡,你是学汉唐舞的呀·”·“是的爷爷·”·“哎呀,怪不得身段这么好·现在还跳吗”·谢韵之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功夫在身上,跳了这么多年,不会丢的·舞蹈啊,就算不当做自己的职业,也是很好的兴趣嘛·对了,等会儿我和澄澄给你伴奏,你跳一曲如何”·“诶”谢韵之吃了一惊。
“就跳一下《唐韵》的《春江花月夜》如何那是你妈妈的独舞,哎呀,我记得我十多年前去看《唐韵》的初演时,真的是被这个舞震撼了,太美了。
可惜我现在年纪大了,出不了远门,再难有机会看一看当年这支舞蹈了·”·谢韵之有些为难,一方面她不想扫了老人的好兴致,而且这也是老人为数不多的愿望之一,她若是推拒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可另一方面,她又太久没跳过舞了,手脚都生疏了,很担心在爷爷和樊澄面前出洋相,那就太丢脸了··恰逢此时,樊澄端着盛了螃蟹的大盘子进了餐厅,对客厅喊道:·“爷爷,韵之,来吃饭了,先吃螃蟹。”
谢韵之暂时得救,三人围坐餐桌·樊澄将温好的酒先给老爷子斟上,老爷子这辈子没什么不良嗜好,唯爱小酌,尤其吃螃蟹要喝黄酒,是他人生最大的乐事之一。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樊澄看了一眼谢韵之,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喝点,谢韵之有些不确定,她怕自己如果喝了酒,等会儿如果要跳舞,步子可能都站不稳了·虽然她酒量很好,但她从没试过喝酒的状态下跳舞,实在心里没底。
结果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樊澄手里的酒壶就被爷爷给抢走了:·“你这丫头,怎么不给人倒酒的,没礼貌,爷爷怎么教你的”·“不是,爷爷,韵之她应该不能喝……”樊澄觉得自己很冤。
“囡囡,能不能喝酒”老爷子问··“能,能喝的·”谢韵之抱歉地看了一眼樊澄,樊澄只能无奈地笑。
“能喝酒好,陪爷爷喝一杯·吃螃蟹,不喝点黄酒暖暖身子,就太寒了·这黄酒是绍兴老坛花雕,爷爷老家自酿的,特别醇正,你尝尝·”·“谢谢爷爷。”
老爷子亲自给谢韵之倒酒,谢韵之惶恐地举杯恭敬接着··三人先碰杯小尝一口,这便开吃·爷爷挑的大闸蟹实在是饱满肥美,配着樊澄调的醋姜,简简单单便能尝到极致的鲜美。
作为老上海人,樊澄和樊老爷子吃螃蟹是绝活,老爷子甚至吃完后还能拼出一只完整的螃蟹来·相比之下,谢韵之实在有些笨手笨脚了,她是北方女孩,螃蟹还真的吃得比较少,虽然算得上是会吃螃蟹,但技术实在不能和樊家老少相比。
樊澄大约是看出了谢韵之的窘态,便伸手帮她拆蟹,动作行云流水,也就几分钟时间,谢韵之碗里就多了一堆蟹肉和蟹黄,拌着一点醋姜,直接盖在米饭上,谢韵之竟香喷喷吃下了大半碗饭。
她觉得她从小到大的螃蟹都白吃了,今天大约是吃到了人间至味··除了螃蟹,还有樊澄炒的菜,味道实在是太棒了,谢韵之这顿饭吃得太幸福了,素来控制食量不怎么能吃的她,今天竟然吃了两碗饭。
此外,她酒也喝了两盅,微醺,面上泛起淡淡的桃红色,妍丽不可方物··吃完饭,谢韵之主动请缨洗碗,樊澄去帮她,两人便一道进了厨房··“我吃撑了……”谢韵之悄悄对樊澄道。
樊澄笑了:“哈哈,吃撑了好啊,你就是太瘦了·”·“怎么办,刚刚你爷爷要我跳舞来着·”谢韵之道··“跳舞”樊澄一时间有些不大理解。
“嗯,就是我跟他聊到了我学汉唐舞的事儿,老人家来了兴致,想要给我伴奏,让我跳一曲《春江花月夜》给他看看·”·“好啊”樊澄双眼放出光亮。
“喂,你倒是帮我一下啊·”谢韵之急了··“你不想跳吗”樊澄问··“也不是不想跳,就是……”·“想跳不就行了,我跟你讲,我爷爷给伴奏,机会难得啊,你要被人羡慕死了。
等会儿我录个像,好好珍藏下来·”樊澄道··“哎呀,可是我……好久没跳了,我怕跳得不好·而且,《春江花月夜》还是我妈妈的代表舞……”谢韵之很头疼。
“韵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上台表演,只是自己家里闹着玩一玩嘛·”·这句话说得谢韵之一愣,她不禁叹息一声,心道是啊,又不是上台表演,她为什么会对跳舞这件事产生逆反心理曾几何时她那么喜欢跳舞,走在路上,想起某个动作了,都能直接跳起来,从来也不畏惧他人目光。
可是现在……连老人家善意的请求她都想逃避,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彻底从当年放弃舞蹈的- yin -影中走出来··“你要是实在不想跳,那我和爷爷说”樊澄温和地问道。
“没事,不用的·老人家难得有兴致,我肯定不能扫兴·你让我酝酿酝酿·”·“嗯,好·”樊澄笑了,“哎对了,你这身衣服,不方便跳舞吧。”
谢韵之望向自己的高腰牛仔裤,不禁失笑,她穿成这样确实不大方便·樊澄问道:·“《春江花月夜》的动作幅度大吗”·“还好,汉唐舞一般动作都不很大,但是沉腰下蹲、提胯倾胯的动作很多,适合穿宽袍大袖的舞服跳。
我这条裤子有点紧,提胯踢腿会比较麻烦·”谢韵之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那你就挑一段动作幅度比较小的跳吧,咱们点到即止·”樊澄道。
“嗯·”谢韵之点头··收拾妥当,三人围坐茶几,聊天消食·不多时,老爷子饶有兴致地取来了自己珍藏的一管尺八,常用的笛与箫,樊澄帮忙从架子上将古琴取了下来。
二人为乐器调音·樊澄将卷在一旁的地毯铺开,盘膝坐在了地上,将古琴架在了膝盖上,泛音调弦·谢韵之瞧着她这架势,就知道她必然练过很多年·她不是很懂古琴,说不出樊澄所使用的这架古琴到底是什么式样的,但她懂一点关于琴漆断纹的知识,仔细观察这架琴的断纹,能看出来是冰裂纹,她估摸着这架琴年代久远,且价值连城。
樊澄先小奏了一段,谢韵之能听出是《春江花月夜》的主旋律部分·《春江花月夜》这首古曲本来是琵琶曲,后来又改了古筝曲,樊爷爷又改了笛子的版本,谢韵之是真不知道原来还有古琴版本的。
