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白萝卜那样纯洁 by 仙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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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白萝卜那样纯洁 by 仙女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 ·“我不知道我在惧怕噩梦,还是在向往噩梦·”· ·十三岁的时候我丢了我唯一的朋友,那时候我孤独极了,我走了一天一夜去找她,最终却只是知道了自己根本没能力找到她。
二十九岁的时候她回来了,但我却怕得要死·我怕她会掀开那些尘封已久的事情,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职场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羽菲 ┃ 配角:温月,柳子筠,于婷 ┃ 其它:· ·☆、1· ·在火车站的自助售票机取了票,那张蓝色的纸片被我握在手里。
走进候车大厅前,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票··名字的部分刚好露在手指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季羽菲,三个印刷体的文字·至今,这三个字对我来说仍然非常陌生。
看着它们,仿佛是在看医院就诊信息屏上显示的某个陌生名字,与我毫无关系,更不会激起心中的任何一点涟漪··“这是我的名字,我叫季羽菲,季节的季,羽毛的羽,王菲的菲……”我不得不在脑海里强化了一遍自己对于这个名字的认知。
未来,我还要拿这个名字生活,要是被人发现我对自己的名字都支支吾吾,人们恐怕是要起疑的··“这边也能过安检,后面的排这边”·前方工作人员指挥排队的声音叫醒了我,我用拇指盖住季羽菲三个字,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了人群。
随着队伍挪动了几步,只差两三个人就到我过安检了·我提前把背包摘下,单手拎在手里,方便把它快速地扔上传送带··刚弯下腰要做扔背包的动作,我冲外的左肩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的瞬间,我看见了一点转瞬即逝的金色光亮,很快定了定眼睛,我找到了发出光亮的东西·尘封十多年的记忆立刻决堤般喷涌而出··墨菲定律应验了——你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我这一趟“出逃”,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后面的人纷纷越过愣在原地的我把行李放上传送带,我深呼吸了几秒,以围着我的人群为天然隔档,我大起胆子往外眺望,试图找到刚才撞我的那个人。
如果真的躲不掉的话,面对恐怕是唯一的选择了·既然都要面对,不如先一步打量清楚对手的情况,毕竟,这样比等对手找上门再临时做反应要好··候车厅人来人往,找人并不容易。
刚才那下意识的抬头,我大概是看见了黑色或灰色的一抹,所以范围可以缩小到穿这两个颜色衣服的人·可惜这两个颜色过于大众了一点,人数太多难以准确定位·闭着眼睛仔细回忆,我终于想起了那个人很独特的一点——瘦高。
当时我虽然没有站得很直,但我抬起头只看到那个人胸口的位置,说明这个人比我要高得多的·至于瘦嘛,就是撞到那一下的感觉,很疼,是骨头撞骨头的感觉,并不是撞在柔软的肉上的感觉。
凭着这一点,我在候车厅出口处看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背影·黑衬衫,灰色背带裤,瘦高··我拔腿追了过去,准备在追到的时候板着脸质问,“你是不是来找我的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可别赖着我”·追出候车厅,我的理智逐渐恢复,我立刻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得脊背发寒。
那么跟一个人生被我毁了的人说话,我是活腻味了么·放慢脚步,继续紧盯那个人的背影·那个人一步步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我开始打退堂鼓·地铁里要跟上一个人而不被发现,难度太大·跟丢了没有意义,被发现了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争执,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然而,那个人却在我眼皮子底下走过地铁口去往马路边停住,一副要打车的样子··天助我也,不能不跟了··看准时机,我还算幸运地在那人坐上车后快速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在司机奋力追赶前车的同时,我坐在后座上频频深呼吸··有几件事要明确一下,我在脑海中缕着逻辑·一,如果这个灰色背带裤不是Y,且不认识我,那什么事都没有,就当我睡过误了火车,一会再回火车站换张车票便罢。
二,如果这个灰色背带裤不是Y,但认识我,那我的麻烦可能翻了倍,不仅要应对Y还要应对灰色背带裤·三,如果这个灰色背带裤是Y,那我“普通人”的生活大概就截止于今天了,今后是死是活,是好活还是赖活,都别抱任何期望。
“下车了下车了”司机忽然高喊··我连忙朝前看,那个灰色背带裤已经离开那辆出租车沿着街边往前走了··我把衣兜里的所有零钱抓出来塞给司机,零钱加起来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我不确定,但肯定超过车费不少。
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经济宽裕,我和所有人一样活得紧巴巴的,但我预料到司机想多要钱,主动给足他,能省下和他争辩的时间和精力··我躲在副驾驶座位后方,屏住呼吸盯着灰色背带裤,等这人拐进一条小巷,我立刻下车跟上。
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我看到这人进了一栋六层左右的建筑,留出一点点时间,我盘算着这人应该已经上了一二层楼了才跟了进去··进去以后,我来回看了两遍一层走廊。
感觉灰色背带裤应该不在这一层,我朝楼梯进发··仰头盯着楼上,我踏上了第一层台阶··忽然,我感觉有东西窜到了我身后,我一回头,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男人的脸。
他不离开也不上楼,就是在那堵着我··心里发颤的同时,楼梯上也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很快我身后的那一段楼梯处出现了熟悉的颜色——灰色加黑色。
那个把我引到这来的东西还别在灰色背带裤胸口处的口袋里·那支钢笔很难有同款,应该就是Y的钢笔··首先,那是十多年前的钢笔款式,并且不是什么经典款,现在早该停产了。
其次,钢笔笔帽边缘有个大坑,那是十多年前我不小心摔到地上砸出来的·再次,笔身上贴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小饰品,那是Y的杰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无法确定——Y曾经在笔身上刻过自己的名字。
如果能把那支笔从灰色背带裤口袋里拿出来看一眼……当然这应该是无法实现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不过我现在基本确定灰色背带裤不是Y,虽然女大十八变,但再怎么变也不会变了性别……·那他认识我么我故意转过头把自己的正脸露出来给灰色背带裤看。
他警惕且充满敌意的眼神里好像对我没什么熟悉度··灰色背带裤微微别开头,对堵住我逃路的男人低沉而小声地说了几句话,我听见了一两个关键词,联想一下,大概是在说我跟踪他,我是外人,不属于这里之类的。
凶神恶煞的男人听完便向前一步贴了过来,试图用残暴的眼神和比我强壮太多的身体素质恐吓我··其实他靠近的时候带来的那股热浪和气息就已经让我很难受了,不不不,是进了这栋楼这个片区就已经让我心惊胆战了,根本用不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围堵我,还摆出一副要围殴我的的架势……·“干什么的”凶神恶煞的男人恶狠狠地吼了出来,脖子上青筋暴突。
 ·☆、2· ·我不会可怜兮兮地求饶的·我非常非常清楚这种求饶行为的后果··“你tm又是干什么的”我横起来,用力推了凶男人一把。
他肯定没料到一个被两个大男人围堵的女人会跳起来推他,没准备好,往后闪了一下··我趁机用食指戳他肩膀,摆出大姐大的架势骂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是干什么的”我故意阴冷地笑笑,“活腻了是么嫌胳膊长身上是累赘了是么”我在心中模拟自己是一个有一帮小弟的大佬,谁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好看。
凶男人被唬住了一两秒,我赶紧从他和墙面留出的缝隙之间钻出,然后撒开腿拼命跑··风自然呼呼地穿过我的脸我的耳朵,风声之间,我隐约听见灰色背带裤的声音,“算了,别追了……”·跑得想吐到要呕出来了我才停下,瞥见路上有出租车我赶紧拦下钻了进去。
“去哪……去哪啊”·不知道司机问了几遍,我才平静下来听清了他的问题··“火车……呃……科创大街……”按之前分析的逻辑,我现在应该返回火车站才是,但我突然不是很想去了。
因为灰色背带裤既不是Y也不认识我所以我可以放肆了大概吧··回到科创大街公寓楼,我拿钥匙打开306号门,又走进了我的小公寓里·房东明天来收房,我还有时间好好睡一觉。
房间里除了属于房东的家具,其余物品都被我寄回老家了·我原本的打算是到新的城市安顿好,再让爸妈把行李寄来给我··现在这屋子里简单又干净,我不免有点留念。
躺在床上,一阵唏嘘··要是Y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这么活下去多好·工作的公司就在附近,虽然气氛糟透了,但工资还发得出来·就冲这一点,就已经是全市最好的公司了。
毕竟这几年很难,能存活下去的企业屈指可数··如果能照这个轨迹生活下去,我大概会升职,会相亲,会结婚,会生子·我不讨厌单身生活甚至还有点喜欢,但能步上普通人的生活轨迹,我觉得更为安全、更为稳妥。
“Y,你永远别出来就好了”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对Y来说很恶毒的话·说完也就泄气了·哎,无所谓了·我翻了个身,侧着身体闭上眼睛。
“叮~~~”一声明亮的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我懒洋洋地把手机拨到脸旁边才缓缓睁开眼睛··这人是……我翻了翻聊天记录才想起来找我的人是谁。
她叫柳子筠,在加我微信的时候,她介绍过她的名字··这事简单来讲就是我因为自己发出去的一条不是很走心的评论而被一个网友搭讪了·这个网友就是柳子筠。
她觉得我的评论写得很好,所以给我推荐了一个工作机会——向一家电台供稿··换作平时,我可能就接下了·钱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这年头谁不缺钱啊。
不过这事不赶巧,这段时间我忙于躲Y,根本没时间理会·给柳子筠那边的回复都是模棱两可的“最近忙,以后再说”之类的··我估计,这柳子筠又来问我的意愿了。
我点开她发来的语音··忽然,一个甚为柔和动听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不自而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严重怀疑这姑娘的副业是声优……·“羽菲,我上次提到的事情有空考虑一下吗有任何问题或者不便都可以和我沟通~”柳子筠语气很温柔,没有在催我,也没有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回应而烦躁发怒。
说实话,她的语音给人的感受真是非常美妙·带着她留在我脑海里的声音,我返回去看之前她发来的文字信息,那些信息用她的声音默念一遍,立刻变得生动且直击心脏。
这还怎么拒绝对方那么温柔……·我转念一想,为什么一定要拒绝反正也是线上就能完成的工作,我去哪都能做,况且去到新城市我也没工作了,在找到新工作之前拿这个补贴补贴生活费,多么完美的选择……·呃,吹毛求疵的话,也有一点不完美,就是稿件的内容多少会让我想起……·我晃了晃脑袋,不想管那么多了。
应下工作之后,柳子筠说按照内部规定,在正式开始向电台供稿之前,电台会给我安排一次试稿·不过这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她让我不用担心·另外,试稿一旦通过,电台会立刻给我试稿费。
即便没有通过,她个人也会给我一定的补偿·至于试稿题目的发放就约在这周六下午三点,她希望能跟我碰一面,顺便向我告知供稿的流程、要求以及报酬,我有什么疑问或者条件也可以当面向她提出。
看来周六前是走不了了,明天找间快捷酒店住几天吧·我草草在脑海里想了几个可选的酒店,没几分钟便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看那只兔子”·我抬眼望去,约十厘米高的草丛间有一团雪白雪白的东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真可爱·”我一边说一边向那只兔子走去·怕它被我吓跑,我特意垫着脚尖走,落地也尽量轻盈··走到离它几步之遥,我不敢再做大的动作,停住脚步,弯腰向它伸出手。
一定是软绵绵、毛茸茸的触感,绝对好摸极了,我在心中设想··然而,当我真的碰到的刹那,我的指尖倏地收了起来··那雪白的身体竟然硬邦邦的,而且没有一点温度……·“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发狂的笑声。
突然,眼前雪白的毛变成了斑驳的湿漉漉的血红色,本来在我那个角度看不到的兔子眼睛也忽然出现,由粉红变成暗红,还有一股浓血从它眼角缓缓流出……·“啊”我大叫着,觉得身子一沉,我从梦中猛然惊醒。
急喘着气,我连忙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前额、太阳穴、后脖颈都有疼痛的感觉,这一觉睡得可真累··呼吸慢慢恢复常态,我看向公寓的窗户,窗外已有些亮了。
我看了看手机,确定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便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公寓楼时,有人在楼下大堂的信箱前取信·这倒提醒了我,我昨天走的时候可把清空信箱这茬给忘了。
我快步走到属于我那间房间的信箱前,从投信口往里打量,好像没什么东西,我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想打开看看以防万一,我随即找到信箱的小钥匙扭开了锁,信箱的小门弹开,底部突兀地躺着一封信……·我心里咯噔一下,屏住呼吸把信拿出来,信封中央写着的三个字立刻把我带入了可怕的地狱。
 ·☆、3· ·“刘筱源(收)”,信封上这么写着,笔锋熟悉又陌生·十多年了,人写字的习惯必然会变那么点,又保持着那么点原来的样子。
我有很长的一个片刻不愿意面对信里的内容,极想自欺欺人地把信一把撕碎扔进垃圾桶,当它从来不存在·但我没法欺骗自己太长时间,我终是把信打开了··“我会来找你。”
信纸中央写着一行字··右下角,一笔一划的落款:于婷··脑袋嗡声炸响,同时勾起我因噩梦而受罪的太阳穴再次抽痛不已……·我想尽力回避“于婷”这个名字,不断用“Y”这个代号来代替这两个字,可惜,这两个字还是出现了。
我想尽力回避“刘筱源”这个老名字,不断用“季羽菲”这个新名字暗示自己,可惜,这三个字还是出现了··我把这张和病危通知书差不多的薄信纸塞回信封里,握着信封两角,猛地发力,把信纸和信封一齐扯成两半。
“于婷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出来”我在大堂大喊出声,因为已经绝望了,我反而坦荡且有底气,“要钱,要命,还是要毁掉我,你来啊老子什么都不要了”·大堂的封闭式构造下,我的声音还有回音。
等回音都消灭得无影无踪,大堂里连个屁都没冒出来··我很快转为担心有人听到我的“疯话”会对我指指点点,赶忙低着头跑了··公寓楼外,天气阴沉,闷得让人觉得走路都有负担。
祸不单行,空气的气味也不大好·这么多年,我锻炼出了凭鼻腔和嗓子的难受程度就能大概知晓空气指数的能力·估计指数已经爆表,我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少吸进去点污浊和毒害。
这方法必然是没什么用的,不过人就喜欢这种无聊的心理安慰··两半扯烂的信封还在我手里,我把他们重叠,竖着撕成细条,再横着撕成小段,然后把这些不到一厘米大小的碎片一股脑全扔进路边垃圾箱。
希望垃圾箱里的其他垃圾能加速它们的腐烂,最好,让它们以几倍速化成一团漆黑到不能再看的不明物质··扔完这堆纸屑回过头,阴沉的天空积蓄够了黑暗的能量,开始淅淅沥沥落雨。
我瞥了一眼云层,厚实混浊,看来一场大雨势必要来·随身的太阳伞撑不了多久,我匆匆往临街那些有房檐的店家走去··刚走到离我最近的一家炸鸡店,大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因为密集的雨点变成了灰白色。
大约二十来分钟,街面上的下水井不再下水反开始往外冒水·冒着冒着,水开始向街边的店家倒灌·那水里垃圾很多,外加从下水井里反出不少陈年污垢也混杂其中,和我一样借房檐躲雨的人们纷纷跳着脚躲进了各个店家里。
我定在原处,看着垃圾在污水里打转,然后漫上我的鞋边··“进来躲躲吧·”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我回过头,炸鸡店的店门打开了,门里的店员一面拉着门把手,一边关切地看着我。
“非常感谢~”我微微弯腰,走进店内··店员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直冲进柜台·他一手拿着透明防水袋,里面装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不断摩挲柜台台面。
