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修罗场+番外 by 柒殇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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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修罗场+番外 by 柒殇祭(下)(2)
·魏沉碧不同她逞这口舌之快,慢慢地朝外走去,临走前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随手带了个随身镜头出门了··魏沉白对她挑了下眉头,似是在好奇她的举动··魏沉碧简单答了一句:“虽然不知道这个节目组为什么敢玩这么大,但是总不能让小影天天害怕,我会名正言顺解决这些东西的。”
魏沉白目光霎时间复杂,送她离开的时候在想:·这人要么戏份全得被剪··要么……·得红啊··……·开门之后··门外的红地毯不知怎么通通变了,成为了无尽的血色长河,在走廊里翻滚,奔腾,仿佛整个世界都由血色织就而成。
魏沉碧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忽而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出声:“节目组的特效做得好,乍一看去我都以为是真的·”·然而她凌空走过,连血池的边都没踏上,走廊上其他方向的摄像机将她记录下来,倒像是她真的没走进那景中似的。
魏沉黑意识到她的接近,吞没了那人身体里的小鬼、又接连撕了几十个之后,乖乖地回到了魏沉碧的脚下··远远地,魏沉碧就见到了先前被鬼怪俯身的那个男生,那人倒在尽头的红地毯上,像是随时能被血池包围,又像是在诱着她走近。
魏沉碧状似嘀咕地说出一句:“怎么还有人梦游”·她不紧不慢地隔空踏着血池,往那人身边而去,蹲下之后正想探查一番,却听见了血池在脚下沸腾般弹跳的动静。
一道细长的- yin -影,从后面笼罩住了她··魏沉碧半点不慌,回过身去的同时,手中已经握好了金色的符咒:“还好我奶奶临行前给了我一张护身符,希望我不要遇上太邪门的事情。”
说着话的时候,她看见了血池尽头的一道身影··苍白着脸,像是失了血色··金色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背后,让她看着像是流落凡间的天使··大半夜,血池涌动的走廊,窗外雷鸣阵阵、闪电不绝的天气,这样的古堡里,突然遇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寻常人早就被吓傻了··唯独魏沉碧心不慌,七不乱,堪称彬彬有礼地看向尽头那人,用国语友好道:·“请问你是剧组请来的国外演员吗”·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抱歉,会说中文吗”· · ·第65章 弹幕·三个月后。
《猜猜我的秘密》第三季第一期刚播放出去, 收视率就爆了··网上到处都是关于这个综艺的讨论,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 题目不外乎#走近科学 演员转行#、#神棍小姐姐#、#秘密节目组闹鬼#,看过第一集 的大家都在疯狂地搜索: ·抠jio秀:“里面那个一本正经科学解释的是谁”·秘密神仙节目组:“好仙,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小姐姐的全部资料注意是全部”·抱走我的小哥哥么么哒:“这次节目组玩的好大, 连高科技特效都给放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让一个新人出头了, 迷茫,让一堆大咖捧新人合适吗编剧脑袋里装泔水了”·除此之外, 也有一些怀疑节目组真情实感闹鬼了的声音。
想上哪个学校自己艾特:“不是,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怀疑这节目闹鬼吗”·底下出现了诸多的回复··“是的,你就是个孤儿。”
“闹鬼还敢播晃一下脑子, 听见海哭的声音了吗”·“大家快来看, 这里有个老实人, 孤立他”·“真实闹鬼我笑到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诸如此类的讨论在网络遍地开花。
某大学,女生宿舍··“诶,阿花,这一季的秘密第一期你看了吗绝了,节目组闹鬼特效真情实感,结果出来个强行走近科学的小姐姐——”·坐在上铺一堆化妆皮里找自己粉底刷的女生低头跟下铺的人搭话。
阿花打开电脑, 一手端着刚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午餐,另一手将电脑的耳机插好, 打开的同时赶紧喊停:“别剧透1551我要来舔我的老婆了”·她所谓的老婆是里面一个当红小花, 这一期才宣布加入这档综艺。
上铺女生拨开自己床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 嘀咕着“再找不到我可要用手上了”,听见下铺的声音,当即哼了一声,趴在栏杆上往下道:·“看完这期你就会多个新老婆。”
顿了顿,她想到自己方才在吃的同人粮,改口道:“不,你会多两个老婆·”·阿花隐约听见上铺劝自己换墙头的动静,眼中闪过不屑,实名登录了自己的视频账号之后,她选择了高清版,兴致勃勃地做好了这期继续探秘的准备。
瞧见一行二十多人往城堡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往屏幕上晃,不忘放下饭盒,拿出手机搜这个地方的古堡··结果相关的搜索还真有点意思:·“xx市景区惊现中世纪古堡,和传说中欧洲那座会消失的城堡一样,我靠,有人告诉我这个城堡是不是内地仿的吗”·“古堡惊魂,大学生大胆进入深山解谜古堡,造成直播事故,一死两伤,公-安部门提醒广大市民……”·“xx市那城堡巨恐怖,靠我听人说,当地上山的人自己都不走那条路,因为总能看见那城堡窗子里有女人晃来晃去……”·阿花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饭盒,自言自语地啧了一声:“这期玩的好大,不知道我老婆出门拍摄有没有带护身符”·屏幕里大雨滂沱,一行人的身影都湮没在雨帘中,阿花努力想看自家爱豆的镜头,奈何综艺本身镜头的剪辑就讲究爆点,塞进去之后先论咖位剪辑,再论精彩程度来剪,好几次都只是从她喜欢的明星身上一闪而过。
直到……·古堡在雨幕中露出身影··镜头倏然聚焦在高处窗口的一道白色身影身上,却因雨吓得实在太大,无法将那人影清晰成像,只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动静。
还有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仿佛隔着雨幕,盯着外面的每一个人··“靠”·阿花饭碗都差点没端紧,在恐怖的配乐声里摘掉耳机,放下碗对上铺道:“节目组哪儿找的人,这眼神怎么跟我以前看的咒-怨似的”·上铺用手抹匀粉底,对着镜子回答道:“哼,这才只是个开始。”
节目嘉宾们跟阿花的区别也没差多少,基本是依次傻眼··然而确实如同她上铺所说,到了这里,只不过是个开始··镜头跟着所有人进入了房间,节目的老牌嘉宾忙着搜索线索,那本字迹凌乱、涂涂改改地乱七八糟、好像主人精神格外不正常的日记,也有了镜头。
紧接着是……·两个年轻小姑娘的房间··阿花看见这两人手牵手进房间的样子,颇有些惊讶,圈里不是没有关系好的女明星,但是手牵手拍综艺的,这还真不多。
她好奇节目组的镜头怎么会给这两人··一人在床边收拾着东西,另一人打开了衣柜——·衣柜里空荡荡的,唯有左下角还有个柜中柜,那女生毫不在意地拉开,阿花也看的目不转睛,以为是这两个新人拿了什么线索。
倏然间··镜头对上了一个……长得非常扭曲,仿佛生前遭受了难言对待的家伙,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对上外面的人··阿花:“”·她登时就是一个弹跳离开,差点把自己的耳机线都扯断了。
“啊啊啊这他妈怎么是个恐怖片我靠早知道我就开过滤模式了我为什么不用马赛克节目组这次真的好恶心”·听见阿花的声音,在她上铺的女孩儿笑得再次趴在床边杆子上:“哎,我之前也被吓到了,今天看这综艺,我是开着弹幕看的,它只要一高能,我就打开过滤模式,正常情况之后我又恢复——好惨,谁能想到追星这么难呢”·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阿花震惊地坐回了原位,然后发现跟那恶心生物对上的女生云淡风轻地关上柜门,对后面收拾衣服的人说:·“确实很脏,平时也不要打开衣柜,里面很多灰。”
阿花:“……”·姐妹,你睁开眼睛,这他妈能是灰吗·她绝望地打开了弹幕,发现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发出了灵魂质问。
恰在此时,弹幕里闪过一行标红的字:·【前方高能】·阿花放下饭盒,身子不由自主地后倾,眼睛都眯成了缝,担心接下来又被这个城堡里节目组放的什么恶心的玩意糊一脸。
然后……·然后她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阿花:“……”·她重新捧起了自己的饭碗,埋头刨了一大口。
【突如其来的姬】·【节目组最近为了不择手段捞钱连百合向都搞起来了吗】·【剧透警告:这一期就是在啊啊啊中度过,狗粮和鬼片交替出现】·【别问,问就是社会主义姐妹情】·【女生之间亲亲抱抱一起上厕所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阿花开着弹幕保平安,一路坚强勇敢地看到了停电处——·有个小生自告奋勇地去找电闸,以为电闸处留着什么考验或者是提示信息,结果等他拿着手机进去之后,手机上的光却倏然灭了。
紧接着传来了什么掉落的声音··不知过了许久··鲜红色的地毯隆起一个大包,底下好像藏了层传送带似的,将一道隆起的身形咻然传入了房中,阿花拿着勺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现在拍综艺都玩这么大了吗”·镜头里的气氛越来越静谧··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节目嘉宾们找完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黑灯瞎火中,唯有红外镜头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突然间··先前那个关电闸的男生再次出现,只是走动的姿势看着有些奇怪,走到每一间房门门口,都捏细了嗓音开口道:·“有人来陪我玩吗”·一条细细的黑色影子从不知哪个房门底下蹿出来,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我就想问一哈,我到底是在看综艺还是纪录片还是恐怖电影】·【您的科学指导魏姐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脏东西从我家哥哥的身上滚下去啊啊啊啊】·阿花屏气凝神,坚定自己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拿着筷子多扒了两口饭,再一抬头:·地毯变成了血海。
魏沉碧仿若谪仙降临,轻描淡写地从那血池中走过,尽头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留着金色的头发,眼白的部分却是一片深红··“请问你是剧组请来的国外演员吗”·“抱歉,会说中文吗”·阿花:“……”·【魏姐硬核抓鬼来了】·【不你听魏姐说,这都是特效和工作人员】·【我第一次见到有综艺嘉宾强行破坏恐怖气氛的,反过来想想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你不该来打扰我。”
“或者,把你手上的那人交给我,我饶你不死·”·金色头发的这位外国“演员”显然中文说的不错,咬字清晰,目光沉沉地看着魏沉碧,半身浸在血水里,而后……·抬手拉出了不知多少具骷-髅。
紧接着,阿花和诸位观众就见到这个年轻的女生左右金符、右手黑气、脚底攒动黑影,冲着那金色的身影直达而去,淡淡地开口道:·“抱歉,我有起床气,最讨厌被人吓了。”
·【这起床气我真的怕了】·【我让我道观的朋友看了,这绝壁是暴力超度】·说话间,她手里的金光朝着那无数骷-髅飞去,将每一具都震得粉碎。
恰在此时——·节目组一个老嘉宾似是听见了动静,影帝推开门揉着眼睛正想往外走,低头被脚边流淌的、却一点儿都没有渗进屋的血河震了震··他倒退了两步:“这是什么”·魏沉碧和那金色头发的女人同时回头去看。
魏沉碧抬手把两道符纸飞到影帝的身旁,对他点了点头道:“下午的时候我整理出了城堡的秘密,好像因为提前过关,节目组方面增加难度调了新演员,用道具一起打吗”·影帝:“……”·不是,我从来没拿过这种剧本。
【我们哥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我感觉他嘴唇都白了】·【你道具什么时候到手的你敢让节目组回放一下吗】·【魏姐撒谎,你明明忙着恩恩爱爱,哪有空解谜2333】·阿花终于没忍住,按下了暂停键,从电脑面前站了起来,缓缓转头同上铺说道:“……告诉我,节目组闹鬼不是真的。”
上铺看了看她,用正常的思维能力想了想,肯定道:“当然不是真的了,要是真的怎么会播放出来”·……·“为什么要播放吗”·秘密剧组的编导接了无数个电话,又签了许多份保密协议,听见自己身边的助手如此问道。
他回忆起当日的情景来··那条走廊上血池出现的时候,节目组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因为在城堡里已经放了好些的拍摄镜头,早早地就在各个角落架好了,先前下雨的时候跟拍的仪器莫名坏掉,本来想过了今天晚上再继续放摄像师进去的——·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结果。
谁知道今晚里面的情形居然是这样··导演、编剧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好在这会儿在镜头前的工作人员并不多,而金编导未雨绸缪,镜头现在只有几个决策人能看,各家的经纪人守在外面,隐约听见风声,闹着要求节目组方面给出交代。
节目组先是派了几个艺高人胆大的工作人员过去推门,原本轻轻一推就能开的城堡门这会儿严丝合缝地紧闭着,哪怕是用工具都撬不开,仿佛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眼看着有个年轻的小生中了邪,大半夜梦游似的跑到每一家的门口喊出台本外的台词:·“有没有人来跟我玩呀”·饶是导演都没看出来这人到底是真为了自己的演技整出那么多的戏,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当时只想着,完了。
这一季废了··首先这些嘉宾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出来,其次就算侥幸平安出来了,这节目也废了,第三季根本不可能拍出来,但是前期投资和宣传都已经砸进去了。
他拧着眉头——·先让工作人员同经纪人们解释这情况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后关·等来了魏沉碧··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那个城堡的主人,血池重又恢复成红色的毯子,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城堡的一切都在蜕变,壁画、灯光,全部改变,唯剩狼藉、灰尘……召显曾发生过的一切。
而影帝和那个年轻小生都忘了发生过什么··导演连夜把金编导喊来,两人打了无数个电话出去,拉了一层又一层的关系,终于将这件事给压下,故作无事发生,找来了后期的剪辑——·其他的特效师是负责将画面改的真一点。
这次来剪辑的特效还得负责把湖面搞得假一点··比如给魏沉碧的黄符加多点金色,又比如在城堡褪色的时候……加点儿可爱的动态特效,显得好像这是工作人员连夜改造出来的一样。
他和金导连夜安抚了各家大咖的经纪人,回头又将魏沉碧单独请了出来,现在知道她本事非凡,想问问她这城堡的剧情还能不能继续··魏沉碧自然应允,并且应下给节目组保驾护航的事情。
自然——·原本她是靠江静影的带资进组,现在拍着拍着戏,她又顺带着把本给赚了回来··不知情的经纪人和公司被蒙在鼓里,其他的演员们睡的死沉,因为城堡的旧主人把注意力只放在魏沉碧一个房间的身上,而唯一参与的影帝和那个当红小生又不记得这件事……·听起来,非常完美。
导演和编导对视一眼,纷纷做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只是走之前,问了魏沉碧一句:“对了,你和江小姐的镜头……介意我们往暧昧向剪辑之后当花絮吗”·魏沉碧眼中有笑意划过。
她回道:“随意·”·……·电脑跟前··阿花重新坐下,看着节目里漫长的黑夜度过,终于迎来了第二天··江静影起来之后,见到骤然变了模样的城堡,盯着角落天花板上的蛛网一眨不眨。
魏沉碧明明一夜未睡,这会儿却也仿佛刚醒的样子,从浴室精神百倍地走来,淡淡道:“醒了正好下去吃早餐·”·江静影狐疑的目光转向她,指了指角落:“房间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脏”·魏沉碧顺着她指的方向,心平气和地看了那蛛网半天:“昨晚你睡得太沉,xx哥夜半解谜,这城堡的表象轰塌,就换了个样子——”·xx哥正是昨晚影帝的真名。
江静影面上恍然,心中却浮现疑虑:有人进房间换装饰,她怎么可能听不见·她是睡得沉,又不是睡死过去了··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她换完衣服也在蛛网前盯了许久。
直到魏沉碧把挡着镜头的衣服掀开——·江静影对着镜子照了几下,又捂着脖子快步过来,重新把镜头给盖上了··黑屏的观众:【】·忘记关掉的收音泄露了一点儿真相。