老爷子看了樊澄一眼,询问她有没有问题,樊澄道了句:“没问题·”·“好,咱爷俩先合奏一遍·”老爷子挑了一支琴箫来配合古琴,不抢古琴音色。
“一、二,起~”老爷子话音一落,樊澄虚悬琴上的双手动了,清雅的乐音飘荡而出,如清泉般浸入谢韵之心灵··琴箫的声音,在最恰当的时机切入,将古琴的乐音衬托得越发邈远悠扬。
谢韵之听得入迷了,双手撑着面颊,视线落在樊澄的身上如何也移不开·这个人穿着衬衫和西装背心,都能弹出古代名士的风流来,若是穿着白色的交领长衫,岂不成了那画中仙·乐音涤荡了谢韵之的身心,让她一时间都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却了那些繁杂的琐事。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这样悠闲、宁静地渡过一段时光了·樊澄和她的家人,真的是不可思议,他们或许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真正的大隐名士··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一曲毕,老爷子很开怀,不过还是忍不住臭了孙女一句:“你啊,多久没练琴了指法都生疏了。
你奶奶要是知道,肯定要伤心了·”·“哎呀,爷爷……”樊澄不好意思了,“我这不是没时间嘛·”·“没时间呢,我看都是借口。”
老爷子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樊澄吐了吐舌头··“囡囡啊,你看,想不想跳一曲”老爷子又扭过头来,再次询问谢韵之。
谢韵之望了樊澄一眼,看到她鼓励的眼神,便笑着答应道:“好,那我就献丑了·”·“等一下等一下,我先架个手机录个像·”樊澄将古琴放好,站起身来笑道。
谢韵之莫名再次紧张起来·· · ·第三十四章 ·这是樊澄第一次近距离看谢韵之跳舞·虽然之前她也曾在网上看过当年谢韵之还是学生时期的舞蹈录像,但因为年代久远,又隔着屏幕,缺乏了真实感。
她觉得自己抚琴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不是出于情绪带来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带来的心灵震撼,相反此刻她情绪很平和·尽管在客厅中舞动的女孩没有穿华丽的舞服,可她的一举一动却牢牢抓着樊澄的目光,即时刻录进入她记忆最深处。
正如谢韵之所说,以《春江花月夜》古曲编舞的汉唐舞,多有沉腰倾胯之姿·樊澄想起自己研读唐史时,曾专门研究过当时唐人的踏歌风俗,当时的舞姿也大多如此,且人人能歌善舞,不由让人心驰神往。
她忽的想起白居易的《霓裳羽衣舞歌》有这样一段:·“磬箫筝笛递相搀,击恹弹吹声逦迤··散序六奏未动衣,阳台宿云慵不飞··中序擘騞初入拍,秋竹竿裂春冰坼。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螾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佳人静如展翅待飞的青鸟,动若腾起鼓风的白鹤。
随着乐曲的或柔或刚,或缓或急,灵动翩飞·当乐音奏到最刚最切之时,她袖口衣袂发出擘騞声响,直如秋竹坼裂,春冰迸碎·当乐曲转柔,她又似弱柳迎风,姿态娇然。
眉黛有姿,风袖传情,直教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这大概便是对舞动中的谢韵之最佳的描写了,樊澄自认文采比不上白乐天,只能借前人锦绣文笔绘此时心中致美。
她不禁想到,若是谢韵之能换上宽袍大袖的舞服,那她此刻或许比那敦煌壁画之上的飞天还要更似神女··一曲毕,谢韵之停了下来·跳舞时本也落落大方,但瞧见樊澄望她的眼神,不禁又羞了起来。
她微微气喘,面颊涨得通红,腼腆地笑道:·“跳得不好·”·“囡囡你太谦虚了,实在跳得太好了,比你母亲差不到哪里去·”老爷子哈哈大笑道。
夸完后,老爷子看向樊澄,指望着她也夸一夸谢韵之,哪晓得他这伶牙俐齿的孙女像是突然哑了,望着谢韵之,双耳红得剔透,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老爷子只能摇头笑笑,要是到现在他还看不出点什么来,他这90年都该白活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显得尴尬又暧昧,老爷子只觉得空气都甜腻起来·他左看看谢韵之,低着头红着脸,绞着手指不敢看樊澄;右看看樊澄,面庞含春,目光半点不能从谢韵之身上移开。
他这个鳏居的老头子夹在中间,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本来很喜欢和孙辈的孩子在一起玩儿,叫谢韵之来,只是想认识认识这个姑娘,因为难得自家孙女会动手写剧本,他想知道一下这个促使孙女动笔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今天会出现这样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现在他倒成了电灯泡了··看时间,也到下午四点钟了·干脆,眼不见为净,赶人喽·“唉,我说澄澄,你们剧组没事儿忙的吗怎么你今天有空来的”·“啊”樊澄被问得莫名其妙,看向老爷子,就看到老爷子向她使眼神。
樊澄明白老爷子大概是要赶人了,便配合笑道:·“忙啊,韵之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的·”·“那爷爷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好不容易清闲一天,还是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诶,那爷爷,我们就不久留了,您自己保重啊,最近天凉了,要多加衣服·”·“唉,我晓得的·”·谢韵之见这便要走了,当然也不会强留,便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
