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白萝卜那样纯洁 by 仙女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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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白萝卜那样纯洁 by 仙女侠(4)
·身旁的床板晃动了一下,温月再次压到我身上··我偏过头,但温月没有停下··最后的时候,温月固执地想要亲吻,我不知怎么地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出去。
我感受不到自己有多么剧烈的情绪,但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大概我的器官和我的心情已经在某个时候割裂了··这几行眼泪让温月瞬间变得沮丧,他没再固执下去,把头埋在我肩膀处,两肩起伏了几下,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在大口地喘气。
“昨晚和现在对你来说是什么”很久之后,温月声音闷闷地问我,“全是我一厢情愿,你只不过是在同情我或者……忍受我,对么”·我感觉肩膀忽然轻松,温月大概是抬起了头看我。
我承受他的目光,不敢回看··“该起床了·”我岔开话题,不过现在也确实该起了,刚才进行中的时候闹钟就响过了·说完我轻轻推了温月一下,翻身想要下床。
温月僵在一旁,我以为一场冷战正式开始,没想到温月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将我重新拽回他身下··中途,温月忽然停下,他在我上空看着我的眼睛,“你喜欢我吧,好么算我求你。
我不想……”温月声音开始发抖,他离开我的身体,泄气地跪坐在一旁,“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像我逼迫了你一样……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才想和你……我不想……不想逼我喜欢的人做她不喜欢的事……”·我坐起身,摸了摸温月的后脑,“你没有逼我。
没人逼得了我·没有谁逼得了谁·人总有选择,即便刀架到脖子上了,不是还能选择死么·”·温月很留念地用头蹭着我的手,“那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我放下手,正襟危坐,“昨晚说好……”·“我知道。”
温月打断了我,“说好不可以那样,说好与爱情无关·但是……”温月抓住我的手包进手心,“但是这样了以后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把手收了回来,僵硬地笑了笑,“正常情况不都是做完就腻了么,连过夜都嫌恶心·做之前看女生哪里都好,做之后哪里都不好·你现在应该想办法把我甩掉才是。”
温月看着我,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慢慢地眼睛红了·末了他偏过头,自己下了床··出门前,温月站在门口对我说,“我没办法不喜欢你,至少现在还停不下来。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爱我,或者我不再爱你·”·我很想对温月说哪有那么多爱,一切爱慕与奉献最终都会在现实的碾碎机里化为粉末·如果他觉得够解气,干脆把我扔到碾碎机里好了,还不够的话再点把火烧了,烧得我骨头渣子都不剩最好。
出了小区我径直往地铁站走去,我不敢开车,我不确定昨天那么多的酒在我身体里还残余了多少·兴许现在让我对着那测试酒驾的机器吹一口气,数值比正在喝酒的人还要高。
拥挤的地铁里,一个背着挎包的男人持续地在不同女人身边停留·接连看到三个女人都在他靠近时匆匆走开以后,我盯着他藏在挎包下的手看了一会儿,果然,这混蛋靠近一个女人就要伸出魔抓摸个几下。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狠狠踩了他一脚,并对他低语,“老子有病,你还摸么”·他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赶紧扒开人群逃走,不过他一边逃一边告诉周围的人,“那女的是小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周围的人无一例外开始翻查自己的背包、裤兜,下一站刚到,门一打开,我就被人故意推出了车厢··我回身看向车厢,人群冷漠地看着我,我慢慢弯起嘴角,看着他们和咸猪手一齐驶向下一站。
·到公司的时候,我其实并不确定我还是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或许此时此刻我已经处于被开除的状态了·坐电梯到了研发四部所在的楼层,走进办公区的时候坐在工位后的人对我投来不同往常的审视目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的同时也很快平静了·怎么能奢望这世界有什么好事呢,这世界从来都只有连环的坏事·走到办公室门口,我的名牌已经毫无意外地被撤下了。
“经理·哦,不,现在再叫你经理不合适了·”主管拿着一封白色的信走了过来,“这是刚送来部门的撤职通知,你没来我就替你先收下了。”
我几乎不用动脑子就明白下一任的经理是谁了·说得也是,我该早想到这一点的,在大家自查过账册到账册被纪律组拿去检查之间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主管经过手了。
不愧是毕业两年不到就当上了主管的人,他有适应这社会的手段,前途无量··“来不及了·”他低声说道,“现在想明白没用了·”·我从他手里把信抽了过来,“你应该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经理室腾空了吧”·他双眼放光地笑了笑,指着旁边角落的一个纸箱,“喏,你的东西,你可以直接走人了。
哎,被你们这种外行人占了位置还真是不爽,幸好公司讲求公正,有我们这种踏踏实实做业务的人出头的一天·”·我走到箱子前低头看了一眼,栀子花还在,我随即弯腰抱起箱子。
“大家都忙着做正事呢,没空送你了啊·”伴随着这句话,我迎着来时的目光走出了办公区··一层大厅里,我又碰上了国际业务部的一行人。
本想错开他们走掉,Corey领着众人堵住了我的去路··他们轮番开始了他们的送别之词,我虽然张着耳朵听着,但却同时注意到了Corey的耳钉·那是某牌子的新款,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公司附近的的商场里贴着这款耳钉的巨幅海报,每次路过它,我的脑海都会被强化一遍记忆。
而我上一次看到他的实物则是在研发四部,接替了我的经理职位的那位仁兄当时正在收这个牌子的快递·他开箱验货时,我正好瞥到一眼·这两对耳钉,莫不就是一对吧·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在他们面前弯腰放下纸壳箱,拿出手机的一刹那我看到孙斯茹的名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64· ·“不该得的东西得到了,就是长久不了·”·“那是,人啊,贵在知足·没什么本事还想着往上爬,呵呵,那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看完孙斯茹发给我的信息,我把手机装回口袋,重新抱起我的纸壳箱·我面前这一行人的话我都接收到了,但我打算有任何回应·他们其中某人话音落下,趁着间隙,我转身往回走。
“诶诶诶” Corey追了上来,直接抠住我的肩膀,丝毫不讲一丁点社会礼仪,“你走错了吧门在后面你不会是一下子受不住打击,脑子坏掉了吧”·哈哈哈哈哈,其他人也相继围了上来,一个个被Corey的话逗得乐呵。
“要我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家想想该怎么省吃俭用了,毕竟你现在还得花自己钱看脑子·” Corey继续像舞台主持人一样给众人张罗笑点··不想让我走,那我就停下来和你们好好说说话。
我转过身来面朝所有人,一一看了他们每一个人一眼之后,我对着Corey 撇撇嘴,“那你就好好想想吧·实在想不出来还可以偷别人的想法嘛·”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愿意和别人争斗了,以前十次里面有十次我都选择不理会,这一次我却按耐不住地想要斗下去。
我耸了耸肩,“这事你擅长~”·我眼前的那张脸突然变僵,那嘴动了动,脸部肌肉跟着抽动了两下··一个从来不反抗的人突然说了两句实话,人类就这般接受不了大概是吧。
一时间,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要帮着Corey攻击我,他们大多目不转睛地看着Corey,似乎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就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戏码··“慢慢想吧·想不出来就招几个实习生,好用。”
我边说边抱着箱子走了··即将走向电梯间的时候,身后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到达急促最高点的时候,我一边感受到身后凑上来个人,一边头发就被狠狠地向后拽了去。
头皮的疼痛让我不得不顺着拽着我头发的人的动作·只不过两三句话就能让Corey炸毛,她功力未免比我预想的要弱太多··“你恐怕还需要好好修炼修炼。”
我腾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发根,“公司大厅里做出这种事,不太妥当吧·”·“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你也配教训我”Corey尖叫道。
从我这个偏低一些的角度看她,她五官极其狰狞··保安很快围了过来,他们不明所以,但他们必须维持秩序,否则挨罚的就是他们了·“干什么呢你俩”保安呵斥道。
“你们快把这人扔出公司都不是公司的人了还敢进公司” Corey指着一个保安发出命令··保安互看一眼,没有贸然行动,“你们的员工卡呢哪个部门的”·“我是国际业务部的部门经理。”
Corey猛地推开我,挺起胸膛将自己的员工卡递给了保安··我稳住了脚步,没被Corey推倒··“啊,啊·”保安马上改了脸色,腰都完了好几度,“您是说这个人不是公司员工还要硬闯公司是吧”保安指了指我。
“对”Corey终于又恢复了平时拿鼻孔看人的姿态,“你们把她给我扔出去·”·“这位经理·”我对着Corey露出同情的神色,“你对公司好像挺缺乏了解的嘛,连谁是公司员工谁不是公司员工都分不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本来要对我动手的保安纷纷停住,疑惑地望着我和Corey。
“你不是被开了吗~”Corey得意道··我微笑看着她,一动不动··渐渐地,Corey的嘴角开始回收,目光变得不再坚定,她终于开始怀疑,“你不是被开了吗张……”差点把研发四部那位接任了我经理职位的情郎供出来,Corey赶紧捂住嘴。
我抱着箱子穿过围着我的保安,用员工卡刷开通向电梯间的门禁·我应该不需要再对Corey投去什么关切的目光了吧,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关切自己的能力。
也不知道她那对某牌子的耳钉是讨好了那男人多少次换来的··我这次的目的地是董事长室,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的笑容变得凝固··我的新职位是董事长助理,我不知道这是升职还是降职,我也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只知道孙斯茹玩得很开心。
早晨一纸撤职通知把我打入地狱,刚才一个微信通知又把我拉去给她老爸做助理·我的一切都是由她左右的,我能做的永远都只是像昨晚一样地听从她的指令并任她摆布。
我们都是人,在物种属性上我们不分高低,但实际上,她为高贵,我为低贱··进入董事长室之前,我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的一切都是昨晚这般那般换来的。
这是一场交易,昨晚付出,今天收获·既然有收获那就一定要牢牢握住,否则付出将会成为一场笑话··安排好董事长晚上的饭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收拾桌面的时候,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栀子花的花瓣。
赶紧扶稳花瓶,才发现花瓣并没有碰掉,倒是手掌下缘被划了条口子··浅浅的一条血印子挂在那里,仔细感觉会有火辣辣的疼,我想把受了污染的脏血挤出来,挤了两下却是徒劳,干疼不流血。
开车去柳子筠家的路上,伤口处有些发痒,我时不时会把手翻过来撇上一眼·前半路,那伤口红肿得厉害,后半路,红肿却渐渐没了,就像是被手掌下缘那块肉自行吞噬消化了一样。
在楼下按响门铃,门禁一会就打开了·我憋了一口气进入电梯,出电梯在走廊里走着的时候,我仍然不敢放下那口气··本以为我还能在柳子筠家门口磨蹭一会再敲门,谁料柳子筠早就把门打开等着我了。
我推开门进去,屋里只开了沙发边的看书灯,整个空间出奇地昏暗··“喝点什么”柳子筠在昏暗中问我··我总感觉她瘦了不少,心里一阵酸楚。
我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喝东西·“不用麻烦了,我说完就走,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怎么那么客套……”柳子筠淡淡地说道,而后叹息般笑了一下,“是来跟我说分手的吧”·我没见她那么虚弱过,我突然想哭。
我还爱着她,如果我以前对她的感情是爱的话,那我现在还爱着她,因为我对她的感觉一刻都没有变过·但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已经没资格说爱了·其实,说到底,我从来就没资格说爱。