“带粉底了吗帮我脖子这里遮一下·”江静影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响起··电脑前的阿花眨了眨眼睛,瞧见弹幕飞速而过:·【有人记得她们俩昨晚是打了水一起洗的吗那么问题来了,请问浴缸放水速度为3m/min,放水的速度为1m/min,请问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浴缸装满】·【前面那个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遮什么吻痕】·【瞎说什么大实话,是山里蚊子多咬的】·【想听完整版吗花絮等你。
】·阿花:“……”·她沉默了几秒钟,再一次点下了暂停··然后无法控制地去戳旁边推荐视频里的第一期花絮··里面竟然……真的有江静影和魏沉碧的。
“好了吗”黑掉的镜头前再次响起江静影的声音··“嗯,但是还有一点明显,抱歉·”魏沉碧回答··江静影疏了一口气,嘀咕道:“没事,山里蚊子多,刚好咬了脖子也很正常。”
底下评论区一片:“欲盖弥彰·”·阿花扯下了耳机,眼疾手快地拉住化完妆准备出门的上铺,眼底隐约有光闪烁:“姐妹你我上下铺一场——”·“把你手机里岳阳楼cp的同人给我交出来”·浮光跃金,静影沉璧,虽然此碧非彼璧,但她先磕为敬·这碗狗粮她干了还不行吗· ·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第66章 登山·节目里的刺激画面并不仅仅在第一夜。
观众大老爷们期待的魏老师科学时间还偶有上线——主要是这城堡失去了主人, 先前葬身在这其中的冤魂又还有太多,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就是这个理儿。
期待着看江静影和魏沉碧的粉丝们并不失望··魏老师的走近科学节目虽然时而上线、时而下线, 但她和江老师携手发的糖,那就像是漫天飞洒的花雨,不去刻意找都能喂到你嘴里。
早起吃饭时··有人神情惴惴, 跟同伴小声说道:“今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我枕边有张字条, 上面写着‘你来了, 你走不了了’,感觉好恐怖啊·”·同伴小声安慰了她:“肯定是有人昨晚玩得太嗨了, 恶作剧呢, 而且咱们晚上睡觉又没锁门,别怕, 一会我们就走了。”
魏沉碧跟江静影坐在一块儿, 大家都在一张西方的长桌旁边用餐, 二十个人也能轻松排开,江静影吃着吃着,就察觉到桌底有人在碰自己的腿··她斜睨着魏沉碧,开口用气音小声唤道:“小白”·魏沉碧沉默片刻,问她:“你喊她做什么”·江静影:“……”哦,搞错了。
她随意提了句:“我刚才以为你把她遛出来放风了, 没事·”·镜头能拍到的桌底部分··一只苍白的手好像从地底直接伸了出来,沿着瓷砖动了动, 然后小幅度地碰了碰江静影的小腿, 手指上还沾了血。
江静影被碰了一下又一下, 终于没忍住,转头喊旁边的人:“魏……沉碧·”·【在这恐怖万分的时刻我竟然想笑】·【我艹这场景会给我留下心理- yin -影的好吗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和我对象一起在家里吃饭,我就爱在桌底下蹭他,现在……对不起我不敢了】·【重点难道不是江静影居然条件反- she -去看我们沉碧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交代你们的地下情】·【不管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就对了】·魏沉碧略带一分不解地看向江静影,好像不知道她因为什么而生气。
江静影不好总是捂住收音,毕竟饭桌旁边还有镜头对着,她只好挪了挪脚,然后——·一脚踩在了魏沉碧脚上··像是在警告她不许乱动··魏沉碧:“……”·她沉默地停了进餐的动作,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江静影一道,好像是在反省自己早上是不是有什么没做到位的地方,才让江静影这样不满她。
【魏老师的表情真的好无辜】·【魏老师:喵】·【我感觉这只手会死的很惨】·江静影与她对视半晌,蓦地意识到魏沉碧是个老实人,绝不可能这样一面逗弄自己一面装出正直,哪怕是魏沉白也不会。
魏沉白会在逗弄她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在眼底写着恶劣,恨不能调动眼角眉梢一起**··于是她蓦地意识到了什么··“阿碧,我脚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话说的委婉。
魏沉碧立刻察觉到了动静——·主要是这城堡里的脏东西太多,她能分出去只有最方便脱离的魏沉黑,小黑又心- xing -单纯,虽然力量强大,却偶尔会被鬼怪们捉弄的团团转,所以这一时片刻不在身边,魏沉碧对鬼气的敏锐程度也就稍差一些。
她放下刀叉,神情自若道:“我帮你看看·”·江静影虽然来到这边之后确实没见到先前城堡下望到的那个身影,但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安,大约是人意识到自己在的环境危险,就会本能地胆战心惊吧。
魏沉碧俯身的刹那就见到了那只红白手,那东西察觉到她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想避开,却被她袖中飞出的符咒直接定住了··【来了来了魏老师强行科普的时间到了】·【如果这都不算灵异】·魏沉碧将那手直接拔了起来,江静影还坐的一动不敢动,问她:“阿碧,是什么老鼠吗”·她宁可是这些脏兮兮的小动物。
魏沉碧沉默了一下··弹幕替她说出心声:【让我想想怎么编】·不多时,只听她慢慢道:“你刚才踩到了节目组的道具了,但我不建议你——”·魏沉碧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同桌的人好奇地低头去看桌底,兴致勃勃地说道:“什么道具,让我也康康”·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那人丢下刀叉,一蹦跳出三尺远··惊恐在人群中漫开,接连三四个人都丢下刀叉,仿佛被扎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起,互相问:“怎么了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江静影听见尖叫声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预料到这个道具要么很恐怖,要么很恶心,所以她拒绝接受荼毒··魏沉碧也没有拿这手去吓她,连根拔了、封印之后就丢到了一边,走到她的跟前,把她的脸转到自己的这边,缓声同她道:·“好了,你看不到了。”
【呜呜呜呜妈妈我也想要有个人这样对我说话】·【感觉魏老师突然温柔】·【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把面冷心热小江江和闭眼科学魏老师一起收下啦】·从头到尾,江静影都没看到那东西,自然也就无从想象那可怕。
一行人用完了餐,就商量着回去——·结果就在这时候,城堡的门紧闭,推不开、也拉不开··二十个人被困在了这里面···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这个是台本上写好的,所以大家意思意思装了害怕,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找到线索成功出去。
中午做饭的人轮到其他人,江静影和魏沉碧也赫然在列,两人便跟着另一个男生和女生一同去了厨房,江静影看了看蔫巴巴的蔬菜,又看了看案板上一块格外新鲜的肉··今天早上早餐吃的是粥,用的是有人带来的一小袋米,凑了其他人的一些干货和榨菜,将早餐应付了过去。
大家都没想到中午会留下来··所以这厨房里真有食材,让众人都有些意外,以为是节目组给的福利··江静影想起自己箱子里一个适合炒菜的罐头,说要回去拿,魏沉碧点了点头,在她耳边小声道:“小黑对这地方感兴趣,上午在附近转了一圈,现在我让她陪你回去。”
江静影欲盖弥彰地答了一句:“就这么几步路,不用吧·”·魏沉碧揉了下她的脑袋,只拍了拍她的肩膀,目送江静影离开··墙角有一道小小的黑影,瞬间没入江静影淡淡的影子里。
魏沉碧收回目光,在小黑接到人之后,看向正在商量这块肉怎么吃的人,慢慢地开口:·“昨天我搜了一下关于这个城堡的事情·”·另外两人看着她,不解其意。
魏沉碧继续慢慢地开口:“中世纪有个会消失的城堡,传闻只有魔王才是它的主人——”·“城堡第一任主人是个男伯爵,平生没有什么爱好,只喜欢美人,于是广泛搜罗自己封地庄园里的少男少女,一度导致封地内没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出现。”
“城堡外开着鲜艳的玫瑰园,每一朵玫瑰下都埋着尸体·”·“直到有一天,城堡迎来了它的女主人,一位远嫁而来的公主·”·“结婚的当晚,男伯爵暴毙,城堡外的玫瑰一夜间枯萎,大家都以为这片庄园要从此被吞没,直到……”·“这城堡的女主人不断地同更强的王爵联姻,维持住了昔日的容貌,同时,有人发现她的样子越来越美丽,而城堡里的女仆总是换的特别快。”
“有人说这女主人为了治下臣民的生活,不息和魔王签订契约,从此才不会老去,要为庄园和封地维持荣耀,直到有一日,一个女仆从其中逃了出来,告诉了大家这城堡的秘密。”
“女主人在城堡的地下室做了个巨大的池子,里面皆流淌着少女的新鲜血液,池子边的碗里装着鲜嫩的肉——”·魏沉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面前的两个人脸上神情已经有些不大好看了··“我突然不想吃肉了·”他们俩异口同声道··魏沉碧走到那桌子旁边,仔细端着肉回答道:“这不是猪肉、也不是羊肉和牛肉,我觉得大家昨天长途跋涉刚来了山上,应该会有些水土不服,所以今天中午还是先别吃肉了。”
说完,她又状似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况且,节目组前两季还把嘉宾丢到了荒岛上,也没有提供过一点食物,现在突然对我们这么好,有点可疑·”·另外两人:“……”·他们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几千部恐怖片故事了。
因为不确定魏沉碧手中的台本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这两人对视了一眼,好像在商量到底要不要听魏沉碧的··魏沉碧倒是也知道他们的想法,甚至猜到自己这个举动很可能引得其他人的不满,但是……她并不着急。
弹幕里的观众也很分裂··【我可真是水土不服就服你魏老师】·【靠这到底是节目效果还是真的啊我看的好害怕啊】·【魏老师你不如说你掐指一算,今日不宜吃肉】·【这个配角我不喜欢,一个小咖加戏就算了,还他妈在菜谱上指手画脚,反正我肉食主义者,谁不让我吃肉谁就是我的仇人】·【节目组哪儿请来这么有神棍特质的家伙】·【抱走我的魏老师,撕逼莫来】·网上众说纷纭,这期的节目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以至于观众们为嘉宾们究竟能不能吃上肉而抓心挠肺。
……·然而这跟已经拍完了的江静影和魏沉碧关系并不大··这会儿江静影正在跟魏沉碧走在去魏家的路上,因为……玄学世家的大会,马上要开始了。
魏家在南边独安一隅,是东南丘陵里十万重大山下的一角,除了同魏家相交的、或者魏家本门的子弟之外,其他人是难以进入到魏家的家宅的··何况——·守门兽只认腰牌不认人,外头又有久远的迷雾护山阵,用八卦之术相佐,结合每日的时辰变化,将门开在不同的方向,就是误打误撞也绝不可能进去。
江静影随着魏沉碧先是坐高铁,随后转了地铁,等进入了风景区之后,扎扎实实地爬了四个小时的楼梯,才走到魏家的入口前··江静影膝盖都踩软了··听见她凌乱的喘气声,魏沉碧非常有耐心地同她道:“休息一下吧。”
江静影用纸巾擦了擦汗,摇头:“再休息下去都天黑了,一路过来我休息几十次了,就当锻炼身体吧·”·魏沉碧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她:“从入口到我住的地方,还要再走四个小时。”
江静影一听,觉得自己的膝盖更软了··魏沉白看着魏沉碧这个榆木脑袋拉着江静影受罪了一路,先前还想着有机会撺掇江静影跟她生个气,现在也只剩心疼,不由啧了一声,骂道:·“你不会心疼人就趁早走开,就算淋着你们魏家的刀雨,我也要把人背到山顶上去。”
小黑也细细地说:“小影好累哦,要不让小影明天再上去吧·”·然而此刻已经远离了景区,走的都是魏家人自己才知道的山路,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着实不容易。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魏沉碧轻轻舒了一口气,在江静影曲腿伸腿活动关节站定之后,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香味传来的同时,江静影身子一轻,重心骤变,不由抬手去攀住魏沉碧的肩头——·她被打横抱了起来。
江静影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想要从魏沉碧的身上下来,毕竟她太要面子,并不能接受这大庭广众、尤其是快要见到魏沉碧父母的时候,变成这么一副娇滴滴的样子··魏沉碧目视前方,带着她跨过那日月星辰相移的阵法,淡淡回答:·“魏家只有魏家带着腰牌的人能进去,没带腰牌在雨中行走,如同天上下刀子,扎得皮肤刺痛,我腰牌只有一面——”·“你得抱紧了。”
江静影听见她的后半句,耳廓绯红,一时不知道松手还是继续抱紧,只能抬头去看天上斗转星移的星空··那阵法好像包含了山川星辰,一步是光明,一步又是黑暗,等她从那目眩神离里反应过来,魏沉碧已经进入了另一重山。
两扇朱红的门伫立面前,门上铜环神兽一个衔着锁,另一个开口道:“验腰牌——”·魏沉碧垂眸看江静影:“帮个忙·”·江静影看她双手都用来抱自己了,只能抬手去摸她腰侧的包,真摸出个牌子,朝着那铜环伸去,那神兽一口叼住,把江静影吓得立刻缩手。
“第一百一时三代嫡系魏沉碧,恭迎回屋——”神兽开口,腰牌自动飞回魏沉碧身侧,悬空浮着,另一侧神兽口中的锁掉落,魏家大门在两人的面前敞开,又将她们的身影吞没。
就在门缓缓合上的刹那,两只神兽窸窸窣窣地聊了起来:“刚才那是魏沉碧啊她怎么抱着人进来了”·“腰牌只有一个,她们只能这么走。”
“可那是魏沉碧啊,百年难育的‘无情者’·”·……·看门神兽的议论,很快也在魏家上下传开··魏沉碧抱着江静影上魏家迎山梯的时候,不时能遇见魏家的其他孩子上下路过,见到她有的喊“师叔”、有的喊“师姐”,还有的论资排辈都排不上,只能随外人恭敬一声“魏大师”。
他们通通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魏沉碧怀中的人··然而流言却插着翅膀先飞入了主宅——·“师叔抱着个人回来了,看着是个女的·”·“师叔带着她的女人回来了,连让人亲走迎山梯都不舍得,亲自抱上来的呢。”
等这样一重传上去,最后到了魏家主宅,消息就成了:·“魏师叔抱着她的未婚妻一步步从景区门口过来,如今已经上了迎山梯,她怀中那人娇小可爱,连这点苦都受不得,说不定已经有了身孕了。”
魏沉碧的父亲听罢,茶杯在地上摔出脆响·· · ·第67章 宅院·江静影瞧见那些路过遇见的人各个都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行礼标准,又有恪守规矩的风范, 原本藏在衣领下的脖颈温度悄悄降下。
她试着坦然:·谁让她没有魏家腰牌呢··只是脑海中免不了地疑惑,按理说从父母那里也能发现,这魏家应该是玄学大家, 在玄学界非常有名望, 来做客的人应该不会少, 难道各个都这样……不成体统地或抱或背上来·不应该吧。
江静影在心中嘀咕,祈祷着过路的人能瞎一点、再瞎一点, 而后用指尖顺手戳了戳魏沉碧的肩头:“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临时腰牌那种”·非、非得用抱得吗·魏沉碧垂下眼眸, 天际落下的雨丝如银针,却又避开了她们的衣袖,恍惚间有种茕茕而立的错觉,雨中夹着略带凉意的冷风,好在两人的体温贴在一块儿,很快又把那种孤寂的感觉驱散了。
只听魏沉碧淡淡地开口, 情绪似乎也被这雨水浸染过, 唯余一点儿面对江静影时才有的温度:·“临时做客,得去议所打个申请,你要我抱你过去吗那边很多人。”
江静影:“……”·合着她这是横竖都要丢人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她强行冷静了下来,雪白的脖颈往上探了探, 好像只是想扒拉着魏沉碧往高处看, 又好像只是想让脖子也吹吹冷风, 把那点儿微末的羞意压下去。
“算了吧·”她如此道··好在外头这雨水滴滴答答,仿佛永远也落不尽的样子,哪怕魏家人在这儿深居多年,在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耐烦往这雨里来,毕竟总面对着- yin -沉沉的天空,也很难让人有多喜悦。
——若是从头到尾都在这魏家待着,倒也还好,但现在这个年代,想要完全避世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一旦见识过阳光、见识过那精彩的世界,谁又想总待在- yin -雨天呢·日光绚烂,总让人想到热情,- yin -雨天是截然相反的,好像再待久一点,角落里就会飘出霉味。
除却刚进门时的那一路,后来江静影和魏沉碧见到的人就慢慢稀疏了,再到后来魏沉碧独往自己的宅子走时,路也是越来越偏,走上几十分钟都不见一个人影··她们俩成了偎依在一块儿的、天地间仅有的温度。
或许真是人气儿太少了,江静影慢慢觉得冷,便抬手去贴魏沉碧的脖颈,发觉那儿果然也是一片凉意,忽而凑到她的脖颈间,轻轻地哈了一口··微不可见的白气一飘就散。