只是她这会儿有些内急,便问爷爷借了一下卫生间··趁着谢韵之去上卫生间的空档,樊锦西老人拉着樊澄到角落里悄声问道:·“丫头你跟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人家姑娘谈朋友了”·“哈”樊澄没想到爷爷会如此直白地问她这种问题,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实回答·”老爷子攥着她手腕的手在收紧··樊澄自幼不会和爷爷撒谎,素来无话不谈,很多奶奶、爸爸和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爷爷都知道。
但是唯独有一件,就是樊澄的- xing -向是瞒着全家人的,连爷爷也不知道·至少她自认是瞒着全家人的··她今天带谢韵之来看来爷爷,本来就有在爷爷这边为自己出柜做铺垫的目的,所以她对待谢韵之的言行上并没有刻意的掩饰或者收敛。
既然爷爷已经问起,樊澄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对爷爷撒谎,便坦然回答道:·“我确实很喜欢谢韵之,也在追求她,但是她还没给我正式的回应,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啊……唉……”老爷子意味不明地长叹了一声。
爷爷的态度不禁让樊澄也有些忐忑,她虽然很了解爷爷,知道他是个相当开明的老人·但也不能百分百确认爷爷对同- xing -恋的态度,尤其是自家孙女是同- xing -恋这件事,一般的老人根本就没有概念,基本等同于晴天霹雳。
突如其来的被出柜,让樊澄确实有些措手不及,即便她心理素质极好,这会儿后背也隐隐出了层薄汗,双手紧张地握着拳··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你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就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你当你爷爷我是傻子吗我是老了,我还没昏聩到耳聋眼瞎的地步。”
老人突然道··樊澄:“”·“这事儿,爷爷会给你保密的,你别害怕。
你爸爸妈妈那边,暂时就别和他们说了,现在说了也是白说,以后找到比较好的时机再说吧·至于谢丫头那边,我是不大清楚她家里人的态度的,这事儿还需要你自己去争取,爷爷也帮不了你太多。
你选的这条路,咱们两家人接不接受倒是其次,你们最大的困难在于谢丫头是个公众人物,而你现在也是半个公众人物了,你们要面对的必然是公众的刁难·现在这个世道,看似开明了许多,但实际上对很多事还是不宽容的,谢丫头的职业,决定了她的隐私不再只是她私人的东西,你们俩的感情,也不只是你们俩的感情那么简单。
我就是担心,外界会伤害到你们·”·樊澄鼻子有些泛酸,她没想到今天能听到爷爷这番话,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莫大的鼓励·她最在乎的家人就是爷爷了,绝对超过父母亲,有爷爷的认可,她便再无任何畏惧。
·“放心吧爷爷,我会保护好我们俩的·”·“你也不小了,29岁了,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容易·我看谢丫头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她,情侣之间有点小磕小绊很正常,别把小事闹大了,三十而立,你要学会成熟和包容。
爷爷希望能看到你们一直走到最后,我樊家人最值得骄傲的传统,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你爸爸当初离家时我送给他做寄语,现在也送给你·”·“嗯。”
樊澄微微哽咽··“孩子,我本还想抱重孙呢,现在是不指望了·但没关系,你给我添了另一个孙女,我很开心·别有太大负担,坦然、坚定地走下去,有爷爷在就不会有事。”
“嗯·”樊澄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住了爷爷,眼眶已经全红了··日头偏西,秋风飒然·当樊澄和谢韵之告别爷爷,走在回程的路上时,谢韵之发现樊澄的情绪有些变化。
她似是相当开心,连走路脚步都轻快许多,面上一直带着笑容··樊澄叫了网约车回酒店,二人站在路边等车时,谢韵之忍不住问她:·“有什么好事吗”·“没什么。”
樊澄只是笑··谢韵之眉峰微挑,倒也没继续追问··韵之,你知道吗我忧心了好多年的心结今天终于解开了,有我爷爷首肯,我总算有了最坚强的后盾。
你放心,哪怕这世上再多的情侣输给了现实,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樊澄温柔地望着谢韵之的侧脸,暗暗下定决心··***·11月10日上午,新的执行导演乘坐飞机于九点抵达魔都,直接赶到片场入组,拍摄重开。
前一天晚上,大部分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基本上都回组了·在片场,樊澄和张子明组织所有人重新开了一个会,介绍了新的执行导演,并分发了最终定稿版的剧本·剧组的成员们对李东亮的离开似乎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也没有太多人表示惊讶。
实际上在拍摄过程中换人的现象也不是很罕见,虽然执行导演换得很少,可也不是多么新奇的事··至于为什么要换下李东亮,剧组里关心的人其实不多·这个圈子里冷漠的人太多了,大多数人只想做自己事,拿自己的所得,并不想掺和到某些与自己无关的争斗中去。