柳子筠又笑了笑,声音一样虚弱,“哎~”·我冲上去抱住了她,她确实瘦了不少,“你干嘛难过,根本不值得·”·柳子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就是会难过要怎么办”· ·☆、65· ·胸口顿时猛烈收缩,谁难过都与我无关,就连我自己难过也可以置之不理,但我永远不希望从来不曾与我为敌还对我有无限耐心的人因为我的错误而难过。
说对不起是没用的,我从来都明白这个道理·伤害已经造成了,对不起就算说个十万遍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更卑鄙的是对不起对于心软的人还是一种道德绑架。
似乎只要做错事的人肯道歉,受害人不原谅不接受这个道歉,一切就反倒成了受害人的错了··我松开瘦了很多的柳子筠,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在厨房的抽屉里·于是我直奔厨房,拉开第一层抽屉。
拿到东西以后,我走到柳子筠面前,双手递上··“你拿刀干什么”柳子筠还没缓过来,声音依旧透着明显的虚弱无力感··我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你杀了我吧。”
柳子筠顿时静默··或许她是被吓着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可怖的事,而是件能解气的事·我拉过她的右手,把刀放在她的掌心,并帮她合上手指··我拍了拍她的手,“看着我死掉。”
说完,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刀·很多人习惯闭着眼睛面对死亡,但既然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想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我等了很久,柳子筠始终没有行动。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计划有个很大的漏洞,我急忙走到沙发边那盏亮着的灯下,对着灯找来纸和笔开始写遗书··“有了这个,肯定按自杀结案了事,不会找你麻烦的。”
我一边写一边说道,“遗体让他们随便处理就好·也犯不着立什么墓碑,谁都不用来看我·少给这世界浪费点资源也算我最后做了件好……”·脚步声突然响起,我一抬头,看到柳子筠拿着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抓起遗书跟了上去,在厨房门口截住她,“就现在吧,没什么好拖的·遗书已经全部写好了,自杀的动机、方式我都写得一清二楚,没人能找出任何问题·”·柳子筠要过遗书,一行一行地看了一遍。
“没有遗漏了吧”我想听听柳子筠的意见··柳子筠轻轻苦笑了一声,把信对折握在手里,“我就当是你给我的最后一封情书了。”
“啊”我不确定柳子筠的意思··柳子筠:“虽然现在已经不流行写情书了,但其实好几次我都想给你写情书或者偷偷幻想会收到你的情书。”
“偷偷幻想……”我完全没想到会从柳子筠的嘴里听到如此少女如此幼稚的词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有人替我爱你也是件好事。”
柳子筠耸了耸肩,把头低下··“我……”柳子筠又陷入了悲伤的情绪,在这种气氛中我混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应该不想在我这儿过夜吧”柳子筠抬起头。
我一眼望见她眼睛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亮了一下,她竟然在掉眼泪,我顿时后脑发麻·我为什么这么恶劣不,我确实恶劣,我从小就是个恶劣的人类。
但我为什么对一个爱我的人还这么恶劣·“那我送你回去吧·”柳子筠转身把刀和对折的信纸放在不远处的吧台上,而后拿上车钥匙回到我面前。
我没有很快答复,因为我在想赎罪的方法··“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你自己当心,路上有水的地方会很滑,开车慢点儿。”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立刻回应的原因,柳子筠认为我并不想和她共处一车··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但这样也好··离开柳子筠家,刚坐上车,董事长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我来不及去仔细咀嚼刚才的一切,就匆匆赶去了给董事长订好的餐厅·我现在的任务是去给董事长开车,听他在电话里一反常态的亢奋声调,他铁定是因为喝了酒不能自己开车了。
·我到达餐厅门口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出来·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我终于看到董事长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和他并排出来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大肚子秃顶男人,他们身后则跟着两个瘦高的年轻女孩。
他们停在餐厅门口眉开眼笑地聊了几句,之后秃顶男人似有要离开的意思,很刻意地抓着其中一个女孩的手递给董事长·董事长笑哈哈地摆摆手,把两个女孩都推给了秃顶男人。
秃顶男人顿时嘴咧到了耳根,假意摆着手,实际喉咙已经在忍不住滚动··等秃顶男人带着两个女孩坐上一台加长型轿车,我默默走到董事长后方,静候我的任务··车上,董事长乐滋滋地哼着某支几十年前风靡全国的歌曲。
即便走调严重,他依旧哼得极其大声,仿佛这车是他的私人浴室,他一边洗澡一边哼歌,旁若无人··哼到气都没了,董事长咳了两声,随口问道,“你和茹茹是朋友”·我点点头,轻到快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好好干·”董事长滑着手机,像是在对手机说话··“好的”我回道,就当对方是在严肃而认真地跟我说话。
对话仅此而已··剩下的时间里,董事长在和不同的人发语音·他先是交代某个下属付今晚陪酒过夜钱的时候一定要跟对方要折扣,光顾很多次了,不给折扣就是不给面子。
之后他交代另一个下属一定要跟进今天的客户,下了血本陪吃陪喝送女人,这笔订单必须得成·跟下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他换了副嗓子,宠溺地哄着对方说对方想要的那款包他已经托人买到了。
最后,董事长皱着眉头打了个电话,用极其厌恶的声音简短地说道“晚点回”,说完立刻挂断电话,仿佛那电话多听一秒耳朵都会被烫掉一样··把董事长送到目的地,董事长拍着啤酒肚下了车。
在我离开前,他问道,“结婚了没有啊”·我摇摇头··他随即追问,“男朋友有吗”·我当然知道打听这些是为了什么,于是我直截了当地说道,“董事长,我这人私事少,能适应灵活的工作时间。”
 ·☆、66· ·凌晨一点二十九分推开家门,我突然觉得心里非常奇怪,像是原本有块非常坚硬的石头什么的忽然裂开,然后碎得什么都不剩·关上门,我疲累得连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同时,我开始抑制不住地大哭。
身后门缝处吹进来的寒风打在我的后背,我却没有一点儿精力挪动地方,身体机械地一边哭一边冷的打哆嗦··我那没用且廉价的眼泪模糊住我眼睛的时候,周遭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个我因为站在于婷家门口碰巧听到她家里人可怕对话的夏天·那之后的第三天,我终于找到了于婷,在市区去往郊区的那座石桥的桥洞处·这个城市的人都知道那儿聚集着很多无家可归的甚至半疯半傻的人。
从小父母就告诫我绝对不能靠近那个地方,所以我是在其他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于婷的情况下才硬着头皮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桥洞··进桥洞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这不是带有色眼镜看这个地方故意为之的举动,而是它发出的恶臭所激发的我的自然生理反应。
桥洞的角落处,我看到了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弯曲的膝盖,头埋在双臂之间·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出院那天的衣服,是我从家里偷拿去给她的·我妈今天早上还问过我怎么找不到我的这套衣服了。
“于婷”我呼喊着于婷的名字,激动到都忘了屏住呼吸·我拼命跑到她身边,抓起她的胳膊,我无来由地觉得这儿一定非常危险,多待一秒都会被什么黑暗力量吞噬掉,所以我想带着于婷尽快离开。
“你待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走”我还记得我当时说话时那种几近破音的极度焦虑··“你没资格跟我玩了。”
于婷却向下拽我,不肯被我拽起来··我愣了一下,因为我很害怕听见别人说不愿意跟我玩了··很快,我被于婷推了一把,我退了两步才站稳··我定睛看向于婷,于婷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眼窝深陷的原因,我觉得她的眼睛大得可怕··“滚”于婷骂道·我看到她几乎只剩下皮的身体紧绷起来··我霎时被吓得大哭,就像此时此刻一样,眼泪决堤,自己根本抑制不住。
“吵死了”突然有人吼道··我向声音来源看去,一个看起来很庞大的人站在不远处·我抹了抹眼睛,在下一次泪水涌出来之前,我看到这个庞大的人从上到下脏污一片。
“去去去”那人驱赶道··我赶紧跑到于婷身边,不是为了救于婷也不是为了让于婷救我,不过想找个伴儿而已·我拍打着于婷,“我们快走吧,快走快走,快走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那人又朝我挥手,看他似乎还要去捡地上的石块丢我们,我不知哪来的劲儿,一把拽起于婷,拖着于婷一阵猛跑··等我力气用光,于婷拽住了我。
她骂骂咧咧地对我凶道,“不是说了不跟你玩了么你怎么那么烦”·我想起我妈对我的告诫,于是我转达给于婷,“不能去桥洞的,会有坏人,很危险。”
于婷忽然盯着我的眼睛,“我就是坏人·”·当时的我不会相信这种话,也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拉起于婷的手,单纯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至于是努力帮她还是努力获得朋友,当时的我分不清楚·“我都知道了·你不回家……的原因·”·于婷猛地甩开我,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喊道,“知道你就快滚啊干嘛还来找我”·“你先跟我离开这儿嘛。”
我恳求道,“我妈说这儿特别危险·”·“不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于婷转瞬又变得冰冷··“去……去我家”我哆哆嗦嗦说道。
我不确定我妈会不会同意,心里毫无底气··“去了等你妈告诉老师,然后老师再把我送回家”于婷凑近我,“我死也不会再回去。”
“那……去别的……别的地方·”我瞎说着·我根本想不出来能去哪··“没钱能去哪儿”于婷的语气忽然变得像大人一样。
我赶紧把兜里的钱掏出来,“钱我有……”·于婷发笑,“你以为是去买两根冰棍吗”·我急切地解释,“我还可以再跟家要。”
“不要再来烦我了”于婷再次发怒,“我们不是朋友了”·我嘴唇发颤,“为什么……”·于婷:“因为你没资格跟我玩”·我拽着于婷的衣角,“什么意思……我不懂……什么是没资格……”·那天晚上于婷有了住处,我们把钱交给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婶,大婶把房间钥匙给了于婷。
房间里,于婷在简陋的洗手池处发疯地洗手和刷牙·我茫然地站在房间中央,双腿依旧在发颤··水流声停止,我看向于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接了满满一塑料盆的水了。
于婷端着水朝我走来,哗啦一下,我眼睁睁看着一盆水泼在我身上,把我从上到下浇得透透的··“洗干净就好了·”于婷看着浑身湿透的我发出诡异的笑声。
我抱着胳膊打起哆嗦,浑身一阵一阵地激灵··“你现在有资格跟我玩啦,哈哈哈,哈哈哈哈·”房间响彻于婷空洞的声音··对,我要去洗干净。
我回到现实,从地板上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眼泪和淋浴喷头下的洗澡水混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算作不哭了吧·不知道洗了多久,大概手指指肚出现褶皱的时候我关了水。
没多少力气和动力擦干,我裹上浴巾靠在墙上·渐渐地,靠着也没气力了,我便任自己滑坐到地上·然后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敲门声叫醒我的时候,我浑身滚烫,没四十度也有三十九度了,我心想着,然后挣扎着站起来,直接在湿漉漉的浴巾外穿上厚厚的棉绒睡衣,我走出浴室去开门。
 ·☆、67· ·“下回还是轮到我吗”·“啊你说什么”·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温月正撑在我上方,而浴巾和棉绒睡衣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温月直起身子坐到一旁,把被子盖过我胸口,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呢”·“没事·”我迟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一边想着以前的事,一边就把以前说过的话给念出来了。
这句话是于婷把水泼在我身上以后,我打着哆嗦说的·我不想再经历一回那天下午的痛苦,但我又深刻地知道那是我和于婷唯一的赚钱方式,为了让于婷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我们终究还会无数次地经历痛苦。
而且于婷身体里的伤口还没好,那件事还是只会落到我头上·我深深地害怕、无尽地抗拒,最终根深蒂固地无助··“你根本不在状态对吧”温月叹了口气,“你不仅对我没爱,现在连性也没了。