魏沉碧被她吹得步伐一顿,低下眼眸去看她——·哪怕这人- xing -子是与魏沉白截然不同的冷淡,可终究挡不住这五官的妍丽,尤其是这一低头,眼底好像盈着浅浅的温柔,眼尾弧线飞扬出去,似屋檐下断线复连的雨珠,拉扯出点儿藕断丝连的味道来,近乎多情。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江静影看她不走了,有意想从她的怀中跳下去:“走不动了换我抱你吧”·魏沉碧收了收手,道出一句:“别动。”
“摔了你就只能- shi -漉漉地回去了·”她又补充道··江静影听见她这话,也想到了自己一身沾满雨水泥泞的样子,登时就顺着她的意,没再继续动了。
但魏沉碧已经抱着她走了好久,她想了想自己的体重,这一路对方都没休息过,就算玄学中人也不能开挂到这个地步吧·“你不累吗”江静影问得直接。
魏沉碧自然是累的,只是比起那些单纯的体力消耗乏累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何况怀里抱着的又不是一般人··她以前刚被魏家派出去的时候,虽然带着小白小黑两个,本身也是灵力非凡,但终究比不过在尘世间东躲西藏、日日在玄学人士手底下挣扎求生的鬼怪们那些计谋,何况有些东西虽然攻击力不强,但保命的手段总是一流的。
她吃过很多亏··最长的时候,有一次她被对方引入了自己落下的阵,虽然将那东西灭了,最后自己也困在了里头,硬是三天三夜没合眼,才在这阵法里找到了生门。
还有一次,遇见个稀罕的家伙,是从雪山上下来的,别的本事没有,制造以假乱真的幻境那是一流,魏沉碧当时根本辨不出真假,还将小白小黑都分了出去,基本是用三头六臂在作战,饶是如此,她也保持了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
如今么……·魏沉碧垂眸看了看江静影,倏而挑了下唇,像是雨中路面上被浅浅荡开的痕迹,只能让人追逐那涟漪稍纵即逝的尾端··“我心底空落落了很久,看到你才觉得填了一些,别人揣着心行走那么多年都不累,我怎么会累”·江静影眉头稍稍挑了挑。
她没料到魏沉碧猝不及防的这句情话,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回点什么,憋了半天硬是没想出来,只能故作无事地看旁边,小声嘀咕:“能说出这话,你可看着不像是没心的,倒像是个花心的。”
魏沉碧眯了下眼睛,重又往前走了起来,声音落在了风里,打了个转儿消失了··“我花不花心你不知道”·“要不要你把小黑和小白也喊出来问一问”·……·最终,江静影硬是在魏沉碧怀里勉强又待了五分钟,坚持要下去和她一起走,哪怕天上下刀子也要走。
魏沉碧没辙,也不舍得跟她拗,只能牢牢牵着她的手,带她接着往前走··倒是被牵着手的江静影惊了一下:“牵手也行”·魏沉碧没吭声,像是在无声地反问她:·我也没说不行·江静影跟着她深一步浅一步地在那凹凸不平的石面上走,整个人恍遭雷击,想到刚才在阶梯附近遇到的那么多魏家人,先前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绯红重又泛了上来。
想她生平还从未丢人到这个地步——·江静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转头去瞪魏沉碧:“你什么时候跟魏沉白学坏了”·魏沉白不服气地在魏沉碧那儿发声:·“嗤,学坏”·“她是不是到现在都没认识到你这家伙就是个切开黑”·魏沉碧无师自通了逗媳妇的技能,这会儿也不辩解,只依然是那副正直又平静的样子,看向江静影:“我让她出来,你问问她”·江静影眼观鼻,鼻观心,只同她相牵的手倏然紧了紧,五指紧拢,去夹她的手指。
一紧就松··江静影想抽回手,反而被魏沉碧给卡住了,对方看了看她,之后有些无奈,牵着她的手抬到跟前,不敢松开,却也在仔细打量:“不痛”·江静影:“……”·她硬气地不吭声。
痛当然是痛的,毕竟她刚用力才发现魏沉碧的骨头比自己的硬··再继续下去,她可算是得不偿失··魏沉碧另一手手掌包过来,替她仔细地按着方才因为折腾自己而略有些疼的指头,认真真真,一丁点儿也不放过,以至于江静影明明只有手指被她捏着,倒像是浑身都染遍她的气息。
以至于江静影明明没因为捏她出什么力,最后却被她把那整个手都揉搓得通红··收也收不回去··只能由着她欺负··江静影拿眼角瞟了她好几次,最后终于没忍住,开口轻声说她:“你好嚣张……”·魏沉碧从揉她指尖的动作里抬眼,似是在问她:·你能拿我怎么样·江静影把后面的内容咽下了,虽然现在四下无人,但她还是不习惯将某些威胁堂而皇之地搬出来,反正……她会让魏沉碧明白的。
……·因着两人挨在一块儿往宅子里走,往日里- yin -雨绵绵、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回路,头一次出乎魏沉碧料想的短暂,在天黑之前,她们走到了魏沉碧的住处。
江静影还以为就魏家这排面,说不定还得跟古时候一样,高门大户一开,里头全是佣人,没想到魏沉碧住的地方黑漆漆的,甚至还隐约有灰尘的味道,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她忍不住挑了下眉头,这样隔绝人世,魏家……·是真的在卸磨杀驴··既要魏沉碧替他们做事,就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肯装的好一点··江静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开口的,话刚说完,魏沉碧才想启唇,脚下的黑影已经迫不及待地立了起来,仿佛被这方天地压抑许久,这会儿才得了自由。
舒展了身躯之后,魏沉黑眉眼带笑地看着江静影,扑上来抱住她的腰,替魏沉碧开口道:“他们都不喜欢阿碧,院子里又危险,所以才没人来··”··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要不是你来,阿碧都不会在这里住。”
话音刚落,魏沉碧的体内又有一道黑气脱出,黑雾虚虚渺渺地构出魏沉白的模样,像是一道投影,让人看不真切,只是尾部影影绰绰地还留在魏沉碧的身上,笑吟吟地看着江静影:“你刚才说我坏话,我听见了,想好怎么挨罚了吗”·江静影被魏沉黑拦腰抱住,动作只退了半步,就抵在了门上。
她眨了下眼睛,鲜少见到魏沉白和魏沉碧同时出现的样子,登时为了转移话题,咳了咳,去问她:“你们怎么突然都出来了”·魏沉白眼底沉着笑意,好像在嘲笑她在这关头还敢糊弄自己。
魏沉碧抬手把魏沉黑不容置疑地推开:“行了·”·魏沉黑撇了撇嘴,乖巧站立在旁边,才听魏沉碧慢慢的回道:“这里面有阵法,她们显形更方便。”
江静影心道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魏家居然还这么体贴·江静影总觉得不像是真的,只发散地想了想,会不会是他们当年做那事的时候,以为魏沉碧没有记忆,所以后面在她院子里设下阵法,也哄她是让她体内小黑小白更自在些。
·魏沉白听见魏沉碧的话,秾丽的眼眸里划过嘲意:“毕竟是用来困住你的笼子,自然要布置的精致一点·”·江静影怔忪半晌,“……笼子”·魏沉白这会儿也懒得和魏沉碧站在一个阵营了,先前魏沉黑背叛阵营反而有糖吃的事情启发了她,这会儿那虚虚实实的飘影往江静影跟前一凑,压在她肩头,慢慢道:“你哄哄我,我就告诉你。”
江静影不知道她这影像还是实体投放,登时又往后退了退,但实在没什么可退的空间了,倒像是踮着脚被按在了门上,只能用目光看向魏沉碧··然后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能对这穷凶极恶的魏家人抱有什么幻想··如今她不需要解释,也能大略猜出来这阵法的作用,谁进来谁就是危险的,任人掌控的··江静影看了看外面的- yin -雨天,又看了看面前的人,脑海中忽然回忆起魏沉璧那时候出现,落下的话:·“只要你在这里,只要你陪着我,发生什么都没关系。”
她隐约有了点别的猜测··关于……·这一重意识所展露的魏沉璧想法的真正猜测··魏沉碧瞧见魏沉白一点机会也不放过,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抢人的样子,静静瞥了她一眼,三下五除二地把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带着她往里走去,状似不经意地换了话题:·“里面的床榻是前些年小白让人搬回来的,布置的不错,要不要看看”·……·不多时。
江静影和魏沉碧在塌上并肩躺下,窗外被支棱起来的小竹窗被雨滴敲得哒哒响,魏沉黑见到她们俩都在床榻上窝着,转了转眼睛,也往江静影的怀里扑去··魏沉白自然也不甘落后。
江静影作为被争夺的奖品,在床铺里被人拉着滚来滚去,隐约觉得底下的床铺都要塌了,只能赶紧喊停··魏沉白抱着她的腰,她上半身压在魏沉碧的身上,魏沉黑在旁边拽着她的手,想把她拉出来,几人同时偃旗息鼓,魏沉碧后颈压在枕头上,顺手用指腹蹭了下她的下巴,问道:·“饿不饿,我让人做点东西送来。”
先前江静影还没注意到,这会儿魏沉碧一开口问,她的肚子倒是先替她回答了··江静影沉默片刻,故作无事发生,虽然不知道魏沉碧怎么给其他人传消息,但是这一点儿都不妨碍她小小地给魏家人添堵,于是回忆刹那,就开始报菜名。
片皮鸭、开水白菜、佛跳墙……·报的都是能将魏家厨子憋得跳脚,折腾好几个小时的菜肴··魏沉碧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眼底有笑意滑过,魏沉白挠了下她的腰,打趣道:“等菜做好送来,你都饿扁了——那可不行,手感不好。”
江静影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我明天要吃的·”·“今晚就随意一点吧·”·全场只有魏沉黑一个不明所以,茫然地看了看她,又遗憾地吞了吞口水。
要明天才能吃到呀··……·窗外落不尽的雨滴声里,床榻上的几人闹着闹着都睡着了··江静影是被人用指头戳她睫毛的动作闹醒的,翻了个身小声抱怨:“别闹。”
“不闹你可就见不着我了·”头顶上响起个笑吟吟的声响··江静影还闭着眼睛,但不出三秒,倏然惊醒,翻身去看——·魏沉白和魏沉黑不知怎么消失了。
只有魏沉璧笑意吟吟地由着她压在自己腿上,好整以暇地枕着手背,歪过脑袋来看她··江静影困意还在,却不妨碍她找这家伙兴师问罪,抬手摸到魏沉璧的耳边,捏了下她的耳朵,江静影闭上眼睛缓过那阵困意,脑海中已然清明。
“你是不是想……”·话到一半,魏沉璧伸手过来,反捏住了她的唇,将她剩下的话憋了回去··江静影:“……”·魏沉璧挑着眉头,视线里写满了风月里的暗示,意有所指地回答她:“是,我很想。”
江静影:“……”·她从塌上坐了起来,不想让魏沉璧把这个事情糊弄过去,有心想追究她怎么把自己的意识世界搅得一团糟,然而见她开口,下一瞬,魏沉璧就抬手在她跟前撑了撑,换了一种方式封了她的唇。
将她剩余的话语尽数吞没··江静影有心想往后拉,又被她勾着脖子压了回来··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外头忽然响起动静:·“师伯,祖爷爷喊您过去一趟。”
被子先掉到了地上··紧接着是由上而下倾到床边的身影··室内没有回应的话语响起,只有在场的两人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一次赛过一次热,几乎把双方的耳廓都染- shi -。
江静影脚踝被魏沉璧扣着,上身悬在空中,撑了一会儿地面,意识到这样不行,干脆反身过去,借着躺在地上的力道,脚尖回勾,腿部一齐用力,拉的魏沉璧也往床边来。
魏沉璧原以为制住了她,没料到她还能突然来这么一下,跟江静影闹着闹着,她也滚到了地上去,翻身的时候把被子压的往床底铺了铺··两人对外头的呼唤充耳未闻。
江静影逼过去,把魏沉璧压在床角,凑到她的耳边,气息略有些凌乱地问她:“转移话题,嗯”·魏沉璧只笑,不说话,下一刻招呼都不打一声,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肩头引,声音里带了点故意为之的恶劣:“不转移,只是有的时候……我们可以边做事边聊。”
她知道江静影的意志力强大,说不定就是被自己弄到意识模糊,也得把这件事问到底··于是她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师伯”外头来的小子不知道是哪一个,胆子大的竟然进了魏沉碧的院子,脚步声从远极近,眼看着就要到窗台附近。
江静影压在魏沉璧上方,听见这动静,有心想给这床底降降温,停下动作,奈何有的人像是成了精的狐狸,一刻都不让她安宁,握着她的手腕力度不减,仿佛要在上头烙下指印。
江静影与她叠在一块儿,整个人被她偏高的体温裹住,呼吸也乱了,声音都找不到,另一手抱着人,两人额间的薄汗都蹭在了一起,轻轻碰了碰,又分开,只能依稀见到她拧着眉头,无声的口型:·别——·魏沉璧委屈地皱了皱眉头,望向她时眼底盛的光似是欢愉,又像是痛苦,晃一晃就能破碎散去似的,只从下往上望着她,也不知怎么的眼底就盈出泪来,仿佛指控她欺负自己,在这样的时刻也不给痛快。
“师伯在吗”窗户那边隐约传来了试探的问话··江静影闭了闭眼睛,义无反顾地低下脖颈,以免两人错乱的喘气声被人听见。
所幸窗边的脚步声及时远去··室内飘出零星的泣声,呵气声也在江静影耳边响起,软言软语,像是温柔的陷阱,任由猎物陷入:·“江总……”·“你这是在‘严-刑逼供’吗”·窗外。
胆大地在魏沉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的魏家弟子茫然地走出门去,嘀咕道:·“奇怪,师伯不是在家的吗”· · ·第68章 怀了·江静影的“严-刑逼供”最后也没能让魏沉璧“屈打成招”, 因为这人把江静影吃得死死的,脑袋挨在她的肩头摇晃, 又轻又热地对她撒娇:·“你宠一宠我呀,江总。”
公司里人人都叫得的称呼,到了魏沉璧的嘴里, 莫名奇妙就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江静影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把公司里的哪个下属潜-规则了··明明掌控权在她的手中, 可被魏沉璧这样撒着娇,可怜巴巴地凑上来亲她的时候——·江静影一退再退, 恨不能把心交到她的手里, 任她揉搓。
她被魏沉璧的声音闹得心都要化了··几乎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想将自己所有的……能给的,都送到她的手中,只求她别再用这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开口。
雨声渐渐,敲了一晚的竹窗··放到魏沉碧门前的晚餐从热转冷, 到第二天早上也没被人拿进去··……·翌日··魏沉碧悠悠转醒, 看见外面昏沉沉的天空,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下午。
但她很快想起来,魏家无论白天黑夜,外头景象皆是如此··而她这疲惫又餍足的漫长睡眠,隐约告诉她, 现在是第二日了, 并且时间还不早··她从床铺里坐起来, 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腰有点儿酸,腿也不知道怎么有点麻,或许是昨晚睡的太沉压到了。
甚至有的地方还在一跳一跳地微痛··江静影拦腰抱着她,睡的正酣,唯有指尖动了动,似是察觉了她醒来,又像是睡梦中一个恰巧的动作··门外又有人敲门,声音有些着急:“魏师姐,世家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叔伯们让我来喊你呢。”
或是那敲门声太吵闹了,加上外头的人声音不小,魏沉碧拧了下眉头,在回忆院子里地下那个复杂的阵法怎么开启,这样才能把那些喧嚣全部都隔绝在外··可为时已晚。
江静影听见动静,也悠悠转醒,发觉坐在旁边的魏沉碧之后,眨了眨眼睛,她心底泛上点儿心虚来··外面的动静还在响,或许是昨日有人曾在魏沉碧宅子里转了一圈也没遇上呵斥的原因,于是那人敲了敲门,就堂而皇之地往里走——·魏沉碧倏然冷下脸来,唤了一声:“小黑。”
影子从窗口钻了出去,像是滋溜的一条滑鱼,倏然不见了,半晌后,院门口响起一声惊叫,而后就是来人仓皇离开的动静··魏沉碧眉间的拧巴总算舒展了一点。
江静影慢慢地坐了起来,感觉无声的凝重压上了自己的肩膀,她昨天被魏沉璧勾得神魂颠倒,奈何某个人借用了身子转身就跑,留下魏沉碧受罪··“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江静影不太自在地打破了沉默。
魏沉碧想了想,虽然记不大清楚最后怎么到了那个局面,但无论如何,同江静影亲近总是她的本意,于是只摇了摇头:“还好·”·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那就是不舒服了。
江静影这会儿有些饥肠辘辘,料想魏沉碧也不会比她好到哪儿去,当即就整了整衣服,准备下床榻:“想吃点什么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食材·”·魏沉碧拦了她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带你出去吃,先洗漱吧。”
看着她起身离开,江静影坐在床铺里,认认真真地反省自己——·意志力薄弱··要不是自己定力不强,怎么会被魏沉璧勾到那种地步,连下手都没个轻重,现在好了,魏沉碧那么能忍的一个人,都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弄痛。
江静影叹了一口气··……·两人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早餐,去到魏家的群英堂时,里面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来往之间都能听见他们互相攀谈的声音,年纪稍大些的都聚在一块儿,小辈们也各有乐子,关系好的和不好的之间泾渭分明。
魏沉碧甫一走近,所有人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落来··没办法,她的年岁并不大,如今已经隐隐有了玄学界新一代领头人的气势,然而因为她太过冷漠、正邪难辨,世家内对她微词颇多。