这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最基本的法则··新的执行导演是一名女导演,名不见经传,但她和樊澄的关系却是极好·她名叫李子宛,笔名大宛,导演、编剧、作家,是樊澄的同门师妹、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得力帮手,两人拜在一个教授门下学习剧作。
她年纪比樊澄要小两岁,非常聪慧,是导演和编剧双学位·她本来是首影导演系的,后来考入首都大学文学院深造剧作,恰好就是和樊澄同一届·她是全才,涉足的领域很多,目前已经有一部自编自导的短片,正在参加法兰西电影节的短片竞赛单元,她这次就是从法国赶回来的。
她之前还参加过一部大火电视剧的制作,担任过副导演的职务·经验虽不如李东亮老道,但胜在才华出众,很有想法··这位姑娘是个冷美人,素来一张扑克脸,不苟言笑。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染成栗色的长直发,五官标致,气质冷峻,任何天大的事到她这里都能波澜不惊·她和樊澄、陈留的关系都很好,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个非常仗义的人,颇有些古之侠士的风范。
樊澄和她互为师友,彼此竞争互助,惺惺相惜·陈留和她更是冤家一对,见面必然要拌嘴,一般还都是陈留落下风·陈留这家伙打心底里有些怕李子宛,每次在李子宛那里吃了瘪,就来耍樊澄,偏生的樊澄一辈子冒的傻气全用在陈留身上了,经常上这货的当。
樊澄懒得动手收拾陈留,就让李子宛帮忙·她们三个人还真有些一物降一物的感觉··陈留这家伙很缺德地给人家一个女孩子起了个“大狸子”的外号,用野狸子昼伏夜出、高冷凶残的习- xing -形象地表现出了李子宛的- xing -格特征。
樊澄初遇谢韵之那日,在书店门口的电话里,陈留提及的“大狸子”,其实就是她·那个时候恰逢樊澄和李子宛的新书在同步出版发售,都是国文出版社年度力推的畅销,还都是陈留责编。
陈留这货编了个“我们不小心把你照片印刷到包封上了”的谎话,同时去骗李子宛和樊澄,李子宛没上当,但樊澄上当了··现在想起这件事,樊澄来气的同时,也有些感谢陈留当初耍了她这么一遭,不然她也不会遇见谢韵之了。
这一次李子宛临危受命,前来相助,在樊澄看来颇有种英雄登场的既视感·早会结束后,樊澄笑着招呼李子宛:·“大宛,我猜他们会派你来,还真被我猜中了。”
樊澄素来用笔名称呼李子宛·大宛的宛字音同鸳,就是历史上那个盛产汗血宝马的西域国家的读音,李子宛的宛字却与碗字同音··李子宛面上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道:“你这边有麻烦,我当然得主动请缨来帮忙。”
“晚上请你吃饭·”·“那就吃火锅吧·”李子宛丝毫不和樊澄客气,“天知道我在法国待了两周有多想念火锅·”·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哈哈哈,那得多叫几个人,不然就我俩能吃啥”樊澄笑道。
“我可没忘记你三年前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火锅的事儿·”李子宛无情揭穿道··樊澄哈哈大笑:“现在我可干不出这种事·”·……·不远处,正准备进化妆室上妆的谢韵之和蓝依依瞧见了这一幕,蓝依依噘着嘴道:·“大神和这位新来的李导关系好像很好啊。”
“嗯·”谢韵之淡淡的回了一声,也不再多看,便进了化妆室·· · ·第三十五章 ·时隔多日再度开拍,众人的配合没有变得生疏,反而渐入佳境。
第一日拍摄,新来的执行导演李子宛就发挥了强大的作用·她的整合调度能力极强,整个片场在她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也就两场戏的功夫,她就迅速完成了对片场各个部门的适应和掌控,并以惊人的速度在各个部门中建立起威信。
众人对这位新来的执行导演印象深刻,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虽年轻但老练,反应快速,头脑清晰,丝毫不像一个新人,强大的气场让人俯首帖耳,仅仅只是第一日的拍摄,她就被认证为真正的片场高手。
李子宛的强力辅助,让张子明这位总导演从繁琐的杂事中解放出来,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创作之上·今日连拍两场布景繁复、人员繁杂的大戏,竟然行云流水,比计划得还要早结束。
张子明心忖按照这个节奏,怕是这几日落下的进度能迅速赶上·他也对自己这位新搭档非常满意,一码归一码,李子宛与李东亮对比,实在是强太多了·李东亮不知道是纯粹有心扰乱剧组,还是本身能力确实有缺陷,几十年的经验积累,竟不如一个刚入行的新导演。
·主演们也对李子宛印象很好,尤其几位老演员,很欣赏这样老道干练的导演,合作极为舒畅·谢韵之必须得承认,她今天拍戏拍得很酣畅,难得地好好过了把戏瘾。
虽然今天演得基本都是大戏,群戏,没有独属于谢韵之的独角戏,但正是因为执行导演强大的组织能力,才能让群演们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恰当地承托起主演们的表演,让画面都能相当完美地被拍摄下来。
晚上剧组收工时,谢韵之在化妆室卸妆·不多时,敲门声响起,樊澄携着李子宛进了化妆室··“韵之,辛苦了·”樊澄向谢韵之打招呼。
“樊老师也辛苦了·”谢韵之扬起笑容回道,樊澄从她这个笑容中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而且这个“樊老师”的称呼好像蕴着些不明显的怒气。
她微微挑眉,心道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了·于是继续道:·“晚上我想邀你们一起吃个火锅,给大宛接个风·”·谢韵之望了一眼站在樊澄身边的李子宛,恰逢李子宛也在看她,二人视线在半空中对撞。