我努力了半天,你……”温月突然把话咽下,敲了敲自己前额,声音转低,“瞎抱怨什么·本来不就是这样么·”·当时于婷给了我一巴掌,“滚回去当你的乖乖女”我揉着胸口的衣服,开始抽泣。
于婷随即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出了房间,“再不回去,你会烂在山里”我立刻转头就跑,边跑边哭,我确实害怕烂在山里,我还害怕这越来越黑的晚上,还害怕以后还要经历的痛苦,但我最怕的还是回到家被我妈质问。
我担心我那不小心掉水坑里的谎话会骗不过我妈,我担心我妈替我洗衣服的时候会发现什么不对,我担心我妈一旦知道真相会把我活活打死··温月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还是很烫啊,退烧药还没开始发挥作用么还是刚才又冻着了我应该忍一忍的……”·当天回到家,我妈用尺子打了我屁股几下,让我以后少跟同学上山下河地疯跑。
我爸看着我的样子则皱了很久眉头,后来他和我妈低语了几句,我妈甩开已经有了赘肉的手臂,“不可能,才多大的孩子”就这样,我瞒过那一天,也瞒过了半辈子。
温月拿着退烧药的瓶子看了一会儿,“这药四个小时能吃一次,一会儿还没退下来就再吃一回·要是还不行就去医院,别犟了·”·当年那天的第二天,我装病没去学校上课。
爸妈去上班以后,我下床把家里的窗帘全拉上了·很奇怪,我原本很怕黑乎乎的房间,但那天我却特别怕光,而且自那以后,我反而开始喜欢待在昏暗的地方·我再去找于婷的时候,她和一些一看就不是乖学生的人混在一起。
她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太理我,他们不在的时候,于婷倒挺需要我,因为弄死个动物或者人这种事总是个复杂的活计,人手自然越多越轻快·那件痛苦的事情倒是再没降临到我头上,不过整天和血打交道的时候人已经不会在乎任何事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谢谢·”我翻身背对着温月··温月:“啊”·我:“谢谢你拿药给我吃。”
“这种小事……干嘛那么见外·”温月轻轻握住我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行感冒什么的,你还是别离我那么近,传给你了。”
我脑子里构思出一个借口··温月却趴下身,在我耳根和脖颈处亲了两下,“那就传给我吧·”他在我耳边的呼吸声加重,“好不容易熬到你不用上班的时候,让我多待一会儿。”
我往远处躲了躲,“算了吧·我头很……”被子突然被掀开,温月钻了进来,腰侧很快被温月捉住·他往后拖我的腰的时候,我知道躲不掉了。
但一声开门声却让我俩同时坐起来盯着卧室门,脚步声临近,卧室门在我俩的注视下被推开··我匆忙想要起身,手腕却被温月死死捉住··一个沉着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分手了还拿着前女友家的钥匙不合适吧”·我回过头,想脱开手腕,但没有成功,“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是想说我没资格管是么”温月眼中忽然发出让人承受不了的目光,“我没资格管,她也没资格来。”
“知道自己没资格管就好·”柳子筠意外地参与了这场争执,语气还一反常态地透着明显的攻击性··“那请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没资格来呢”温月的语气更冲,“小时候没人教过你进别人家之前要敲门吗”·柳子筠:“那又有人教过你什么是羞耻么”·“我做我想做的事,我愿意,她愿意,羞耻什么”温月松开我,下床走到柳子筠面前,“倒是你……呵……不该把钥匙还回来吗”·柳子筠:“她给我了就是我的,她没要回去就还是我的,怎样”·温月:“那我替她要回来”·柳子筠:“你你有资格么”·温月回头看我,期待和逼迫的目光同时投向我,“你告诉她,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把裤子脱掉”·“把她的眼睛挖出来”·“饭不可以剩,不舒服也要吃完”·“这道题做不出来不许回家”·“这份报告下班前必须交”·“喝啊你不是能喝生鸡血么这个算什么”·……·脑海突然繁忙不堪,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
我抱起自己的头,因为我感觉它越来越重,就快支撑不住自己了··“所有人都该死,包括你我·”所有声音变成朦朦胧胧的背景,于婷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我同意这句话,至少后半句我同意,我和于婷都该死··“你就不能说句话么”温月的声音很突兀地传进耳朵·我收回失焦的目光看向他,他脸上写满了急切。
“我……”我该说什么我够头去看温月后面的柳子筠,她也看着我,目光说不上急切,但是莫名地压迫··我缩着肩膀,用被子掩护着勉强穿上了一件就放在枕头边的长款T恤。
正要下床,温月走到床边,“你跟她说啊”·我把自己尽量蜷缩起来,然后光脚踩在地上,刚站起来,温月抓住我的两个手臂,摇晃了我不下七八下,我在眩晕中听到他说,“你就那么不愿意承认我我都说了我可以等你,你至少告诉她,你正在试着和我在一起啊。”
我没有说过我在试着跟谁在一起,我心里想着··“她根本不愿意”柳子筠也走了过来··他们俩就这样站在我身边争执,我耳朵和大脑都在逐渐罢工。
某一下他们争执激烈的时候,温月不小心碰到我,我本就站不稳,一下摔倒在地上,后脑还砸中了床头柜的尖角·我没有晕过去,而是清醒地感受着那种生生的疼痛感。
 ·☆、68·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我很确定经过周末两天我在他们心目中都不再值得被付出爱、喜欢、悸动或者一丁点兴趣·爱与不爱从来都不是在身体相交的漫长过程中体现出来的,而是在穿上衣服的那一刻。
只要你不自欺欺人,那一刻,你总会在对方脸上读出他是受够了,还是意犹未尽··“合同签了没有”我送文件时,董事长正在和人谈工作。
“没有啊我都明说暗说了好几回了,就是跟我玩虚的,好话来好话去,就是跟我绕弯子拖时间·恐怕啊……”·董事长瞥了一眼我,又回看向正在汇报工作的人,“直接说没事周五她也在”·“恐怕还得加点码才行……怕是嫌少……”·董事长骂了句脏话,“总共就不到十个点的利,再搭进去点,让我白干啊”·“是啊要不我再去磨一磨或者明说好了,把我们的难处说出来。”
董事长:“说个屁他在那位置上都待了tm快十年了,他能不知道这单利润少就是想吸血”·“对啊。
那现在……”·董事长:“接着砸呗,还能怎么办他就是吃准了咱们现在在国外遭了秧,必须得拿下国内市场·这老东西,不好好捞一笔肯定不罢休。”
“那我……”·董事长:“继续磨,好话使劲说,笑脸也给我赔上·其他的之后通知你·”·“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嗯·”等人出去,董事长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送文件要这么长时间”·我这才把手里的文件放到董事长面前,“确实不要。
只是觉得跟自己有点关系,所以想听一句两句·”·董事长高低眼看向我··“我懂少听少看少说·以后会谨记·”说完我鞠了个躬,低着头出去。
“诶”董事长叫住我,“你这个人倒稀奇古怪的·你不是也听了一句两句了么人你也见过一眼两眼。
我问问你,要是让你去拿下这单,你有什么办法”·“贪婪的人……”我半自言自语,“可能喂了半天,更想吃了。”
“哦豁”董事长挑了挑眉毛,正眼看了我一眼··我摊开手,“我没办法,但是您肯定有·”·董事长:“敷衍我”·我摇摇头,“我没资源没人脉也没钱,我一不可能知道他的软肋,二就算知道了也抓不住他的软肋。
但是您就不一样了·”·董事长好似在点头,但幅度不大,我隐约还能听到他笑了两声··下午我被派去和一个私家侦探交接材料,我原封不动地把该交出去的东西交给对方,再把该拿回来的东西转交给董事长。
全程我没有开过信封一次,也没想过要开··下班前最后一次查邮件,我收到了涨薪通知·那数字比不了比我级别高的人,但却已经大大超过了一个普通董事长助理的正常工资水平。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我接了电话按命令走进董事长室·董事长坐在老板椅上眯着眼睛笑,而后对我说道,“还不错啊,还不错·”·我鞠了个躬。
董事长收紧嘴角,一双狐狸眼睛突然亮起,“事情该怎么做,你应该都懂·我只跟你说一个原则,你在我这够听话、够有用、够好用,钱少不了你的,人奋斗一辈子求的那几样大件,几年内都会到你手上。
反过来说,三点里面要是有哪一点出了问题,你,就是废人一个·”董事长轻巧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点点头··董事长:“知道自己该重点留心什么吗”·我吐出两个字,“把柄。”
“很好·”董事长挥挥手,“看来不用我多教了·”·晚上,我照例把喝了酒的董事长送回他的豪宅,而后一个人打车回家。
在豪宅门口接到我的司机师傅,半路上开始拐弯抹角地劝我,让我早点给自己找出路,要么就把狠手段玩起来,挤掉原配正式入住,要么就多拿点钱走人,省吃俭用一点,后半辈子也够花。
我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没什么好说的,这的确就是大部分人类对这么晚从这种豪宅里走出来的普通女性会有的印象·这儿一直都是一个以标签运营的世界。
女性的标签是倚靠男性,男性的标签是打拼赚钱·富人的标签是不仁,穷人的标签是下三滥·以及,受到暴力对待的女性的标签是低贱··回到家,一点烟火气也没有,只剩几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凌乱。
我跪在地上整理茶几,把最后一个啤酒瓶装进垃圾袋以后,我环视了四周一圈·周末两天的事情一点点浮现·虽然在周六的某个刹那我已经麻木了,但此时此刻回想起来,我发现自己又开始抓心挠肝地难受。
我看向厨房,一刀了结了自己的念头开始破土发芽·不行,太没用了·再说人世间本来就是一片混沌肮脏,周末的事情算得了什么只是这片混沌肮脏中的一员罢了。
小时候的事也是,现在的事也是·早就知道人间是这副样子,所以没有必要惊讶,没有必要失望,更没有必要为此改变人生轨迹··我起身把垃圾袋放在门前,然后开始了一次彻底的整理。
我不能让这个发了芽的念头再长大下去我今晚就要离开这间屋子但愿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再也不会想起温月、想起于婷、想起……柳子筠……我能做到吗尤其是柳子筠……·新家在一栋私密性很好的新公寓楼里,虽然房租单价很贵但我租住的房间面积不大,再加上我那刚刚涨上去的可观工资,房租并没有压垮我。
专属管家替我检查完房间各处设施是否完好并毕恭毕敬地将房间交给我的时候,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把房间钥匙交给于婷的大婶的面容··前者脸上修饰得干干净净,面带标准的微笑;后者脸上只有褶子、斑点、油光以及鄙夷的斜视。
不过后者的鄙夷也没错,毕竟在她把钥匙交出来以后,她那间房子的下水管道里就流过了很多人的血、皮肤组织还有质地各异的毛发·· ·☆、69· ·来年春节前,董事长带着全家人出国旅游半个月,我再不用24小时待命,便背着电脑回了老家。
我还在持续地给电台供稿,因为那些杀人案我越写越顺手,最近几次都是短短两个小时左右就能一气呵成·它不会给我增加负担,我也没必要主动请辞·反正我需要做的只是把文稿发出去,然后对方再回复我五个字:收到,辛苦了。
其实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和电台的任何人有太多的交流··当然从某个时候开始,柳子筠的邮箱地址已经不再是收件人或发件人,那个地址永远地待在了抄送栏里··初一,我起早坐在餐桌边看雪,之前给爸妈找的保姆阿姨初三才会回来,这几天的家务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筱源啊~把鸡汤端出去·”我妈喊我·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早餐而已,干嘛炖鸡”我走进被电磁炉输出的热量烤得暖暖的厨房。
我妈转过来,还像以前教训我一样大声地说道,“有客人啊我昨晚就把鸡炖上了,三点多还起来看了看火哪像你,一整天就知道抱着电脑。
小心眼睛瞎了”·“有人要来这么早”我没想到这么早就迎来了走亲串门的一天··“你小时候的班主任啊杨老师你都忘了吧”我妈把一个比我头大很多的汤碗交到我手里,碗底和侧面用毛巾裹住隔热。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接了过去,“她来做什么”·“串门啊”我妈瞪大眼睛看我,估计觉得我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非常不可思议。
“太早了吧·好歹也中午以后再来·”我捧着汤碗,熟透的鸡肉味源源不断地扑到我的脸上··我妈:“人家就这时候有时间嘛”·我:“哦。
好吧·”·我妈:“把汤放过去就没你的活儿了,去洗洗脸换身衣服,打扮一下·”·我:“啊用得着么……”·我妈:“新年第一天漂漂亮亮的嘛记得穿我给你挑那条大红色的连衣裙啊”·我:“……太奇怪了。”
我妈:“叫你穿你就穿我这都忙不过来了,你赶紧出去换衣服去,别在这挡着我·”·我最终还是换了衣服,因为我妈闯进我房间,硬生生给我套上了。
穿得像结婚一样坐在餐桌边,我迎来了快二十年没见过的杨老师,以及她身后的她儿子,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皮肤黝黑身材肥硕的男性··“哟筱源这么漂亮啦”杨老师夸张地说道,像一个戏很足的舞台剧演员。
我们招呼她和她儿子坐下,她便抓着她儿子指着我说道,“这就是刘筱源·你还记得吧小你两届·”·“小我两届我怎么认识。”
她儿子嘟囔道··“不认识就现在认识嘛·”杨老师看看我,“对吧,筱源·听说你现在工作做得挺好的·一个月工资比我们一年工资都高。
成才了啊老师当年就觉得你特别乖,特别聪明,将来一定能有出息·”·“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妈接过话头,一边给两位客人盛汤,一边埋怨道,“三十了还单身,急死我和她爸了。”
杨老师:“哎,现在年轻人啊,都这样儿·我儿子不也是么·你说挺好一小伙,人老实,工作又勤奋,就是没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我等着抱孙子等得觉都睡不着。”