推崇她的、讨厌她的,都一并关注了她··瞧见她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嘀咕:·这魏家是怎么回事·谁不知道魏沉碧向来对魏家的指令马首是瞻,这次的世家大会特意选在魏家举办,怎么魏沉碧倒是迟到了·她和魏家闹翻了·琢磨着这个事情的时刻,还有人注意到了跟她一块儿走进来的女生,周身没有佩带任何玄学界的符号,甚至让人探不出一点儿灵力。
“这是……”有人看了看江静影的五官,从她的面相里推出了点儿端倪··“哇,江静影真人比电视上好看诶·”有追星的小辈们互相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地看着江静影和魏沉碧的方向,满面红光地和师门同辈叹道。
果然很快也有了附和:“是啊,之前看到沉碧前辈上电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好像石锤了·”·师门的长辈在前一排耳朵尖尖,听见后边儿的讨论,颇为稀奇地转头去问:“你们知道魏沉碧身边跟着的是谁”·小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把长辈们弄得满脑子糊涂。
另一侧··魏如年和徐佑坐在魏家和徐家的分界线之间,魏如年的椅子往徐家偏了好些,正在跟徐佑眉开眼笑地聊着什么,徐佑时不时温和地应上两声。
倏然间,魏如年意识到身侧来了人,身体比她先一步认出来人的灵力··她将剩下的话咽下,在对方接近的刹那已经条件反- she -地起身低头:“师叔·”·魏沉碧垂眸看她,顿了顿,发出一声“嗯”,而后转头问江静影:“想坐哪儿”·江静影本着只是来打酱油的原则,只准备往角落里待,然而身侧的魏沉碧实在太耀眼了,她意识到自己就算把魏沉碧带到最后一排,也不过是给其他人添麻烦罢了——·到时候那些人还得扭过头来看魏沉碧,多不方便。
魏如年在的位置正好是二三排,不算太前也不算太后,江静影想了想,问魏如年:“你旁边的位置还有人吗”·魏如年愣了一下,才摇头:“没没没,你们坐,请坐。”
见到两人落座,魏如年瞧了瞧自己拉开很远的椅子,又看了看魏沉碧和江静影的位置,少见地犯了难,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对师叔很不尊重·徐佑笑眯眯地替她解围:“现在魏师叔也到了,估计很快就要开始了,我帮你把椅子搬回去,免得一会儿让叔叔看见了,白骂你两句。”
魏如年乖乖地坐到了跟他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然后转头就发现自己身边的是江静影,魏沉碧在另一边··她的目光在江静影的身上转了一圈——·《秘密》这个节目她也看了,打死她也想不到魏沉碧有一天会成为公众场合的秀恩爱狂魔。
想到在别处听来的捕风捉影的言论,魏如年想,先前自己也是不相信魏沉碧这样的人能谈恋爱,结果呢·注意到她的视线三番两次往自己的身上瞟,江静影受着周围人的奇怪注视也就罢了,跟魏如年毕竟是见过面的,当即也回过头看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方便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魏沉碧隔着江静影,目光朝着魏如年的方向探去,像是警告,又像是仅仅单纯的注视。
魏如年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斟酌着喊了江静影一声:“没没没,江姐姐……”·想了想,她的视线还是复杂地在江静影的腹部来回转了几圈,自以为很委婉地小声感慨道:“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个情况好快。”
江静影:“……”·她转过脑袋仔细看魏沉碧,试图从她的脖颈间或者是其他部位的皮肤找到点儿蛛丝马迹··但是没有。
魏家人真是火眼金睛,明明她都看不出魏沉碧今天的走路姿势哪里不对,这些人居然都猜到她们俩关系匪浅了·江静影无端端有些坐立不安,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不敢接这个话题,也不管魏如年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对方分明是一副还想继续问的样子。
魏沉碧吃过早餐,体力恢复之后,整个人都舒服许多,这会儿见到江静影的注意力在魏如年身上,下意识地往她身边挪了挪,小半重量压了过去··江静影立刻朝她看去,任她挨住的同时,眉目间泛起点儿愧疚来:·不舒服吗·她用目光问魏沉碧。
魏沉碧小幅度摇了摇头,但并未挪开,就像是无声的撒娇··魏沉黑困惑地贴着地面摇晃了一下,看不懂这两人在做什么,但是又羡慕地也想往江静影的怀里靠··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魏沉白在魏沉碧脑海中啧了一声,叹道:“民间三金的头衔,我让给你了。”
魏沉碧不解其意,但是察觉到江静影一会儿问她要不要热水,一会儿想给她找个靠垫的关怀,心中非常舒适··唯有旁边的魏如年皱起眉头:·有、有身孕的不是江静影吗·师叔这是什么做派·她怎么看不懂了·……·不多时。
席间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门外走来一个老头儿,瞧着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所有人都朝他看去··“此次玄学世家会能由我魏家主场——感谢各位给我老爷子脸面……”·那老头儿精神矍铄,声如洪钟,响彻厅内每个角落。
江静影瞥了他一眼,登时就明白这人在魏家的地位,想来魏沉碧的事情,与他也脱不了干系··左右想想,江静影在座位底下悄悄牵起魏沉碧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在自己膝头,悄悄给她划拉写字:·你之前不是不想参加这世家大会的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这是江静影先前想问又没问的。
魏沉碧目光定定地看着台上的老头儿,其间泛着冷意··魏沉黑小声地回答江静影:“因为魏家拿了她剩下的东西,让她回来参加这个大会·”·江静影:……懂了。
这也太令人作呕了··她挠了挠魏沉碧的手心,当做是安慰,又写字问她:不参加的话,有办法拿回来吗·魏沉黑好奇地问她:“有什么理由可以让阿碧不参加吗”·她和小白都不喜欢魏家,也不想让魏沉碧被魏家玩弄于鼓掌。
江静影沉吟两秒,正想苦恼,发觉旁边的魏如年听那漫长的开场白有些无聊,写了张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着一个疑问··对上疑惑的江静影:“……”·……·冗长的开场之后。
魏家老爷子下了定论:“世家大会此届比试已定,明日便开始第一场——今日由诸位将名姓递上来,由我们魏、徐、蒋、王四家,还有青城山、龙虎寺为评委,进行安排。”
魏家弟子给在场的每一人都递了一张银色的符纸,而后退下,目前为止,这世家大会的开场便算是过去了··席间各种议论不绝,等魏家老爷子下去之后,陆续有人在符纸上面凭指而动,一气呵成不知写些什么,符纸无风而燃,便算是报了名。
江静影看得稀奇,挑了下眉头··冷不防旁边的魏沉碧将银色符纸随手一放,拉了拉她:“走吧,我想回去休息·”·江静影随着她起身··魏沉碧的动作被所有人关注,自然有人记得她未在场内报名这事,旁边的魏如年好奇地问了一句:“师叔,你不参加吗”·江静影拉了下魏沉碧的手,回头看魏如年:“不了。”
她说:“我这刚怀上,胎像不稳,受不得惊,你师叔得好好陪我·”·魏如年:“……”·附近听力好的玄学中人:“……”· · ·第69章 怕吗·等江静影和魏沉碧离开之后, 整个厅内都炸开了锅, 在场的玄学界前后辈们窃窃私语, 就连向来不怎么管事情的龙虎山掌门, 都旁敲侧击地同魏家人打听这怎么回事。
无论怎么说, 魏沉碧目前都是魏家最有天分的那个,也是其他家族和门派新生代最强力的竞争,她若是真和魏家生了什么嫌隙……·这可是个大事情··魏家人对外只一致说“沉碧跟我们闹脾气呢”、“唉,都是因为她身边那位,我们先前还没听她提起,现在骤然说要带回家, 家里人这都没来得及开个会, 她就不太高兴了”……林林总总的敷衍理由,听起来都像是魏家的家事。
唯有少数知道魏沉碧情况的人拧了下眉头——·她是无情者··魏家真能让她和这女子在一块儿·要是魏家真的不同意,那魏沉碧之后真能将这事就这么按下·自玄学世家存在以来, 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家里都出过这样的事情, 远的不提, 那湘西曾经的贺家不就是如此·先前贺家有一代出了个惊才绝艳的继承人, 祖宗长辈都将希望放在那人身上, 结果那小子非要带个普通人回家, 恰好在过年的时候被仇人逮住机会, 下了个降头, 人就这么不知不觉一命呜呼了。
贺家那年轻人不甘愿就这样罢休, 想报仇, 却被家里人阻拦,最后干脆脱了族谱,自己出门寻仇去了,贺家人没拦住,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之后不过二三十年……·贺家就渐渐没落了,如今也是难成气候。
某些上了年纪的长辈们都想到了这件事,不约而同地摇头,不知魏家此次要怎么处理这事情··……·魏沉碧屋宅内··她和江静影刚回到不久,整个人就被江静影按着在塌上休息,江静影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听见外头有人小心地说着午餐的事情,她又想去拿。
还是魏沉碧将她在身侧按下,淡淡道:“小黑·”·魏沉黑老老实实去跑腿——·江静影的手搭在身侧的塌上,指尖动了动,走到了魏沉碧的腿侧,又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替她按了按:“有没有好一点”·魏沉碧其实早就好了,以她的体质,这点儿劳累着实算不了什么,就从早餐到方才开会的那点儿功夫,足够让她恢复如初。
但她演的好,如魏沉白在她心中唾弃的那样,演技足以拿民间奥斯卡奖,这会儿不动声色地往江静影的方向挪了挪,甚至还将脑袋轻轻压在她肩上,闭了闭眼睛,道:·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嗯。”
江静影听了她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帮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魏沉碧闭目养神,不知怎么地,忽然问了她一句:“你刚才说的怀了是……”·江静影没想到她还要反过来问自己。
侧了下脑袋,挑了挑眉头,她用下巴点了点魏沉碧的脑袋,语气里不知怎么带了点调笑的意味:“你问我”·魏沉碧不吭声,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默认了她的话。
江静影用下巴在她的脑侧轻轻压了压,不急不缓地续道:“你自己家里传出来的谣言,你问我”·魏沉碧依然是疑惑不解··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
好在魏沉白成日没自由,最闲的事情就是对魏沉碧羡慕嫉-妒恨外加冷嘲热讽,这会儿也是如此,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嘲弄意味,说她:“要不是你在山脚下抱得那一遭,魏家人会误会至此”·“我们家小影清清白白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魏沉白道··魏沉碧万万想不到魏家人会无聊到这个地步··不过……·江静影怀了她的孩子··这个假设怎么听怎么让她心情愉悦,哪怕实现的难度是非一般的。
魏沉碧心情无端端好了许多,也懒得同魏沉白计较她口中的小影究竟属于谁这个问题··恰在此刻,江静影若有所思地转头看着窗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问了一句:“我昨天是点了多少东西”·“怎么小黑这么久都没拿进来”·说着她收回了放在魏沉碧腰间的手,似是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魏沉碧听她如此说,忽而睁开了眼睛——·按照她的感知,魏沉黑就在附近··她在心中唤了一声:“小黑”·没有回答。
魏沉碧倏然正了神色,从塌前站了起来,面上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江静影往床铺里按了按,“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小黑昨天又在菜单了加了好一些,说不定是背着我们在偷吃,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等。”
跨出一步之后,魏沉碧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抬手捻出张符,往床铺里的枕头飞去,不一会儿,那枕头就慢慢拉长,成了与她如出一辙的样子,魏沉碧掌心聚出黑气,朝着那枕头化出的人偶丢去。
魏沉白终于从她的压迫下跟江静影见了面,当即就懒洋洋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一拉,对魏沉碧笑得意味深长:“去吧,小影我会仔细帮你看着的·”·魏沉碧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淡,仿佛崖边迎着清冷山风生长的兰草。
帮她仔细看着·魏沉碧想,小黑最好不要出什么事情,否则自己这等于是前后门同时失火,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回的慢些,魏沉白就能把江静影看到床上去。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转身走出了门,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口的方向而去··屋内——·魏沉白察觉到魏沉碧远去,同样也知道小黑不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好整以暇地往塌上倒去,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绕着颈间的布料摩挲。
江静影假意看不见她这“盛情邀请”的样子,目光往竹窗的方向飘去,问魏沉白:·“小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想想也知道。
方才在那大会上,魏沉碧连名都没有报,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铁定是惹怒了魏家,谁能接受自己掌控在手中的棋子试图脱离棋盘呢·江静影的心慢慢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趟随魏沉碧过来究竟对不对,毕竟……自己不会任何玄学界的本事,若是真被魏家捉走了当做是掣肘魏沉碧的人-质,估计魏沉碧要疯掉吧。
魏沉白见她对自己散发的魅力视而不见,眼眸眯了眯,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的跟前:“你不用担心小黑——”·“我觉得,你应该先担心担心自己,这么久不见,你是一点都不想我,嗯”·江静影猝不及防被她拉到身上,赶忙用手撑住了床铺,条件反- she -地担心压坏了她,然而如此一来,应付魏沉白接下来的动作,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门外··魏沉碧垂眸看着放在自己面前那从未被动过的大食盒,静静地伫立许久··旁边有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带着笑响起来:“魏师伯,祖爷爷昨天请您去唠点家常,没想到您事务繁忙,今日不知有没有空呢”·魏沉碧慢慢地抬起眼睛,看向面前这人,明明那人挂着和善的笑容,看在她的眼里,却觉这个家伙同往日里见过的恶鬼面目并无不同。
她淡淡地开口道:“没有·”·“无论昨天今天,还是明天,我都没空·”·说完,她准备俯身去拿面前的食盒,就见那来通知她的年轻人脸色变了变,不得已之下再次开口:“师伯,您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何况祖爷爷也还没有明确反对您同那小明星泡在一块儿,您也没必要将态度摆的这样难看。”
魏沉碧听着他那“一家人”的言论,在唇间慢慢地将这三个字咀嚼许久,眼中露出明显的憎恶来··尔后便听她缓缓启唇道:“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玩劫-匪的那套,把魏沉黑放回来,将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再考虑要不要过去。”
年轻男人:“……”·他虽然不知道魏家的那些长辈们究竟和魏沉碧是什么关系,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他也意识到这矛盾或许并不如魏家对外的那般轻易,只是想起自己的任务,他还是咬了咬牙,道:“魏师伯,我人微言轻,您多担待点儿,也别让我难做,行吗”·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魏沉碧拎起食盒,头也不回地准备回到屋宅。
刚走一步——·她面前的宅子忽然从四面升起恐怖的紫色电流来,荟聚到屋顶的正上方空中,隐约可见是个五边形的电网··魏沉碧神色逐渐冷却··她的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成熟稳重,甚至有些低沉的声音:·“沉碧,好不容易回趟家,怎么也不跟爸爸打个招呼”·魏沉碧唇角抿了抿,并未回头,只道:“解开阵法。”
“你乖乖听话,我们自然不会动你那‘心上人’——当然,我虽不知这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糊弄你这个无情者,但你放心,家里之后会帮你解决的。”