谢韵之微微扬起笑容,算作向她打招呼,但李子宛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带有审视的意味,让谢韵之微微感到了一点不舒服··谢韵之移开目光,笑道:·“好啊,依依,你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韵之姐突然把问题抛给自己,蓝依依哪敢说不,连忙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韵之姐好像有点奇怪,从刚才大神进来那一刻,她好像就在防备些什么。
说话的语气语调,看似轻松,实则透着紧张,显得不自然··“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四个人去吃火锅,我这就定位子了·”樊澄从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就我们四个人”谢韵之突然问道··“嗯,对,你有别人想邀请的吗”樊澄问道··“啊,没有,我就是问问。”
谢韵之笑道··樊澄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谢韵之本以为接风宴,樊澄好歹会邀请几个主要的部门负责人一起,没想到却只有她们四个人·也就是说,今天这场接风宴对樊澄来说,应当是非常私人的,并非以剧组的名义接风。
看来李子宛在樊澄心中地位不一般,而她本人应当是纯属来帮忙的,看她这高冷的个- xing -,恐怕并没要与剧组其他人交际的意图,所以她可能本身并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那樊澄唯独邀了自己这算是什么介绍朋友谢韵之抿唇,从镜子里望了一眼正用手机定位子的樊澄,唇角微微上扬·不管怎么说,樊澄唯独邀请了她,还是让她内心欢喜不已的。
冷眼旁观的李子宛将谢韵之偷看镜中人,弯唇淡笑的模样全然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剧组回酒店后,樊澄一直陪在李子宛身边,帮着她办理入住。
李子宛住进了之前李东亮住的那间房,她今天是一大早飞机降落,就带着行李直接去了片场拍片,连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再加上打仗一般在剧组忙活了一天,实际上很是疲累。
樊澄本想把接风宴时间改到明天的,但李子宛本人却坚持要求今晚就和谢韵之一起吃个饭·樊澄开玩笑问她是不是谢韵之的粉丝,李子宛的回答是“算是吧”。
这个古怪的回答,让樊澄有些摸不着头脑,李子宛不是会追星的人,以前也没见她关注过谢韵之,她会突然对谢韵之这么感兴趣,确实有些奇怪··樊澄心想:或许是因为她看出来自己在追求谢韵之,所以对谢韵之产生了好奇心。
这并不难看出来,樊澄虽然没有和李子宛明说,但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剧组入住的酒店附近就有一家海底捞,步行五分钟就到·樊澄便在这家定了一个包厢,来往极为方便,也不用乘车,漫步过去即可。
大约晚间六点半,她们便一道从酒店出发·出了酒店前门,一上人行道,四人就形成了两前两后的阵型·樊澄和谢韵之很自然地并肩走在前面,李子宛和蓝依依则落在了后面。
樊澄发现谢韵之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长裙,披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穿上了高跟鞋,化了淡妆,长发也打理过·她有些疑惑,因为谢韵之不出镜的时候很少化妆,衣着也很青春随意。
昨天她去见老人,刻意打扮过,是因为对见老人的郑重其事·可今天晚上只是一个很随意很私人的接风宴,在樊澄看来谢韵之应该不会化妆的,没想到她还是利用很短的时间迅速装扮了一番。
难道说,她也很看重和李子宛的见面谢韵之是早就知道李子宛了,还是对李子宛拍得短片比较感兴趣,想要出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樊澄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李子宛,李子宛见她回头看自己,投去疑惑的眼神。
樊澄冲她笑笑,扭过身来继续走路··看来也不用她介绍引荐、拉近关系了,谢韵之和李子宛一开始就很看重彼此嘛,她暗暗想道··她回头看李子宛的这一眼,让谢韵之和蓝依依收进眼底,二人各有不同的反应。
谢韵之双唇紧抿成一道直线,神色微微收紧·蓝依依则蹙起眉来,向李子宛投去打量的目光··不多时她们抵达海底捞,路上樊澄试着和谢韵之搭话,谢韵之却显得有些沉默。
樊澄觉得今天谢韵之好奇怪,往日里她虽然话也不多,可但凡自己和她说话,她总是会有很明确的回应·今天却总显得心不在焉的,情绪也不是很高··是不是她今晚不想来的可她还为了见李子宛刻意打扮过,不像是不想来的样子。
好奇怪……樊澄已经隐隐察觉到谢韵之和李子宛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似乎不像是她想的那样:二人看重彼此,初次见面就惺惺相惜·她们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古怪的排斥力场,但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没想明白。
不仅如此,就连蓝依依这小丫头也显得沉默很多,对李子宛颇有些戒备的模样··她们在包厢内落座,点菜完毕之后,气氛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沉默中·樊澄没急着活跃气氛,而是分别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子宛、谢韵之、蓝依依三人的神色。