“我不喜欢小孩·”一片和谐中,我冷冷说了一句··过后,杨老师还在笑呵呵地说话,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明显不如刚才那么喜悦了。
我妈无数次打圆场说生孩子之前都觉得是个压力,生完了谁不都喜欢得不行·每个人都是那么过来的,我们年轻人到时候就知道了··送走两位客人,我妈命令我把裙子脱了换上棉睡衣去厨房洗碗。
我打开水龙头,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数落我不懂事不会说话·我把洗洁精挤在百洁布上,打上水,等泡沫浮出,我缓缓地说道,“妈,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小孩。”
·在家里被骂了一天,晚饭后我裹上羽绒服出门,爸妈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谁也没理我·我开车出城,直奔于婷家·我莫名想要去她家看看,我想知道这帮还有脸在这世上逍遥的人类在新年第一天都在做什么。
路上车很少,到了地方,已经没几户平房还亮着灯了,大概都搬走了吧我远远望去,于婷家的平房也没有光亮·也搬走了吗他们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会是于婷她哥在城里找到工作把他们都接去城里了吗·我一个人踩雪走到她家门口,离得很近了也没听到屋子里有任何动静。
忽然,咔呲一声,有枯树叶被踩中的声音·我被吓到的同时,对方也被我吓了一跳··“哎哟吓死我了”一个陌生的大婶出现在我身后,“小姑娘你在这干嘛呀”·大婶惊恐未消,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这家人搬走了吗”·大婶下意识捂了下嘴,而后拍着胸口问我,“你是他们什么人你认识他们”·我摇摇头,“哦,没有,随便问问,之前来旅游的时候在它家吃过饭。”
大婶顺了顺胸口,凑近我,“这儿不吉利你快走吧这家人啊……都死了”·死我茫然地眼神失焦。
大婶抓着我往外走,“别站那儿说了,我都不敢靠近那儿死得可惨了灭门呐”·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张着嘴光吸寒气,说不出来话。
“听说啊……”大婶对着我耳朵用最小的音量说道,“肉还是器官还是眼睛吧,反正就那几样,都被割下来了,院子里全是血,一个个都死无全尸。”
这手法……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好像又在我眼前重演,那种熟悉感让我一点儿也不害怕这整件事,我所有的关注全汇集到一个问题上,“凶手……”·“没抓着啊”大婶大呼,“吓得大家都搬走了。
我过完年也搬·哎,得亏我姑娘嫁城里去了,不然我还得在这鬼地方担惊受怕·”· ·☆、70·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我才从家离开,这几天家里的气氛从来没好过。
我妈总是像隐忍了多少话没说出来一样地对我欲言又止,我爸则总是在她要开口之前用胳膊肘拐她,顺道再一脸怒火地叹气·只是说一句不结婚不生孩子就已经这般了,要是再告诉他们我喜欢女人,我妈恐怕要憋个半死,我爸也能气到晕厥。
我那句当着别人面说的“我不喜欢小孩”也着实吓到了他们·反正自那天之后,我妈再也不敢给我安排相亲,再有人打电话来我妈都是一口回绝·他们在这片小地方混下去总归还是面子二字。
女儿不结婚是没面子,但还能找些借口搪塞过去,女儿在别人面前乱说话就太可怕了,想必他们受不了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家里气氛不好我便也不常在家里待着,我每天都会去于婷家一次,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
我站在空院子里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每次都会使劲地叫于婷·人和鬼之间会有什么联结的可能性吗为了那一丝的可能性,我一直在院子里和于婷说话,直到说到嗓子眼冒烟才歇一会儿。
我不完全相信世上有鬼,但我总感觉这院子里发生的事一定是于婷的鬼魂做的·不然,除了她还会有谁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于婷没有回应我,连一次半次鬼魂出没时门被突然打开、桌子突然被移动之类的情形都没有。
不想把我也弄死么最后一次去于婷家的时候,我坐在我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发呆·或许她正在想报复我的办法吧,毕竟随随便便就死了,根本不够解气。
离开家的时候,我坐进车里,爸妈站在车外看着我·我发动了车子以后,把车窗降了下来·他们上前一步,我妈终于不顾我爸的胳膊肘跟我说话了,“女人不结婚别人会说闲话的孩子也得要啊你看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不喜欢孩子,就我和你爸带呗。
到时候你婆婆你公公也能帮着带带孩子·没你想得那么艰难·”·我不再抵触,我点点头,在我妈面容逐渐轻松的时候,我也咧开嘴,“不怕生出来的孩子到时候把自己杀了吗”·我妈的面容瞬时僵住,我爸也瞪大了浮肿的眼睛。
“事实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倾向于不和父母、孩子讲真话,但你不说,他们就真的不知道吗·“你们活在这世上的时间比我长多了,这世界什么模样你们更熟悉。”
他们两人都欲言又止地看向我,我恭敬地向他们道别·等我在后视镜里看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仿佛他们在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未知的外星生物。
~~~~~~~~~~·“这段时间咱们的运气可太好了·”分管业务的副董事长在董事长室眉开眼笑地说着,“这国内市场一打开,我们的业绩别说往下降了,恐怕比前几年经济景气的时候还要好。”
“呵呵呵呵·”董事长一边喝着我刚送进来的茶,一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放下茶杯,董事长瞥了我一眼,小声嘱咐道,“晚上安排好啊。”
我点点头,闷头走出房间··我出去关上门的刹那,副董事长提到了我,“你这儿助理好像用了好几个月了吧还没腻哦”·“不是一回事。”
董事长的声音隐隐约约在屋内响起··确实不是一回事,之前的助理或许是用来欣赏和把玩的稀罕摆件,我则是个工具,像扳手、螺丝刀那样帮助人类实现某种目的工具。
在我生锈坏掉以前,人类都用得上我··话说回来,实际上这几个月公司的运气并不像刚才那位副董事长说的那么好·公司每拿下一个单子,每排除一个阻碍都是困难重重,之所以都成功了,其实不过是董事长在背后动了手脚罢了,没有任何一点上天眷顾的因素。
当然,知晓董事长动手脚的人并不多,我知道只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工具需要频繁地被使用于传递信息和布置现场而已··“姐~”秘书忽然叫住我·这几个月,她变脸变得最快,最近更是都对我用上“姐”这样的尊称了。
“年终奖”这件事她已经问过我不下三四回了,我猜她这回还是想问这件事·也不知道哪传出了消息说春节后公司会给大家再发一次年终奖,她听了这小道消息兴奋得不行,隔三差五就要找我问问董事长提没提这件事。
·“对对对”她激动地跺脚··我摇摇头,“董事长没提过,我不清楚·”·她红润的面色立刻褪去,“要不你主动问问董事长对你那么好,难说你问问,他就真能给大家伙发了。”
我答应下了,在请求方已经摆出你不答应就要责备你的态势的时候,还是答应比较省事··晚上送董事长到了餐厅,董事长心情不错便建议我也进去尝尝这家餐厅的特色菜,餐费全额报销。
我听从了董事长的分配,在董事长进了包间以后,我在大厅找了一个两人桌坐下,上菜以后我一个人沉默地吃着餐厅的特色花胶··一个人吃饭很奇怪,但我还能跟谁吃呢。
我差不多算是习惯了只有上班的时候才开口说话的生活,当然上班说的那些话也并不能算作真正的交流,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发号命令,我恭敬地听令··这么活也不赖吧,我告诉自己我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爱人。
然而当我吃完一口花胶偶然抬起头的刹那,我才发现我根本就只是在呼吸,不是在活着·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看到她的瞬间,我感觉嘴里无味的花胶突然鲜美起来。
被我注视着的主人公没看到我,她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我摔下沉甸甸的镀金勺子去追她的时候,惊起了好几个服务员的关注,要不是我早付过账了,他们一定以为我要逃单。
 ·☆、71· ·“柳子筠柳子筠”看到柳子筠就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脱口喊道。
当声音飘远,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和这里格格不入,并且这似乎是我自认识柳子筠以来第一次这么大声这么清晰地呼喊她的名字··人有些时候确实会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特别是在想要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者追到那最后一丝光亮的时候。
因为你深切地知道如果你不抓住的话,你将会永远地待在黑暗的深渊里,再无一丁点看到光的机会··餐厅这可恨的地理位置,为什么门口就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宽阔马路一辆加长的货车从我眼前驶过,我有好几秒捕捉不到柳子筠的背影。
她听到我叫她了么我焦急地在人行道上左右够头,我害怕等大货车驶过,我眼前就是一片空落落··“滴……”又是一声由远及近再远去的刺耳喇叭声,我被又一辆货车再次遮住了视线。
为什么要把餐厅建在这种通向绕城高速的主要干道的马路边那么多货车来来往往,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柳子筠·我求你了,柳子筠,你千万要听见我喊你,你千万要留在马路对面等我……·眼前终于没了遮挡,我急切地看过去,但又畏畏缩缩怕看到柳子筠已经走掉的场景。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已经看到马路对面的一片空荡,左胸口有个东西钝痛了一下··我机械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刺耳的喇叭声吓得差点跌在路上·几辆轿车几乎贴着我的身体快速驶过,一阵阵疾风不断划过。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吃够了汽车尾气,我后退几步回到路边,弯腰杵着膝盖,头往下一垂,竟然有东西挂在了下眼皮上·晃了两下,它们开始滴滴答答掉在砖块铺成的人行道上。
我揉掉这些没用的东西,忽然觉得又有车子驶来时那种热浪袭来,我下意识再往后退,却听到了刹车的声音··一抬头,竟然是……·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打开了车门,车门没锁,坐上去的一瞬间我在想,没锁门的话算是留了一丝机会给我的意思么·真真切切地看到几个月没有见过的人就坐在自己旁边,我的嘴好像不太利索,“……你,你听见我叫你啦,还以为你……没听见呢。”
我拼命眨了几下眼睛,想让眼睛里的那些没用的红血丝什么的消下去一点··“嗯·”柳子筠回答得有些冷淡··我感觉到被晾在一边,心里就更加急迫,我不想用我那不利索的嘴再多说什么废话,我像对董事长鞠躬一样对柳子筠鞠了个躬,我不敢直起身子,“你还能原谅我么一个人过真的挺……无趣的。”
我吸了吸鼻子,“我的意思是……可能有点肉麻……但是我是真心的——我不能没有你·”·我鞠躬的方向一片安静,我在心里默数了将近一百个数依旧是一片安静。
我依旧没法直起身子直面这种结果,我低着头转向车门,握上门把手,“不好意思,浪费你的时间了·”·此时此刻是很窘迫,但绝望压过了一切情绪·我感觉周身下沉,一点提起精神的动力都没有了。
抬起门把手,车门卡扣发出咔嗒一声··“诶·”身后却突然有了动静··我没回头,我怀疑我出现了幻听··然而,肩上却搭上了柔软的东西。
我终于决定侧过脸去看,柳子筠漂亮纤长的五指紧紧握着我的肩膀··“把门关上吧·”柳子筠说道··我愣在那儿,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思绪混乱。
柳子筠随即将身子探过来,把车门重新关上··她靠近我又离开我的过程,我浑身紧绷··“你……原谅我了”我夹着嗓子问道。
我太紧张了,完全无法用正常的声音说话··柳子筠把手伸过来,我犹豫了一会,牵了上去·这么冰她的手向来都很温暖的啊·在我捂着她的手给她传递温暖的过程中我们和好了,接下来我们又开始了一个星期一半时间在她家里住,一半时间在我那间小公寓住的日子。
不过,成年人的和好和恢复原状向来不是一个意思··和好了快一个月,我们谁都没提过那个周末·我不提是因为我不敢,柳子筠不提可能有很多原因,但至少不是不敢。
当然这是我的直觉,我直觉觉得我欠了她的,但她并不欠我的·所以她可以理直气壮,而我必须谨言慎行··周五是董事长和他正房太太的结婚纪念日,他上午在公司和客户开了个很短的会就回家去了。
托他的福,我也终于准点下班了一回·开车去到柳子筠那儿,我在附近买好了菜才上去··平时加班没空为我和柳子筠组成的这个家做出贡献,今天这种难得的时机,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点什么。
进屋以后,我开始像一个家庭女主人一样系着围裙忙里忙外,一边做饭,一边洗衣服,一边擦地板··柳子筠过了十点才回来,看到桌上的饭菜,她露出惊讶但并不惊喜的表情。
凭这个表情,我知道这顿饭白做了,她百分之百是吃过了才回来的··“哇,做了好吃的呀”下一秒,柳子筠做出开心的表情。
我点点头,也弯起嘴角,“我厨艺不行,你也知道的,随便吃吃啦·”·随后的一个小时我们一起坐在餐桌边,一边吞咽食物,一边向对方挤出微笑·这上刑般的一个小时过去,我收拾好桌子和柳子筠一起窝在电视机前。