魏沉碧不再开口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口袋里忽然飞出的几十张黄符,在她的身后渐渐无风自燃··见她如此,魏父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不孝女,我教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对家里人动手的吗”·魏沉碧将食盒慢慢地挪到了边上,转身的同时,她面前不知怎么已经依次列开了金色的九字真言在半空中,谁也不知道这字是她什么时候写好的。
先前在血魔的世界里,这九字只不过动了几个,就将血魔砸到半身不遂,由此可见威力··最重要的是——·那血魔的世界是幻境,破坏了也无所谓,但在这里跟魏父动手,那一草一木、可都是魏家的布置,还不知有多少奇珍异草种在林间。
当然,这一切都与魏沉碧不相干··她淡淡启唇,坚定地道出每一个字,字符金光大作,旋转着飞向半空中,而后不断地变大,大到能将她的宅院尽皆容纳··魏父变了神色。
同一时刻,四周出现了其他的灵力··“魏沉碧你别不知好歹真要祖爷爷出手治你吗”·“收起你的灵力,你现在为了个外人对家里人刀戈相向,闹出去岂不是让人家白白看笑话。”
“不过出去几日就这么野了看来是先前的家法还未让你长教训·”·四面八方出现的聒噪通通往魏沉碧的耳中灌来,她垂着眼眸,依然神情淡淡,只是抬手捏了个手决,世界就安静了。
悬在半空中的金色真言依然还是原先的大小——·似是感应到她内心的召唤,半空中斗大的字挟着万钧重量,以破空之势朝着地面而去,像是想要将面前这些人一网打尽。
魏父冷笑一声,挽起袖子,露出画在自己身上的灵符来,他以身结印,冲出的灵气陡然飞到半空,把魏沉碧的第一个字给震碎了··但还没完·“兵”字紧随其后,虽然是一样的大小,但落下来的恐怖气势却是前一个字的翻倍,魏父再硬抗,唇边已经溢出了血来。
“大哥我们帮你教训她”·“是啊,哥,我们来助你收了这个妖孽”·魏家人站在了魏父的后面,有一刹那,魏沉碧以为自己认不清他们的面目,但挨个扫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她原来从没忘过。
“斗”、“者”、“皆”、“列”、“阵”……·翻倍的重压、令人胆寒的威势、九字真言带着让人粉身碎骨的架势朝下砸,好像恨不能将这整个魏家都砸成齑粉。
到了第九个字的时候,魏沉碧的眼白部门冒出了红血丝··她唇边同样出现了一线红色··但是……·好在对面比她更惨··第九字除了环着金光,周身还隐约有响雷噼啪,将这整片天空都给映亮,仿佛含着开天辟地的能量,将世间一切都毁之重生。
对面魏家人的防御已经摇摇欲坠,可见魏沉碧以心血刻出的九字威力有多大··从他们开开合合的嘴巴,已经面上的愤怒来看,约莫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扛她的最后一击了。
·魏沉碧眉头也不皱一下——·第九字落下··呼啸的风声恐怖地撕扯着人的耳膜,字还未落,重压就已经碾在众人脊椎骨上,让他们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他们自然是不情愿的,脚底的地砖开裂、飞起,周遭草木仿若遭受十八级台风,摇晃到隐约有要被连根拔起的架势··只有中央的魏沉碧纹丝不动,袖口、发丝翻飞,挡住了她煞血的眸光。
她气血翻涌,却拼命地将那口气压在喉间,因为一泄……就彻底完了··魏沉碧看着面前那些人,冷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最后一个字破空落在了众人的头顶,像是盘古撑不住的那苍天往下压来。
刹那间——·西南方飞来一道魏家的令牌,金光同魏沉碧最后一字同样强盛,两者撞在一起的刹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响·魏沉碧再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雪白的手指撑着破碎蛛裂的地砖,哇地吐出血来。
半空中的金色令牌也有碎裂的倾向,光芒即刻黯淡了许多,然而下一秒·那令牌直直朝着魏沉碧的方向撞去,将她一击撞回了她的院落里··大门关上,院中紫色的电网转变,有黑色的气息慢慢笼罩过去。
魏父和兄弟们互相搀扶起来,见到那可怖的黑色,人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问了一句:·“祖父,要不给她洗了记忆,将她身边那人杀了,再来一次就是了,何必打开魔窟,引来万鬼现在还是世家大会,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撞见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他们每个人的令牌处传来:“不听话的东西,留着做什么”·所有魏家人都低下头去,喏喏称是。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院内··江静影看着空气里连她都能见到的黑影,还有那像是飞灰一样的脏污雾气,听见无数恶鬼哭号的声音从脚下来,她扶着魏沉碧,担心地看着她好像不要钱一样地吐着血。
魏沉碧好容易止住自己被反震的内伤,唇色已经成了鲜艳到晃眼的红··她转头看着江静影,半晌后问出一句:“怕吗”·江静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她的原则是哪怕有心上人陪着,也绝不可能踏入鬼屋一步··但某个人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她原则而存在的··她拿出- shi -巾,仿佛看不到身边飘过的雾气里隐隐绰绰露出来的残缺脸庞,也好像不知道那覆盖了整片天空的黑气有多么不详。
只是帮魏沉碧擦着脸,又擦了擦手,抹着她衣服上蹭上去的、怎么都干净不了的痕迹,平静地回答她:·“不怕·”·顿了顿,江静影又对她说:“我在这,你也别怕。”
 · ·第70章 融合·次日, 世家大会第一项比试开始··某道身影重又出现在会场中, 只是今日的她身边少了另一道倩影, 引得周围人争相讨论。
“昨日她不是说不参加的吗”·“是啊, 这魏家到底在卖什么关子”·魏老太爷亲自站了出来, 宣布比试开始,从头到尾也没提魏沉碧的事情,好像她只是依命前来当个背景板。
发觉魏家没有想让魏沉碧重新参赛的意思,其他世家都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破坏规则就行··众人纷纷看了看她的方向,又撤回目光来,这当中也包括魏家自己的人, 魏如年。
她对着那人看了又看, 以为不会收到反馈,没想到猝不及防间,她就和对方的目光对上··怎么形容那视线呢……·无辜又单纯··魏如年被心头冒出来的形容吓了一跳, 暗想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沉碧师叔无辜又单纯·她匆匆地挪开了目光, 站在她不远处的徐佑若有所觉, 冲她笑了笑, 笑容温和, 莫名带了安抚的力量, 让魏如年慢慢舒了一口气。
可奇怪的是——·直到她领着魏家人入了场, 她都依稀能察觉到那视线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不知是什么意思··魏如年想到魏沉碧对待江静影的模样, 疑心家里人是不是反对师叔的恋情, 才让师叔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整个人都丢了魂似的。
怀揣着如此猜测,她略有些走神··……·另一头,魏沉碧庭院内··因为她在的位置偏僻,魏家将这一片直接同整个魏家庭院隔开也无妨,昨天的动静之所以能闹那么大,就是魏家早早地开启了阵法,将她的位置笼罩了起来。
这会儿那灌顶的黑气,除了进入这阵法内的人,其他人都看不见··由此可见魏家对己方地盘的掌控力,连绵的- yin -雨所在处,就是魏家人说一不二的天下··江静影并不知道这么多的讲究,她眼见着旁边的魏沉碧越来越虚弱,而那些灰色的、黑色的气都像是附骨之疽,争先恐后地涌入魏沉碧的伤口里,让她的伤久久无法愈合。
不仅如此——·江静影发现,魏沉白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魏沉碧的意识怕是很难再同魏沉白强撑了··这会儿魏沉白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一套斗篷,穿在身上,底下的伤口溃烂,并不让江静影看的分明,她把人抱在怀里,坐在庭前的屋檐下,闻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沐浴露的馨香几乎要被自己身上的味道掩盖掉。
她既有些遗憾,又生出些许欣喜··江静影左右动了动,魏沉白本来靠在她的肩上,也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晃了晃··“之后呢”·江静影开口问她。
魏沉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跟江静影讲这院子里的黑气是魔气,她掐着跟前人的细腰,声音里的笑意始终只增不减··“之后……”魏沉白弯了弯唇,呼吸热热地落在她的后颈上,不知是不是抵得久了,竟也将那片肌肤磨出点儿微红来。
她含着笑慢慢地说道:“之后,等我体内的魔气充盈之时,我与魏沉碧的主客关系就会颠倒过来——日后由我决定她能不能出现,遗憾吗”·江静影没吭声。
想回头去看看魏沉白的神情,又被魏沉白捏了捏后颈,登时就失去了与之反抗的力气,仿佛猫儿被捏住了致命点那般··“别动,”魏沉白不紧不慢地开口,气息忽冷忽热地拂过江静影的后颈,让人难以判断她这纤长的调子到底是因为大局已定、懒洋洋等着结果,还是因为身体受伤太过,或是与魏沉碧的抗争让她难受,她只是慢慢地,用一如既往的恶劣语调同江静影说:“再乱动,我就不保证在这光天化日下做点什么了。”
“看,刚才飘过去的那个黑中带粉的气,是欲-魔,你猜猜你要是不小心把它吸入体内,会怎么样”魏沉白有意逗她··江静影不愿顺着她的插科打诨往下走,只小幅度地、在她允许的范围内偏了下脑袋,眸光往斜下方落去:“不猜。”
魏沉白呵笑了一声··江静影后颈的肌肤似是让她上了瘾,揉捏半晌还不肯放,轻笑时候的调子就像是流连花丛时最能让人神魂颠倒的浪荡子,飘入江静影的耳廓,让她几乎要发颤。
她以为自己还很镇定,冷不防魏沉白偏了偏脑袋,问她一句:“你抖什么这么怕我”·江静影警惕地看着前方的灰气和黑气,方才她被一张恐怖的脸吓了一跳,禁不住地往魏沉白的怀里缩去,偏偏自己还没察觉到恐惧已经暴露,只随口道:“没有。”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魏沉白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很快便了然··尔后又琢磨出点儿好笑的意味··明明这么害怕,之前怎么还敢壮着胆子让魏沉碧别怕的·想到这里,她感觉原本该是心脏的位置似乎微微抽了抽,刹那间让她以为找回了曾是人类的感受。
魏沉白重又抬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天——·这天空她在魔界已经望了许久,漫长到她不知是三五月还是三五十年,又可能是三五千年,随便了,总之区别也不大。
时间长的她连自己怎么入的魔都不记得了··有的事情总是一成不变,就让人感到枯燥,尤其是在遇到江静影之前,她几乎觉得这人间与魔界也没什么差别··她用鼻尖轻轻挨了挨江静影的脖颈,是再亲昵不过的姿态,动了动唇,柔软几乎也要一并触上去:“若是让我真得了这身体的主权,我绝不会再把你让回给魏沉碧,你舍得吗”·江静影无端端地从她这语气里听出了危险的气息。
她思绪跑了跑,想着,这人好像总是喜欢在生死关头也给她丢个修罗场··江静影被自己的念头逗得在心中笑着摇头,面上却只是沉默··但是显然魏沉白这次并不会这样简单让她糊弄过去:“不说话那就是更喜欢魏沉碧的意思其实你并不希望我出现,是吗”·江静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屋里哄小孩,一面提心吊胆不知前面出现什么东西,一边又要及时给身边的娃递上棒棒糖,免得她哭闹。
“不是·”她说··魏沉白似是对这答案有些意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哦所以你先前都在跟魏沉碧虚与委蛇,其实一直等着我是吧”·这话……越说越离谱。
江静影知道魏沉碧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开口:“按照身体的主权来说,这身子是沉碧的,当然应该她做主,但是——”·“你和小黑也不是自己情愿来到这里,只是被魏家人塞了进来,说到底,你们和阿碧一样,都是受害者,若说我希望你们谁能更强一些,能活下来,我只能说……”·“我希望你们都在。”
江静影抬头看着那黑色的天空,好像看得再久一点,视线就能穿破那厚重的魔气看向外边了··魏沉白被她的话弄得呼吸一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然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说到底,你就是全都想要,对吧”·江静影:“……”·怎么越说越显得自己渣渣了·察觉到她的心情,魏沉白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不再去逗她了。
希望她们都在——·这人是这样的愿望啊··魏沉白盯着她后颈的雪白肌肤,不多时,忽而俯身前去,将那如玉的颜色叼在齿间··江静影猝不及防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她整个人被魏沉白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也无处可逃,哪怕魏沉白现在松开了禁锢她的动作,她也不敢往前面那黑气和灰气交杂的地方跑··魏沉白这劲儿下的不小,江静影后来都怀疑自己要被她咬下一块肉来,疼的连抽气声都没了,但魏沉白松开之后,却慢慢地出了一口气。
“谁让我喜欢你呢”她语气喟叹,仿佛要因为江静影而做一些无奈之下不得不妥协的事情··江静影还是想回头去看她,被魏沉白有些恶劣地伸指戳在她先前那牙印上,江静影吃痛之下,听见她慢慢道:·“别动。”
“乖一点,再让我抱一会儿·”·江静影及时察觉到,问她:“你要做什么”·魏沉白笑着回答她:“我能做什么我现在除了想把魏沉碧摁进意识深渊,什么都不想做。”
骗人··江静影看着廊下的石阶,后颈火辣辣地痛··魏沉白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弄痛她了,后头的语气带着些许安抚意味:“这些魔气太霸道了,我能受得,魏沉碧的凡人之躯受不了,我得睡一会儿,你别趁着这世间乱跑,嗯”·江静影点了点头,应她:“好。”
魏沉碧始终没见到她的正脸,只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不知多久,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舍··……·同一时间··世家大会举行的如火如荼。
只是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魏老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身边伺候的魏家小辈:“沉碧呢”·魏家小辈们条件反- she -地看向魏沉碧所在的地方,她一身白衣,站在墙角再明显不过,虽然不知道魏家老太爷为什么这么问,但这也不妨碍他们照做。
那道白色身影依然伫立在原地··魏家老太爷忽然冷哼一声··有人觑着他的脸色,上前对那身影道:“魏师叔,祖爷爷喊你·”·那身影不为所动。
喊她的人也不敢硬招惹,只能往旁边避了避,左右为难,结果刚退一步,忘了自己后头还有东西,一面竖着的旗子往魏沉碧的身上直愣愣地砸去··喊人的吓傻了,连让魏沉碧躲开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砸中——·然后。
“碰”地一声··那穿着白衣的人变成了个稻草人··魏家老头子神情难辨,只在心中想道:·这鬼影就是难抓,但是跑了又能怎么样算算时间,如今那魔头应当差不多将魏沉碧的意识吞吃殆尽了,而无论是魔是鬼,他们魏家都有绝对的掌控权。
当年让魏沉碧的意识占了上风,真是失策··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有些工具——·就应该干干净净,不要让它有当人的念头更好··……·此刻,魏沉碧的意识内。
“小黑回来了”魏沉白挑了下眉头,察觉到熟悉的灰影没入··魏沉黑看了看她们俩,点了点头:“老爷爷坏,还好我跑得快,阿碧怎么变成这样了痛吗”·魏沉碧不言不语,还是魏沉白在开口:“痛啊,她快痛死了,小黑想救她吗”·“注意哦,要是救了她,以后你可不能变成影子乱跑了,也有可能会死哦。”
魏沉黑果然沉默了,像是在犹豫··魏沉白打趣魏沉碧:“光有我的力量可不够,这院子里的鬼气同样浓重——”·魏沉黑左右看了看,忽然小声地问了句:“小影呢”·魏沉白懒洋洋地应她:“在外头呢。”
魏沉黑想起来时这院子里的恐怖气息,她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想找江静影,又本能地觉得不妥··好久之后才吞吞吐吐地问:“我……救了阿碧,就能救小影吗”·魏沉白安静了一会儿。
反倒是魏沉碧开口:“没关系,你来主导,好好护着她,也可以·”·魏沉白哼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大义凛然,怎么,现在突然能够忍受她在我的怀里,被我侵染气息,烙上我的痕迹了”·魏沉碧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江静影感觉到了饥饿··她发现了一件事··她怕鬼这件事,并不会因为看多了恐怖的鬼就有所改善··心跳快的恨不能脱离她的胸腔独自逃跑,一副比她更害怕的样子,在她胸膛里不断地蹦跳,气恼地跟她诉苦:“吓死我了能不能快点跑呀”·江静影强行按捺住肾上腺素不断发挥作用的冲动,往身后那人的怀里又窝了窝,但也不敢太往后压,怕把人直接挤到地上去。