谢韵之和蓝依依分明很在意李子宛,却假装不在意,视线一直在自己和李子宛身上游移·谢韵之倒好些,她表情管理的能力是一流的,只要她想,大部分的情绪都能控制住不表现在脸上,所以大体上还是依旧表现得优雅从容,美丽大方。
可蓝依依这小丫头poker face的能力就要差不少,一直在偷瞄李子宛,并且每看一眼李子宛,都要看一眼樊澄,仿佛在确认什么,之后还偷偷观察一旁的谢韵之··这小丫头,在看什么呢难不成……是误会我和李子宛的关系了吗·嘶……樊澄倒抽一口凉气,终于回过味来。
是啊,除了误会她和李子宛的关系,还有什么事能让谢韵之和蓝依依同时都对李子宛产生了戒备之心·这可真糟糕,出乎樊澄意料,她可从没想过有人会误会她和李子宛的关系,这事儿在她脑海里没有任何概念。
这就好比,你和你的好朋友从来不来电,你们的交际圈内也没人觉得你俩有猫腻,结果突然某一天被人认成情侣一样不可思议··“嗡嗡”,樊澄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有微信消息进来。
樊澄瞄了一眼屏幕,居然是李子宛发给她的:【老樊,你快想办法救救我,我快被你未来夫人和她的小宠物的眼神给杀死了·】·樊澄抬起双肘架在桌上,两手交握挡住自己的下半张面庞,双颊微鼓,硬是将笑声咽下。
她迅速瞄了一眼李子宛,见她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双手放在餐桌下面,估计就是以这样的状态给她发的消息··厉害了大狸子,是在下输了·樊澄暗暗吐槽一句。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哼,我好久没吃海底捞了,今天有点想尝尝辣锅·”她们点的是鸳鸯锅,因为樊澄不能吃辣,而且三个人中就她不能··“你行不行啊。”
李子宛回道··“尝尝而已嘛·”樊澄笑道,内心却在流泪,她找了个什么破话题··李子宛心里也在流泪:Jesus,老樊这辩论赛能把对手说哭的家伙居然发挥失常了。
这一轮对话完全没带动谢韵之和蓝依依,反倒再度显示出她与樊澄互动的频繁亲密,弄巧成拙了……·果不其然,李子宛立刻就收到了谢韵之投来的审犯人般的视线。
她如坐针毡,只得祭出绝招:尿遁··“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罢她抓着手机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逃离了包厢··樊澄见状抬手握拳,以拇指第一关节轻敲眉心,低头假装看手机,却撩起眼皮觑了一眼谢韵之,恰逢谢韵之也在看她,二人眼神隔着餐桌交汇。
樊澄见谢韵之面无表情,眼中似有- yin -云浮动,心道不妙,这事儿得尽快解释清楚··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刚要开口,结果电话响了,是李子宛打给她的··天哪大狸子,你这是什么骚- cao -作……樊澄无语,只得起身去包厢外接电话。
“你搞什么啊”樊澄在门外接了电话,压低声音道··“我还要问你搞什么呢”电话那头李子宛的声音带着回音,樊澄心想她八成就躲在厕所里给她打电话呢。
“你这家伙,你到底有没有在追谢韵之”·“有啊·”·“你们俩没有确定关系”·“没有。”
“她没接受你”·“暂时没有·”·“我觉得吧……她都吃醋成这样,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她一定是喜欢你吧。”
“嗯,大概吧·”樊澄苦笑··“那你俩为啥不在一起”李子宛发出了敲打灵魂的提问··樊澄被问住了,眨了眨眼,思索道:“也许她还没准备好。”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总之,你得想办法解释清楚啊老樊,我可不想不明不白成了你俩之间的感情破坏者·”·“我正要解释呢,你就打电话给我了。”
樊澄无语道··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子宛突然道:·“我说老樊,要不要咱们干脆借这个机会,把你俩的事儿给加速加速”·“什么意思”樊澄拧眉问。
“咱俩配合一下,搞清楚你们家谢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你得找到她一直不跟你明确态度的根源所在,才能对症下药啊·”·樊澄心中微动,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提议有些动心了。
不过她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我事先申明,类似于我俩假装情侣刺激谢韵之之类的事我是不干的,既愚蠢又卑劣·”·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行啦行啦,知道你品格高尚,为人端正,一心一意,洁身自好。
只是玩一点语言艺术罢了,你的老本行·咱们这样……”·樊澄安静地听李子宛说了一会儿,回了几个简单的单字·不多时问道:·“行吧,我接受这个方案。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好像对谢韵之很感兴趣啊,以前没见你对她有多么关注的·”·“老樊,你知道我家妹妹吧·”·“小南”李子宛有一个小她9岁的亲妹妹李辰南,今年18岁,9月份刚进首都师大读书,是英语专业的。
“这丫头瞒着家里,刚和谢韵之的公司银承签了五年的合约·我前段时间在法国才得知这件事,现在我爸妈都急死了,不知道这丫头将来发展前景会怎么样,又害怕她在圈里被人欺负,我是想找谢韵之问些事儿。”
“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啊·”樊澄恍然大悟··“实在不好意思跟你提,而且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总之,我可不想和谢韵之闹什么矛盾,我家妹妹还得靠她多多关照呢。”