柜台后的人将几样食物装进纸袋,和男人核对过号码,柜台将纸袋交给男人·男人噌地离开柜台,小跑而出·出门前,男人电话响了·我听见他一遍遍地对电话那头解释,“马上到了,下雨不太好走,不要给差评,实在对不起……”·“那么大雨还挑三拣四呢……”·“话不能这么说,给了钱就该享受服务,下雨下雪下枪子都不是服务不好的借口。”
隔壁桌讨论了起来··我听着他们的讨论,虽然不饿但仍向刚才邀我进来的好心店员点了两样小食··嚼着薯条,我在想一个问题:Y到底有多坏,她坏到哪个程度了(老实说,隔壁桌刚才的讨论,尤其是那个抱持着什么意外情况、天灾人祸都不能对抗那几块钱外卖费的人的话引发了我的这个思考。
)·薯条盒见底,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站在探寻事物真谛的角度,Y没有很坏,不过,我是个俗人,即使她没有多坏,我还是想躲着她,因为我一定程度上渴求普通平常的生活风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但愿某一天,有人能懂我这句话;届时,我愿意以身相许·这是我真心实意的心愿,没有一点故作煽情的意思··雨停,进店躲雨的人一一离开,我也起身走了。
街上一片狼藉,臭气熏天,店家、环卫工人开始合力清扫,我明白我也该应战了··公寓楼大堂里那句自暴自弃的喊话不是我真实的想法,至少不是这个阶段的想法,死到临头的那天再那么想也来得及。
信、钢笔,这是目前出现的唯二两个与Y有关的线索··信说明Y知道我科创大街的住址并且不让我知道她的任何行踪(信上既没有发信地址又没有邮戳),敌在暗我在明,我似乎没有一点优势。
不过,这其中也有些松动的地方·比如,从今往后我也不住那儿了,她未必还能再次找到我的新住址·再如,她未必知道我换了新名字,那是不是我以新名字生活下去,她就不可能再找到我了。
上述一切取决于Y的能力范围,她若是神通广大,我自然无处遁形;她若是能力平平,我可能简单隐藏隐藏也就过去了·但,我隐隐觉得她的能力绝不止平平,一个脱离了社会十多年的人,一出来就找到了我的住址,着实平平不了……·至于钢笔,尚不能简单下结论说灰色背带裤和Y有过接触。
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是灰色背带裤接触到钢笔的时候,钢笔已经不在Y身上了··麻溜逃还是留下来观察观察灰色背带裤的情况这两个选择摆在了我的面前。
发扬传承至今的优良传统,我很快取其折中,打算在周六前全天监视灰色背带裤,周六和柳子筠碰完面,马上买第一班飞机飞到两千公里外的南方世外桃源·再不济,我就出国,反正得益于我的工作,英语我一直没丢,拿来生活和工作不成问题。
一小时后,我进驻了与那栋六楼矮建筑仅有一墙之隔的一幢高层居民楼··· ·☆、4· ·我站在窗帘后面,用手指拨开一小条缝往外看·那栋矮楼面朝我的一面尽收眼底。
外墙有几处脱落,可见到大面积内墙砖块;因漏水而显现出的青黑色纹路从楼顶蔓延到靠近地面的墙体;一个原本颜色都已经无法辨别的“拆”字萧瑟地爬在墙上。
难怪昨天进那栋楼的时候会觉得难受,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楼房谁进去都不会觉得心情大好··我从下到上观察每一扇窗户,玻璃都没了的那几个我不再关注,只盯着有可能有人住的几扇耐心等候。
时不时,我会拿望远镜确定一下我肉眼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希望能盯到灰色背带裤吧,最好连Y也一起被我看到·然后凭借我敏锐的观察能力、高深的分析能力、强悍的执行能力,周六前就把这两个麻烦一并解决掉·……·我这么想到周六中午十二点,然后,心灰意冷。
除了没看见两个主角,窗帘蹲守行动还让我落下一身疼痛,脖子疼、肩膀疼、眼睛疼、脑仁更疼……·叹了口气,我呵呵呵嗤笑了自己很长时间·大动干戈那么多天,以为拍刑侦剧呢太自不量力了·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和柳子筠约好碰面的某连锁咖啡厅。
出于对这个声音相当美妙的姑娘的兴趣和尊重,我化了淡妆,穿了裙子以及高跟鞋·店里人不多,我草草环视一圈未见到符合我脑海中柳子筠形象的女子,随即一个人走向点餐台。
这时一位单独坐在双人桌边的白领男士突然起身,而后直奔我而来·我很快反应过来,一丝失望泛上心头,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停住步伐耐心地等着他··“是季羽菲老师吧”白领男年纪很轻,我猜刚入社会的他可能认为把谁都称呼为“老师”能避免得罪人。
他如此客气,我必然要表示出我足够的礼貌程度,于是我弯腰和他打招呼并用上我温柔的假嗓,“您好,是柳子筠……”·他立刻回应,“是的~非常抱歉,柳子筠老师今天有些公事忙不开,她让我把试稿所需的资料给您带过来并给您介绍一下台里的基本情况。”
“好的,没关系,谁给我介绍都一样·”我压抑着心口发堵,违心地说道··“您请这边坐·”白领男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别人对我这么客气让我我非常难为情,我欠着身子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坐到了空座上·问过我有没有什么忌口,白领男为我点了杯咖啡·服务员端上桌的时候报了咖啡的名字,我悄悄扫了一眼价目表,发现竟是最贵的一款。
他们这个电台是怎么了和现下的状况格格不入啊~一个个帅哥美女讲礼貌得让人想来一遍古时宫里的行礼,不差钱的大方气又让人怀疑这世上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穷人。
抬头透过玻璃墙环视这商场,稀稀落落的人流量告诉我,嗯,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这家电台是不一样的烟火··“这次试稿没有固定的题目,但需要围绕最近刚发生的XX连环杀人案展开,尽量贴合我们晚间频道往常的风格,不过您如果有不错的创新,我们也是非常欢迎的。”
白领男把资料交给我的同时说道··“好,我会认真准备·”我其实还在惦念着这家天堂般的电台··“台里的基本情况,我是新员工介绍得肯定没有柳子筠老师她们好,只能简单跟您说个大概了~我们电台成立于20……”·我双眼失焦地点着头,听进去了一些,但什么也没记住。
好一会后,白领男结束了他背稿子似的的介绍,然后将他的电脑包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我眨眨眼,“这是……”·白领男:“啊~这是台里给您配发的工作电脑~不是最新的机型,主打轻薄、待机时间长、速度快,主要为了方便您随时随地使用,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我想起了我工位上那台卡得要死的机器……它总在我上传重要数据或者制作复杂文件时卡住,让我心烦气躁··“有~什么问题吗”白领男看我有些走神,轻声问了我一句。
我忙摇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他挠挠头,“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技术支持,您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我看到他脸上洋溢起从刚才见面到现在都没流露出过的自信。
虽然他没说出口,但我觉得他此时此刻一定在心中对我说,“跟电脑有关的事,没有我不懂的”·这场碰面结束后,即刻逃往南方的计划被我暂时搁置了。
我记得太宰治在《人间失格》里写过一句话,“我对人类极度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人类死心·”·我这等小人物此时此刻也有了类似的心情·当然,我的心情必定俗了很多。
让我产生念想的是这家看起来不错的电台,我对它可能给我的报酬产生了憧憬,更对在那里就职的可爱人类产生了憧憬·因此,如果只能通过网络和他们联系,我会觉得是种不小的人生缺憾。
但我恐惧Y的情绪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我有了具体的念想而更加害怕Y会毁了我即将到手的美好生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做一件残酷的事情——在Y搅和我之前先搅和她。
当然,我并不是要去主动加害Y,只是我坚信她不会安分太久,如果我能第一时间把Y犯下新案的证据或者线索举报给警察,让Y很快再次回到与世隔绝的铁窗里,平静定会回归我的生活。
离开咖啡厅我回了趟科创大街公寓楼,我想拜托保安调监控给我看·因为过去住在那儿的时候没和保安混熟,就这样空手过去肯定会碰壁,所以我特意备了一封够他们几人分的红包。
事情在红包送出去之后立刻顺利了,他们把整个保安室都留给了我·我独自坐在屏幕前,从最新的监控一天一天往前看·虽然我眼睛紧盯屏幕,一帧都没有放过,但我心里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是个人都能想到随意托个陌生人来送信就不会暴露自己了,Y不可能想不到。
·然而,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当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星期前的监控内容时,我一眼就看到了Y·她大摇大摆地跟着人进了公寓楼大堂,然后径直走向信箱前把信准确地投进了我的那一格里。
然后回眸,眼睛直视监控摄像头,微微弯起嘴角,伸出左手放在身侧,轻轻挥动,嘴巴动了几下··“我来了·”我读出那口型是在说这三个字。
· ·☆、5· ·保安室外传来稍远的脚步声,我关掉屏幕,快步离开·走廊里恰好碰上那伙保安,我深深地埋着头,擦过他们的肩膀,一个字都没和他们说。
我怕他们看到我惨白阴森的脸,然后喜乐的人生从此变得不快··十多年来我内心挥之不去的恐惧终于在今天具象化了,我害怕的人由一张小孩子面孔替换成了一张成年人面孔。
夏末,我走在街上,却冷得仿佛置身极寒··等等,我一边发抖一边大喘了几口气·我想起监控录像最后定格的画面,Y的右手放在衣兜里,那衣兜凸起一条横条状的形状,像极了什么东西。
是那只钢笔至少长度应该相差无几那么~灰色背带裤应该是在Y来找过我之后才拿到了钢笔··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灰色背带裤究竟有没有和Y有过直接接触他到底认不认识Y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与我有关的阴谋为什么灰色背带裤看起来并不认识我Y究竟在哪都已经知道我的住处了,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我面前,然后一刀捅入我的心脏,报了她对我的深仇大恨她究竟想怎样不断出现在我周围,把我活活吓死·我脑袋撑得要爆炸,街上的人声、车声愈发火上浇油,将我推向崩溃的边缘。
隐约好像有熟悉的音乐响起,响了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是我的手机铃声·我接了电话,“喂”字都没力气说出来,只听见那头径自说着,“季小姐,你把私人物品落房间了,是张白色卡片,上面印着你的一寸照片和职位。
清扫房间的阿姨捡到的·你什么时候过来取一下吧·”·那是我的工作证,虽然现在已经毫无用处了,但我的个人信息全在上面,让它落在别人手里或者就这么被扔进垃圾桶,总觉得怪怪的。
缩起脖子再双手互抱胳膊搓了搓,我僵硬地走向地铁站·走了两步,我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猛地回头,却只有无数埋头赶路的陌生人·这种身后有人的感觉持续了整整一路,我无数次神经质地猛回头或猛抬头,好几次惹得周围的人频频用看怪物的眼光看我。
快到那幢高层居民楼的时候我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身心俱疲,我不想再绕行好几百米的距离从小区正门进去,打算抄近路从矮楼那边穿·这条近路是我这几天在窗帘蹲守行动中发现的,两楼相隔的那堵墙并没有把路完全堵死,角落处有个一人可通过的豁口,可能是人们图方便自己挖出来的。
我也考虑过会不会和灰色背带裤或者那个凶男人撞上,所以我一路小跑,尽量减少自己出现在矮楼周围的时间··再一次,那种背后有人的感觉又泛上心头·我说服自己别那么神经质,不要增加自己在这停留的时间,于是我硬着头皮往前走。
“还跑我看你这回往哪跑”·我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的幻听而是真的有人在对我说话时,我已经被几个男人围住了。
我一回头,当即被人推了一下·我一个趔趄倒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男人发出油滑的笑声,在他伸出手“拉”我之前,我赶忙自己站了起来··推我的人正是那个凶男人,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怎么样今天还要卸我这条胳膊么”凶男人指着他肌肉肿胀的胳膊··加上凶男人,有五个男人围着我。
我打不过他们,也跑不过他们,我暗暗咽了咽堵在嗓子里没吐出来的气,在没想到办法应对之前,我决定一个字也不回应··“不说话了”凶男人非常得意。
我避开他那张典型的地痞流氓嘴脸,紧紧盯着那个豁口处,我想求援·只要有人从那儿出入,我一定要想法设法拉来援手··不过我也在心里想过如果真的逃不过这一劫,我会被这帮人怎么样施暴、劫色或者两者叠加激怒他们把自己打一顿,或许能免了被……第一个办法出现在我的脑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忽然被两个男人拉着胳膊往矮楼入口处拖·他们没带我上楼,而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然后把我“送”进了街边一个招牌都褪了色的KTV。
几个年轻女子衣着短衣短裙坐在KTV大堂的旧沙发上,这是不是家“正规”的KTV,显然已经有答案了·KTV里的人见我们这一行人进来,头都没抬一下,看来,他们互相认识。
来到他们的地盘了,这会儿再想拉援手等于白日做梦··我下意识摸了下包,想用手机偷偷报警·这个操作当即就害了我,凶男人看穿我的想法,一把抢过我的包,取出手机扔给另外一个离我很远的男人。
“来把刀呗”凶男人挑衅地看着我,“咱俩比比,是谁先卸了谁的胳膊·”·我还是没说话,心里想,真正的一对一,赢的未必一定是你。
忽然,我的头发被人往后狠狠拽住,头皮生疼·一个声音在我后方响起,“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拽起来了”·又有人凑了过来,抓住我的裙边要往上掀,我死死压住,只听他逗鸡仔似的说道,“留两张照片玩玩。”
怒火一下就窜到了我的头顶,我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而后不顾会被生扯掉多少头发地硬生生把自己的头发从后面那个人手里扯了回来·恢复了自由,我一脚朝离我最近的一个人踹去。
然后我不断挥拳,有的打中了,有的没有·当然,我也被他们殴打到不少次··最终,我输了·我被他们撂倒在旧沙发上·我面对沙发趴着,双手被反背在身后,有人用膝盖压着我的手,我的腰背吃力极重,大概在筋骨挫断的边缘。
“谁照”我上方传来短促的声音··没有人具体回应,但当我艰难地偏头去看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手机镜头对着我了··压着我的人向我后背靠近,我衣领的后方被他提起,随即传出滋啦一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我很少哭,此时却冒了眼泪·这不是示弱,我是气愤到了极致,我泪水背后的眼球一定被怒火烧得通红··茶几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吸引了我全部的关注,我看着那晶莹剔透之中的锋利结构……·“呀”一声,KTV的门被打开了。
“看,这是谁·”凶男人说话··“……她”·凶男人:“可算让我逮到她了这女的力气还挺大,费半天劲儿,我们才把她按在那儿。”
他们的对话断了几秒,接着,我的腰背忽然轻松·我的视线从烟灰缸上脱离开,转向侧后方,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那里,冷冰冰地看着我,我皱了皱眉头,在脑海里把他的衣着换了换,才认出他是灰色背带裤。
这几天来,我过于关注灰色背带裤这个标志,差点忘了他的长相·· ·☆、6· ·他走近我,把我从旧沙发上提了下来··“我带回去好好问问。”
灰色背带裤低声说着,音量依旧很小,要竖着耳朵仔细听才捕捉得到他的字句··其他人一脸悟了的表情,默契地各自走开·灰色背带裤便押着我走出KTV,还没走出多远,凶男人跟了上来。
我以为他们俩要商量什么,他们却只是并排走着,一言不发··被他们押到矮楼四楼,灰色背带裤往左转,在第三个房门处停住·凶男人靠了过来,脸上露出极为猥琐的表情。
“一起·”他对灰色背带裤说道··“不习惯·”灰色背带裤没有看他··凶男人喉咙滚动了几下,猥琐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难看,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转身走向隔壁房间,边走边啧声,“你玩得少,让你了。
老子晚上找丽丽玩去……”·我还没亲眼看着凶男人开门进旁边的房间,后背突然被推了一下,我一大步迈进面前的房间·转身,灰色背带裤跟在我身后,而房门已经关了。
我依旧觉得一对一的话,我未必会输·于是我带着满身伤痛,狠狠踢向灰色背带裤下腹··击中了但不太对劲……竟然是骨头对骨头……而不是骨头对……·我恍惚了一下,对方立刻反击回来,我只觉得喉咙前袭来一阵风,之后便被灰色背带裤用手肘压住喉部,顶在了墙上。
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发出声音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我试图反抗,但真的被他,呃,不,应该是“她”困得死死的··“谁派你来的”我拼命呼吸,眼球压力非常大,但我还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灰色背带裤愣了一下,又把我的喉咙锁得更死,“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跟踪我”大概是因为她的真实性别已经被我知晓了,她没有再压低声音小声说话,她真实的声音算是柔气的女声。