我们好像都在试图让恋爱看起来顺利,我做了晚饭,柳子筠则刻意兴致勃勃地邀我打电视游戏·巨幅电视屏幕确实能让人很快陷入那炸裂的视觉效果中,不过一段时间以后,人就麻木了,飞机再向我撞来的时候我不再会缩起肩膀,爆炸声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也不再会觉得脑袋都跟着轰隆一声。
笑声逐渐僵化,我们都默契地放下手柄坐在地上休息··“不如看个电影吧”柳子筠提议··“好啊,很久没看电影了。”
我故意提起精神附和道··“付费频道”柳子筠挑了挑眉毛,还伸展臂弯揽着我的肩膀··我顺势靠在她身上,“好啊。”
我大概应该害羞起来,不过装出害羞有点困难··“你挑吧·”柳子筠把遥控器交给我··其实可选内容不多,我随意挑了一个封面还过得去的便点开了。
反正几分钟后,也不过是个背景音乐罢了··随着影片开始,我自己钻出柳子筠的怀抱脱掉睡裙的外披,跪在她身边亲吻她的侧脸·她配合地贴着我,我能感觉到她还算投入。
“你们这样不行啦”电影女主角发出矫揉造作的欲拒还迎声··大概是我没有完全投入的原因,我斜瞥了一眼屏幕·这随意到甚至无意识的一瞥却让我瞬间脊背发寒,我为什么挑了这种剧情的电影我看着屏幕上的三个人,浑身僵住。
我反应过来想要关电视的时候,柳子筠却把遥控器拿到了她手里··“我……”我不自觉发抖··“不看完吗”柳子筠直视着电视机。
“那天……”我又没用地想哭,我跪着用膝盖挪到柳子筠身边,摇了摇她的胳膊,“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柳子筠摸了摸我的头,依旧不看我,她弯了弯嘴角,笑容泛开然后凝固,“傻瓜,都是成年人,再发生又怎么样。”
我拼命摇头,“不会了,我不会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柳子筠终于回过头看我,托着我的后脑,柳子筠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我眼角,“那两天还是怪我和温月,你说了不要,但我们谁都没停。
对不起,宝贝·”·“我不要你道歉·”我却更想哭了,“谁都不要道歉·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行吗我们谁都有错,也谁都没错。
也许就是上天想看我们互相折磨,才让我们失去理智做了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柳子筠把我按进她怀里,没再说话,我却感觉头顶处的呼吸越来越热……· ·☆、72· ·投标结束后,我和董事长坐着司机开的车回到公司。
路过大厅,很多人向我们行礼·过去我一直认为他们是在向董事长行礼,我只是因为走在董事长身边,才会让一切看起来像是旁人在向我们两个人行礼·后来我发现这种解读也不全对,因为我偶尔和行礼的人对上视线的时候,他们会再次对我行礼,或点头或鞠躬或摆出恭敬的微笑。
原来给上头当奴才的时间长了,旁人都会被迷惑,以为你也属于他们需要尊敬的人员之一··走到电梯处,并没有人敢跟我搭乘同一部电梯·董事长进去以后,我放下挡住电梯门的手,也走了进去。
“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董事长像往常一样在电梯里和我闲聊,只是没想到今天的话题居然落到了我头上··董事长是在暗指国际业务部和研发四部的事情么在董事长面前玩装傻充愣那一套只会自讨苦吃,我干脆承认,“国际业务部和研发四部的人事变动,我确实参与了。
两位前经理都做过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的事情,开除对公司无害·不过我也越了职责权限,我接受公司的任何处……”·董事长摆摆手,“我是说你工作以外那几个小时过得不错吧”·我:“啊”·董事长:“男女有别,我也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就是手里刚好有合适人选想介绍给你·不过我看你好像不需要了,茹茹也说过一回你是有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看来孙斯茹早把我的背景都告诉过董事长了。
也对,一家人面对外人,当然是要把跟这个外人有关的所有信息都互相通通气·那说我最近日子过得好是什么意思·电梯到达董事长室所在的楼层,我下意识按下开门键,再用手挡住门。
董事长扬起硕大的脑袋走过我身边,突然停住,向下看我,“你啊,放轻松一点,别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你生活滋润,前凸后翘的,我们工作着也有趣是不是。
是好事啊,好事·”董事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才彻底走出电梯··他肥硕的手掌落在我肩膀上的两下把我压得异常难受,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已经让我难受在先了才加剧了这两下落在我身上的痛苦感。
我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耍那两下嘴皮子哪怕是对自己完全没兴趣的女人也非要用言语刺激她两下··或许柳子筠说得对,什么是成年人,就是学会了无底线、无下限的人,放下心中那些无用的条条框框,接受一切落在自己身上的事,你或许就能从那些你原本接受不了的事情里发现更大的人生乐趣,甚至永久地沉迷其中。
跟上董事长,我已经把刚才的不舒服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关进了心里的某个地方··董事长见我上来,摸摸自己的脖子,露出男人审视女人的笑容,“今天这么穿还不错,继续保持啊。”
我点点头··董事长:“我看得出个衣着规范了,你们女员工啊,裙子、高跟鞋都得穿起来,妆也好好画画·不用浓妆艳抹,但起码都得像点样。”
我还是点点头··董事长:“行,你跟行政那边传个话,这种简单的小事就尽快落实吧·”·我:“是·”·董事长:“你看你又一板一眼的了。”
我:“抱歉·”·董事长:“你跟你那男朋友女朋友的,也这么一板一眼的”·我不由得慌了一下,可能谁提到柳子筠我都会慌。
董事长:“哎,算了算了,本来今天投了标心情好,你啊,也聊不起来·”·我把慌张转为抱歉,低下头认错,“不好意思董事长,我以后尽量改。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通知行政部了·”·董事长却示意我跟他去一趟董事长室··关上门,董事长立刻换上严肃的面孔,“国际业务部、研发四部两位前任经理的事交代一下吧。”
我抬起头,端正地说道,“两者自进入公司以来,做过的违反公司纪律的事情数不胜数,更有涉嫌触犯法律的多起行为·有人向上反映了他们俩的问题,按公司规章制度,他们应当予以开除处理。
人事部上报了分管人事工作的副董事长,副董事长批准后,人事按照相关程序将两人开除·”·“我想听的是这些吗”董事长瞥了我一眼。
我看了下地面重新抬起头,“相关文件我也交给您过目过·”·董事长:“但是你没有特别提示我你明知道你不特别说明的文件我都是直接签字了事。”
我死撑道,“小事一桩罢了,您工作忙……”·“小事”董事长扬起声调,“你不会是忘了你当时被从经理岗上撤下来的时候是怎么气势汹汹地硬闯我这间办公室的了吧”·我不敢再狡辩。
董事长从老板椅上站起,把一份硬壳文件摔砸在桌上,“这公司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我连忙垂下头,“我确实是利用了自己做助理的便利,把跟自己有矛盾的人除掉了,但我绝对没有您说的那个意思请您相信我,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几声脚步声之后,我的肩膀又被拍了两下,耳边响起董事长阴沉的声音,“料你也不敢。
不过有件事我不再强调强调,你恐怕是要飘了·这是我的公司,什么事都逃不出我的眼睛,你别以为只有大事我才管,你们每个员工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我也一清二楚。”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董事长:“国际业务部那女的,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年纪轻轻就干掉了那么多个前辈·还让一出出轨打仗的闹剧在公司上演,呵,不择手段的混蛋玩意儿一个。
研发四部那小伙更厉害,不仅会做假账,还会给上头送女人·”·我倏地抬起头看着董事长·连这件事他也知道吗要不是我偶然再次碰到尹琇听她哭诉了团建那天的事,我怎么也不会联想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看来你也知道·”董事长撇撇嘴,“你知道的秘密不少嘛·这小伙也是渣得够狠,逼喜欢自己的女人和自己上司上床,能混蛋到这个地步的人不多。”
“既然您都知道怎么还能让这种人上位”我急促地喘着气,估计脸早就气得通红了··董事长:“就像你跟男人睡还是跟女人睡不影响你待在这个岗位上一样,他们每个人的私人行为我要知道,但并不影响他们待在他们的岗位上。”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点头,“您说的一点儿没错·”·董事长回到办公桌前把刚才摔在桌上的文件夹拿起来,递给我,“自己拿着去人事吧。”
我打开文件夹,看到上面写着对我的几项处罚,不过并没有开除这一项··董事长:“再敢背着我做什么事,我可不是茹茹,到时候要你哪一秒死你绝对活不过下一秒。”
 ·☆、73· ·“嘘小声点她马上就进来了”·“哦,哦快别说了,别说了”·进电梯之前,我在两三米开外驻足了一会儿,他们不想我听见的话,其实我全都听见了。
从说我报复心极强、只手遮天、上头的走狗到互相提醒对方闭嘴,一个字不落都进了我耳朵··这种事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我都已经记不清这是我在公司里第几次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了。
我走进电梯,他们逐一露出标准的微笑,在有人打头向我问好之后,其余人纷纷报数似的向我问好··我一边回以比他们更热情的微笑,一边一一记住了每一个人的样貌、名字、所在的部门以及职位。
这是从董事长那儿学的,连他都要摸清每一个员工的背景和秘密,我至少也该记住这些人谁是谁··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我在心里默默说道·你们说得没错,本人的确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恶人。
要是哪天你们谁想斗一斗了,我奉陪到底··提前到了董事长室,我像往常一样在董事长来之前把他办公桌上的文件按重要等级排列好,并把他今天一天日程表打印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刚整理好,门口就有了响动,我还没走过去开门,董事长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这是出事了吧往常中午才露脸的人这么早就来了··“咖啡,加浓。”
董事长路过我时丢了四个字给我·而后他五官拧在一起地坐到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习惯性地抓起日程表看,但没看两眼就把日程表团成纸团扔在了一边。
我按照吩咐端了一杯近乎黑色的咖啡进来,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董事长完全不加理会·好几次用手撑椅子扶手,似乎很难安定下来··我把桌上那团皱巴巴的日程表拿走,放下一张新的日程表以后便准备离开。
“额……”刚要走,董事长忽然发话,但态度颇为犹豫··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停下低着头待命··“你房子还没买吧”董事长意味深长地问。
“没有·”我也不可能猜到他到底要说什么,只能实话实说··“想买吧”董事长又问··我:“想。
不过不急·”·董事长敲了敲桌子,让我站得离桌子近一些,等我凑上去,他压低声音说道,“要急啊·事情一旦不急,那就一辈子都做不成·”·我抬起头,“董事长,您直说吧。”
董事长的狐狸眼飞快地转着,他拿起一个笔帽,有规律地敲着桌面··我:“我会保密的·”·“你确实嘴巴紧……”董事长话只说了一半。
我立正站在原地,我也不知道我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所以我不打算再说任何推销自己的话··董事长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让我看。
那是手机相册里的一张人像照,照片里的人我有印象,应该和董事长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某次他们饭局的时候我扫到过一眼··我刚要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董事长警觉地嘘了一声,然后伸出食指在脖子处抹开一条横线。
我半张开嘴,一时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下班后细谈,你做好准备·能成,市区一套两居室,归你·”董事长把声音压到最低··~~~~~~~~~~·一个月后的同一个地方,董事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给我,“来,收房。”
我把钥匙接到手里,董事长大大地舒了口气,不像把一笔可观的财富送出去,倒像把一个烫手的山芋终于丢出去了一样··“多谢董事长·”我还是说了谢谢,虽然这是他应当付给我的交易对价。
董事长闭着眼睛摇摇头,如释重负般疲惫但放松地说道,“装修算我给你的额外奖励·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去看看新房子吧·父母是不是还没接过来……”·我吸了口冷气。
董事长大概是听到了我发出的怪声,睁开狐狸眼睛盯着我,“我找谁做这种事都得要了解对方吧”董事长底气足得仿佛是在训斥我··我放空自己,像机器人那样说话,“是没接过来。”