那人的手被她硬拉在怀里,这会儿温热的、软软的,没有动静··江静影反复摸着她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汲取点勇敢的力量··不知哪个时刻··江静影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人指尖动了动。
紧接着院子里的黑气、灰色雾气都朝着这边涌来··江静影睁大了眼睛,条件反- she -想往后退——·却被人稳稳地接住了··随后,那手抬起,捂在了江静影的眼睛上,免得她直面诸多可怕的画面。
唯有略带喑哑的笑声在她耳边贴着响起:“……猜一下我是谁”·江静影睁大了眼睛,眼睫毛簌簌在那温热的掌心划过,混合着一分惊疑和诧异:“她、她们呢”·那人轻笑了一声,诘问她:“好哇,才跟我分开了几天,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嗯”·江静影听着这声音,心中跳出个大胆的猜测。
魏沉碧和小白小黑的人格融合了……·所以这人才能醒来··她动了动唇,语气里带了点涩意,“你总是骗我,所以我要移情别恋了·”·“不行。”
“江静影只能和魏沉璧在一起,这是古诗词里就写好的·”魏沉璧咬了下她的耳朵,像是惩罚那样,气息灼热又霸道地开口·· · ·第71章 归家·在江静影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大片的黑气、灰雾、整个院子里的凶恶不详, 通通往魏沉璧的体内涌去, 奇异的是她的伤口不再狰狞撕裂, 反而在慢慢地愈合。
等到魏沉璧放下手的时候,院子上空已经重又恢复了大片的晴朗··江静影抬头看去,隐约能猜到这阵法是破了的意思,她只怔怔地看着上方, 半晌后低头去看魏沉璧。
察觉到她的目光, 魏沉璧勾了勾唇角, 散漫地仿佛自己是自云中下凡的一位酒仙, 不经意间倾泻出点儿无牵无挂的气息来,只是看向江静影的时候,眼中才重又燃起温度来。
看着先前魏沉白咬下的那个牙印, 魏沉璧抬手在她的后颈上用指头揩了又揩,然而除了反复将那片肌肤弄得更红之外,好像也没能把那痕迹去掉··江静影被她弄得颇有些心猿意马, 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自己心头躁动的气息,先一步撤开了视线,看着周围, 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打算·魏沉璧眼底泛上笑意,依依不舍地撤回手, 在面前的长廊下随意画了个圈, 留了江静影一人在原地。
“等我回来, 就带你私奔·”·回身俯腰而下时,魏沉璧喑哑地淡淡开口··她的气息沿着江静影的鼻梁峰谷散开,惊得睫毛略微抖了抖,露出底下那双熠熠的、好似落了零星寒光的黑眸。
江静影看着她,抬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却被魏沉璧先一步亲了下来··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带了点珍重的爱怜之意··江静影一顿,再想去拉她,却拽不住她的衣角了,不知不觉地拧着眉头,目送她离开。
……·魏沉璧跨入了院门,抬眼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天空挂着无尽的雨幕,她唇边的笑意浅淡了些许,只在心中自言自语:是个好天气··非常适合……送葬。
她无声动了动唇,只捏了几个手决,如先前那般强大的九字真言就在半空中重塑,周围除了金光之外,又隐约附了一层黑气,但并不明显,需要仔细辨别才能找到··魏家主宅被轰第一下的时候,所有人都震了震。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两三秒之后,才有人想到这魏家是不是得罪了谁,竟然在这个时候招来祸事··雨中有一袭白衣由远而近,衣袖上滴水不沾,乍看过去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的飘飘感,衣袍鼓动,仿佛临仙。
直到她带着盘桓在半空中的九字真言走近——·第二字遥遥地在空中闪了闪,眼看着就要砸下来时,在场的其他世家和外门长辈们通通看向她,有些惊疑不定。
魏老爷子却先一步察觉到什么,眼中露出几分厌恶,与之前拦下魏沉碧一样的腰牌重又飞出,朝着魏沉璧而去··“不知悔改,朽木难雕·”·他那沧桑的、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冷酷。
魏沉璧不为所动,半空中的字并非飞来同这令牌相撞,而是直直地往那天空而去,带着一身决然的、似是要将这天捅破的架势,狠狠地撞上那雨幕··见到这情景的魏家人无不惊呼:“那是祖宗设下的护山阵”·魏家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古时就择好的灵脉处,山好谁也好,养出的人各个是毓秀,经历了不知多少朝下来,依然屹立不倒,还有最核心的护山阵与那灵脉相连,给魏家人加持灵力。
谁都知道,持着魏家的腰牌,在魏家的宅院内行走,用出招式能比寻常时候更轻松三分——·如今魏沉璧这举动,不亚于直接撅魏家的祖坟··何况她本也是魏家人,对自家人下这样狠的手,登时就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后辈们朝她怒目而视,隐约也有同老太爷一起对付她的意思。
魏沉璧目光从诸人身上一一而过,在那金光撞上天空的刹那,她慢慢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不高不低地开口道:·“二十五年前——”·“魏家人才凋零,隐约有在世家中没落的趋势,被其他家族联合打压,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努力,栽培出了魏沉碧,如今恐能成玄门之首。”
“魏家将这人称为‘祖宗荫庇之人’,只是随着对玄门心法领悟的进步,会逐渐变得无情,毕竟大道本也无情·”·“寻魏家家谱,能发现两百一十年前、四百六十八年前……都出过‘无情者’,好笑的是这些无情者最终要么死于魏家,要么皆同魏家断绝来往。”
“我来告诉你们,无情者是什么人·”·“先在魏家血脉中挑一婴儿,满月之日行魏家秘法,以万魔之主、十大恶鬼之力灌入——”·魏老太爷先前的一击落空,如今听得她的话,立刻将腰牌收回,朝着她再次拍了过去:“住口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魏沉璧淡淡地看着他,神情陌生、淡薄。
然而先前听见她话语的、准备对她动手的小辈们都有些迟疑,甚至有的人脸上已经出线了几分不忍之色,当代玄学中人,无论从修的心法、还是从生下来的根骨,都与常人不同。
特别是魏家人,因为一代又一代的遗传,他们生来就对那鬼物、魔气有察觉,长大了之后经过魏家的修炼方法浸染之后,面对浓重的- yin -气都有那种针扎之感,何况是……·将魔气和鬼气通通灌入·这孩子若是没撑住,岂不是在痛苦中惨死·恰在此时,魏沉璧周身的灵力从体内散出,缠绕着数不清的鬼气和魔气,她面无表情地对魏家老太爷说:“假如我说的是错的,那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魏家人是不可能与魔、鬼相融的,尤其是修炼了魏家心法之后,若是有魔气和鬼气进入体内,轻则缠绵病榻、重则直接身亡。
她却能体内激出这可怕的气息··魏老太爷一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留着命在,二没想到能给她机会将自家的秘辛道出,这会儿已经动了真怒,然而以他的年纪,动怒自然伤身,当下就见他想也不想地直接道:·“你从小叛逆,连拜师都未在我们魏家当中择,谁知你在外头学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如今看你堕入妖魔道,我们魏氏痛心不已,却也知道留你不得”·“诸位小友,若随我拿下这孽女,我魏家必有重酬”·魏老太爷的话一出,龙虎山的领头人却带头退了,只重重叹了一口气。
原因无他——·魏沉碧先前拜师的对象,正是龙虎山上一代的天才,那人在尘世中被情所伤,最后黯然退却,终身在山中修行,本不愿再踏出一步··魏沉碧七岁时随着魏家去龙虎山参加当年的玄学大会比试,也不知怎么入了那位的眼,后来被收到门下,哪怕对外从不宣称自己同龙虎山的关系,却还是被龙虎山的人记住了。
如今这领头的,恰好是魏沉碧师父的师兄,当年朝师兄打听过此事,只得了师兄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却什么都没说··现在他大约是有了点答案了··龙虎山这一避,青城山也不欲参与其中,其他世家乐得见魏家这内讧,毕竟今日的事情传出去,谁都知魏家的做法多么令人不齿,无论魏沉璧成与败,魏家今日后都注定没落下去。
“这会儿怎么不说是魏家家事,不便告知外人了”魏沉璧冷冷地嘲了一句··魏老太爷见周遭人的态度,已经明了几分,今日他是绝计不可能将魏沉碧留下了,当下便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腰牌上,面色骤然如金纸,唯有气势还在:·“魏家养你至此,未想到是养成一头白眼狼,罢了,我这就替阿大清理门户。”
魏沉璧目光森森,盯着他缓缓地拉开个弧度:·“魏家再留你,才是真正的自绝于世,老头子就要有老头子该有的样子,到了岁数,您是该下去了,我送你一程。”
……·灰蒙蒙的天被捅开了窟窿··阳光总算能从那缝隙里透出,悄悄地落在这魏家的地界里,先还有些小心翼翼,金光微弱,后来或许连日光也意识到魏家无法再将自己置于- yin -影下,于是那光柱探了探,紧接着——·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天空中的缝隙越来越多,像是破碎的蛋壳,由着光明一束束落入。
阳光照进来的地方是晴朗的,可其他的地方依然下着雨,乍看过去这天上跟落了开水似的,哗啦哗啦,不知要荒谬到什么时候··江静影在廊下单手托腮,盯着天空,数廊前屋檐上滴下来的水滴有多少。
她非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才不至于去设想魏沉璧会不会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数着数着,她还是垂下了眼眸··脸上的神情也- yin -晴难定,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门前传来动静··江静影抬眼看去,见到那人白衣而去,如今却有半边衣衫成了血红,因为那血色太深,乍看倒像是艺术品似的,半白半红,被均匀地分开。
魏沉璧对上她的目光,正想若无其事地笑一笑表示自己解决了,下一刻就见江静影不顾原地那画地为牢,朝着她而来··她只能匆匆地将地上的那痕迹撤了,由着江静影一步步走来。
直到在她跟前站定··魏沉璧动了动唇,眉目耷拉出让对方熟悉的可怜意味来,对江静影道:“好想抱你一下,可是我身上太脏……”·话音刚落,江静影就把她给抱住了。
那脏污痕迹同样蹭了江静影一身,只是她根本不介意··魏沉璧想轻松地说点什么,比如跟江静影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出什么事情;又或者是,这是我的意识世界,不用太担心我……诸如此类,无论什么,都能起个哄人的开始。
她动了动唇,却倏然止住··因为江静影抱着她、紧贴着她,却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的,怕的,还是别的什么··魏沉璧那故作可怜的模样瞬间收了起来,习惯地抬手将人抱紧了,侧着脑袋轻声道:“怎么了等太久了”·江静影没吭声。
第一重世界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所以也没有注意到,魏沉的父母从不出现,魏璧从不和她提家庭,那些被轻描淡写压下去的内容,成功在她眼皮子底下掩盖··第二重世界末了,她也只能从魏沉艾她们的口中,听到那云淡风轻的描绘,皇帝似乎有了别的打算,要让她们自相残杀。
江静影原以为那是皇权至上背景里的一个设定,为了让那四人齐心协力避开难关罢了,可是现在她只是在内疚自己为什么不再多想一步··直到第三层··那些隐而不发的、被重重掩藏的矛盾,如今以更加尖锐的方式呈现在她的跟前。
江静影不去看,也能从魏沉璧如今的模样,以及她在这世界的身世里猜出什么··魏家……·如果不是魏沉璧生活中的家庭这么糟糕,现在怎么会有和魏沉璧反目成仇的片段出现·江静影止不住地去回忆,当年她和魏沉璧的无数次争吵里,哪一次跟家庭有关。
但是没有··那一次次的破碎,都是因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起,到了后来,两人只是在冷战的时刻对视,都能从对方的眼底瞧见与自己情绪如出一辙的疲惫··那时候的她木讷又嘴笨,只能不断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然后惶惶然地想,到底是哪里不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她的不安,让她无法冷静地面对魏沉璧,也就无从窥探她那一**突然发作的脾气下,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
江静影内疚至极,甚至在想魏沉璧是不是现实生活中也跟家里人决裂了,想到这人叮嘱她的那句“你只要一直陪着我”,就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又痛、又酸。
她迫不及待地设想,要是自己当时能更成熟点,是不是后来就不会走到分岔路口·可惜,没有如果··魏沉璧察觉到她的轻颤渐止,声音是努力修饰过的镇定,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又重重的响起:“对不起。”
江静影这么说··魏沉璧心中一软,跟着鼻子也有些发酸,明明她很久没有哭泣,这会儿却依然轻易被对方带动了情绪··她收了收手臂,仿佛在确认江静影的身形牢牢嵌进自己缺失的另一半灵魂里,好久才回答:“傻不傻,说什么呢”·当年是她先放开了手。
无论发生了什么,最该感到抱歉的人,都应该是魏沉璧··江静影轻轻摇了摇头,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于是也跟着收紧了怀抱··魏沉璧感觉到她的回应,只觉四肢百骸都回了暖,不知不觉间,头顶的天已经完全晴朗了,阳光肆无忌惮地落下来,驱散了盘桓在此处长久不散的- yin -霾。
魏沉璧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像撒娇的时候一样,轻轻问道:·“我没有家了·”·“你愿意带我走吗”· · ·第72章 味道·江静影眼角边的热意还未褪。
炽热的光却已经覆在了她的眼前, 她恍惚间忘记了自己回答之后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魏沉璧抱着她的动作格外紧, 好像想把她直接揉进身体里··“你愿意带我走吗”·“当然。”
当然愿意, 你没了家,我们再组建一个,好吗·眼前的光亮越来越盛,连带着耳边都多了点儿零碎的喧嚣声, 江静影拧了拧眉头, 正想有所动作, 跟前的光忽而被人一拢, 有人轻笑着在她附近小声道:·“嘘。”
江静影听见那小小的嘘声,隐约察觉到周围的那些动静都离她而去,她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睛, 先是看见一只手掌,手指修长,日光漏不过那指缝, 只能不甘心地将那指尖边缘描得微微红,像是下一秒就能渗出金色。
不知哪儿响起一阵铃声,是简单的钢琴调子,从低到高, 舒缓而渐进··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这铃声好熟悉——·江静影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自己先前的姿势是趴在桌子上的, 长方形的木桌, 无论颜色还是横纹, 都让她觉得熟悉。
与此同时,一阵很淡的香味传入她的鼻间··江静影仔细辨了辨,是奶糖的味道··见她起身,拢在她跟前的那只手撤开,露出旁边人带着笑意的轮廓来,略显稚嫩的面庞上洋溢着独属于青春时才有的炽热,不仅仅是- xing -格外向的缘故,这也是岁月特别赐予年少的优待。
江静影愣了一下··有一瞬间,她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的时候,见到了那会儿的魏沉璧··太像了——·简直就是昔日的重现··江静影有一瞬间的怔忡,直到听见前边那桌人催促同桌的声音:“快快快老公主她从来不迟到的,你再不收手机你就完了”·她朝着其他的方向看去,见到了熟悉的教室规格,但是班上同学又是截然不同的面孔,就连门口走进来的、夹着教案的老师,她也完全不认识。
江静影后知后觉地想……·这就是第四重意识世界吗·不知这么回事,她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转头去看旁边那人——·魏沉璧跟她不再是隔着过道的距离,两人的桌子并排放在一块儿,两人坐着的时候肩与肩的距离不过两个拳头,太近了。
近的她都能仔细分辨出这人身上的奶糖味道浓郁了一些,不仅仅是甜甜的奶糖,更像是翻炒过的焦糖,仔细品品还有点儿微不可查的苦味··究竟是焦糖还是咖啡糖·江静影分神去猜测这人方才吃过的什么糖,神色有刹那的空白。
恰在这时候,讲台上传来了一道声响:·“昨天让你们背的单词怎么样了拿出本子,关上课本·”那儿站着个法令纹深刻的女老师,无论是从她下压的眼尾、唇角,还是从她那逡巡过班级时严厉的目光,都能知道她绝不是个好相与的- xing -格。
江静影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随着她的声音在桌上瞄了一眼,见到早已摆好的课本和上面压着的本子,抬手翻了翻,里面全是听写后做了批改和修订的单词··看来就是这个了。