“你隐藏得够深·”我挤着字,“有人给你们钱让你们对付我是不是她给你们多少我给你们双倍,只要你们能把她交代你们做的事反做到她身上去。”
“莫名其妙”灰色背带裤把我往墙上砸了一下,松开了我··我扶了扶酸痛的后背,想直一直腰,但立时就疼得龇牙··忽而,门外响起“嗙嗙嗙”的敲门声。
灰色背带裤警觉,恢复假声,问,“谁”·“我啊”是凶男人的声音,“你还没搞定那女的吗”·“搞得定。”
灰色背带裤冷冷地说道··“好吧~”凶男人明显失落,“搞不定叫我啊·”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你最好发出点声音。
哭也可以·”灰色背带裤没看我,幽幽说道··我不出声,房间里顿时诡异的安静·她是在帮我吗我心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那天,是她让凶男人别再追我·刚才,是她把我从别人的膝盖之下拉出来·现在,是她避免了我遭到凶男人的侵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她为什么帮我女性之间的同情我只能找到这一个理由。
之后,我照她说的做了,呜呜地抽泣,喊了几声救命和不要··从矮楼逃出来,我再也不敢抄近路,绕大道一路狂奔进了高层居民楼所在的小区,联系上房东太太,她把我落下的工作证还给了我。
见我身上有伤,这个老太太没像其他人那样惊恐地躲得远远的,一边说要帮我报警,一边好心地让我免费再住一晚··警我没让她报,这一身伤也不能让这帮人在局子里待多久,反倒等他们出来,我就遭大殃了。
房间我倒是延了一天,但我坚决要给钱,我不能让一个好心的老太太付出了爱心却还要损失钱财··老太太嘱咐了我好几次“小姑娘,照顾好自己”才肯离开。
我一个人回到房间,心里五味杂陈,独自掉了几滴眼泪··我走到窗帘背后挑开一条缝往外看·这回,我已经知道灰色背带裤他们那帮人的准确位置了·一眼看去,灰色背带裤所在那间房间的窗户被它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下我明白为什么我的窗帘蹲守行动没有收获了——这人几乎从不拉开窗帘,我以为这户没人,几乎没有分配精力去盯着这个窗户··刚要收回目光,那窗帘却好似动了一下。
我忙拿出望远镜确定,只见灰色背带裤稍稍拉开一点窗帘,像在找什么似的看着窗外,不一会,窗帘合上了,她的表情自始至终带着忧虑··她在忧虑什么空想是想不明白的。
我随即也合上了窗帘,一屁股坐在床上,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最近的一桩桩一件件事··自Y之后我就不再交朋友了,但这一刻我极度渴望能有个朋友在身边,我可以把自己的遭遇说给她听,她不会像父母那样一听就犯高血压,但却会以年轻人的方式关心我。
我倾诉完,我们就抱头痛哭,一起喝酒,一起发牢骚,一起借着酒劲破口大骂··想得泪眼婆娑,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柳子筠三个字显示在屏幕上·我迅速收住,拍了自己胸口好几下,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这姑娘温柔的声音·我一听便绷不住了,哇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边抽泣一边解释,“不好意思……我……我遇上了点小麻烦……心情……心情不好……”·“麻烦”柳子筠温柔的声音变得有些着急,“已经解决了么需要帮忙吗”·“解决了。”
我撒谎道·我自觉事情说起来太过复杂,并不打算和柳子筠细讲··“那就好~”她声音柔缓了一些,“对了~今天没跟你碰上面~实在不好意思啊~”·这应该才是她打电话来的主要目的,我尽力收了收情绪,想拿出应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完全没关系的,听你同事说你有公事要忙,公事要紧~”·柳子筠:“谢谢你理解~那关于试稿、电台、待遇等等,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都很好。”
这会儿我的眼泪基本止住了··柳子筠笑了笑,欢快地说道,“欢迎加入晚间频道哟~”·我摸了摸白领男给我的电脑包,暗暗祈祷电脑没有因为我这几个小时的混战而损坏,勉强回了笑声,“嘿嘿,我还没开始写试稿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柳子筠:“一定能,如果你都不能通过,就没人能通过了·”·我不知道柳子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盲目的信任,当然被人信任的感觉相当不错,“谢谢~”·柳子筠:“跟我不用说谢谢哦~那个~我有个想法~可能会让你有点为难……”·我打断她,“不为难,你说吧。”
柳子筠:“我明天休息,想见见你,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顺便也可以讨论讨论这次的试稿,所以~你有空看看试稿吗写不完也没关系,半成品,或者只是个构思什么的,我都很乐意听一听。”
“明天”我左胸口涌起一股冲动劲,整个人无比兴奋起来··“可以吗”柳子筠小心地问着。
“好”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出了那个白领男给我的试稿资料··“嗯”柳子筠也很高兴,“明天下午五点就见面好吗想早点看到你,我们可以先去咖啡厅喝点东西,然后再去吃饭~”·我连说了好几个“好”,她也笑了好几次,我们才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过后,我的心情好得要命·把电脑打开放在床上,自己往床上快乐地一扑·按下开机按钮,电脑屏幕正常亮起,电脑没坏我吁了口气,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一面看资料,一面就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写的过程中,我毫无顾忌地自由发挥,我总觉得,不论我写成什么样子,柳子筠都能从中发现有意思的地方·· ·☆、7· ·我会等到五点再去赴约吗绝对不可能。
我中午就待不住了,勉强把时间挨过两点已是极限··三点不到我已经进了咖啡厅,我没像昨天一样把自己拾掇成优雅的工作女性,而是随性地背了狗头背包,穿了狗头T恤、普通牛仔裤,以及一脸浓妆。
当然浓妆是为了盖住嘴角和额头上的淤青,如果没有这些青紫块,我宁愿素面朝天地面对柳子筠··很奇怪,我对这个连面都还没见过的人非常放心,我一点也不害怕用自己真实的一面和她相处。
想着还要等两个小时左右,我点了一杯超大杯的咖啡和一盘由华夫饼、冰淇凌球以及草莓构成的甜品·没有收入的时候吃这么多是有点奢侈了,不过今天就像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大放松,可以原谅~·服务员端着一个比脸大许多的盘子朝我走来,我双眼放光地看着我的甜品,体内大概分泌了很多多巴胺。
“嗨~”突然有人跟我打招呼,声音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我回神看向桌子前方,等柳子筠坐下,我噌一下站了起来··幸好服务员此时正走到我跟前,我顺势接过我的甜品,跟服务员道谢,让一切看起来只是我因为要接服务员的盘子才站了起来,而不是因为看到柳子筠太过震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羽菲你也来这么早啊~”柳子筠在我对面感叹。
她也来这么早的确令我震惊,不过我更震惊的是她的年纪,我之前远没有想到她会比我年长不少·当然,我不是觉得她老(她皮肤细腻、五官姣好、身材匀称,活脱脱一个大美人),而是觉得她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威严感。
我现在觉得自己选错衣服了,我应该像昨天那么穿的,或者至少得体一些,别像现在这么蠢··为了掩饰尴尬,我举起咖啡杯,想灌一大口下肚·谁料咖啡烫得惊人,我刚沾了一点咖啡就觉得嘴唇剧烈灼痛,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我顾着捂嘴胡乱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结果,放下的时候刚好磕到盘边,砰一声脆响不说,盘边还被磕掉了角。
我这一系列操作……可真是“完美”……·我还没想好怎么混过去,柳子筠什么也没说就起身去了吧台·我看着她和服务员交代什么的背影,等她转身,她手里已经拿着一杯冰水和一个冰袋。
心间抖了一下,我赶忙低下头,然后默默从她手里接过冰水和冰袋,一边敷,一边不说话地咕咚咕咚喝水··她也没说话,我喝着水想稍稍看她一眼,眼睫一抬刚好和她四目相对,我又是心间一抖,然后便被水给呛了。
“咳咳……咳咳……”快点停下啊,我命令自己的嗓子,然而它并不听我的··“慢点~”柳子筠终于说话了,还递了一张纸巾给我。
我拿纸挡住大半张脸才慢慢抬起头·“谢谢”,纸巾背后传出我含混的声音,“那个~你怎么也那么早·”我试着开始“正常”的对话,如果一直那么沉默下去,我怕柳子筠会觉得我有什么毛病……·“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就来了。”
柳子筠说道,随后看了我一眼,眼睛嘴角露出笑意,“当然,主要是想见你·”·我瞬间觉得嗓子很干,捂着嘴嗯了好几下··柳子筠期待地看了我一会,一直没等出我的回应,径自笑出声。
“呃~”我感觉我必须要说点什么了,“我也很想见你·”·说完,我就觉得喉咙一紧·什么鬼,两个女人在这互相诉说着想要见到对方的心情……·“话说……”柳子筠没说下去。
我担心是和电台的合作有什么变化,比如他们不招人了之类的,立刻严肃地看着柳子筠··柳子筠把手放在桌上,眼睛看向桌上的甜品,然后看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再点一份的话,我们可能没肚子吃晚餐了~”·我愣了一下,很快放下一直拿来挡脸的纸巾,憋着笑把盘子推向她,“请用请用~我正好还在担心自己吃不完嘞~”·她点点头,拿起刀叉将华夫饼切半,再将冰激凌球和草莓都均匀地分到每一半华夫饼上。
“好了开吃吧”她兴奋起来··“为什么我那一半的草莓看起来很小”我故意的,其实她分得非常平均。
逗一逗这个威严与温柔并存的人是我的恶趣味··我以为她会说着“是吗”然后跟我急切跟我道歉,然后我就能笑嘻嘻地说逗你的··然而,她一点没有慌张,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问我,“草莓是你喜欢的水果”·“呃……是……是吧……”姐姐,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我在心里呼唤··“那今年种些草莓好了·”柳子筠说道,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啊”我只能这么反应。
然后,柳子筠便把她华夫饼上的草莓全拨到了我的华夫饼上·紧接着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华夫饼盛着一“山”草莓的壮观景象··柳子筠:“种的话是有些不及时,今年可以暂时先买外面的草莓,以后就能吃到健康的了。”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全卡在嗓子眼,不过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吃草莓吃草莓吃草莓……·我们俩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讨论我写的稿子,我不知道我昨晚一夜没睡赶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还她的草莓人情,只能尽量详细地说明自己对资料的理解和自己的解读。
她听了两句,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在我身边坐下··我不自然地缩起身子,莫名局促·人一紧张,可能感官会变得灵敏·我的余光几乎捕捉到了身旁的她的每一个动作,就连眨眼时睫毛相交的样子都能捕捉到。
鼻子也是,我闻到了她身上很淡很淡的香味·同作为女性,我有时候见了那种把自己喷得香几里地的女性就会打怵,她们对我的鼻子散发出太强攻击性了·幸好,柳子筠不是那样的。
不过,她的香味是有迷魂功效么,为什么我头有点晕,背有点麻……·“嗯~写得很好~速度也快~果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工作了~”一会后,柳子筠点了点头,转向我,“本来还准备了很多写作技巧想跟你探讨,看来没必要了。”
她总是很挺我,但我不确定别人怎么想,也许我在她眼里过关了,在别人那儿就是糟糕透顶,“这样交上去能通过试稿吗需不需要修改一下改成他们喜欢的风格我是指负责审核稿件的人~”·柳子筠又向我靠了靠,我瞬间浑身僵硬,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说了算·”我眼前的柳子筠嘴唇微动··我过了两秒才听懂,“啊,啊,这样啊,嘿嘿,嘿嘿~”我用一串傻笑填充我的反应·· ·☆、8· ·晚餐我们是在一家温馨的小店里吃的。
小店几乎全木制装修,墙壁上挂着很有个人风格的油画·全店也不过十来桌,每桌都坐得满满当当·人们全部低声交谈,亲密又舒适··我俩坐在靠里的一个两人小桌,位子略挤,我好几次碰到她的膝盖或者鞋子。
由于下午在咖啡厅里她那句“我说了算”,我们俩晚餐的时候已经不用谈论任何公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从桌上的菜式开始,我们谈了市里其他味道也相当惊艳的餐馆,然后我们过度到了谈自身,她说她爱的食物,我说我爱的食物。
一直到最后,她告诉了我她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我只能把辞职前的我告诉她·她听得很认真,毫不敷衍地问我问题,甚至还好奇我们公司的生产车间是何等模样··饭后,我们俩出了餐厅还在谈论着我们公司去年刚引进的生产线。
这个女人真神奇,好像关于我的多么无聊的话题,她都能听得津津有味··一起走到马路边,我打算看着她坐进出租车我就离开,没想到这个女人带着我一路走进地下停车场,然后滴滴两声,我看到一辆橙色的紧凑型SUV车灯亮了两下。
我几乎是被那辆车吸过去的·凑巧的事今天格外多这款车我已经梦寐以求很久了,这颜色也正好是我想买的颜色如果不辞职的话,明年或者再过两年我就会贷款把它买下来。
被吸过去之后,我却在开车门前停住了·我要坐车去哪里呢……科创大街的公寓租期早就结束了,而那幢高层居民楼,我还没续今晚的房费··“咦羽菲怎么不上车”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的柳子筠降下窗户疑惑地看着我。
“……我……我来开行吗”霎时之间,我冒出这样的想法·与其考虑那么多,好像不如先让我摸一把我心心念念方向盘。
柳子筠偷笑一下,下了驾驶座·我们换了位置以后,她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我发动车子的时候,她又确认了一遍安全带的扣子是否扣紧··“我技术没有很烂~”我目光炯炯地握着方向盘,胸有成竹地宽慰她。
“我相信……”·柳子筠没发出“你”这个音,因为我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车往前冲出去太多,我随即猛踩了一脚刹车,柳子筠的声音就这么被我晃没了。
“嘿嘿嘿嘿……”我弱弱地笑笑,“就是一般烂而已……”·柳子筠:“开吧~”·“嗯”我感觉她话里有话。
柳子筠:“尽情地开,不要想自己开得好还是坏,做得对还是错,也不要依靠我,就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你觉得油门该踩多重就踩多重,你觉得什么时候该踩刹车就踩刹车,你觉得该转弯就转弯,你觉得该转多大的弯就转多大的弯。”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成为秋名山车神,一股舒爽的凉气直窜头顶··载着柳子筠,我在人烟稀少的新区兜了几圈才往那幢高层居民楼开去·中途我们曾在一条绿荫覆盖的路上靠边停了几分钟,柳子筠说路边的草清香得让人想吃,我们便停车闻草香去了。
趁这个间隙,我延了住宿·又订了一天,热心的房东太太一定会有什么想法·果不其然,没一会房东太太就发信息问我要不要考虑在她那儿长住··小区外,我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熄火拉起手刹。
“嗯~这位置我记住了~”柳子筠解开安全带说道,“下次再来就认识了·”·我微笑,但无法说出“欢迎”两个字·拉开车门下车,我站在车旁看着柳子筠坐回驾驶座上。
“回去注意安全”,我只能说这句话··她偏头看着我,一半脸在路灯投下的灯光里,一半脸在黑夜投下的阴影中·我以为她会跟我说“拜拜”或者“下次见喽”,但我们四目相对了很久,她只是一直看着我,只字未说。
·然后我身前袭来一股热浪,伴随着嗡一声,她和车一起离我远去··我意犹未尽地看着车离去的方向,心头猛然涌上一阵强烈的虚空、寂寞感,仿佛世界除了蝉鸣,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应该跟这份美好认真告个别,我举起手,冲着前方,伸开五指,用力地挥动了六下··叹了口气转过身,我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灰色背带裤正站在不远处,视线朝向我。
看她一个人在那,一个帮手也没有,我也没有什么好退缩的,挺起胸膛走了过去·“你跟踪我”我不怀好意地质问道··她不屑地别开眼,没对着我而是对着她自己的前方说道,“神经病。”
我眯起眼睛,准备骂回去·刚要开口,手机响了·一看是柳子筠的信息,我马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柳子筠:“下个周六周日匀一天给我可以吗”·我欣喜地敲下,“当然,哪天都行。”
 ·柳子筠:“那就周六~来我家行吗一起吃顿家里的饭~”·“好的呀~”我加了一连串表情在末尾,我估计我现在的眼睛一定亮得和狼看见猎物一样。