董事长:“嗯,那就是了,正好把他们接过去住·两居室也适合老两口,面积不大不小,打扫起来不累·再给老两口养条狗,以后就过过晒晒太阳,遛遛狗的日子,也不会寂寞。”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小地方的人没什么好寂寞的·”·董事长:“嗯·反正估计你也不会去住,你不是住你女朋友那儿么。”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和刚刚一样,但刚要吸气,我及时打住了,毫无必要也毫无意义的情绪反馈,免了吧·人性本就多疑,换成我恐怕也一样会严密监视对方。
董事长:“行了,出去吧,我也歇歇,最近太累了·”·我:“好的·”·董事长:“老两口来了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比如想找个保姆,我这儿有合适的人选。”
我:“他们还能生活自理·”·董事长:“诶话不能这么说,让他们轻松点儿不是更好么·”·我走出董事长室,很多事情在我脑海里互相裹缠。
我当然不想把父母接过来放在董事长的监视范围内,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对抗得过董事长,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有了把柄在他手里·当然,我手里也有他的把柄·我们现在更像是一条船上的人,船出了问题,最大几率就是两个人一起死。
你死我活那种小概率事件基本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了··话说回来,这一个月着实让人心惊肉跳·我有好几回都是连续几十个小时没睡过觉,太多纰漏要去掩盖,一次掩盖又会引发下一次掩盖。
幸亏一切在昨天尘埃落定——那个人的死被认定为意外,并且警察和家属都无人提出异议··现实比电影更具戏剧性,一个星期前董事长还因为担心事情要败露,打算拖家带口往国外逃,并计划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
谁能想到,今天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一套房子送给我,全然不提一个星期前他是怎么给我下套让我去给他当替死鬼·· ·☆、74· ·“羽菲姐……”我被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衣服没穿对还是……妆花了”秘书捂着脸找镜子。
“没有·”我宽慰她,“都挺好的·”·秘书终于露出笑脸,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说,“是吗您在我这站了半天,我还以为哪又不对了呢我今天这身还不错吧嘿嘿,昨天一发工资就去买了,房租都没交呢,这个月得吃土了。”
“呀,李董来了”秘书立正站直,“李董好·”·“嗯·你好·”这位副董事长冷淡地回应过秘书,在我面前停住,端起笑脸,甚至露出一丝尊重气息地问我,“孙总在里面吧”·“在。”
我也毕恭毕敬··李董对我使了使眼色,把我拉到了一旁,小心翼翼地确定道,“孙总情绪怎么样”·前一个月董事长每天都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对下属的态度自然好不了,稍稍不合他意,他都能把文件摔到对方脸上,对对方破口大骂。
李董这么问估计是被董事长吓出阴影了··“应该还不错·”我像宽慰秘书一样地宽慰李董道,“只是可能比较疲惫·”·“那更好。”
李董吁了口气,“啊,对了”李董突然提起精神,“爱人刚从老家回来,带了些土特产,已经吩咐司机给你送过去了·”·我:“那怎么好意思~”·“诶~要的要的,而且就是点小食品罢了。”
说完,李董正了正西装,走向董事长室··“羽菲姐”秘书又招手把我叫了过去,眉飞色舞地问道,“李董来找董事长干嘛呀”·“不太清楚。”
我例行公事般回应道·虽然我清楚地知道李董是来给他儿子说媒的,他一门心思想让自己那个不怎么成器的儿子入赘孙家·上头的私事,还是少议论为妙。
“喔~”秘书不太满足地点点头,不过很快眼睛又放出亮光,“羽菲姐,我刚办了我买衣服那家店的会员卡,可以打九五折呢您要是想去买衣服就问我要卡号哦”·“谢谢,暂时不用了。”
我不自觉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突然很想去看看这间人命换来的屋子长什么模样··秘书大概从我不太积极的回应中读出自己话太多了,欠欠身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停车场,李董的司机眼疾手快地把两箱沉甸甸的东西放进了我的后备箱·关上后备箱,司机笑得眼角浮出七八条沟壑,“回去放冰箱,东西新鲜,能放很久哩。”
我:“谢谢,辛苦了·”·司机:“不辛苦,应该的~小公子那边~”·我点点头,“能说得上话的时候我会说的·”·“诶谢谢谢谢。”
司机连连鞠躬··开车离开公司我才发现我一上午什么工作也没做,却收获了无数的“笑脸”和“好意”,换作是去年,即便我通宵加班也不会有人“关心”我一下。
扮演不同角色所看到的世界果然大不相同,如果你发现一个人全然无法沟通,或许只是因为你们角色不同罢了·富人有富人的世界观,穷人有穷人的世界观·权力者有权力者的逻辑体系,被管理者也有被管理者的逻辑体系。
不是见识广阔、心胸宽大的人,通常并不可能理解对方··这套两居室所在的小区和我现在租住的小区差别不大,同样是这几年新建的现代化高楼,同样有服务态度相对恭敬和严谨的物业团队,也同样有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地以及繁密的树丛,就连园区里必须得有几个人工水池的思路都是一样的。
这年头工薪阶层的奋斗目标也就这样大同小异··在房间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原本蔚蓝的天空突然来了几朵乌云,云彩越来越黑,下午即便不是一场大雨也只会阴森一片。
回到客厅,我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儿呆,收到柳子筠的信息说晚上想吃生鱼片·我赶紧关好门窗走人,她家附近的超市,去得越晚,剩下的食材品质就越差,我得赶在一大波人下班前去把最好的食材买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在厨房的砧板上片着生鱼片,那半透明的鱼肉肉质柔韧,幸好刀具质量不错,切起鱼肉来也是脆生生的·切完半条鱼,一餐的量肯定够了,不过我好像逐渐爱上了那种切肉的快感,随即把剩下的半条也切成了薄片。
“做了这么多呢”这是柳子筠回来后看到两盘子生鱼片时发出的感叹··我帮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给她倒了一杯六十度左右的水,“嗯,做多了,吃不完明早煎一煎。”
柳子筠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我的腰,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家了”·我靠了过去,躺在她肩膀上,抬起下巴亲了亲她的脖子,“董事长送了我套房子,让我没什么事的话就去看看房子,所以我就理所当然地逃班了。”
柳子筠低下头在我嘴上亲了两下,“他对你这么好啊那我压力有点大了·说吧,你现在还想要什么”·我摸了摸她下巴的线条,“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房子是怎么来的……”·柳子筠双手揽住我,把我抱了过去,“添新房总是件好事。”
“现在看是好事,可是当时……”我忽然哽咽,几天前那种要被抓住的恐慌感又浮了出来,带着喉咙中巨大的酸楚,我把头抵在柳子筠肩膀上,“哪天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或者,我们会不会分开”·柳子筠一边亲吻着我的脸颊和脖子,一边哄我,“傻瓜,干嘛想那么多,现在不是挺好么。”
在呼吸急促之前,我抓着她的衣角,严肃地恳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改,只要你不离开我·”·柳子筠:“我离开你干什么。”
我:“你真的已经原谅我了吗那个周末的事能不能忘掉……”·柳子筠:“去床上好不好怕把你做的菜弄洒了,一会儿我还要吃呢。”
“喔,去哪里都行,想怎么样都行·你真的原谅我了,对……”痛感加剧,每次这种时候我都只能咬紧牙齿冒冷汗,算了,不问了,也许这样就能赎罪了。
 ·☆、75· ·“小孙总~季姐~”路过公司一楼大厅,总是有人立正站住向孙斯茹问好,我也总是被捎带上··上个月董事长正式把孙斯茹拉进公司管理团队,并且一上来就给了她副总的职位。
董事长的目的傻子都能看出来,公司以后必然交到孙斯茹手里,而这间庞大的公司也终将和其他所有企业一样慢慢变成孙家的家族产业··这些继承方面的事情与中层和基层员工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大家只要知道孙斯茹现在是公司的第二大头头以及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第一大头头就足够了。
对待老板级人物,大家自然恭敬有加··董事长当然给孙斯茹配了单独的助理和秘书,但牵涉到某些秘密的时候,董事长还是更愿意让我出场,而孙斯茹也很享受使唤我的过程,所以我反而成了经常出现在孙斯茹身边的人物。
“那女的不知道自己那条裙子假得很可怜么就跟她嘴巴上干巴巴的烂俗口红一样可怜·哦,不,是恶心·”孙斯茹还没进到电梯这种相对私密的空间就开始评论起了刚才向她问好的某个员工。
“嗯·”我按下墙上的按键,而后退到孙斯茹身后约半步的距离··孙斯茹斜瞥了我一眼,“不像你,知道自己低劣就从来不穿假名牌撑面子。
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你吗就是因为你表里如一·”·电梯到达,我像给董事长挡着门一样地帮孙斯茹挡住门,孙斯茹趾高气扬地走进电梯,地毯上的绒毛被她的细跟鞋踩得凹进了地面。
要说她每天来公司最像是来上班而不是来打瞌睡的一件事就是她一天换一身的艳色西装了,乍一看,也像是个干练的女企业家··电梯门合上,孙斯茹忽然掐住我脖子,“姓李那小子的事,你tm必须得给我搞黄了否则我就把你脖子拧断”·我能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脑袋发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艰难地点点头,挤出一个字,“好。”
终于,脖颈上的力量没了··孙斯茹嫌弃地拿出湿巾擦手,“还有,不能让我我爸知道知道了也没你好果子吃”·“好。”
我很想咳嗽,忍了几秒,在太阳穴快要爆掉之前,还是忍过去了·孙斯茹不说我也知道要瞒着董事长,董事长最近被李董捧得心情荡漾,已经有了要把孙斯茹嫁给李董儿子的想法,我要是让董事长知道我在坏他好事,他可能早在孙斯茹对我下手之前就把我先一步捏死了。
孙斯茹把用过的湿巾揉成团丢到我身上,“别光知道谈恋爱我这件事急上加急”·“知道了·”我备了随身垃圾袋搜集孙斯茹随时可能丢到我身上来的垃圾,这下刚好拿出来把湿巾扔进去。
“学聪明了”孙斯茹用食指戳了我太阳穴一下,“你脑袋确实没外面那些蠢货那么笨,适合当狗·这柳子筠是看上你哪一点了不会就是适合当狗吧哈哈哈哈……”·孙斯茹张狂的笑声中,我们到了孙斯茹要去的楼层。
董事长把公司第二大的办公室分给了孙斯茹,在她入职之前还特意找人进行了装潢升级,那地方比这公司里很多人下了班要回去的家可要舒服气派得多··“哎,又得待在这小破屋子里一整天,烦死了。”
我替孙斯茹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孙斯茹站在一旁抱怨··“今天有几份文件要你签字·”我提示道,也算侧面告诉她,她没必要浪费一整天的时间在这里打瞌睡,完全可以看看文件打发时间。
“我看上那双鞋今天是不是到货了”孙斯茹却完全不理会我的提示,“我懒得过去拿了,你一会儿赶紧去替我买下来,每个颜色都要,要是让别人买走了,你今晚就别想回去伺候柳子筠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深吸一口气问道,“总共几个颜色”·孙斯茹:“我哪知道你当我是那些卖鞋的蠢猪吗”·我已经没那么容易有情绪了,我像个机器一样地问道,“哪个商场”·“旁边那个啊蠢货”孙斯茹拿起文件夹狠狠砸了一下我的左前额。
我扛着疼离开,孙斯茹说得对,要是没买到我就没法回家了,但我今早还答应了柳子筠晚上会回去做饭呢,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食言,我坚决不能让柳子筠对我再失望了··五个颜色都买全以后,我一手拎三个盒子一手拎两个盒子地走在商场的楼梯上。
我没坐电梯,我想缓一缓再回公司·走到二楼时,看着那个数字2,我突然想起温月工作的那间画室不是就在二楼么··心里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已经被脚支配着走进了二楼的走廊。
很快就要看到画室的那一刻,我放慢了速度··见到的话岂不是尴尬至极我要说什么难道傻笑着说“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这样的话怎么说得出口,我们毕竟发生过……可是,不该画个句号吗互相都不再联系显得好突兀。
“你好,甜品店新开业,八五折优惠·”·“哦,好,好的·”我被人塞了一张传单,只好举起拎着两个盒子的那只手勉强接住··扫了一眼传单上的图画,忽然觉得这间甜品店很眼熟。
急忙抬头确认——画室没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这间甜品店·那个曾经摆着画的橱窗里现在只剩那种好几层的蛋糕模型··“画室就倒闭了么……”我自言自语。
“什么”给我发传单的人还没走远,她回过头问道,“上一家租客确实是家画室·您说的是那家”·“嗯,对……”我也该走了,我本来就不该走到二楼来的,我笑了笑,“多谢啊,今天还有事,下次会去尝一尝的。”
“好的”·生活好像从来不打算给我们留什么告别的机会,不过也许是为了给我们这群糟糕的人类留住最后的那点脸面··如果柳子筠某一天也这么突然地不见了……·刀下好像切到了什么硬质的东西,我一低头,发现刀尖正割在我的指甲上。
 ·☆、76· ·“我来吧·”下一秒我已经被柳子筠推开了,刀也被她从我手里拿走了·柳子筠顶替了站在砧板前的我的位置,认真地切起了砧板上切到一半胡萝卜丝。
“不用啦~我也没受伤~”我看着指甲上泛白的一道划痕,虽然没破,但也是有点深度的··柳子筠:“你呀~就别逞强了~肯定累了吧你现在的工作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每天的压力必然不小。