她一时间有些庆幸自己读书时期一丝不苟的学习态度让魏沉璧印象深刻,否则这会儿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来··每往下一层,她的担心就愈来愈重,也更害怕……功亏一篑,再见不着这人。
她想把魏沉璧带出去,让她知道未来可期,而不是在这里沉湎,挣扎于过去的泥泞,逐渐下陷、沉沦··被她正牵挂着的人丝毫不知她的想法,只在老师目光未扫过来之前,低下头假装在桌肚里找本子,实则偏头小声喊她:·“哎,小影,我又忘了背单词啦,借我抄——”·那人动了动唇,用气音跟她沟通,前面桌的两人听见动静,羡慕地看了看她们,然后转头也应了一声:“也……借我们看一下呗”·虽然动静不大,但这转头幅度却被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英语老师拉下脸来,点名道:“贺正,刘宏伟,你们俩上黑板上来听写。”
被点名的两人神情顿时如丧考妣··他们拖拖拉拉地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剐蹭出刺耳的动静,从前桌出去的时候,两股略有些刺鼻的、混杂的味道传来··江静影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头:·这是什么不洗澡又喷香水的混合怪味·但她很快转开注意力,只垂下眼眸,作出眼观鼻、鼻观心的冷静样子,只在心中慢慢思考:高中的词汇量好像不太难,但近些年用的词汇都是商务方面的,希望不会错太多。
“brave——记得把中英文都写出来·”讲台上的老师字正腔圆地念出单词,不忘提醒学生们规矩书写··江静影习惯地在本子上流畅写出单词,近些年她写字不如读书时候稳重,为了讲究效率,写字更飘逸了些,担心魏沉璧看不清,她写到一半顿了顿,横向划掉之后,又一笔一划重写了一遍。
写出的单词有些生硬,美观度欠缺,好在够醒目,魏沉璧眼神儿好,只是略微斜睨,就将她本子上的内容一网打尽··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走了下来,目光如电,在一个个低下的脑袋上依次扫过,试图找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触犯规则的家伙。
余光注意到她远远走近,魏沉璧就立刻将视线端正回自己的跟前,待她刚擦身的刹那,刻意探头过来把江静影写的那两三个单词通通誊抄下来··与魏沉璧偷笑的眼尾对上时,江静影隐约有种在大庭广众下同她完成了什么隐秘互动的错觉。
以至于江静影也情不自禁松了松唇角··教室里安静地只剩下老师偶尔重复念单词的声音,以及簌簌的写字声响··被点名到黑板上“公开处-刑”的两个男生憋红了脖子,听写出来的单词稀疏地像是百岁老人的发顶,东一茬西一茬,唯有单词前的序列数字写的又大又亮。
五六分钟过后——·英语老师站上讲台,眼底带着冷意,看着两个男生,淡淡道:“昨晚你们俩做什么去了单词都不背,是不想上我的课了吧”·“回座位上站五分钟反思一下。”
她走回讲台,让学生们翻开课本,开始讲昨天小测试的一张卷子,课上无人敢交头接耳,学生们一板一眼地照做,面上瞧着都是在学习,心里跑到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江静影也有些走神··高中生活已经离她太远,如今已经过了当年争分夺秒、为一分之差反复计较的年纪,但这样紧张的气氛又让她莫名有些怀念··那会儿的世界很简单,前方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高考成功,一条是高考失败——·好像只要走上了成功,从此人生就是坦途大道,而若是不幸落马,就连前程都蒙上灰暗似的,那会儿所有学生都不知道,冲过了那窄窄的阳关道后,摆在前面的……是千万条通往未知的岔路。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选择千千万,却再也没人告诉你,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失败··她犹在走神间,听见旁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声,与整个教室仿佛参加葬礼一样的默哀气氛截然不同。
江静影撇过视线看去,下一刻就见魏沉璧在底下将手机举了过来,上头是一张照片,还有她趁着老师板书的时候悄悄附耳过来的话:·“看,我们学校新选出来的校花,说是脆弱惹人怜爱,啧,是我不懂omega的世界吗”·江静影被她话里陡然出现的奇怪单词弄得愣了愣,视线从那白的晃眼的照片上瞥过,只隐约有印象那是个楚楚可怜的女生,但随即她就看向了魏沉璧。
校花·她不觉得这人比魏沉璧好看到哪儿··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江静影都对这种看着过分脆弱的、需要小心呵护的类型没什么感觉,她天生就更欣赏坚韧的、身处逆境也要倔强绽放的- xing -格。
她的目光迎上魏沉璧的视线,斟酌着开口道:“你……刚说她是什么”·江静影原本想问她“你喜欢女生”,可没搞清楚状况前,她还是临时改了改。
魏沉璧歪了下脑袋,好像不知道她疑惑的点是什么,于是觑了觑黑板,小声重复道:“omega啊,这么明显·”·江静影知道这个符号,但直觉这是个需要注意的重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只对魏沉璧吐出两个字:“听课。”
魏沉璧察觉到她的神情莫名冷淡了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不知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她,本想跟她分享自己的吐槽,这会儿只能收回手机,自顾自刷题去了··江静影余光注意到她的反应,眉头拧得越来越明显。
自己方才是不是太不友好了·可是……·她为什么要盯着别的女生看·……·下课铃响起,英语老师冷硬地拖了五分钟的堂,还是不情不愿地宣布了下课,直到她走后,班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静影从兜里摸出手机,一面搜索“omega”是什么,一面注意到魏沉璧刚好刷完了手里那部分题,清了清嗓子,她主动开口道:·“写完了”·魏沉璧点了点头,俨然忘了方才的事情,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对她道:“最近完型正确率老上不来,有点烦。”
江静影看了看她,试着给了个建议:“吃颗糖再写”·魏沉璧眼中泛着笑意,她如今模样似是一朵半开的菡萏,已经有了娉婷而立的风骨,只差三分盛放的身姿,然而留下的期待余地,同样能令人品味许久。
她伸出手掌心,在江静影跟前摊开,笑着道:·“你给我”·江静影正在看关于“omega”的什么人种设定,疑心这个太过荒唐,于是把手机收了起来,对魏沉璧点了点头,“好,你要什么味道的奶糖吗”·她准备得了答案就去找找学校里的小卖部。
听见她一本正经地问自己要不要奶糖味,魏沉璧眼中忽而冒出几分疑惑来··本能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魏沉璧一脸莫名地探过头来问她:·“你调戏我”·江静影愕然:“什么……”·不过是闻见她身上的味道猜测她可能喜欢这个味道而已,哪来的调戏之说·魏沉璧往椅子后背上靠了靠,姿态里带了点随意的散漫,又不显得她太没规矩,连带着本身的气势也莫名地往周围散。
很奇怪,江静影能闻到的奶糖味更浓了··好像轻轻吸一口,就能吞入喉间,卷着那微微苦的甜味儿,一路流淌到胃里似的··魏沉璧手肘支着桌子,眸光中无端端亮起锐光来,冲她勾了勾唇,反问道:“不是吗你明知道我的信息素味道是奶糖味,刚才还问我要不要吃奶糖——”·“如果这都不算暗示”·听见她的声音,先前被点名上去听写的两个男生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见到魏沉璧噙在嘴边的笑意,又见到江静影茫然的样子。
他们俩禁不住笑了一下··“沉璧,老公主可是天天盯着你的,你可别欺负学霸,人家上个星期才舍得把她换给你当同桌,把学霸气跑了下次再听写你可就完了。”
“是的,魏姐请务必保佑我再被学霸的光芒照耀一学期”·他们俩忙不迭地把两人马屁一通拍,而后笑着伸手过来:“漂亮姐姐们,这周末的数学卷子和英语卷子写完了吗借我们参考一下呗”·魏沉璧见他们伸手快要碰到自己的桌子,当即就一挑眉——·两人知趣地收回了手。
乖乖地等魏沉璧把作业递到他们跟前··魏沉璧哼了一声,把卷子随手抛到前边儿,才重又转头看江静影,眯了眯眼睛,她小声道:·“欺负”·“大家都是alpha,我可欺负不了她。”
听见她口中冒出的又一个生僻词汇,江静影沉默了片刻,蓦地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关于“alpha”、“beta”和“omega”构成的社会模式正是当下情况。
所以……·她先前闻到的那奶糖味,并不是因为魏沉璧刚吃完糖,而是因为那就是她的味道·在魏沉璧这里,江静影并未体会到什么严格的同类相斥,她只是轻轻动了动鼻子,垂着眼睛在心中慢慢道:·挺好闻的。
……·趁着课间人多,坐的又是最后一排,江静影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地找着关于这个世界背景的更多资料··忽然间——·一只带着金色手圈儿的漂亮手腕拎着袋奶茶从她的视线范围内走过,放在了她旁边的那张桌上,伴随着来人软软糯糯的声音:·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沉璧,渴不渴呀请你喝奶茶。”
江静影面无表情地盯了手机两秒钟,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手机收了回来··冷淡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她桌边那位试图越过她,恨不能撑过她的课桌跟里头的魏沉璧搭话的小姑娘。
小女生眉清目秀的,身量又小,身子骨也细,瞧着就像是年画娃娃那般,饶是江静影本能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情-敌,也难以对这样的女生生出愤怒来··何况她说话的声音又甜又好听,让人本能地不忍心对她开口说重话。
江静影若有所思——·这就是女生里的omega·如此想着,她目光动了动,看向旁边桌上的魏沉璧··这么久没见到熟悉的魏沉璧,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这人无论学生时代,还是后来进入社会了,身边总不缺献殷勤的人,男男女女人数几乎能对半分了。
江静影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吃味,目光紧紧地锁在那杯奶茶上··魏沉璧眉目带着温润的笑意,因为- xing -格外向,她几乎天生就似是一轮小太阳那般,无论谁都想跟她亲近,想被她温暖。
她笑眯眯地对那女生说道:“谢谢你,下次别送了,我平时都喝的是凉白开·”·那女生被她笑的有些脸红,喏喏地又应了一句:“那……我下次帮你接水吧”·江静影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时忽而看见自己藏在衣领下的颈饰,指尖动了动,她默默看了一眼课桌边的安排。
很快,她就对旁边人喊了一声:·“魏沉璧·”·魏沉璧抬眼看她,握着笔的动作还没停,只侧了侧脸庞,示意她什么事情··“马上要课间- cao -了,我戴了首饰,你帮我摘一下。”
说着,江静影背对着她,低了低自己的脑袋,露出了那截雪色的脖颈··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传入了魏沉璧的鼻间··浅淡的青草香味··一点儿侵略意味都没有,自然而然地就让人心旷神怡。
魏沉璧看着那片雪色,抬手像是想要碰上去,却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这人生理卫生课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讲·大方地对她露出腺体,是在挑衅她还是表明对她的十足信任·没有一个alpha会对另外的人展露脖子,因为太危险了。
江静影偏了偏头,似是想问她怎么还不动作··魏沉璧轻轻叹了一口气,凑过去帮她解项链的同时,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在引诱我”· · ·第73章 四重·江静影自然听见了魏沉璧的那声嘀咕。
然而她只是偏了偏头, 目光注视着魏沉璧桌上的那杯奶茶, 连上头标签上注明的“烧仙草,三分糖,去冰”等要求都看得清清楚楚··直到魏沉璧拎着条银色的细链子在她的面前晃悠,银光被外头的日光一镀, 闪烁出细碎的晃眼来, 拉回了江静影的注意力。
“喏·”魏沉璧把链子还给了她··江静影抬手接住, 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整理自己桌上的课本和习题,按照大小和厚薄程度在桌角摞得整整齐齐, 随手抽出张空卷子来看, 不知是不是打算写。
魏沉璧坐在她旁边,看了她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 提醒了一句:“你……下次不要戴项链来班上了, 万一被老公主发现了——你懂的·”·听他们提了这么多次‘老公主’这个诨号, 江静影现在已经清楚知道这个指的就是方才那英语老师。
她点了点头, 垂下了眼帘, 心底无端端有了点失落··微不足道的一点, 只让她略微愣神, 却并未意识到··随即——·魏沉璧的下一句又冒出来了:“况且万一下次我不在, 你随随便便这样对着别人露出脖子,要是让哪个细皮嫩肉的omega看到了, 会误会的。”
江静影抬手捻了捻面前那张试卷, 因为高中的学生们被题海淹没, 这纸张耗费巨大,便会重复使用,反复用过的纸颜色都会比较深,摸起来也可能是一面光滑一面糙的,充斥着浓重的油墨味。
闻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她捏着这试卷的边角,上面密密麻麻的古诗词赏析愣是一首都没看进去,只斜睨着瞅向旁边的魏沉璧,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为什么会误会”·魏沉璧被她问住,梗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直言:“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上过生理卫生课”·江静影无比耿直:“刷题去了。”
魏沉璧:“……”·好,不愧是你··学霸活得清心寡欲,在至关重要的生理卫生课上去刷题,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魏沉璧神色变了又变,这番模样落进江静影的眼中,又觉得有些意思。
果然是年少时候的魏沉璧··她想··真要置身年少时,她才能对比出来,如今的魏沉璧跟以后见多了风浪、宠辱不惊的样子变化很大,虽然也总是笑着,但那笑容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后来那副用来掩盖心情的模样。
随着在演艺这行钻研的越深,魏沉璧隐瞒心思的样子也就越发的老练··加上两人都忙于工作,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不愉快的时候越来越多,江静影后来就更捉摸不透她了。
“alpha和omega的腺体都在后颈,平时不随意对人展露,没事让别人碰你的脖子,很容易让人产生那种方面的联想……”魏沉璧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眸光左右飘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居然在这里跟江静影一本正经地科普常识。
怪了··魏沉璧在心中咋舌··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江静影平静地看着她,黑眸澄澈,却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在里头,魏沉璧明明以前没感觉到这人有什么厉害的,觉得她不过是个长得好看却只会闷头学习的书呆子,这会儿被江静影的目光及气势所笼罩,她才隐约体会到这人也是个alpha这个事实。
魏沉璧说不下去了,随手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冷水定了定神,潦草地结束了话题:“总之,生理卫生课还是要好好听的,学霸,虽然它没有学分,但是真的很重要。”
江静影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把魏沉璧降得这么老实,忽而又生出点儿突发兴趣来··她看似探究地看向魏沉璧:“你会误会吗”·魏沉璧:“……”·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睛,立刻摆了摆手:“你放心,大家都是alpha,我不可能觊-觎你……”·江静影捻着试卷地动作停了一下,将目光从她身上撤回,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魏沉璧察觉到她这会儿意兴阑珊,没了跟自己聊天的**,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觉江静影脾气有些- yin -晴不定,不由皱了皱眉头··江静影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对魏沉璧有这么大的意见,明明心中在不断告诫自己,在这一重意识世界不能掉以轻心,无论魏沉璧对自己如何,都要对她好一些,但想和做又是另一回事。
某杯奶茶还在她的余光里坚强伫立,让江静影捏着笔对着古诗词赏析的意境分析部分,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经过了这许多年,她哪里还能记得答题套路·当下攥了笔好一会儿,还是心烦意乱地把笔帽盖上了。