再抬头,灰色背带裤已经不见了·我往通向矮楼的方向看去,一个瘦高的身影逐渐融在夜色之中··这人真的只是碰巧路过我错怪她了不过,她也骂回来了,两不相欠。
不对,好像还是欠着什么,我还没还她一个救命之恩·还是不对,万一她和Y有过什么加害我的阴谋……·什么确定根据也没有,都是胡思乱想,我缩了缩肩膀,快步走进小区。
进了房间,我坐在床边发呆·不一会,隔壁房间传来闷闷的嗯啊声·我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确实到了生命大和谐的时间··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极度热衷于这种活动。
读书、看报、打游戏、吃东西、呼呼大睡,哪一样比它差·反正人生本就不是什么多有意思的事,这些事也一样,乐趣就算有,也就是那么一点··梦里那只沾血的兔子又浮现在我脑海里,我拍了拍突突突直跳的胸口,起身收拾屋子。
干净还是不干净都能活,但还是干净些好,因为大部分人都是那么认为的··其他也是,有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要好些,和男人结婚生子要好些,有几个熟人朋友闺蜜要好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9· ·第二天醒来,我闷在屋子里做了一整天的数独,直到题目越来越难,我写满七八张草稿纸都解不出来我才把笔头被磨得又短又圆的铅笔放下。
躺回床上,我把右手伸在空中,中指因为握笔而变形的地方被铅笔压进去了深深的凹陷,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弹性,手掌也因为握了太久的笔而有种异样的感觉··上一回写这么多字的时候大概是考研期间吧,有一段时间进入复习瓶颈期,脑子运转不动,书上的字看一行忘一行,我便用了最笨的抄书法法强迫自己记忆。
拼命写完字后心里总会有种踏实感·身体器官就容易被繁重的劳动欺骗,这也是我今天的目的,我想让我的身体器官被骗一骗,然后我就可以进入暂时的宁静··胳膊有些酸痛,我终于把手收了回来,肌肉瞬间放松,引发一阵生理快感。
“不走了”,我平静地对自己说道·我对那句“树挪死,人挪活”的老话非常有数,我清楚自己做了个不要命的选择·但这么多天的战战兢兢让我心力憔悴,我越来越渴望能重新过上原来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生活,要是Y一出现我就要满世界逃命,那我恐怕这辈子都过不上那样的日子了。
也许,我注定要和Y来上一战··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我起来换上衬衫西裤,带上员工卡,面无表情地去往科创大街··走进熟悉的产业园区,我顺着草地中间用石块铺成的蜿蜒小道往里走,经过三个分叉口,我走出了草地,前方建筑的外墙上挂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半圆金属装饰,那儿就是我之前工作的公司。
我从辞职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天,对这里的一切依旧非常熟悉·但我的员工卡已经刷不开一楼门禁了,我只得陪着笑脸麻烦保安小哥通融一下·进了门,我没有走电梯,遇上太多熟悉的面孔实在尴尬,我稍稍埋着头,哪也不看,一气儿走进楼梯间,径直走上8楼。
经理的办公室在这一层,我能不能复职主要取决于她,只要她愿意往上报,上面的人并不会在意一个小员工的人事问题··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她看到是我,脸色顿沉,问了句“什么事”就低头开始整理文件。
我知道她没那么忙,她只不过是在故意甩脸色给我看·我在部门工作繁重的时候辞了职,平时又没有花心思恭维她,她当然不会给我好脸··我走进去,关上门,两手紧紧贴在裤缝边,“经理,我家里的事已经解决了,不知道现在回来……”·她提起嗓子咳了两声,我随即闭了嘴。
“Janie,”我们部门主要负责公司的国际业务,英语使用频率较高,上司称呼我们下属一律用英文名,“你不是急着要走么,让你缓两个月都你都等不了……”经理果真提起了这件事。
“实在对不起,当时给大家添麻烦了·家里事情急,我也跟着着急了·”辞职的时候,我借口家里出了事,现在也只能顺着这个借口往下说··“谁没有个私事,谁没有个家里人,出了事,谁都急。
不过~”经理话锋一转,“我们毕竟是个集体,随随便便就把工作扔一边,负责任么”·“当时确实考虑不周·”我低着头。
“确实不周非常不周这一个部门的人都要为你的不周埋单·”经理拔高声调,“太自私了你”说着,经理把话头转到了我最关心的问题上,“你这个岗位啊,人力那边刚放出去,你猜猜有多少人投简历”·我又把头低了低,期望她多说几句解解气,我好恳求她让我复职。
“呵~”她冷哼了一声,“算了,看你挺高傲的,估计根本不在乎现在的就业形势有多严峻·”·“经理,我很珍惜公司给我的工作机会,过去我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今后我一定改正。”
我不得不赶紧澄清·给我扣上高傲的帽子不是什么好势头,经理大概想拿我不合群这一点说事··“今后”经理声音尖利起来,“Janie,你想得太容易了吧想辞职就辞职,想复职就复职”·“我只是希望公司还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祈求道。
经理挑着眉毛摇摇头,干脆不再理我·这样一来,我傻站在那就显得极为多余了··但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我还想再试试·怎么办呢贿赂吗但我恐怕给不起经理会被打动的数,而且万一处理不好形成反效果……那经理有别的需求吗对了,她有孩子。
我能为她孩子做点什么特别的吗脑海里涌入一堆选项,然而都需要雄厚的经济实力或者人脉关系……·“我这忙着呢·”经理抬头瞪了我一眼。
没机会了……我有种被判了死刑的绝望感……·忽而背后一阵气流,扑过我因为紧张出汗沾湿的衬衫,一股凉意钻心··“哟,这不是Janie么。”
推门进来的人是我辞职前的标准竞争对手·我们工作年限差不多,学历背景差不多,工作能力也不相上下·一个月前原主管接到调令升任另一个部门的副经理,主管的位子便空出来了。
如果上头不空降一个主管到我们部门,那下一任主管将在我和她之间产生··“李主管”,经理故意带上了职位,“把这个发给客户·”经理把一叠文件放在桌边。
“好的·”我的前竞争对手微笑着走过去,“对了,领导,Janie这是来做什么呀”·经理撇撇嘴,“想回来了呗~”·她们俩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议论起了我,这滋味真是……·她俩聊完,我的前竞争对手准备离开,不过她很刻意地转了个身,像唱戏似的问经理,“领导,咱不是还要招个实习生~”·经理动了动眉毛,看着她。
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果然,她漫步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说道,“Janie,这个空位给你吧,我们同事一场,我帮你跟领导说说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在极近的距离里观赏了她脸部肌肉的抽动、嘴巴的开合、每个毛孔的张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憋住气忍着。
下班前,我终于重新加入了公司——以实习生的身份··行政部把我的员工卡放在机器上滴了一下,这张白色卡片又拥有了进出公司大楼的权限·当然,在李主管的好心提醒之下,行政部的员工用刀片细心地刮去了我员工卡上的职位信息。
我回到公司成为实习生的事经过行政部,明天保准就能在公司传开··恭喜大家在无聊的人生中又有了一个谈资··我面无表情地走出公司,步行到产业园区地铁站,随着人群下楼,行走,挤上地铁。
车厢晃荡,有人顶了我后背一下,让我的憋气前功尽弃,我急忙捂住嘴巴·周围的人以为我要吐,全部缩着脖子望着脚跟地躲开·拥挤的车厢里,我周围瞬间形成一圈诡异的无人空间。
 ·☆、10· ·下了地铁,很多人都进了街边小食店解决晚餐·我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里空得要命,但我一点也不想吃任何食物,我只想喝一罐从冰箱里拿出来带着水珠的冰啤酒,把我满腹的恶心洗刷下去。
地铁站到小区之间有七八家便利店,有一家门口总趴着一只白色的瞎了一只眼睛的流浪狗·我心里有了这个倾向,不自觉就朝着那家便利店去了··快到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门口,那只狗依旧趴在那儿。
我加快步伐,打算给自己买两罐啤酒,再给那家伙买一盒关东煮··买东西的全过程都非常顺利,冰柜里的啤酒冰得恰到好处,拿出来握在手里,一阵清凉;关东煮的每一个格子里也都塞得满满的,看起来新鲜又健康。
拎着两样东西从收银台离开,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就是朝九晚五的好处吧,不管白天的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下了班就是属于自己的惬意··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我甚至想要抬头看一看傍晚宁静的天空。
然而,我刚踏出便利店一步,就发现小白狗身边围了几个人·那一群熟悉又恶劣的身影,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们要对小白狗做什么我很自然地联想到虐狗。
我冲了上去,在其中一个人身后停住,“离那只狗远点”呵斥完的同时,有几个人转过来看着我,我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火腿肠和面包,而小白狗正被他们围在中间专注地吃着一截火腿肠。
火腿肠里是不是塞药了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小白狗正在舔咬的东西,火腿肠的截面终于出现,毫无异常,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肉段而已……·我抿紧嘴巴深吸一口气,我好像又把自己推到危险境地了。
撒丫子跑吧,今天他们人手只不过那天的一半,凶男人那个混球也不在,我应该挺容易逃脱的··腿脚还算听话,我在思考的同时,它们就已经拼命工作了·不知道这帮坏蛋会不会追来,我不断回头确定自己后方有没有人,终于在一次回头无法看前路的时候,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人。
“靠”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又tm撞上了眼前这个人··“倒霉”这个人也相当不快,她的抱怨甚至比我还要更快说出口。
“你每天的什么也不干就在这片巡逻是么”我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讽刺道··灰色背带裤拍了拍衣服,淡淡地斜了我一眼,没有想跟我说话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我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突然有电动车猛按喇叭的电子滴滴声传来,我眼前唰地飞过一个物体··灰色背带裤没有改变行走路径,我没来得及想太多,抓住她的背心把她往后一拖。
千钧一发之际,电动车刚好从灰色背带裤身前擦过·好险……不过我好像使太大劲失去重心了,我们俩双双往后摔倒,更惨的是,我还是垫在下面的那个,左脚还别了一下。
她翻身起来,低着头伸出手给我,我抓住她的胳膊,想发力站起,结果左脚一沾地就传来一阵剧痛··坚持坚持,回去喷点跌打损伤的药就好了,我逼着自己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
“下次长点眼睛·”我没好气地告诫灰色背带裤·她救我一命,我救她一命,这事算了了·至于其他的事么,她要是敢来害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快走吧”我赶她走·等她走了,我再慢慢挪回去··她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合拢,最后淡淡地说道,“谢了。”
·看着她走出几步,我回过身,试着用左脚踩实地面·针扎一样地疼·今天真tm坑·我把左腿拖在地上,靠着右腿一点一点往前挪。
忽然,身后脚步声渐重·我还没来得及抬眼,后背和膝弯被人一托……·“我擦你干嘛”我横在灰色背带裤怀里大叫。
她似乎根本懒得理我这个问题,看着前方,问,“往哪走”·“我要下来”我好一顿挣扎,然后,终于把自己差点摔在了地上。
灰色背带裤皱了皱眉,绕到我身前蹲下了,“上来·”·我没动··她转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背,或者扛,你选·”·我从鼻腔哼了一口气出去,默默弯腰,勾住了她的脖子。
前面一二百米,我和她都没有说话·后来,我过意不去,清了清嗓子问她,“挺累吧要不你把我放下吧,我也不是完全不能走了,慢点而已。”
她看到了小区入口,把我往上托了托,“几单元几号楼”·看来她不会放弃,我只能报上门牌号,祈祷这一路不会把她给压残废了。
终于,到地方了,她把我放在门外,转身就要走··“要不我请你喝酒吧”我把手里的袋子拎高,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没回答,好像在权衡。
我打开门,示意她先进屋再说,她想了几秒,走了进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没买太多,本来一个人喝的·一人一听吧”我朝沙发挪去。
她在我周围沉默地跟着··我够到茶几,把东西放在上面,从袋子里拿了一听啤酒给她,然后自己扶着茶几坐到沙发上,我留出了她的位置,“坐吧,昨天刚收拾过,保证干净。”
她接了啤酒,打开喝了一口,但没有坐下··我也不再管她,想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找我·一拿出来,屏幕上已经有来自柳子筠的未读信息了。
我赶紧点开看,她半小时前发信息问我下班了没有··我匆忙在屏幕上打字,打到一半柳子筠的电话突然进来了·我兴冲冲接起··柳子筠:“下班了”·我:“嗯,下了,刚到家。”
柳子筠:“累不累”·我:“还……还行·”·柳子筠:“你们公司是在科创大街吧电台离你们公司也就两条街,要不以后下了班我们一起走”·“啊什……什么”这个建议着实惊得我嘴巴都合不拢了。
柳子筠笑了笑,“明天下了班等我去接你~”·“明天”明天就开始了么我是真跟不上这节奏了。
柳子筠:“嗯~还有明晚有空吗明天的晚间频道会播你的稿子,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台里来听一听现场哦~”·“……”我的稿子明天晚间频道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听到……我的天哪……那不就是个试稿么,怎么都能拿来正式播出了·柳子筠:“喂羽菲在听吗”·我眨了眨眼睛,立起身子,“在,在……在听。”
柳子筠:“那说定了”·我:“哦,哦,好……”·放下手机,我双眼无神地愣了半天·等回过神来,灰色背带裤已经不见了,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想好要问她的名字并旁敲侧击一下有关那只钢笔的事的……·今天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天我瘫在沙发上问自己·想了半天,我觉得还是奇妙这个词和今天比较配。
 ·☆、11· ·工作四年后又成为实习生的一天开始了·我从进入公司大楼开始就觉察到了各部门同事们异样的眼光··研发部的小吴,过去一直感觉是个非常谦卑的好人,今天算是知道了,他的谦卑仅针对正式员工,不包括实习生。
推广部的小张,过去一直感觉是个大大咧咧的爽朗妹子,今天算是知道了,她的变脸是实力派·行政部的王姐,过去就觉得段位颇高,果然,人家用眼神就能把鄙视你祖宗十八代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这就是我顶着被Y弄死的压力也要得到的朝九晚五的工作不是么嗯,是的,多么完美的上班族生活。
电梯到了7楼,我走了出来·一脚踩在电梯外,一脚落在电梯内的瞬间,我感受到电梯里的气氛倏地恢复正常·我的存在,是给这一电梯的人增加了多少负担·电梯门合上,电梯向上升去,我走得很慢,听见了不少电梯里传出的人声。
大家开始肆无忌惮地议论我了吧,每个人说出来的话可能不一样,但必然都是做看客的心态··对人类的这些特点,我有心里准备,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落入现在的处境心情还能完全不受影响。
走到部门办公区,我的老竞争对手带了几个同事来对我“嘘寒问暖”,我在他们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坐到了一张小小的办公桌前·作为实习生,我自然没有资格再使用我以前的办公桌了。
坐下以后,我沉默地等着一部门的人对我的“吩咐”·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果然,一上午的时间里,我把端茶倒水、打印复印、修改PPT、寄件取件、点外卖、取外卖、扔饭盒等等之类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午饭后,我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抗拒不了血液直往胃流的生理反应,我的头闷闷沉沉的·思绪正有些飘远,我突然被“当当当”三声敲桌子的声音拉了回来。
我的老竞争对手站在桌边,升职以后的她好像酷爱那种显色度极高的口红,我看见她的一双“烈焰红唇”在蠕动,“之前你跟进的项目继续跟进吧,时间落下去不少,自己该加班加班啊。”
我反应了一下,合着我走了以后并没有人接手我的工作“现在是谁在跟进我跟他交接一下·”我想确定我的怀疑。
一个U盘扔在了我的桌上,那嘴唇又开始蠕动,“我哪知道,自己看·”撂完话,我的这位老竞争对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打开U盘核实,所有的文件依旧停留在我交上去的状态,我随即又打开公司办公系统检查,最后一次数据上传的时间正是我离职的那天。