“行,这事儿交给我了,我想韵之也会很乐意帮你的·”· · ·第三十六章 ·李子宛回来的时候,恰逢上菜·鸳鸯锅已经在煮着了,服务周到的服务员正在帮着下菜。
樊澄在她进门时和她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算是达成了默契··需要早下锅的菜下完后,服务员便微笑着离开了包厢·点餐时,樊澄点了四罐啤酒,是打算小喝一点,这会儿啤酒已经开罐入了啤酒杯。
她举起了酒杯笑道:·“欢迎大宛来《追影者》剧组,侠士风范,友谊长存·”·“不客气,以后谢老师、蓝助理有事儿也可尽管来找我·”李子宛同样举杯,颇为豪气地说道。
谢韵之和蓝依依彼此飞快相视一眼,也举起酒杯,谢韵之笑道:“李导太客气了·”·干杯后小酌一口,便开始动筷子了··“对了大宛,我还没问你呢,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追你的法国帅哥怎么样了”樊澄一边将羊肉下了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谢韵之和蓝依依闻言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嗯……语言不通啊,我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不过他是真的帅,我加了他的ins,这两天他一直给我用英语发消息。”
·“有戏”樊澄笑问··“嘛,我也不介意交个外国男友,如果他向我表白的话·”李子宛道,她说这话时,面上表情依旧十分淡定。
“我感觉你前男友要气死·”樊澄道··“他那个家伙才不会,他自认天下第一,哼·”李子宛冷哼一声。
樊澄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李子宛望了一眼谢韵之,谢大小姐这会儿面色好看了许多,感受到了李子宛看她的视线,谢韵之再次扬起微笑·这一次李子宛也回了个笑容,她这张脸生来如此,大概是缺乏面部神经,很少笑,但她其实不缺乏幽默感,尤其很会冷幽默。
为了老友樊澄的终身大事以及自家妹妹的前途,她硬是展露出了一个自认平生最友善的笑容··谢韵之见她对自己还是挺和气的,不由得对李子宛微微改观,心觉可能是她太先入为主了。
“韵之,你吃羊肉吗”樊澄问她··“嗯,吃的·”·樊澄将辣锅中熟了的羊肉捞起放进她碗里:“快吃,不然要煮老了。”
“你也吃呀·”谢韵之也从辣锅中捞出羊肉放进樊澄碗里··樊澄挑眉,谢韵之笑道:“你不是很想尝尝的吗”·樊澄苦笑了一下,却爽快夹起那块羊肉送进口里嚼了起来。
好在,这点辣味她还是受得住的·谢韵之见她吃瘪,暗暗发笑··餐桌上气氛一时改善不少,四人一边闲聊,一边品尝美食·四十分钟后,已是将最初点的四罐啤酒全部喝干,大部分菜肴也都下了肚。
谈话间,听樊澄和李子宛讲当年她们在学校里相识的过程,讲她们一起经历过的事儿,谢韵之对李子宛和樊澄的关系也加深了了解,认识到她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并不存在任何暧昧,心中这才彻底放下。
暗道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会对樊澄身边的人这么敏感,陈留也好,李子宛也好,统统都误会了一遍··这一桌上,四个女人,谁的酒量都不差,一罐啤酒显然是不够的。
樊澄见大家谈兴酒兴都不错,便又点了一轮啤酒··“谢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咱们樊老师的文笔如何”趁着啤酒送来的功夫,李子宛主动和谢韵之搭话。
谢韵之闻言,偏头思索了一下,笑道:“相当好,是运笔于无形的那种·”·“是不是很像鲁迅先生的那个路子”李子宛道。
“确实·”谢韵之点头,“这也是我喜欢她写的书的原因,看着真的很利落爽快,笔下绝不留情·”·“但是,虽不留情,却有济世大怀。”
李子宛道··“喂喂,你干嘛突然尬吹我·”樊澄笑着回了句··“什么尬吹,我这是实事求是的评价·虽然你比我还差了那么点。”
李子宛道··谢韵之和蓝依依都笑了··“我哪里差你了原来你这是花式自夸啊·”樊澄不禁问··“你啊,用词太没情调了。”
“我用词只求精准·”樊澄道··“精准而无趣·”李子宛竖起食指,摇着说道··樊澄似是有些恼了,不由孩子气般地问谢韵之:“韵之你说,我用词很无趣吗”·谢韵之淡笑,狡黠道:“外科手术确实挺无趣,没有指挥家指挥交响乐有趣。”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樊澄受到了成吨的伤害,瞪大了眼一脸憋屈··“但是个人文章自有风格嘛,你写的推理有你自己的风格,没必要去追求别人文章里的锦绣繁花。”
谢韵之补充道··“说得好,但是我不服·”樊澄道··“你有啥不服的人谢老师都说了,外科手术无趣,你这人脑子里估计没有多少好词。”
李子宛道··“这我就不能忍了·那咱们来场词汇比赛如何”樊澄撂筷子道··“啥比赛”李子宛挑眉。
“酒筹令,玩不玩儿”樊澄道··“哇,你这酸儒,又开始效古了”李子宛惊叹··谢韵之顿时来了兴趣,笑道:“我看红楼时就对这个很感兴趣,怎么玩儿”·“咱们现在手边也没有酒筹,就简单点,用抽签的方式。”
说着从自己外套口袋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活页小笔记本和原子笔·从中取下四张纸,在其上分别写上字,然后解释道:·“这四张纸我分别写了,两字词,三字词,四字成语和诗句,我们抽签,抽到哪张纸,你就要说纸上对应的词或句,而且要接着上一个人的词尾最后一字,谐音字也可以,造的词语最后要连贯成一个有故事- xing -的小短篇,或者要符合主题。
造不出词句,便要罚酒喝,也不多,就喝一口·这一杯啤酒喝完为止,速战速决,如何”·“好啊好啊·”李子宛欣然答应,谢韵之也点头笑道:·“简单明了。
那……就麻烦依依你当令官好了,你负责监督我们抽签·”·蓝依依眼见着高端局来了,巴不得退到一旁看戏,于是十分开心地接下了令官的职责。