总叫你回来做饭是我不好啦~”·好久没从柳子筠的嘴里听到这种关切我的话了,我不争气地喉咙酸痛,甚至都不敢抬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眼泪··柳子筠:“对了宝贝,工作还顺利吗孙斯茹那小姐脾气,不好对付吧”·我从来没跟柳子筠抱怨过孙斯茹,看来她们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之间也是知道谁谁谁都是什么脾气什么作风的。
我悄悄咽了咽口水,“还行,都挺好的·”·柳子筠:“跟我还有必要说场面话呀”·我控制着自己小小地叹了口气,喉咙和眼睛都稍稍有所缓解,“就像你说的一样嘛,她确实大小姐脾气。
不过,赚钱嘛,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把她哄开心就能给我涨工资也挺不错的·”·柳子筠:“所以对现在的薪酬还算满意”·“嗯。”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值那么多钱·无论如何,我还是该感谢董事长和孙斯茹的·”·柳子筠:“叔叔阿姨那边怎么样了住得还习惯吗”·我确实听了董事长的“劝”,把爸妈接到那套两居室去了,“他们已经没什么可挑剔了。
房子不用花钱,平时生活还有保姆照顾,普通人的晚年能过成这样算幸运了·”·柳子筠:“再让他们出去玩玩吧,国内国外哪个地方没去过的,都去玩玩。”
我:“小地方的人来大城市住就够开阔眼界了,旅游~可有可无吧·”·“去吧,这个季节也春暖花开了,看到的风景肯定都是美的·”说着柳子筠擦擦手,去客厅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联系她就好,机票酒店还有行程都会帮叔叔阿姨安排好的。”
“……”我接过名片犯了会儿傻,突然很想有个地方靠便一头扎进了柳子筠怀里,紧紧环着她的腰,“你在爱我对不对”·“这不是以前就告诉过你的事么,干嘛还问~”柳子筠也抱紧我,在我后背轻柔地抚摸着。
“爱我就好·”我又把自己往柳子筠胸口按了按,“我也爱你,特别特别爱·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也爱我·”我在沉醉之间不小心想起了于婷的话,她说那些爱来爱去的都是傻缺和骗子,因为人只会爱自己。
于婷肯定是错了,要是她还活着,我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人才不是只会爱自己·“傻瓜·”柳子筠摸了摸我的后脑·在她的温柔之下,我浑身有种很舒服的酥麻感。
我们无声地拥抱了一会,柳子筠拍了拍我的后背,“对了,那胡萝卜丝就交给你了,我实在不擅长做菜,也就能帮你切切丝了·”·~~~~~~~~~~·“帮我把鞋换上。”
孙斯茹办公室里,她踢了踢放在地上的鞋盒,命令我给她换鞋··我蹲下打开鞋盒,肩膀忽然被重力按压··“还是跪着换好·”孙斯茹尖锐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没做抵抗就跪下了,因为这已经是我第n次被孙斯茹要求跪着了·前几次的抵抗告诉我,抵抗只会浪费时间以及招致一晚上的恶整。
“姓李那小子终于完蛋了,今晚我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孙斯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我肩膀上··我托住她的一只脚,把她想换的那双系带一圈又一圈的亮片高跟鞋一点点缠到她的脚上。
两只鞋都穿好,孙斯茹起身跺了跺脚,而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地上的我,“喂,同性恋,我也是女的,你是不是内心里很想给我换鞋啊因为可以摸到我的脚~”·我起身拍了拍膝盖和小腿上的灰尘,径直走去收拾孙斯茹的办公桌。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孙斯茹嬉笑起来,离开办公室前特意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啊,再乖一点,我可能会赏你的哦·”·回到我自己的办公桌,我脱下被孙斯茹踩过的外套,换上每天都会备好的备用外套。
还没时间喝水,董事长又唤我去他那儿··那间比孙斯茹的办公室严肃正经太多的董事长室里,董事长肥厚的身体嵌在老板椅里,他正摩挲着前额想事情··“哎,小李怎么闹出那么个烂事。”
董事长开始跟我抱怨,“好好的婚事都被他自己给作黄了”·我安静地听着·李董儿子的事当然是孙斯茹和我一手策划的,她拍拍脑袋瓜想招,我再一点一点地找实现和执行的办法。
找到李公子的初恋花了很长时间,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个计划的所有人力物力几乎全用在了找人这件事上·找到这个现如今过得并不好的女人以后,说服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容易。
或许是因为十万块钱加嫁进李家这个交易的条件对于她来说真的太诱人了,可能就和天上掉馅饼是一个级别的奇迹般的好事··一切商量妥当,在李公子和孙斯茹的订婚宴当天。
那个女人闯入宴会厅大吵大闹,以死相逼让李公子娶她进门·李家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那个女人豁出去真的弄伤了自己·血溅出来的一刻,李家妥协了··事情结束以后,李董到现在都没法在董事长面前抬起头来,整天除了道歉就是道歉。
听孙斯茹说,那位初恋女友已经进了李家,不过正式的婚礼要等到那女人生出儿子以后才会补办··“茹茹心里不好受吧你们都是年轻人,好沟通,你多安慰安慰她。”
董事长流露出老父亲的关切··我:“好的·”·董事长稍稍坐直身体,呼出一口气,说道,“这种情感创伤让茹茹尽快克服一下,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让她多学学怎么管理公司。
你没事多督促督促她,她聪是聪明,就是喜欢搞小把戏偷懒,你盯着点·”·我:“好的·”·董事长压了压声音,“茹茹能做点儿事以后,你就过去她那边吧,辅助做些管理的工作。
人手都会给你配上,用不顺手新招几个也没问题·”·“这……”我真没有底气管人··董事长摆摆手,“行了行了,不用跟我客气。
我还是那句话,让自己听话、有用、好用,好处少不了你的·”·我拘谨地点点头,“谢谢董事长·”·董事长:“知道谢就好·最近都挺累的,你看公司没什么事的时候自己也多放松放松,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做就行了,自己犯不着浪费那个精力。
指不定下一场战什么时候就又打起来了,到时候可是随时都要你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来,没力气可不行·”· ·☆、77· ·不过一个月不到,孙斯茹手上就有了公司的实权。
董事长迫不及待地培养孙斯茹或许跟他的身体状况有关·当然这些层面的真实情况,董事长和孙斯茹不可能跟我说·我只是看着董事长的身材一天比一天肥硕,行动一天比一天吃力。
觉得他如果能早一点把公司交给自己女儿管着,也就不用每天都过得那么吃力了··同时,在董事长的精心安排之下,孙斯茹手下也有了一批干实事的人·董事长也兑现了他的承诺,给我封了个经理的名头,这一回,我头上并没有总监级别的人物压制。
可以说在孙斯茹和其他人之间,只有我一个人作为联结桥梁··今天开完公司例会以后,孙斯茹抓着我陪她去俱乐部“看戏”·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那一双双饱含尊重的眼睛还以为我们俩要出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纷纷用严肃而恭敬的目光目送我们离开。
怕司机向董事长透露自己翘班出去玩的秘密,孙斯茹现在的出行基本上不会带司机·这活计当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因为她更愿意在车里自拍以及和不同男人发语音撩骚。
为此我也算掌握了一门技术——熟练地驾驶这辆加长型轿车以及替车上尊敬的贵宾们调节座椅和空调··这次再进俱乐部,再没人来给我绑上那条黑色手环。
我莫名有种一头牛不必在被带上鼻环的轻松感·不过也许牛已经不会有这种轻松感了,说不定有人帮它摘了鼻环它都在傻等着另外有人给它戴回去·不说牛,人恐怕也是一样,如果让我重复几百次要被人绑上手环才能行动,迟早某一天给我解绑的人对我来说反而是束缚了我的行动。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能入得了本小姐眼的·”孙斯茹一边怀疑,一边走到了第一排坐下,她好像很喜欢离得很近地观看别人厮杀··我在她旁边坐下,没等她开口命令,就把粉饼盒交给了她。
她实在太热爱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先补个妆了,弄得我每次一在某个地方停住都想找那个圆圆的盒子··“真乖·”孙斯茹嘲讽似的表扬道,“现在那帮蠢货也被你带得挺听话的,再接再厉啊,狗头头。”
很快有两个都绑着黑色手环的人进了铁丝网,两个都是瘦弱型的年轻女孩,皮肤也都是一片惨白的颜色·随后,一辆载着巨型笼子的皮卡车通过侧门进到场边。
司机跳下车和四个壮汉一齐把笼子搬下车,笼子门正对铁丝网门··开两个门锁时发出叮铃哐啷的锁头撞击金属的声音,那两个女孩随之开始惊恐地呼叫·呼叫自然是没用的,在场的人就等着看这场好戏,谁可能会去救她们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她们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两人开始牵着手互相安慰·可惜这种可怜人类之间的互相怜悯和依靠在笼子里的狮子跳进铁丝网的一刻顿时湮灭。
她们斗不过狮子,却可以通过把伙伴先送到狮子嘴里的方式求得自保·于是两个女孩先斗了起来,她们使出浑身解数要把对方扔去喂狮子·不一会她俩就都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连羞耻也不顾,双双通过撕扯掉对方衣服的方式来攻击对方。
一方的自相残杀让这场厮杀的结果变得毫无悬念,于是才半小时左右看客们就都走得差不多了··“真没意思·”孙斯茹也抱怨起来··我注视着铁丝网里狮子舔舐血肉的过程,没有理会孙斯茹。
一会儿后,我感觉旁边有双眼睛盯着我·我转过去,孙斯茹挑高眉毛猜忌似的打量我··“你还看得挺津津有味”孙斯茹问我话,“以前你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我动了动嘴角要解释,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在上扬着·“要走了吗”我问道··“嗯”孙斯茹瞪了我一眼,“还是你还没看够”·“我这就去开车。”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椅子,余光始终还留在铁丝网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铁丝网里的一切就是紧紧抓着的注意力,我如饥似渴地想要捕捉那里的每一帧画面。
“不用了”孙斯茹打断我,“我自己开回去·”·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低着头,跟在孙斯茹后面出了俱乐部。
帮她把包拎到车里,我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她鞠躬··孙斯茹本来都要发动汽车走了,又突然踩了刹车降下玻璃窗问我,“我听他们说……你……杀过人”·我心里一咯噔,抬起头,极其不自信地看着孙斯茹。
但孙斯茹却好像更不敢看我·“是谣言吧”孙斯茹问道··“呃,嗯·”我含混地回应道·我心里在想,谁告诉她的董事长派我除掉那个人的事只有我和董事长两个人知道啊。
董事长每天吓得魂都快没了,他总不能还要把这件事往外说吧,而且他自己也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他想要保护的女儿啊·难道是实际动手的人传出去的更不可能了,他们那种拿钱办事每天把脑袋别裤腰的人,有必要去嚼舌根么·孙斯茹的车扑我一脸尾气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
她又在抱怨新换的保姆不好用,做事邋里邋遢,地一天才拖一回,碗也只涮两下就放柜子里了,害他们不知道吃进去多少残留的洗洁精··身后又有汽车启动的轰隆声,我转回去看,是那辆开场时出现过的皮卡车。
我忙看向笼子,那只狮子侧躺在笼子底面,巨大的爪子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不过这会儿,他已经被套上了金属嘴套,四肢也被铁链牢牢拴住了··它吃饱了吗我脑中莫名其妙就被这个问题占据了。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关心一头狮子吃得如何··“你听没听着”电话里传来我妈的抱怨··我暗暗叹气,“听着呢。”
我妈:“赶紧换个新的来”·我:“嗯,先用着吧,找到新的给你们换·”·我妈:“我今天就让她走人了我和你爸受不了这个气”·我撇撇嘴,不明所以,“哪里受气了这哪算受气”·我妈:“我姑娘在大公司当领导是上等人我们哪能过这种糊弄的日子”·我倒是突然平静了,“妈,我们是小地方的人,一年前我们连大城市的房子都租不起。
我们的地也就几天才拖一回,碗也不会涮多干净,因为你说过,那样很废水,水费很贵,我们穷,凑合凑合能过·”·我妈顿时气急败坏地和我撒泼,在我承诺明天会有新保姆进家之后,这通叽叽喳喳才终于结束。
 ·☆、78· ·第二天去到公司,也不知是我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我总觉得大家对我的态度怪怪的,好像没什么人愿意和我对视,更多的人匆匆跟我点过头就走了。
不,不能说走,应该说是逃了··我坐在办公室里,每天早晨都会来汇报工作的同事迟迟没有来敲门·一个小时过后,我才在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那儿看到了人影。
那个年轻男孩在门外踱步了至少有十来分钟,才终于敲了敲门,还只敲了磕磕巴巴的两下··“怎么这么晚没有提前做完吗其他的工作都可以往后拖一拖,但每天早上的汇报不能拖啊。
不是已经强调过好几遍了吗还没记住”我不想故意刁难任何人,但每日汇报尤其是数据汇总拖延上报肯定会被上头责怪,到时候谁都不会好过。