所以……我的辞职并没有给部门任何一个人增加一丁点的工作量……我想起复职那天经理对我的指责……·随后,我下午的工作量翻了番,我既要像过去那样做着一个四年正式员工该做的工作又要像一个实习生一样打着实习生该打的杂,而我能拿到的薪水,当然只能是实习生该拿的薪水。
我一刻不停地做着两份工作,没空喝一口水也没空去一趟卫生间,眼睛酸了就揉一揉,然后带着短暂的重影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下班时间到了的时候,其他人三三两两地约着走了。
我的老竞争对手倒没有动,直到经理出了办公室,她才刻意地和经理打招呼·经理问她怎么还不走,她耸耸肩,说Janie好久没工作了,生疏得很,她正在帮我熟悉工作。
经理听完深深地点了下头,说是啊,看来从实习生做起也是为了Janie好·经理前脚离开,我的老竞争对手便也走了··她们俩离开后,我抬起有些发木的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去吃东西吧·我告诉自己·下了地铁随便找一家小店就好,嗯,先买一杯饮料,配着饮料把饭吃了··诶,不对。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今天不是有约了么,不,应该是以后的每天下班都有约了·仿佛心有灵犀,我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柳子筠的声音灌入我的耳朵,真的就像清澈的泉水一样,流入了我干裂的身体。
很快,我在产业园区大门外见到了柳子筠的那辆橙色SUV·坐上副驾,等了一会,她并没有发动汽车·我偏过头去看她,她莞尔一笑,指了指方向盘,“今天不想开了”·“你累吗上了一天班,你累不累”我认真地问她。
她很有活力地眨眨眼,“还可以吧·”·凭她轻松的声音我觉得她应该没有在逞强,于是我瘫在皮座椅上,“那今天麻烦你开了~我发誓,等我缓过来,都我开,你就负责看看风景,吹吹风。”
她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车子慢慢启动,“你的工作很累吗”·“以前就那样,以后么……反正轻松不了……”我真不知道我的老竞争对手以及其他人还能想出多少种法子。
“那你不要工作了~”·“你养我啊”我顺嘴接了这句话,大概是经典电影台词对我的影响太深··她松开一只手碰了碰鼻尖,开心地笑了几声,“可以吗”·我是看着她把这三个字说出来的,一时间,我体内的血液从上到下沸腾了一遍。
不过,我知道这都是朋友间打趣的话··我大声地笑了笑,“开玩笑啦,我吃很多诶,赖你那儿不得被你家那位打死·”·她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肯定什么,只是弯着嘴角看着路。
她结婚了吗我陷在皮座椅里想着这个问题·按这个社会的常理,到年纪了吧,而且应该孩子都有了·可是她那天说过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
是因为丈夫和孩子不在家吗呃……我怎么也开始管起别人家的私事了……·我没继续想下去,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把手指放在那感受风吹过的感觉。
晚饭她带我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幸亏我今天因为第一天回公司上班穿得比较正式,不然我肯定在那坐立难安·饭后,我跟她说了我还有工作要做,她建议我们一起回电台,她给我找间办公室加班,然后等晚间频道开播了,我们再一起到播音室参观参观。
 ·☆、12· ·电台虽然只在产业园的两条街外,但那一片的风格和产业园完全不同,他们那一片的建筑精致而富有艺术气息,不像个上班的地方,倒像是周末小资情侣约会的圣地。
柳子筠带着我搭乘了建筑外侧的透明观光梯,从电梯里往外看,周围灯火辉煌,好似这个城市一片繁荣·电梯到了顶楼,柳子筠让开电梯门,让我先出去··我道了声谢谢赶紧往外走,走廊里铺着干净的深蓝色地毯,踩上去质地适中,既可以减少鞋底发出的噪音又不会太陷下去导致走路不稳。
走廊两侧排列的房间不多,每一间与每一间之间都相隔较远·看着那些门板的暗色光泽,我估摸它们的隔音效果一定非常出色··“这边走·”柳子筠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用眼神给我指了指方向。
我随即跟在她身后,我们一起进了位于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门框边大概略矮于人眼的位置镶嵌着一个机器·柳子筠按下机器上的一个按钮,机器亮起,柳子筠定住不眨眼睛地看着那个机器,很快绿灯亮起,传来房门打开的咔嗒声。
是虹膜识别设备普通的锁不够用吗是不是有点浪费了·我在心里想··办公室里的布置和家具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尤为宽敞、整洁。
“羽菲,这儿可以吗”走在前面的柳子筠转过来问我··“非常可以……”我急忙回答·话说被柳子筠叫了好几次“羽菲”我都快习惯这个名字了,但这名字不过是我临时用起名软件随机生成的,一点现实感都没有,还不如我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英文名,“要不~以后你还是叫我Janie吧……或者给我起个什么顺口的外号也行……”·“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柳子筠把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的西服外套取了下来挂在旁边衣架上,示意我过去坐。
我坐了过去,把随身包放在办公桌上,用脚撑住地面,把椅子转向面对柳子筠的方向,“不是特别喜欢~”·她俯身把两手撑在我的椅子扶手上,非常近地看着我,“我也不喜欢我的名字,我从小就觉得这个名字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说着她虽然还俯着身子,眼睛也还看着我,但手松开移到了她的腹部··我突然很紧张,一动不动地用余光注视着她手里的动作·她顺着自己的西服把手滑到中间,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扣……·“那个……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了一点……”我感觉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她嘴角像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忽然直起身把西服外套脱掉,同样挂上了一旁的衣架,然后漫步到沙发边坐下··“什么~太快了”她抬起眼睛问我。
这这这……我一时语塞·我刚才是不是脑子抽风了怎么说出那种奇葩的话人家就是脱个外套而已,而且都是女人啊,我在想什么呢·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了,我回神装作忙碌地打开电脑包,想拿出电脑尽快开始工作,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这还是他们电台的电脑,我现在图方便外出都带着这台轻便的电脑,“呃……我可以用你们的电脑做公司的工作吗不行也没关系的,我下回一定不会……”·“可以,它现在是你的东西,想怎么用随你。”
柳子筠打断了有点语无伦次的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心虚不敢看她,径自点点头,开始努力地专注在那琐碎而无聊的数据上传工作中·一段时间以后,重复的动作就把我的意识完全抽空了,我机械地复制粘贴运算复制粘贴运算……·很久以后,我眼睛、肩膀、脖子都酸酸的,我不得不用左手捏了捏右侧颈。
“下去看看开播十分钟了~”忽然传来柳子筠的声音··我马上起身,意识到她干等了我两个多小时,而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扰我,“害你在这等我……”·柳子筠笑着走过来,“看你工作也挺有意思的~”·“是……是吗”我合上电脑,绕出办公桌,和她一起往外走。
“嗯~”柳子筠居然回答了我一句尴尬时顺嘴说的毫无意义的屁话··“我还是第一次来电台……以前都不怎么听广播……惭愧惭愧~”我试图找了别的话题。
“更吸引人的东西多了,听广播的人自然越来越少,正常,潮流就这样·”她平静地跟着我的话往下说··我们乘电梯来到二楼,这里不再有地毯,不再有宽大的办公室,而是那种专业的播音、录音室。
走进其中一间大门敞开的房间,一进去我就看到了透明的大玻璃,玻璃隔档把房间隔成了里外两个区域··里面的区域坐着一个男主持人,他正对着话筒说话·外面的区域散着两三个工作人员。
大家见柳子筠进来了,逐一向她点了点头,之后又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里··柳子筠在外面区域的设备上取了一副耳机给我,我戴上耳机,听到了一个标准的男声,我抬头望了望里面区域的男主持人,对上他的口型,我确定这就是他正在播报的内容。
内容我基本熟悉,引用了很多我交给柳子筠的试稿里的内容·估计是为了增加生动性,除了我的稿件,他们还增加了非常多的案件细节描述,尤其是几个死者的死状、身体器官损坏的模样等等。
我偶尔抬头寻找柳子筠的身影,她始终靠在一张桌子那儿静静地等着,我想她应该希望我能听完全程,我便一直戴着耳机,直到节目结束··收工后,大家简单做了些收尾工作,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我和柳子筠一起走到停车场,我也表示过时间太晚我自己打车走就好,不耽误她回家了,但她丝毫没有被我说动··又看到那辆橙色的车就在不远处,我无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我准备拉开车门··忽然我觉得有人贴上了我,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我的腰腹上环过来一只手,而后我就这样被她拉到了正面··甚至还没有进行完一次呼吸,我的嘴已经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裹住了……·在那变得沉重的一呼一吸之间,我们舌吻了,并且……·结束后坐上车,我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之间,拉链是她帮我拉上的。
 ·☆、13· ·驾驶座上,柳子筠正在用湿巾擦拭手指上的血渍··这是我第一次和人亲吻,当然,也是第一次……我不是有意“洁身自好”之类的,我只是对这种活动没有过多的喜好。
我对吃、睡懒觉、逛街、打游戏也都一样没有特别浓烈的喜好··湿巾沾过她的指根,血污从皮肤上被带走,然后留在洁白如雪的湿巾上·就像梦里那只兔子一样,本来雪白的东西变成污血斑驳的东西。
腹部有种异样的感觉,我本来想去揉一揉它,但还是放弃了,我只是靠在座椅里,仰头透过车玻璃看着我上方的空间··景色开始移动,从白色的天花板变成有灯有星星的夜色。
那种路边常见的拍违章的监控摄像头划过,激起我开始回忆停车场里有没有这样圆咚咚的东西·但我只记得柳子筠的脸·有几个刹那我咬着嘴唇闭上过眼睛,但大多数时候,我和她都在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她满足了吗这是我没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来的信息·人类都想通过这种活动获得满足感吧,于是我看着天空问她,“你有需要吗反正招式我大概学会了,一会你要是去我那儿,我可以……”·“招式”她重复道。
我低下头看她,她是在微笑的·我眨了眨眼睛,选择自己上网查·同性性行为这个领域我虽然没有孤陋寡闻到第一次听说,但对于细节的东西我确实从来没有了解过。
在那几个著名的网站搜寻了一圈,我大概得到一个不知道是否正确的知识——虽然都是女人,但攻的满足感可以通过上她的受获得··放下手机,眼前已经是那幢高层居民楼的小区门口了。
我没有再提让她去我那儿的事,她也没有提,之后我们互道晚安就各自分开了··我洗澡的时候发现我坐在车上的那段时间里仍有流血,不过血量不大,没有沾到我外面的裤子。
把内衣裤洗干净,我终于躺在了床上·莫名觉得今天的枕头、床铺和被子都分外柔软,不到五分钟,我已经迅速睡着了··……·“咚咚咚”·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亮得如同被用高瓦数的灯泡直照眼睛似的。
“咚咚咚”·我反应过来有人在敲门,那敲门声震得我脑袋里的某处跟着一跳一跳的,我只想快点让那声音消失,于是穿着睡衣光着脚就跑了过去。
打开门,竟然是灰色背带裤站在门外··“你来干什么”我有点恼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疑惑地看了看我,然后举起手腕,敲了敲手表。
我看见指针指在12上·“已经中午了”我大惊,然后一系列后果灌入我脑中:上班第二天就严重迟到,某人或某些人一定会让我受到难以忘怀的“教训”,并在某个或遥远或不遥远的未来以此阻挠我改变实习生的身份;当然,也有可能我下午到公司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开除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灰色背带裤没有理会我这句话,冷淡地问道,“可能有东西落在你这儿了,我能进去找找么”·我稍稍让开门,她随即走了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打听道,对这个人我不可能完全放心··“温月·”她回答,然后毫无停顿地问我,“你呢”·“季羽菲。”
我坦然答道,反正一个随机生成的名字,告诉谁都可以·“你掉了什么我帮你找啊·”我接着说道··“一支笔。”
她语气平平地说道··我顿时浑身汗毛直立,“……什么笔”·“钢笔·”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特别起伏,“外面贴了些水钻。”
我压制住心口极不舒服的慌张,装傻问道,“很贵么”·温月:“不贵,不值钱·”·“那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好找的。”
我想套出更多信息··“还是找到好·”她回答,语气虽然不强烈,但是透露着一种不会轻易放弃的坚持··跟着她探寻过屋子里显眼的地方和各种角落,全都一无所获,我当即猜到了钢笔的下落,如果钢笔真落在这儿的话,现在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就是沙发底下了。
我没有通知她,径自跪在地上俯下身,果然,沙发底下躺着一支笔·我迅速够了出来,拍掉灰尘,我看到了笔身上刻着的字——于婷··没有观看太久,手里的笔便被温月一把夺了过去。
“这是你的东西么”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刻着的名字可不是你的名字啊”·“跟你有关系么”她怼了回来,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赶紧站起来追了两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谁给你的”·她非常用力地甩开了我,还是那个态度,“跟你有关系么”·“在我房间的沙发底下发现的东西就是跟我有关系”这不是讲理的时候。
她瞪了我一眼,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你等等”我紧追不放,“你证明不了是你的东西就私自拿走算偷”·“有病”她骂了一句。
我干脆揪住她的袖子不让她走,她自然用力甩开,我们“打斗”之间忽然听见电梯门到这一层后打开的声音··我们非常一致地收住各自的动作,避免让人看到我们在打斗。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月突然皱起眉头·我往走廊看去,一张让我极其厌恶的面孔竟然出现了··六目相对,我们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最先开口的是凶男人,他走到温月身旁,眼睛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然后突然指向我,语气恶劣,“这女的是不是又找麻烦了也不叫上点人”·温月转身,向那男人走近一步,刚好把我挡住,与和我说话时完全不同的低沉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我有私事找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们俩这一来一往,我确定他们不是合伙来干掉我的··“啊,嚯嚯嚯嚯~”凶男人心虚地笑了起来,故意略过温月的问题,反质问道,“私事什么私事跟她能有私事哦~~~”凶男人发出猥琐的声音,“那个吧没想到啊~诶不止一次了吧你们这是好上了”·温月沉默。
她这一沉默,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很像是认了这个猜测··“哈哈哈哈哈~”凶男人猥琐大笑,拍拍温月肩膀,“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温月趁机走到跟凶男人并排的位置,“我正好要走,一起。”
凶男人用高低眉看了我一眼,和温月一起走了·我望见温月把手放在裤兜里一直没拿出来,估计是握着钢笔·凶男人那边眉飞色舞地和温月说着什么,我听见几个粗俗的词汇,转身进屋,把门重重关上。
一刹那,双腿无力,但我还是硬扛着去做简单的收拾,然后尽快出门上班·就在要扣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我突然一点力气也不剩了·我拖着脚步挪到沙发上坐着,手肘放在两膝上托着埋下的头。
昨晚的梦一点一点五彩斑斓起来·还是有血兔子的草地上,血兔子尸体变成了人的尸体,虽然血没了,但模样异常扭曲,然后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在动,仔细一看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在尸体上蠕动。