四张纸分别叠好,蓝依依小朋友还很孩子气地洗了洗,最后以捏扑克的方式捏在手里,道:·“谁先抽”·“你是令官,你决定·”谢韵之笑。
“那你们石头剪刀布决定·”蓝依依道··于是谢韵之、樊澄和李子宛三人剪刀石头布,樊澄出了布,谢韵之和李子宛同时出了拳头,樊澄笑道:“我先来。”
“不是你后来”李子宛道··“后来明显吃亏,我赢了当然我先来·”·李子宛笑了:“你看你,这就怂了,其实都一样。”
“甭废话,你快着点·”樊澄没好气道··李子宛和谢韵之剪刀石头布,谢韵之出了剪刀,李子宛出了布,谢韵之赢了,于是谢韵之跟在樊澄后面,李子宛最后。
谢韵之可能没有注意到,樊澄和李子宛在剪刀石头布的时候,其实另一只手在餐桌下有着秘密的交流··樊澄先抽,抽到了四字成语那张·她将签纸还给蓝依依,笑着对蓝依依道:“令官,你起个主题。”
蓝依依想了想,道:“那就秋天吧·”·樊澄脱口而出:“金风玉露·”·“哇你不是吧,开头就起这么高的难度,你小心等会儿把自己坑死。”
李子宛在一旁起哄··“你闭嘴”樊澄笑骂··谢韵之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伸手一抽,居然是“诗句”的那张,她蹙眉,心道自己这手气也太差了。
不过她倒是从容不迫,想了想,很快接道:·“露似真珠月似弓·”·“嗯~~接得好,该我了·”李子宛拍马屁不要钱,顺手一抽:两字词。
她想了想,望着樊澄笑道:·“弓藏·”·樊澄瞪她一眼,这货故意给她拉高难度呢·轮到樊澄,她一抽,又是一个四字成语··“藏女干卖俏。”
她道··“噗……”李子宛差点喷了,连谢韵之也绷不住笑出声来·真亏樊澄能想到这么个词,还说得出口··谢韵之抽签的时候,李子宛道:“喂喂,这样下去我们连不成故事了。”
“能连成故事·金风玉露:秋天,点名时间;露似真珠月似弓:场景描写;弓藏:一个职场被利用了的落魄人在酒吧买醉·藏女干卖俏:酒吧里有个女子在向她抛媚眼。”
樊澄道··“好,大神不愧为大神·”李子宛笑了,然后看向谢韵之,“谢老师继续·”·谢韵之这次抽到三字词,手气依旧不怎么好,她偏头想了想,道:·“俏冤家。”
“哈哈,有意思·我来”李子宛抽签,抽到四字成语,她道:·“家喻户晓·”·樊澄抽到诗句,她看向谢韵之,淡笑道:“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她念出诗句时的神态太过深情惑人,谢韵之面颊微微发烫·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樊澄选择的所有词句,都似乎与爱情有关,不论是金风玉露、藏女干卖俏还是这句“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要知道这句诗的上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可是太过著名的描写爱情的诗句··谢韵之有些迷迷糊糊地抽了签,是四字成语,她也没怎么思索,直接脱口而出:·“寒泉之思。”
樊澄和李子宛闻言均蹙起眉来,这个词有些突兀,因为寒泉之思是形容子女对母亲的思念之情的··“谢老师,这个词好像没办法连故事啊·你看,我们接着刚才老樊的故事来。
有女子在向落魄的白领抛媚眼,两人调情,女子和白领可以互称彼此是俏冤家·然后白领突然认出这个女子是个家喻户晓的美人·白领对她一见钟情,于是表白了一句刚才老樊的那句诗。
可是寒泉之思,放在这里就有些突兀了·”·“嗯,是我错了·我罚酒·”谢韵之笑着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那这一轮就结束了。
接下来韵之姐,从你开始啦·”令官蓝依依笑道··谢韵之重新抽签,抽到了两字词,蓝依依给了个新的主题:·“火锅·”·这丫头就知道吃,谢韵之笑,起头道:“啤酒。”
李子宛抽到诗句,于是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樊澄同样抽到诗句,思索片刻道:“愁思当告谁·”·画风急转直下啊,蓝依依忍不住心里吐槽一句。
谢韵之抽到三字词,想了半天,道:“谁曾想·”·李子宛抽到两字词,才思敏捷,迅速道:“想她·”说完后,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樊澄抽到四字成语,接道:“他山之石·”说完后,因为故事连贯- xing -的问题,樊澄输了,自罚一口啤酒·她气愤道:·“大宛你给我挖坑啊。”
“谁让你抽到成语了呢,女字旁的她没法组成语,人字旁的他成语也就那么几个·你手气不好啦·”李子宛耸肩··樊澄重新抽签,抽到了诗句,这次令官蓝依依起了个新主题:爱情。
蓝依依小朋友算是看明白了,这高端局,是有目的的,樊大神和李导是有意在撩韵之姐,她也得助攻一把才行··这主题正中樊澄下怀,她望向谢韵之,轻声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谢韵之心口在剧烈地鼓动着,不知是醉还是羞,面颊已染上绯红·她错开樊澄灼人的目光,伸手抽了签,是诗句··“咳……”她轻咳了一声,接道:“离人心上秋。”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出自宋代吴文英的《唐多令·惜别》,讲的是旅人离情,也可以用来描写爱情··李子宛瞄了一眼樊澄,又瞄了一眼谢韵之,抽签抽到了两字词,于是接道:·“秋碧。”
樊澄明白李子宛这是给自己递词呢,她抽签时得了蓝依依的眼神暗示,樊澄按照她的指示抽到了诗句:·“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谢韵之抿唇偷笑,心道:你这么孤独吗自比那月宫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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