恰好此时课间- cao -的铃声响了,班上的同学就三三两两地往教室外而去,你牵我挽的,一眼就知谁和谁的关系好··魏沉璧作为班上人缘最好的那个,跟谁都能笑眯眯地说上两句话,江静影只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好几个皮肤又白又嫩的男女生自以为很隐晦的,实际上视线仿佛黏在魏沉璧身上似的,随着她走到哪挪到哪。
江静影习惯独来独往,自如地站在队伍最后头,单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什么··魏沉璧本来跟人在那儿勾肩搭背的聊中午叫个外卖的事情,视线撇过江静影的时候,定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她被江静影反复无常地样子弄得有些郁闷,决定不再主动跟这个脾气古怪的书呆子走近,但这会儿看到江静影一个人好像站在人群之外的样子,她又莫名地心里不大舒服。
好像那个被孤立的人是她一样··魏沉璧左右摇摆了半天,等反应过来,已经拉着另一人站在江静影身后排队了··江静影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挪开了视线,让魏沉璧心中的小人儿用力跺了跺脚——·又来了·这副对自己一会儿撩、一会儿不理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对方也是alpha,魏沉璧准以为这人是在对自己欲擒故纵。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跟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离远一点··……·课间- cao -结束后··江静影在校园里晃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步伐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进去买了一包奶糖出来。
拆开包装,丢了一颗在嘴里之后,随着那浓郁的奶香在自己的喉间化开,江静影的味蕾和心灵一同被这甜味安抚,方才看见魏沉璧接了其他女生的奶茶、又说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郁闷才消散下去许多。
她回了教室,见到里侧的魏沉璧耳朵里塞着耳机,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题目··江静影刚拉开椅子坐下,一眼就见到前头的男生捧着方才那杯去冰三分糖的烧仙草扭过头来,美滋滋地对魏沉璧说了一声:·“好喝,这天下最好喝的就是不要钱的奶茶。”
魏沉璧正在解数学题,闻言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扬起笔尖往前边儿指了指:“得了便宜还卖乖”·贺正立刻收敛了神色,冲她低着脑袋:“是,请魏姐下次务必再让我捡这个便宜。”
魏沉璧想了半天没想到头绪,分神回了他一句:“做梦·”·江静影神情微怔,转头看向魏沉璧,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这不是刚才那个女生送你的吗”·魏沉璧冲她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只有目光还留在面前的数学题上,懒洋洋地回答她:“是啊,我先前就让她别送了,她老不听——”·“我又不爱吃这里头加的花生碎,刚才班上那么多人看着,我不收又不行……哎,今天数学课发的试卷你做了吗第22道题我想不出来。”
江静影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知道她先前收下是出于成全别人面子的善意,于是正想抬手去抽魏沉璧面前的试卷,忽而又见她朝自己眉开眼笑地说道:·“下回我也请你喝奶茶呀。”
江静影听见“奶茶”这两个字,就想起上个世界自己吞进去的不知名玩意儿,也想到刚才旁人来献殷勤这会事,方才压下去的郁闷如今又泛了上来,手伸到半空中不知怎么又压回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回道:“没做。”
魏沉璧满心失落,回头继续跟数学题死磕··江静影又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愣是含着那一口甜味过了接下来的地理课··她听课向来认真,尤其是听见感兴趣的内容时,更是能摒弃周边的所有动静,奈何她身旁的人仿佛生来就是克她的——·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对那道数学题唉声叹气,细微的动静也扰了江静影的心神。
下课铃刚响,江静影在心中就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旁边的魏沉璧摊开手掌··魏沉璧被那道数学题烦了一节课,思维钻入死胡同里,这会儿烦的看谁都不顺眼,掀起眼皮懒懒地瞅了江静影一下:“干嘛”·江静影看着她被数学题所扰的样子,想起来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这人也是这样,三门主科加文科综合,其他样样都是全班前五,偏偏只有数学是刚过及格线。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魏沉璧对自己最狠的时候,有一次江静影早早来了教室,大约是凌晨五点半左右,她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来班上的,开门的钥匙都准备好了——·结果发觉隔了个过道的魏沉璧趴在桌上睡觉。
她在旁边一面背单词,一面看着魏沉璧,在人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几点来的”·魏沉璧抬手打了个哈欠,继续低头钻研面前的数学试卷,睡眼惺忪地回答她:“凌晨三点半,睡不着,我今天必须要在上课之前把昨天的数学作业全部写完是全部”·江静影见她当时对自己如此心狠,有心想把自己的作业借给她参考一下,却又觉得像是侮辱了人家这股劲头,于是只敢在旁边默默看着。
后来跟魏沉璧在一块儿之后,才听对方提起一件事来:·“我数学一直就差,高一那会儿也是,没有余钱买课本的参考答案,只能自己跟课后题死磕,有一次题目做不出来,借朋友的参考答案来看,正好遇到个非常爱惜书本的朋友。”
“她跟我说,这本书只准打开45度角看,不能全翻开来,容易留下褶子痕迹——”·“那道题的答案就印在书缝里,我这5.2的眼睛愣是看不见,气得我瞪着那本参考答案,给我瞪哭了,坐在自习教室里,盯着那道题想,我数学为什么这么差要是我数学好一点,我他妈还需要跟别人借参考答案我就是参考答案”·可惜……·下了这样的狠劲儿,魏沉璧的高考数学好像还是没能上一百二十分,江静影后来随着她走在自己大学的林荫路上,有些遗憾地想:·如果当时高中能不要想太多,主动往魏沉璧那里多凑几回,或许对方也不会拒绝自己在学习上给予帮助·……·回到眼前。
江静影倏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小气地因为一杯奶茶的事情,就让魏沉璧在旁边被道数学题折磨了四十五分钟,明知道这会儿只在魏沉璧的意识世界里,她却还是想要做出弥补。
魏沉璧暂时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她努力去追,不就好了吗·将心中那点儿小别扭抛开,江静影没在意魏沉璧方才那句略有些凶狠的话语,反而主动缓和了语气,同她道:“虽然我还没做,不过我想看看这道题,行吗”·魏沉璧听见她好言好语,莫名就凶不起来了,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xing -格,谁对她好点,她也会回以善意,于是到了嘴边的噎人话语,气势莫名小了许多。
像是嘟囔:“你自己不也有试卷吗”·江静影假意没听见,从她那里将数学试卷拿了过来,随手从兜里摸了之前买的奶糖放她桌上,又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吃颗糖,冷静一下,我这就把这道数学题给毙了。”
她语气浅薄,面上没有半点笑意,不像是在说玩笑话,偏偏让拆着糖纸的魏沉璧弯了下眼眸,无端想笑··但魏沉璧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把糖塞进嘴里的时候提醒自己:·淡定·这个学霸她喜怒无常,这会儿一副好心帮你解答数学题的样子,说不定一会儿又要翻脸了·然而从小到大都没得过被人带飞数学的感觉,魏沉璧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地心情松快起来,唇角扬了扬,又暗自挽尊:·是糖太甜了。
不出五分钟——·江静影已经在草稿纸上写完了解题过程,连着试卷一起推回给魏沉璧,同她道:“看看哪里不懂·”·魏沉璧看着她那流畅的解题过程,发出了不明觉厉的喟叹:“我的天……”·虽然以前一直知道江静影是班上的第一名,但是因为隔得远,从来没跟她有什么交集,除了隐约有意识她学习时比旁人轻松,但更多的却是没有的。
这会儿先是经过了英语听写给抄、数学题给指导的好处之后,魏沉璧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将这个同桌让给旁人··魏沉璧当即就飞快地扫了一眼解体过程,然后又把答案翻过去,自己在试卷上按照思路重来一次,不忘摒弃前嫌,对江静影吹起了彩虹屁:·“小影,从此你就是我的电我的光,我人生的导师,我要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江静影:“……”·她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头,黑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打量着魏沉璧的侧颜,隐约能从她这轮廓里窥见日后的惊艳,心情愉悦地回答她:·“哦这么说,你是有更喜欢我一点了”·魏沉璧摇了摇头,因为手下速度太快,笔尖拖出的数字9痕迹拉的老长,她认真地转过头,对江静影道:“不是喜欢,是爱啊。”
明明是假话,江静影竟然也听得心头熨帖··她抬手捏了下眉心,终究没忍住,露出了个笑容来··原来读书时候的魏沉璧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接近,因为当时总是魏沉璧先对她抱以善意,而她连回应都要再三斟酌,看上去不免就有些木讷。
那时候江静影以为魏沉璧什么都不缺,周身格外耀眼,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更是从来没想过,那样乐于助人的魏沉璧,也是需要别人主动来帮助的··帮她并不简单,于江静影来说也恰好不难——·只要教她做数学题就行。
江静影唇角弧度扬起又落下,头一回有些庆幸,还好,虽然自己周身别无所长,好在于学习一途上,还能算是略有心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奇妙又改善了许多。
中午午休的时候,魏沉璧神神秘秘地趴在桌上,凑过来问她:“吃披萨吗”·这学校食堂里并没有西餐,也不允许学生叫外卖,因为方才江静影就听见几个学生讨论今天中午有人点了外卖之后被保安在- cao -场上追了四圈的故事。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江静影略有些犹豫:“会被抓吧”·魏沉璧扬了扬唇角,神情有些得意,她本就生的漂亮,这么笑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可爱的、油光水滑的小狐狸冲江静影眯眼睛。
让人忍不住想揉捏··“不会,我在隔壁班有个朋友,他家里爸妈成天不在,都是保姆照顾他,每次他想吃点好的,就让保姆开车买过来——”·“以家长的名义送吃的,保安不会抓的。”
今天上午被江静影带着轻松解决完了数学作业,魏沉璧这会儿的心情非常好,解释完之后又继续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喜欢的口味,我让他帮我带呀,反正上回那小子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江静影盯着她看,口中答道:“嗯……不是海鲜的就行·”·魏沉璧拍了下掌:“巧了,我正好海鲜过敏那你能吃辣吗”·江静影呼吸顿了顿,回答她:“可以。”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俩之间确实是这样的,魏沉璧无辣不欢,而她丁点儿辣味都尝不了··后来她也慢慢学会了吃辣··魏沉璧却好像反而……不碰辣椒了。
面前的小魏同学欢欢喜喜地让朋友带披萨,她是住宿生,这会儿却没有回宿舍午睡,而是往桌上一趴,同江静影道:“我眯一会儿,十分钟之后起来写个语文的错题集,你到时候记得喊我。”
江静影应她:“好·”·看着面前的人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一副争分夺秒学习的样子,江静影免不了有些心疼,恨不得连高考都替她一并考了算了。
她盯着教室里的时钟,目光冷冽,好像在无声逼迫那时钟,试图让对方长点眼色,走的慢一些··但是没用,十分钟……过的实在太快了··魏沉璧被摇醒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有些混沌,不知道是不是热的,她脸颊还有些微红,目光迷茫,无意识地跟江静影撒娇,语气带着鼻音,又软又可爱:·“我想再睡一会儿……”·江静影内心挣扎半晌,还是由着她去睡,只小声问:“那,我帮你整理错题集”·魏沉璧埋首在臂弯里,小幅度地摇头:“那就没用了……”·江静影看着她臂弯漏出来的脸颊皮肤微红,连带着雪白的脖颈也有些发红,忽而意识到不对,抬手去贴她的脖子。
魏沉璧被她弄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抖了抖··便听见江静影声音冷下来:·“你发烧了·”·与此同时,空气中的奶糖味道更盛了许多,浓郁的仿佛置身于一处奶糖加工厂。
魏沉璧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眼睛不知道怎么变得有些- shi -漉漉的,大脑混沌一片,等到反应过来江静影说什么的时候,她顿了顿,轻轻地“啊”了一声··她说:“糟糕。”
“我好像发情期到了·”· · ·第74章 抑制·发、发情期·江静影有一刹那的茫然, 甚至条件反- she -地想说一下, 这个年纪该是青春期吧·所幸她很快想起来这层意识世界的设定,在这里,人不光分男女,还有alpha、beta、和omega这三类, 人类总共有六种- xing -别, beta是社会的大多数, 剩余两者是少数。
alpha和omega都有腺体,能够散发信息素, 信息素的味道能够互相吸引, 与信息素相对的,就是这两- xing -在成年之后都会出现发-情期··这段特殊的时期并不好过,尤其是omega, 因为体质的原因, 几乎不可能凭借独立的意志力扛过这段时期, alpha倒是好一些, 但同样也是难熬的。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 这情-潮并非来势汹汹, 一般在开始时并不强烈, 只是后面会一次比一次更严重··还好江静影的记- xing -不错, 回忆起了先前手机搜索的内容,这会儿略定了定神, 目光在教室里一扫而过, 现在周围没有人。
充斥在鼻尖的甜香味越来越浓重, 江静影这会儿还没吃午饭,闻着总觉得自己又有点儿饿了,喉咙动了动··下一刻,她匆忙转过身去,跑到教室后门前门把门都关了起来,想了想不放心,把窗户也一样关了,免得让别的教室闻到了。
之后,江静影回到魏沉璧的身边,强忍住把人捞起来啃一口的冲动,问魏沉璧:·“我给校医室打个电话”·“怎么会这么突然你现在成年了吗”·魏沉璧自从意识到自己是无意间到了特殊时期,先前的困顿之意消退不少,只剩下高烧的昏昏沉沉,这会儿从座位上坐起来,双手撑着脑袋,对她道:“没事,我十八岁生日还有几个月呢,应该只是快要到了,要是真的……估计这会儿全校都能闻见我的味道了。”
“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忘记补抑制剂了,你有带吗借我一下·”·江静影听她这么说,就猜到这个抑制剂大概是人手一支的,当即在自己的课桌和书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支浅绿色的、类似花露水一样的玻璃瓶喷雾。
魏沉璧抬手刚想接,手臂却有些使不上劲,差点把东西给摔了,还好江静影未完全放手,险险捞住了··魏沉璧无力地趴在桌上,用侧脸贴着课桌,好像想从那冰凉里将理智找回来,但显然有些困难,从她这会儿红霞满面的模样,加上那双浸了水似的、瞧着可怜又惹人爱的眸子里就能看出,她已经有些找不着北了。
“帮……帮我·”魏沉璧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声音有些低,显得她话里的祈求意味更浓重了许多··事实上,她已经本能地在附近想寻找到omega的气息,却因为一点儿都找不着,所以整个人都有些暴躁,又强行把那种暴躁按压下去,生怕抑制不成、却引得这位脾气古怪的同桌对她见死不救,于是只能忍了又忍、才将话语变得软和一些。
甜文爽文破镜重圆婚恋·江静影被她带的手也有些软,明明科普里只说alpha和omega的特殊时期会互相影响,所以哪怕只有一个alpha进入时期,也需要把周遭的omega都隔离开,免得被强制带入状态,但江静影闻见那浓郁的奶糖味道,只觉得……·自己都有点儿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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