我捡起一根树枝去挑开那些虫子,粘液沾上树枝,每次我一抬起树枝变能拉出粘稠细长的一条··再之后,我把树枝的另一头伸向自己……·我捏了捏鼻梁,拿出手机给公司办公室打电话。
可能因为身体真的很疲累,我没有非常刻意就装出了重感冒的含混鼻音··假请下来了,我衣服也没脱就横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还会继续做那个梦吗,可能性很大。
果然,几分钟后我又进入了那个梦境·树枝丢在一边,我疲累地躺在草地上,双腿微分,肚子有异样的感觉·睡了一觉醒来,上方有人看着我·我慢慢认出她是Y,长大后的Y,就是监控里的样子。
我坐起来,她慢慢移开,然后向树枝走去,渐渐地,她的背影变成了她小时候的模样——一个又矮又瘦的小女孩··接着,她缓缓举起右手,手里握着什么。
我定睛一看,是钢笔,锋利的笔尖露在外面,笔帽不知所踪·忽然一下,她用力地把笔尖扎向树枝·我听见扑哧一声肉被扎破的声音,然后有东西洒在了草地上。
我爬起来走过去看,好几团草都被血打湿了··Y转过头来看我,然后微微弯起嘴角,她又变成了长大后的样子··“羽菲……羽菲……羽菲~”·不是Y在叫我,因为她一直在笑,嘴并没有动。
谁啊谁在叫我·我转头,一道刺眼的白光向我袭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 ·☆、14· ·我猛地睁开眼睛,我的手机铃声在我耳边一个劲地响着。
手机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电话是柳子筠打来的,她约我去喝下午茶,说是地点就在产业园附近,不会耽搁我太长时间·我晕晕乎乎地告诉她,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我话音刚落,她就问我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身体不舒服·我只说不是不舒服的感觉·她随即问了我的具体地址,承诺下了班就来看我··挂了电话我还想再睡,但不管是沙发还是床都无法再让我进入睡眠状态。
我索性不再尝试,带着困倦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我绝非工作狂,只是我知道不管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人来接手我手里的项目,我今天不做,那明天的我也得做,而且明天的我还会因为今天浪费掉的时间而愈发焦头烂额。
·埋头工作到有人敲门,我才从眼花缭乱的文字和数据中回到现实世界·知道门外一定是柳子筠,我一边走去开门,一边整理衣服和发型·打开门前,我稍稍吸了一口气。
至于该不该面带微笑我没考虑好,所以只能让自己的五官不要太僵硬就好··扭开门把手,门外的场景一点点出现,然后就是柳子筠·她和以往的状态一模一样,友善、阳光、乐观。
她应该没像我一样因为昨晚的事而变得怪怪的吧·我把她让进门,跟在她身后,有那么一点点不知所措··她看到我开着的电脑,自然地问道,“在工作吗”·“嗯。”
我也尽量回答得自然,“最近手头上的任务比较多,有时间就往前赶一赶,不然之后要吃不消了·”说完,我意识到我在某种意义上也算电台的员工,于是刻意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还是有时间写稿的。”
“那健身的时间还有吗”她转过来··我立刻移开视线避免四目相对,“有吧~我也~没那么忙~”·“那现在能去吗”她靠近我。
“呃……”我简单一想觉得这个邀约略有点匆忙,但好像也不是绝对去不了,毕竟除了要把运动服找出来也没别的什么要准备的了,“好吧~我拿点东西~马上~”我闷头走向衣柜,不出五分钟我已经准备好了。
一路上我们没有太多交流,车驶入高楼耸立的片区后,在一个岔口一拐,直接进入一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我似乎对停车场有了特殊的反应,直到我们相敬如宾地下了车再踏入电梯,我才放松下来。
一出电梯便是一间健身工作室,场地不大,通体用无法看到内部情况的玻璃围住·门口处立着一张宣传海报,海报的主体是一个戴着拳击手套且满身肌肉的黝黑男人,旁边几行小字,我匆匆走过大概看到都是些什么什么冠军之类的。
进门,柳子筠在我耳边低语,让我先到更衣室换衣服,她随后就来·我巴不得我们能够错开,于是快步走进女更衣室,三两下就换好衣服在休息椅上干坐着·等她进来开始脱衣服,我看着她的动作一阵莫名心虚,在她脱光之前,我借口想去买瓶水,立刻逃了出去。
我们在几个沙包前开始了我们今天的健身,此前我在健身房只跑过步,除跑步机以外的五花八门的健身项目和健身器械我一概不了解·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教练走到我身边跟我搭话,向我介绍一些入门级的知识以及提示我某些不正确的姿势和发力方式有可能伤到我,让我一定避免。
我频频点头听着,余光注视着柳子筠·她已经在另一个教练的陪同下开始了正式训练,她动作熟练,教练只是偶尔指导她几句·等我的教练开始教我站位的时候,她那边已经开始和教练对战了。
我看到他们互相像老鹰盯着猎物一样地盯着对方,双手放在身前,随时准备攻击和防御··“她练很久了么”在我缓慢而无聊的训练中,我和我的教练聊了起来。
“不清楚·我这个月刚入职·看样子嘛,得有几年的功夫了·”教练回答··“哦·”我应付道·动作不知不觉就变了样。
教练拍了我一下,年轻的脸上露出严肃认真的神情,“诶保持想赶上你朋友的境界要好好练呢”·我降下音量,很小声地说道,“我没想赶上。
我都练饿了,本来没食欲,现在只想吃·”·教练笑了笑,“不想练的时候就数数自己交进去的钱,想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打水漂你就随便偷懒~也省得我天天催你~我嘴皮子还疼~”·我撇撇嘴,“你们这很贵吗”·教练看看我又看看柳子筠,“哦~明白了~”·“什么呀”我虽然不确定他明白了什么,但下意识就是很想澄清,“我是被强拉来的好不好”·教练不情愿地点点头,随后用下巴示意我看后面。
我转过头去,柳子筠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对上柳子筠的目光,她冲我招手,让我过去··我不明所以地走到他们那边,柳子筠笑着问我,“练得怎么样”·“还行还行。”
我敷衍道··柳子筠:“和我对打一次,来~”·我脑袋一懵,柳子筠已经退出几步,站在了我的对面··“我不会呀……”我傻愣着解释,然后回头向我的教练求助,“我们还没学到对战呢对吧”·教练耸耸肩。
柳子筠:“凭本能,没有规则·”·“啊”我又回过头看柳子筠··“本能·”柳子筠看着我又重复了一次。
在我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发呆的时候,她已经出招了·这一下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在快碰到我的刹那,她倏然放下手,退了回去,“再来·”·我终于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我屏住呼吸学着他们比出双手放在身前的姿势。
她再次出招的时候,我紧紧握着拳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但我只是在她逼近我的时候躲开了·她加快了攻击速度和出其不意的程度,但我每次都只是躲开·后来实在躲不开的,我也就没有强求,疼就疼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如此几次之后,她又退了回去,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为什么不攻击”·因为我不想打你啊·我心里这么想,但我没说出来,我感觉这句话太煽情。
“好,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两位辛苦了~季羽菲过来这边拉筋”我的教练把我叫了回去··“哦,来了·”我低着头走回教练身边。
把身子俯下去拉筋的时候,我悄悄看过柳子筠,她专注地做着拉筋的动作,表情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好好练吧你,你朋友对你期望很高啊·”教练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我完全不知道柳子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一出·为了督促我健身好突兀的想法,我们之前都没聊过跟健身有关的话题吧……不过刚才教练救我于水火的恩情我是懂的,拉完筋,我认真谢过了我的教练。
 ·☆、15· ·这次我没有理由撇下柳子筠先跑去更衣室换衣服了,我站在训练区出口处等她,她很快就走了过来,跟我一起走向更衣室··我依旧偷偷观察她,她脸上有运动后的红晕,头发虽然束着,但有几撮因为偏短和大幅度动作的关系还是逃脱了束缚自由地散在脖颈处。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颈子,线条很美,锐利的美··女人肩颈的线条是我通常会留意的人身上的细节,我总能从这个地方给我见过的女人粗浅地分类·有的人肩厚脖粗,看起来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模样。
有的人瘦削羸弱,看起来极其需要别人的照顾·有的人嘛,弧度和厚度均恰到好处,看起来定是有很多人已经排着队要照顾她了··话说想这些有个屁用,我们就要进更衣室了,如果里面没人,我怎么也该跟柳子筠聊聊刚才的事。
一步踏进更衣室,穿过挡住门口的立柜,更衣室里确实没有人··我开始找借口圆刚才的事,“我这个人啊脑子挺笨的,学东西学得……唔……唔……”·我的嘴被柳子筠的舌头严实地堵住……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应该有一个瞬间像傻子一样瞪大了眼睛。
后来我们在同一个淋浴间双双累得靠在墙壁上,柳子筠摸着我的下巴问我,“疼不疼”·我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但不管是昨晚、训练还是刚才,都没有让我疼到受不了的时候,所以我摇了摇头。
之后我们安静地在同一个淋浴喷头下洗完了澡,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人看到我们从同一个淋浴间里出来·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加审视的目光,柳子筠完全没有理会,我便也看向别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在停车场上车,我们系安全带的时候都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倾向对方,自然而然地接吻··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分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我不仅嘴唇发麻,头皮、后背、浑身上下都有种酥麻感。
“这个运动,感兴趣吗”开着车的柳子筠问道··我真佩服她此时此刻还能把得住方向盘·“还可以,主要是跟你一起,有趣很多。”
我没有控制自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下次要出手哦·”她仿佛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吧·”我纠结了很久答应了,“实战有利于技术提高。”
我自顾自地说服自己··“对嘛,这么想就对了·”她非常高兴··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健这个身,此外,我也不明白我和她是怎么回事。
但我没那么想弄清楚,我习惯了成年人世界的不清不楚·况且,我一直只不过想普普通通地把日子过到老死那天,钱财名利地位身份等等,我一概顺其自然·我这样天资普通的人,就只期待普通地活。
何谓普通地活,有钱吃饭,头上有瓦,身上有衣,小病能治,大病等死,大概就这样吧··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我开门下车,本来想和柳子筠挥手再见,她却也下了车。
走到我身边,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想抱着你睡,你的床能分我一半么”·我心中瞬间浮出不一样的思绪,过夜是不是意味着……·但我还是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我提醒自己记住成年人不清不楚的守则,所以我笑了笑,迎合道,“当然可以,走吧。”
进门,我们脱了衣服窝在床上·她穿了我放在床头的睡衣,我则穿着蕾丝小裤躺在一旁··我妈此时发信息告诉我邻居家女儿结婚,婚礼定在下个月,是个周末,我要是有时间就回去凑凑热闹,当给儿时的玩伴捧捧场。
我心里极轻地笑了一声,他们对我还真是不了解,我和那女孩算得上玩伴吗我跟她也就见面点点头的交情,甚至有时候连头都不点·我真正的玩伴,是Y……也幸亏他们不了解……·关上手机,我转过身侧躺。
不一会,身后贴上了软软的身体·柳子筠从后面抱着我,手环在我的肚子上,腿也跨在我身上··“这么抱着你,能睡着么”柳子筠咬着我的耳朵用气声问我。
我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她便开始用鼻尖揉擦我后脑的头发·温热的气体一阵阵扑向我的头皮,我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子筠~”·她瞬间就加强了攻势,我们毫无意外地又缠在了一起,只不过她始终没有实质性地碰我。
这直接导致我夜里久久难以入睡,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我只能望着天花板独自回放这两天的种种画面·我倒不是觉得多么空虚寂寞,只是以为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让我有种抓狂的失落感。
第二天,闹钟把我吓醒·我回到现实世界,急忙把闹钟关掉··“早安~”身后传来绵软的声音··我差点忘了这床上还有一个人·“早,早啊~”我揉过眼睛,转过去对着柳子筠挤出微笑。
“做噩梦了”柳子筠下了床,站在床边脱下我的睡衣,对我丝毫没有避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说梦话了”我有点担忧。
柳子筠摇摇头,“没有,只是看你不太轻松~”·看来我的笑容挤得不够真切·“啊,没有,没做什么梦·”我的梦说出来只会让人不舒服,我并不想毁了他人的心情,“起床气而已。”
她捂着嘴笑我,“以后早上再跟你做,晚上早点睡·”·我怔怔地看着她,她的意思是还有下次我们要这么长久地做下去·“好啦~”她走过来,把我从床上拉起,顺手又取来床头柜上的内衣帮我穿上。
我感受到她轻柔地扣上了我后背的扣子,然后顺着内衣的纹路从后往前抚摸着我,我正陶醉于其中,耳边响起了她的话,“今天下班晚,自己早点回家·”·我又失落了,但我摆出更真切的微笑,点点头,。
在产业园门口看着她开车离开,我竟然生出几分离愁别绪·从园区门口到公司的一段路,我连续深呼吸,我不想自己大清早就深陷在这种消极的情绪中··好在我一踏进公司大堂就没有心思再幽幽怨怨,我的热度还没有退去,大家又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目送我进电梯出电梯。
刚到部门,我立刻被叫去“谈话”·被批了一个小时回到座位,去年刚入职的一个同事跑过来找我,她说李主管让她跟我说一声,把昨天上传到公司系统的文件撤回来重做。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李住管说做得不对··四年都是这么做的,到今天跟我说做得不对了但我又能跟同事说什么,她不过就是被我的老竞争对手安排来给我传话的而已。
我礼貌地谢过了同事,等她走后,我在座位上咬着后牙僵了很久·前功尽弃感笼罩着我,我实在难以现在就放下心中的拗劲像个机器一样地开始工作··不过,最终我还是憋着火打开了电脑。
为了每月还能按时到账的工资,重做是我唯一的选择·· ·☆、16· ·和文字以及数据打了一整天交道,我的脑子和感官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别说这个世界还挺清净的,周围的人不管是走来走去还是扯着嗓门说话都只不过是个不重要的背景,永远成不了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们影响不了我,我的心情便可以一直保持一条直线没有波动··所以我一口气工作到晚上,一抬头,办公区空荡荡的,灯也只剩我头顶这盏还亮着·我站起来伸伸懒腰,自在地走到窗户边往外眺望。
得益于公司大楼的位置,这个窗户能望到产业园外面的大马路·平整的路面被马路两边的led路灯照射得还算明亮,白色的标示线清晰地映入眼底··虽然科创大街不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但这么看也还不赖。
当然,路上也不全是美景·有个佝偻的老人正牵着一只毛色泛黄的白狗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地翻找东西··“哎,算少的了·”我心里感叹道,再往其他片区走走,那些地方的拾荒者可比这儿多多了。
“滴~咔嗒~”不远处传来办公区门禁被打开的声音··我懵了一刹,然后飞跑着去把我座位上方的灯给关了并快速找了一个隔档颇高的工位坐下,屏住呼吸,保持安静。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下意识,下意识觉得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你看我就说没有人吧”从办公区拐弯处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极度兴奋的声音。
“哼~”女人撒娇地哼了一声,“开个房不是更好么~”我听出是部门里某个女同事的声音··男人:“这不时间紧么·”·对当下的事情,刚开始我确实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已经觉得平平无奇,人类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
我缩在黑暗中望着他们俩从我这一列工位的最前排走过,然后走向更靠里的办公区··乒乓几声后,传出凳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我猜他们应该找到了他们心仪的位置。
“我是不是该跟你要个小官当当”女人在艰难的呼吸声之间开始说话··男人喘着粗气,“那不是不在一个部门么,你要是在我那儿,我的位置让给你都行”·女人:“说得好听,就是因为不在一个部门你才这么说的。”
男人:“真没骗你”·女人:“那你跟你老婆离婚~”·男人:“你离我就离”·女人:“呵就会这么说到时候就算我真离了,你肯定也不会离。”
男人:“年底带你出去玩”·女人:“哪儿给我报个旅游团了事是么”·“好地方”男人说得有点吃力,“你就备好年假,到时候想买什么买什么,包、化妆品、衣服,随你买”·女人:“你别完事了不认人啊~”·男人闷哼一声,隔了几秒,“骗不了你,放心。”
凳子持续摩擦地面的声音终于停止,两人平静了不少··女人:“你老婆能放你出去玩”·男人:“还不就是编个借口的事,我隔三差五出差,这次也说出差她能发现什么。”
女人:“女人都是有第六感的,你可别大意了·”·男人:“呵呵,二十年夫妻了……”·女人:“什么意思”·男人:“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传来座椅弹簧松开的声音,接着便是懒洋洋的脚步声··男人:“这个月的优秀员工应该能选到你·”·女人:“你找我们经理说了”·男人:“跟老肖说一声就得了,用不着找你们经理。”
女人:“他俩还”·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男人:“没以前那么频繁了,不过关系断不了·”·女人:“那就谢谢老公了~”·男人:“呵呵呵呵呵~听你这么叫~真tm舒服~”·女人:“团建……”·男人:“今年还不一定有没有呢。”
女人:“要真有,你可护着点我”·男人:“护保证不让……”·这是我能听到的极限,再之后,他们走得太远,我实在听不清了。
摸回我的工位,我想找点什么能让人清爽的东西喝喝·最终只找到一盒薄荷糖,我随即一边吃糖一边喝水,喉咙也算感受到了几阵清凉··办公室里的男女之事我一直都知道有,不过具体谁和谁,各自有没有家庭,谁有没有捞到什么利益或失去什么东西我并不太关心。
有人八卦,我又在场,那我就默默听着,听完我也不会议论·这么看起来,我确实很不合群··刚才的男主角……我串联着他们提到的老肖、经理这个点。
公司里有姓肖的和经理走的近的男性么好像是采购部的头头吧我依稀想起曾经听谁八卦过一次·所以这男的应该也是采购部的吧。
我过去实在没好好和公司里的各种人物混熟,现在什么也确定不了··想这些干什么·无聊而混乱的人性罢了·还是继续面对我的文字和数据吧·我重新打开灯,继续工作。
似乎有点上瘾,我竟然没有想休息的感觉,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连打了几个哈欠,我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待精神恢复,我便一气儿工作到天亮··大家来上班前一个小时,我收拾干净我的桌面,离开办公室去附近的便利店吃早餐。
这个点人还很少,我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坐在便利店给顾客提供的就餐区域吃东西·边吃边翻手机,昨天和柳子筠分别后到现在,柳子筠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总共两个字——晚安。
我则连“晚安”两个字都没回,只回了个“嗯”·看着屏幕上空旷的白色,我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收起手机放回裤兜,专心吃饭··我是在跟她抗议么抗议她冷落了我。
有时间休息真不是什么好事,阻止自己继续想柳子筠后,我又开始担忧起Y的报复·一顿早餐,本来食物的味道一点问题没有,我却吃得郁闷难受,最后还剩一个包子实在没有心思再吃,我便带着它离开了便利店。
·上楼前,我在大堂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咖啡,今天一天的眼皮不打架就靠它们俩了··进电梯,昨晚的女主角正好在里面·我微微点头,当和她打个招呼。
电梯里没有别人,她“昂首挺胸”,瞥了我一眼,以让人难受的口吻说道,“实习生不好当吧”·我含混地发出一两声表示听到她说话但又没有肯定或否定她的话的“嗯嗯”。
“不过~哪都不好混哟~家里没背景,自己没本事,还能怎么样·”她加强了让人难受的语气··电梯上升速度变缓,总算到了·我让她先出电梯,自己走在后面。
这人,挺青春的,身材凹凸有致,留着黑长直,是直男喜欢的模样·勾搭上其他部门的有夫之妇是一种值得骄傲的本事吧· ·☆、17· ·回到我的工位,我一口气把两罐咖啡全喝了。
香滑微苦的液体滑进喉咙,身体复活,我又可以奋战一整天了··午休前,经理走到我们的工位中间,宣布道,“今年的团建照常举行,时间定在下个月……”·我听到了熟悉的日期,邻居家女儿的婚礼也是那个日子。
我顿时轻松,我完全可以以要参加朋友婚礼的名义拒不参加公司团建,又可以以要参加公司团建的名义拒不参加婚礼·难得遇上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感谢老天眷顾。
“李主管统计一下去和不去的名单,下班前交给我·按理呢……”经理走到我的工位面前,“实习生要去的话,费用公司不承担的。”
承担我也不去,我在心里暗道··“不过自费也不贵,你好好考虑考虑·”后半句话,经理说得很重··经理走后,大家竟然出奇地安静,过了一会,才陆续有人离开座位去吃午饭,和以往不同,每个人都是独自离开的,并没有成群结队。
没到明确告诉我不参加集体活动就会被开除的地步,我是不会参加任何活动的,对于我不合群这件事,我并不想改·所以我毫不犹豫就告诉了我的老竞争对手:时间不凑巧,我亲戚那天结婚,去不了。
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挥手驱赶我离开··这一夜没睡的是我,怎么整个办公室谁都没精神,就我还干劲十足·呼哧呼哧地又工作了一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身体略有点支撑不住,偶尔一抬头会晕个半秒。
所以到了下班点,我拎起包就走了,以防谁又来给我发难·进到电梯,我松了口气,谁也没拦我,幸运幸运··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出了电梯也是疯狂赶路。
挤进地铁车厢,终于能歇歇了·我拉着扶手,安心地喘着气··突然,我意识到了问题·匆忙把被我调了静音的手机拿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柳子筠的未接来电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我回拨回去,电话接通,我更加心急,“我不小心忘了要和你一起走,真的是忘了,不是找借口什么的,它就莫名其妙从我脑海里消失了,我下班的时候一点也没想起来……”·柳子筠:“傻瓜~”·我:“……啊”·“现在在哪呢”柳子筠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轻松。
她没生气应该没有吧·我暗暗松了口气,“在地铁里……进来了才想起来……”·柳子筠:“下一站是”·我抬头看了看路线图,老实报上站名,“不过……再见面的话好像有点麻烦……这附近正是堵的时候,我怀疑你都没法把车开上这条路。”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走路去找你”·“那我走路去找你”·我们同时脱口而出。
车厢广播响起,下一站马上到达,我松开扶手不顾一切地往出口挪·可是等到了出口那儿,我忽然就打了退堂鼓·车厢门打开,跟着我挪过来的人发现我不下车,不少人发出啧声。
“没下车”在我长时间不说话之后,柳子筠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要不下次吧”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柳子筠有个瞬间没有说话,过后她悦耳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也好·”·我们彼此礼貌地挂了电话·她说拜拜的声音还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从她的拖音和迟疑,我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她是有点想我的,对么·傍晚,我坐在敞开的窗边喝蔬菜汁·我照旧没什么食欲,又想清一清身体和心理的垃圾,于是买了一把蔬菜回来榨汁喝。
微风轻盈地吹着,楼下也没人走动,世界一片安静·我喝着喝着就走神了,杵在桌上发呆··“哇……啊……”没放空多久,刺耳嘈杂的孩子玩闹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我顿时异常烦躁,立刻起来关窗·刚抓住窗户把手,我忽然想起温月,往她的窗户一瞥,她也站在窗户跟前这人今天怎么不拉窗帘了我本意只不过是想随便看看她那儿的动向,我可不想和她像这样通过窗户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好在这个距离,我们互相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我不再管她·关了窗户,我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让自己一整个露在窗户那··话说楼下那群小孩在大喊大叫些什么看他们围成圈手舞足蹈。
我现在也没别的事想做便拿了望远镜确定他们在做什么··望远镜先照到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他挥舞着手臂乱蹦,好像正在为什么事得意满满·我看向他旁边,这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地面某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移动望远镜··天地上有一大两小三只鸟的尸体·毛都被拔得七零八落,大鸟的头还被砸得偏平地几乎嵌入地面,血肉模糊作一团,而两只幼鸟的腹部则各插着一根穿串用的竹签。
放下望远镜,我还能看见几个孩子在蹦跳·要是打开窗户聆听他们的笑声、喊声,甚至置身现场面对他们张大的五官,画面肯定无比生动·不过,我无意观看一场杀戮后的雀跃。
没过多久,矮楼的进出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月从那出来走向孩子群,我看她好像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孩子群一窝蜂跑了··接着,温月回到“案发现场”,弯下腰,拿出一张纸巾铺在地上。
我想了想,出门下楼·去碰一碰吧,要是我到那儿的时候她还没做好善后工作,我可以搭把手··穿过豁口,我探出头,温月还在那·我迎着她的后背走过去,然后在她身旁也蹲了下去。
她瞥了我一眼,“你也看到了”边说,她边把用纸巾包好的三具小尸体拿走··“等等·”我翻开她用来包裹尸体的纸巾,幼鸟腹部的竹签子被她掰断了,但没□□。
“你就准备这么把它们埋了”·“不然呢”她冷冷地说道··“死的时候能不能就不要有这些人类的痕迹了。”
我看准其中一只幼鸟腹部稍稍凸出来的竹签头,在温月还没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的时候,我一下捏紧竹签头,发狠劲往外一拔·竹签裹着血肉整根离开了幼鸟的身体,我仿佛还能听见刺啦一声。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又在另一只鸟上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你……”她声音前所未有地发虚··“走吧·挑块好地方。”
我手里握着两根血糊糊的竹签迈出步子··她过了一会才跟了上来·在埋好它们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对话·之后,我们自然要各回各家··同路的一小段,我问道,“那只笔真是你的”·“不然是你的”她回道。
“是你的你就证明是你的·比如,你在哪买的,小票留着没有或者网购记录肯定在吧如果不是买的,是别人给的,你就说是谁给你的。”
我极想知道她到底从哪弄来的··“你怎么那么关心一支笔”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瞪我··我顿时心虚,“还有你上次为什么不否认我俩的关系”我胡乱扯了别的话题。
她叹了口气,“世界没你以为的那么安全,请你以后注意点,没事别跟什么人都搅和在一起·”·“你跟我说”我转向她,“你呢一个女人和他们混在一起……”·她皱了下眉,转回看着前方,似轻描淡写又似乎有某种坚持地说道,“不要随意评价你不懂的世界。”
“没什么懂不懂的,最多不熟悉罢了·”我回她道··“走了·”她加快步伐和我分开,我并不清楚她有没有听见我的上一句话。
 ·☆、18· ·我和柳子筠将近一个星期没见面·直接原因在我,我亲口告诉她一起下班太麻烦,不如各走各的·这话半真半假,我是觉得麻烦,但不是觉得下班一起走这个形式麻烦,而是觉得频繁见面的后果复杂又不可预期,以至于我一闲下来就没日没夜地琢磨这件事,这点让我觉得相当麻烦。
没有约会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抱着电脑在窗边待三五个小时··那帮孩子群见到过两次,他们依旧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只不过没再在那个地方屠杀动物了·或许他们转移了阵地,以免再被温月教训。
对面的矮楼昨天还出了场闹剧·早上的时候有人在窗户上贴了两张几乎铺满整个窗户的白纸,白纸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字——此楼不拆,一家不安·我出门上班前,几个一看就不是住矮楼的人在矮楼外拍照录像,看样子像是记者。
一会后,矮楼里走出了一伙男女老少·见到记者,他们马上指着楼外的拆字和窗户上的白纸激动地诉说起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没看多久就出门了,恕我直言,即便他们又贴白纸又找记者,他们拿到拆迁款举家住新房的美梦也很难成真。
毕竟这几年哪还有钱拆旧盖新,企业倒闭,股市崩盘,人人勒紧裤腰带过活,这些事早就无暇顾及了··今早起来的时候,对面的白纸还贴着,但有一角已经贴不稳了,倔强地翘了起来。
那家人似乎也不想管,直到我收拾好出门,那一角仍然那么翘着··今晚,必须和柳子筠见面了·我已经逃了一节健身课,再逃一次,一定会被我那个勤劳的教练念死。
为了以防万一,我从里到外都做了准备,下班后我还特意刷了牙,化了淡妆·和有过关系的人见面,压力和面试差不多··柳子筠照例等在产业园门口的马路边,橙色的车停在那儿还挺显眼的,我扫了一圈周围,没看到有同事在附近才快步钻进车里。
不知道怎么跟柳子筠说第一句话,我便埋头系安全带·可惜这个动作实在太容易,怎么拖延,也不过是把几秒拖成十几秒罢了·我暗暗屏住呼吸抬起头,立刻看到柳子筠温柔的眼神。
她的眼睛算是她五官里相当突出的一个,占全脸的比例堪称完美·被她深棕色的眼眸看着,我有点失神,慢慢就觉得自己飘在空中··然后,那双眸子就靠得越来越近。
先碰上的是鼻尖,然后是鼻翼、嘴唇、牙齿、舌头,最后是她扶住我腰间的手··没有亲吻太久,我动了动,算是打断了她的投入··她随即也离开了我的嘴唇,但没有发动车子,只看着我,能感觉到她有话要问。
我瞟了一眼窗外有没有人在看我们,回过来有几分愧疚,“公司附近,总觉得……”·柳子筠靠回座椅上,手腕搭上方向盘,“你看起来不是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确实没什么好在意……”我同意她的话。
“但因为是同性,所以例外”她问道··“怎么会”我想都没想就否认了,我对这世界上种种存在自认都是同样看待。
柳子筠淡淡地回过头,目视前方·我第一次感到她散发出一丝让人僵硬不敢乱动的气息·我默默吞了吞口水,一路都没有多说话··到健身房,教练迎上来损我喜欢偷懒,我干笑了两声,然后趁柳子筠走远的间隙,我赶紧拜托教练今天别从基础开始了,先教我一个半个能应付实战的诀窍应应急再说。
教练开始并不同意,我磨了他几分钟,他勉强点头··等柳子筠走进训练区,我“乖巧”地待在教练身边,装出一副准备认真训练的模样··柳子筠向我走了过来,我估计她要和我打一两句招呼,微笑都挂在了脸上。
谁料,她靠近我的一刹,我小腿后部突然被击中,力道之大,我双脚腾空,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虽然训练区的地面铺着柔软而有弹性的特制垫子,但我整个后背还是吃痛不已。
更要命的一点,我第二个着陆点就是后脑,这一砸,已经不是疼那么简单,有几秒我感觉我脑子的运转都出了问题,周围的世界变得扭曲而遥远··躺在地上实在压抑,我极度想要站起来,根本无法等到后背和脑袋的痛苦完全退去。
侧身撑地,我站了起来,脑袋眩晕,眼前黑了一秒··身前又袭来一阵疾风,我警觉闪开,然后顺势绕到柳子筠后方用膝盖顶了她的背心·她站不稳了,我立刻向前一扑,将她扑倒在地,并跨步坐在她身上,用手肘顶着她的后背。
这一系列动作之间,我没有一个动作有时间思考我该不该能不能这么做,我只知道我想喘口气,一切阻碍我喘气的,一切会回击我的,都要消灭掉··“很好。”
被我压在地上的柳子筠说道··听到她的声音,我顿时过意不去,忙从她身上下去··“摔到哪儿没有”我俯下身把手递给她。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拉住我的手··这样来一次应该能过关了吧,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曾想,她起来以后没松开我的手,反将我拉向她,等待我的是肚子上的一膝盖。
这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我意识到这是场战争,不是布施··我没有捂着肚子哀嚎,而是把这一膝盖还了回去·她猜到了我的攻击方式,提前就躲开了··躲得好,战争是要带些头脑的。
我迅速发动二次攻击……·这堂课,学费大概是白交了,因为我们对战了一整堂课,要不是教练喊停,并且柳子筠也果断地停了手对我恢复笑颜的话,我感觉我能打到天昏地暗,不眠不休。
淋浴喷头下,我把自己的脸正对水流·水流流过身上的伤,受伤的地方一边被热水舒缓,一边发痛··“今晚播你昨天的稿子·”柳子筠在隔壁淋浴间说道。
我转过身,让自己能够说话,“哦,好……那,要去电台吗”·“愿意去吗”柳子筠反问我。
“嗯·没什么不愿意的·我除了上班、写稿也没别的事要做·”我淡漠地回答道··柳子筠:“生气了”·“没有。”
我短促地否认··柳子筠:“那语气怎么……”·我:“洗澡不方便说话而已·”·柳子筠:“洗完能说了”·她那边的水流声顿然停止。
“……嗯·”我回答,没有用力发音,声音应该被我这边的水流声淹没不少··但后来我还是没有主动和她说话,到了播音室,我自己按照记忆拿起那个机器上的耳机戴在耳朵上,确定可以听到主持人的声音,我便谁也不理地专心地听广播了。
 ·☆、19· ·同样是恶劣的凶杀案,凶手对死者的眼睛尤其感兴趣,每杀一个人都会把死者的眼睛剜出来留下,那是他最珍爱的战利品·主持人抑扬顿挫地念着我对凶手心理的个人理解,偶尔加一两句话和听众互动。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节目尾声,主持人开始念起通用结束语·我抬起手握住耳机,准备把耳机摘下··耳机刚刚离开耳朵,肩膀忽然覆上一方柔软,我朝侧上方看去,柳子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扶着我的肩膀,眼睛看向玻璃房里面。
她向主持人比出一个赞的手势,同时我的肩头也被她握得温热··我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怕自己失态,我低下头盯着地面,希望所有工作人员都快点离开··然而一旦这种想法形成,就会开始觉得所有人都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主持人还在和助理聊天不出玻璃房,为什么整理设备的女孩要先出去做点什么才回来收拾东西,还有那个胖乎乎的男生,他怎么又在约大家一起宵夜……·正绝望,耳旁传来低语,“走了,宝贝~”·我心口突突突突地狂跳起来,然后我就没了魂似的跟着柳子筠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我缠了她好几次,她开心地笑着,就是不乱来·直到我们一起走进屋子,关上门,她才猛扑了过来··这一个星期漏掉的事都集合在今晚一起发生了。
凌晨,我躺在她的手臂上,她玩着我的发梢,地上洒了一地的衣服,但我们谁也没有去捡··“还睡么”我看着窗户,我感觉窗帘后已经开始有暗光了,“怕是还没睡着就要起床了。”
“你睡吧,到时间了我叫你·”她柔柔地说着·不过我现在已经非常清楚这个温柔的家伙的身体里藏着多么不同的另一面··“你不睡吗”我问道。
柳子筠:“不睡,想看着你·”·“又不是看不见了·”我打趣道,“我要是明天就死了,你再这么看我也不迟·”·柳子筠:“你要是死了,我看你的方法就不一样了。”
我:“那时候不过就是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柳子筠:“也有也没有·”·我:“说话怪怪的·”·柳子筠:“哪里怪了。
不过我倒是发现你这家伙说的话不能信·”·我:“为什么我很少骗人·”·柳子筠:“答应了每天等我去接你,才一两次就不让我去了。
答应了要去我家吃饭,结果一个星期不怎么理人·”·我都忘了自己还答应过去她家里吃饭,那时候我俩还没这层关系,天知道我们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展成现在这样。
“明天晚饭我做~当给你赔罪~”·柳子筠摇摇头,“我不想吃饭,想吃你·”·我:“又说奇奇怪怪的话~”·柳子筠:“奇怪吗我觉得你懂。”
我当然懂,我明白人处于特殊境地的时候会萌生常人无法理解的情绪,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能明白,我只想像常人一样做个常人··“跟你说个办公室八卦~”我转移了话题,我其实平时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但此时此刻突然想起,“有人在办公室那个~两个部门的~男的应该是个小领导~女的是个挺漂亮的年轻姑娘~各自都有家庭~”·柳子筠丝毫没有惊讶,“嗯~常见~还有后续吗”·“不知道。
好像还要一起去旅游什么的·”我随意问了一句,“你们那儿也一样么有这种办公室男女关系·”·柳子筠:“哪都有,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有,你说的这对都不算什么。”
“是啊,不算什么·人类的底线是你想象不到的·”我附和道··柳子筠:“本来就不需要对人有好的期待·”·“下个月公司团建,他们俩又能借机做点什么咯。”
我偶然想起他们提到团建的对话··柳子筠:“哦你们要去哪玩”·“我又不去,是他们去·不过就是去……”我把地点告诉了柳子筠,那地方距这三百公里不到,有山有水,旅游项目发达,是人们休闲娱乐常去的地方。
柳子筠忽然翻到我身上,“那附近有个飞行俱乐部,你跟他们去吧,我下午跟你在俱乐部会合·晚上我们一起住森林酒店·”说着,她勾了勾我的下巴,“在不同的地方做,感觉会很不一样的~”要不是折腾了一夜浑身散架一样,我现在可能又要陷入情不自禁的状态。
不久之后,窗外大亮,我们终于离开了彼此的身体·我光着脚下地,弯腰一件件地捡地上的衣服,中途,柳子筠走到我面前,我一抬眼,一张卡出现在我眼前··心头顿时一落,我缓缓直起腰,但我不想破坏对方的人生规划。
“确定”我收住自己的全部情绪,像银行提醒顾客再确定一遍汇款数额一样地问道··她没说话,但手一直没收回去·于是我默默接住,转身放在不远处的床头柜上。
我还没从床头柜那儿走回来,她在我背后说道,“想要一把这屋子的钥匙·”·她要是先问我要钥匙我可能会欣喜到不能呼吸,不过现在不会了,我点点头,顺道就把放在床头柜的备用钥匙取出来递给了她。
就在同时,她把车钥匙用另一只手递给了我··我没有立刻接·她随即解释,“我觉得你比我更喜欢它·”·“那你……”因此而带来的改变,我不知道会是什么。
柳子筠:“最近的工作下班时间有早有晚……”·没等她说完,我平静地打断,“明白·”·她向前走了几步,把车钥匙也留在了床头柜上。
这个早晨,我开着我曾经梦想的车送柳子筠回她自己家·那是距离市中心稍远的高档住宅区,安保严密,路上也见不到多少行人,几乎全是车进车出·为此,小区的车道和停车场设计得尤为合理,宽大平整的空间让我这样的新手都能感受到随心所欲驾驶的流畅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只把车开到一幢高楼前的停车位上,柳子筠就说可以了·等她下了车,我降下窗户叫她·她笑盈盈地绕到主驾窗户边看着我。
我做好准备,缓缓开口,“你的东西我会保管好·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原样还你·”·她把双手搭上车门,把身子探进车窗亲了我一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我心里想着随便吧,然后目送她离开··接着我第一次驾车去上班,停车的时候正好遇到也刚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的经理·她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车。
我本来可以轻易地解释“不是我的车,我一个底层小职员就是你想的那么穷,你不用嫉妒”,但我懒得动嘴,我不在乎她对我的印象再差一点·所以我只是跟她点点头,让她先出停车场,我再慢悠悠出去。
 ·☆、20· ·团建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坐在大巴车上,估计谁都想不通我们部门唯一一个没参加集体活动的是经理,而我一个边缘人却参加了·当然,我们部门的人坐得非常分散,甚至几乎没有两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上。
我旁边是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孩,应该是刚进公司的应届生,五官不是特别漂亮,大抵和我一样从小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啊,不,我够不上普通人的标准··当我低头回想我和柳子筠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约会的时候,她抱着双肩包东张西望,对车里的人以及车外的景都充满好奇。
上了高速,大巴车行驶稳定,我渐渐有了睡意,脑袋正在晕沉,旁边的年轻女孩突然跟我攀谈起来·她眨巴着眼睛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呀”·我报上了我的基本信息,也知道了她是研发部的新员工,姓尹。
“听说晚上能吃到现杀的羊肉·”小尹眼中露出期待,“现在饭店里的冰冻羊肉分不清真假,吃起来都没什么鲜味·”·“嗯,对呀。”
我淡淡地附和,不过我并不期待晚上的食物,即便没有和柳子筠的约会我也不会有任何期待或想吃的感受··“诶~”小尹忽然降低音量,甚至还把头埋下了些,似乎想让高高的座椅靠背挡住全部的自己,“你谈恋爱了吗”·很荣幸她没问我孩子多大了。
看她像初高中女生那样想聊一些私密话题,我也稍稍往下坐了坐,保证我们俩的对话足够秘密·“我~比较喜欢单身啦~”我没有正面回答··“啊~”她有些失望,“怎么会谈恋爱不是比较有意思一个人多孤单。”
“顺其自然啦·”我并不想把焦点落在我身上,我随即问她,“你呢谈恋爱了吗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她脸红了,凑近我耳朵说,“喜欢的人倒是有。
是我们部门的·但是,你也知道在一个公司工作就不可能在一起了·”·公司里有值得喜欢的男生吗我对此深表怀疑·而且,我更担心她喜欢的这个人会做出我通宵加班那晚所目睹的事情。
“都是缘分,看老天安排吧·”我只能说些可有可无的废话··她捂嘴笑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光,“要是能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就好了。”
说完,她又凑了过来,用手捂着嘴问我道,“你有那个过吗”·我没有回应,礼貌性地笑了笑··她弯起偏小的眼睛,“嘿嘿,那肯定是有咯什么感觉呀他会照顾你么比如轻一点什么的~”·“她……”我停顿了一下,我似乎对轻一点这种事并不在乎,不知道怎么评价柳子筠,我好半天挤出一句话,“挺有魅力的。”
她咯咯咯地笑起来,“女生好像一那个过就会很仰慕那个人诶~话说要什么样的人才值得跟他那个啊”·我愣了愣,要论值不值得好像就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了,“大概~互相喜欢就够了吧。”
我们聊了一路,不过大多是她在细数那个男生的种种迷人之处·下车时,她非常不舍,提了两三次一会儿登山的时候碰到就一起玩·我非常同意她的想法,起码跟她一起不会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之后我们各自前往分配到的房间放行李,我很不巧地被分到了和通宵事件女主角一间,不过我晚上也不在那住,即便她晚上想邀什么人来房里也随她便··我放好包打算出门,女主角正好进门。
我冲她随意点点头,她微微点了一下,然后面色苍白地把她的行李放在墙边·看她动作有点迟缓,我多问了一句,“你生病了”·“嗯,难受死了。”
她抱怨道··“哦,那你休息会吧·”我跟她的情分也就到这儿了··“嗯·”她也冷漠回应··登山历程还算顺利,只是没碰上小尹,我一个人在大部队后方慢悠悠走着。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自己下山打了一辆车去五公里外的飞行俱乐部··飞行俱乐部建在一块宽敞的平地上,不像刚才山里那样丛林密布,此时又正值中午,阳光正大,暖黄色的光线毫无阻隔地洒在柳子筠身上,照出她笔挺的身形。
柳子筠穿了一身飞行服在那儿等我,看见她的一刹,我有点被她震撼到了,我可能不太受得住那种英姿飒爽的气息吧··太长时间没有眨眼,在柳子筠走近我的时候,我偏头揉了揉眼睛。
她大概会问我上午玩得怎么样吧,我这么想着,听到的却是一句柔腻的问话,“想我么”·我可不会轻易吐露这种腻歪的情话,于是我什么也没有说。
她哼笑了一声,“等晚上~不会让你失望的~”·“咳咳·”我实在不好意思在这么阳光的大白天在户外谈论这种事,为了缓解尴尬,我沿着场边走了起来,“这儿都有什么项目呀布置得这么漂亮应该很好玩吧”·“还不错,模拟和真飞都有。
你想试试哪一个”背后传来柳子筠的声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挺了挺背,不想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太过糟糕,“我没这方面天赋,先看看吧,最多试试模拟……”·然后我就被柳子筠从后面抱住了。
拥吻过后,她带我去了模拟仓··云里雾里地听着来自教员和柳子筠的讲解,我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一边机械地点头,一边把全部心力都放在注意柳子筠的一举一动而已。
最后,我们还是上了真飞机,没错,是柳子筠驾驶的··在高空中,地上的一切变得非常渺小,看着那些渺小到可以忽略的东西,我心中涌起了别样的情绪,并且越来越浓烈。
说鲲鹏展翅九万里看不见蚍蜉是拔得太高,我这样的小人物配不上这种修辞,我只能说我逐渐意识到这世上有更多东西可以忽略,可以不在乎,而人也该看得更高更远··回到地面,柳子筠和教员中的一个聊了几句。
我远远站着无所事事,一个电话正好就进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给我打电话的是通宵事件的女主角,也就是和我分到一个房间的那位·她打电话来就是求我一件事,她说她病得难受,想房间里有个人陪她。
我估计是脑子被门夹了,但那个时候我偏就是答应了我的这位“舍友”不是那么客气的请求,然后去和我渴求了一整天的人分别··柳子筠知道我要离开后轻轻撇了下嘴,再多的不满她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贴心地驾着她的跑车送我回公司包下的酒店。
下车前,我一面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一面鼓起勇气问她,“你在电台……是什么职位”我也不傻,这一个月来的诸多事情显示,柳子筠的生活并不是一个管晚间频道业余供稿人的小领导能支付得起的。
 ·☆、21· ·我带着满腹疑虑从路边往酒店大堂走去·刚才柳子筠只对我说了三个字——重要吗我没有反问“不重要吗”,我觉得那样太过纠缠。
回到房间,我的那位“舍友”弓着背坐在床角,听见有人开门,她也就转过头来瞟了一眼··“你生什么病了”我问道。
她不回答,用手捂着肚子··既然如此,还是不聊下去好了·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拿出耳机,想听听歌打发时间··大概在我把歌单循环了一遍以后,忽然有人来敲房间门,我匆匆摘下耳机,刚起身,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叫传来,“别开门”·我愣了一下,“……为什么”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歇斯底里了。
她紧闭了下嘴,应该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然后她开始圆场,“我不舒服,谁找我都说我不舒服·”·“好吧……”我继续走去开门,我此时此刻还真想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做好准备打开门,结果只是个身着酒店制服的年轻男服务员而已··“什么事吗”我问··服务员:“楼里管道有点问题,维修师傅到了,说是要先把水阀关了,刚好水阀在你这个房间。”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那位“舍友”,她脸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神色,似乎从来没歇斯底里过·我随即让开门,请服务员进来··服务员快步走进卫生间,熟练地找到水阀位置,只几秒钟便关上了水阀。
送服务员出门,他忽然一拍脑袋,“坏了,忘了个事,会被扣钱的”·“跟水阀有关”我确定道··他摇摇头,从制服兜里掏出把钥匙给我,拜托我把钥匙送到另一栋楼四楼的员工间。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这年纪轻轻的服务员一溜烟跑没影了··送吧,不过是个很小的事而已,没必要连这么点小事也计较偏不帮忙吧·我从外面关上房门,朝着目的地进发。
二十分钟不到,我就回到了出发地·用房卡刷开房门,走过玄关,屋里竟然没人……不是说不舒服么,不舒服还能外出·不过,别人的行踪不归我管。
我还是坐回椅子上准备听歌打发时间·然而,隔壁房间却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而且音量还不小··“这屋子隔音效果这么差”我自言自语,然后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到了房间的一张床附近。
这墙很薄吗我一面质疑,一面把手掌贴上墙面··这质感我大吃一惊我摸到的地方哪是砖块分明就是木板用木板盖房也太偷工减料了一点吧但也不对,木板有这个沉重能力么就算要偷工减料,这么盖也盖不起来吧我两手并用,四处摸了起来。
不一会,我的手感告诉了我初步的结论:这面墙其他区域都是砖块砌成的实墙,但床头附近一块不大的区域是空心板子·酒店某次为了某种原因掏了洞,堵上的时候图省事没好好堵我猜测大概会是类似的原因,蹲下来细细观看这个区域。
无所事事真是让人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女的把眼睛蒙上·”一句话传了过来,虽然朦胧,但在我这个位置完全能听出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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