“额……是……”男孩垂着头,含含混混地应付我,手里的报告迟迟也不递过来··或许是工作量大才没做完吧,算了,一次半次,兴许不会被罚,我心里想着,语气缓和了些,“报告给我吧。”
“诶,诶·”男孩碎步上前,报告快要放到桌上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报告没拿好,一股脑全撒在了地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孩忙蹲下捡文件··我暗暗叹气,也蹲下捡文件,暂且宽慰男孩道,“不用捡了,我来吧,你回座位歇一歇·”·男孩愣了一下,而后把他已经捡起来的部分交给我。
我伸手接住,就在我碰到A4纸的这一瞬,男孩突然向后一坐,慌乱地喊道,“不要杀我”·“……”我吃惊地看着他像见鬼了一样疯狂地后退。
我:“你怎么……”·我话还没说完,男孩爬起来落荒而逃··出什么事了跟我有关吗我看起来很恐怖为什么人人都像见了瘟神一样地躲着我·“咚咚咚。”
有人敲了我的办公室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一抬头,认出那是董事长的身形·董事长推开门,看到我蹲在地上捡东西,却没有要等我捡完再说话的意思。
他抹了一把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擦汗··“你先回家吧·”董事长开口··“啊”我倏地停住手里的动作,前几次的经验让我感觉我又被人参了一本,“又是哪里做错了吗”·“没有。”
董事长迅速否认,而后有些焦躁地下起了死命令,“让你回去就先回去·之前钱方面也没亏待你,够你活一阵了,给你的房子我也不要回来了,你跟父母慢慢住吧。”
这哪是让我休息一阵的意思,分明是要彻底开了我我激动地站起来,“董事长,我又犯什么错了最近斯茹总这边一切进展顺利,您不也夸我们作为行业新人,业绩已经算不错了么。”
董事长呼出一口粗气,“我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尽快离开吧”·带着私人物品离开公司的时候,我有种非常强烈的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月来突然降临到我头上的特殊待遇太多,所以如今的落差才大得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感觉我不是失去了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而是失去了全部,全部我已经拥有以及有可能拥有的东西。
回家的前半路,我只觉周遭一片黑暗,我悲观地觉得我一辈子都完了·后半路,我稍微平静了一些,因为我想起了自己昨天那句话:我是小地方的人,一年前我连交房租都吃力,我可是过了二十多年贫穷小市民日子的人。
所以,怕什么呢,从一无所有中来,再回到一无所有中去而已·再说了,不是有个词语叫东山再起么,我再重新找工作不就得了·工资少了又什么样,从头开始又怎么样。
天无绝人之路··回到小区的时候,我大概恢复了一些,甚至还会感觉到饥饿·于是我一边站在单元门外刷卡,一边计划着一会儿到家以后给自己做几样能吃的填填肚子。
滴滴·面前亮起红灯·大概是我刷卡刷快了吧,我没太在意,再刷了一次·然而,又是滴滴两声·再刷,还是·我提起一口气,把速度放慢又刷了一遍。
结果还是失败··“什么破门禁物业都不修一修的么”我第一次埋怨起了这种现代化小区的物业··抱怨从来无用,四次刷卡失败倒是把楼层管理员召来了。
我跟他说明了情况,他把我的卡拿到一层管理室查看,出来以后,本来还很客气的他突然冷漠地告诉我,我的卡已经失效了··我告诉他我房租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期,门卡绝对不可能失效,一定是卡坏了。
他淡定地回答,卡是被出租方专门关闭了权限··我瞪着眼睛告诉他,这是违反合同的行为,我有公寓的使用权,他不能帮着这些坏人,他最好现在帮我把权限打开,我要回我的公寓坐在舒服的沙发上和这帮人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最终很不耐烦地告诉我,“是社区的人要求出租方那么做的。
你要是还赖在这,我只能报警·”·十分钟后,我坐在小区的马路崖上·我用手机仅剩的一点电给我妈打电话,平时秒接电话的我妈,居然迟迟没有接我的电话。
就在我第三次再打的时候,手机的电终于耗光··怎么那么可笑我揉了揉眼角,想哭又想笑·一天之内,工作没了,公寓没了,想去我爸妈那儿借住却没人接我电话。
还是回车上给手机充上电再说吧·我疲惫地动了动坐麻了的双腿·突然一个充气皮球滚到了我脚边,我刚捡起来,一个应该都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小孩子跑到我面前。
“快谢谢阿姨,阿姨帮你捡球了·”·我把球交到小孩手里,抬头冲这个稚嫩的小东西挤出我还能挤出来的最大笑容··“啊”小孩子却尖叫了一声,震得我耳膜一阵刺痛。
“妈妈她是杀人犯”·什么我呆住了,我和小孩都惊恐地看着对方。
“快走快走”小孩身后的妈妈干脆抱起了小孩··小孩:“我的球……”·妈妈:“不要了妈妈再给你买”·接着我眼前一空,周遭只剩人奔跑时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79· ·“你杀过人”·“别杀我”·“她是杀人犯”·怎么回事这都是怎么回事·“哎呀会被人看见的”身后的人行道上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稍稍回头,看到两个情侣模样的男女正在拉拉扯扯,男人总想摸女人屁股,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把男人的手扒开··对啊,会被人看见的,这句话提点了我·虽然我还弄不出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似乎是个人看见我都会觉得我是杀人犯,我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比较好。
看着这对情侣彻底走出这条路,我趁着四下无人,用胳膊挡着脸跑进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里··握着方向盘,我一会儿想钻到方向盘下方的空间里躲着,一会儿又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再三琢磨我又觉得连待在车子里也很危险。
因为车子、车牌都登记在我名下,我开着登记在我名下的车子根本就不是躲藏啊,分明是在暴露自己··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大概是警笛,当然也不排除是消防车或者救护车。
我只知道自己肾上腺素狂飙,心脏狂跳不止,早没能力分辨清楚·在急促的呼吸中,我莫名其妙踩下油门,就像警匪片里被警察紧追的歹徒一样在柏油马路上窜逃··一会儿后我已经不认识前方的路了,我被迫点开车载导航。
但程序错乱,一打开跳出来的却是收音机界面·嘈杂的声音在闪了几下之后忽然清晰,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着稿子·我正要关掉收音机界面切到导航界面,“于婷”两个字忽然从广播里传出。
我还来不及惊恐,主持人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我忘了控制住方向盘:根据当时查办这起连环杀人案件的警察回忆,他们曾经怀疑过这一系列案件并非于婷一人所为,她至少需要一个帮手,甚至是同谋。
但鉴于当时侦查水平有限并且于婷非常不配合侦查,所以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来看,如果当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继续调查下去,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能把一个月前这起杀人案的凶手绳之以法,我们今天也就能挽救一个无辜的生命。
当然,凶手当时是否已到可以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还需要再行深入调查·在这里我们只是想给全社会提个醒,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以为小孩就不可能杀人,不要以为女人就不可能杀人,其实杀人犯就潜藏在我们周围。
最后向大家更新一下目前的进展,警方正在紧急调查举报信息所述内容是否真实有效,如有必要,警方将第一时间全城搜捕犯罪嫌疑人季某(曾用名刘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再受不了广播里的内容,直接一键将整个车载屏幕关掉。
同时,车子忽然受到了向后的冲击力·我一抬头,眼前就是高出路面的人行道·我本能地尖叫了一声,赶忙踩住刹车,车总算没有继续往人行道上冲··四周无车无人,我拉了手刹还在死死踩着刹车,腿部肌肉大概已经僵硬了,呼吸更是怎么都平缓不下来。
回头看了看路的后方,一辆私家车从很远的地方驶来·我莫名开始深呼吸,我越来越怕那辆车是来抓我的·或许只是无端的担忧,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在它离我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我慌忙再次开车逃窜··“和于婷关系怎么样”警察给班里人挨个做笔录的时候,我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很快把它们紧紧扣在一起,我抬起头像平时对我妈撒谎一样地故作镇定地说道,“普通同学关系·”·“哦”警察露出不完全相信的眼神打量我。
我不敢多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呆坐着··“这个几岁了”路过一个警察时,问我话的警察悄声问道·那个警察看看我,拿出一本册子翻了翻,“没到14。”
“没到14啊~”问我话的警察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方便面吃么”拿着册子的警察询问问我话的警察道。
“我还真有点饿了·”问我话的警察很快把打量我的眼神移开,专心地和拿着册子的警察聊了起来··之后再在法庭上见到于婷的时候,她有一刹盯着我看了很久,至今我仍然觉得她是在让我做选择:是待在外面逍遥法外,还是和她一起进铁笼子里作伴我没选后者,她一定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在记恨我。
我看了看后视镜,后面空空如也,我早把那辆私家车甩掉了·仪表盘上,车速指针一直指在这条路最高限速的那个数字上·我要去哪儿呢不,应该是我还能去哪儿呢不管逃不逃,总之我该先去个地方落脚。
脑子里很快出现了一个地点,一个月前去那儿的时候我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但这一刻我迫不及待想要在那个被世界忽略的角落躲一刻半刻的清净·而且,去到那儿,我也有话要说我总该问清楚,为什么钱都给够了还要出卖主顾反正我已经逃不了了,我就跟你们这帮拿钱不好好办事的人拼个你死我活·到了地方,我脑袋热得发胀,我使劲锤了他们那扇生锈的铁门五六下。
在铁门哐哐作响的动静还没完全消散掉的时候,铁门缓缓打开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那儿,我确定他不是一个月前跟我和董事长对接的人·面对陌生人,我没有任何立场质问对方,准备好的怒火回流进肚子里,烧着我自己的心肝脾肺。
我重新组织语言,“我是来找……”·“请进吧,等你很久了·”陌生人突然开口打断我,语气一点儿也不生冷,就好像是老朋友之间打招呼一样。
“……等我”对方听了我的质疑,把门开到最大,瞬间,屋里的一切呈现在我面前,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像是在聊天,其中一人正是那个曾经跟我们对接的人。
“进来吧”那人站起身,冲我招招手·语气一样像是在和朋友说话··或许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不进去也没地方可去;又或许是我被他们的“热情”吸引了,进朋友家,又有什么可犹豫呢。
总之我一步跨进了这个地方,后脚也跨进来的时候,身后的门在哐当声中被关上··“欢迎你,1178号·”我唯一认识的那个人向我伸出右手,摆出握手的姿势。
我一头雾水,又怎么可能伸出手去握··“还没通过测试呢”更里面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句女声··听完的刹那,我猛地抬起头。
那个人从阴影中走到大家围坐的桌子前,对我笑了一下··和监控里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80· ·“你敢……杀……我……”·孙斯茹的脸憋得通红,在她眼球凸出得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时刻,她愤恨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那过分扩大的白眼球和那粒黑眼仁霎时黯淡,一切的敌意化为灰烬,只有无尽的妥协与服从。
这就是我的测试·也不知道世间为什么有那么巧合的事,在我需要做测试的时候,正好有人付钱让我们把孙斯茹做掉·没人会追问雇主是谁,不过我猜百分之七八十是李公子。
刚结的仇么,报复回来也合情合理··我放开手里的麻绳,手心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勒痕,比孙斯茹颈子上那道轻不了多少··我想摊倒在这满是尘土的地上喘两口气,但在那儿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拨下号码,电话接通,我抢先说道,“喂,可以了么她已经死了·”·“视频·”·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点开摄像头,再把摄像头对准孙斯茹的尸体。
“能确认了吧”我用脚蹬了一下那死鱼一般的绵软尸体,想证明人已经不会动了··“恭喜,测试通过·”·我喘了两口和糙汉子干粗活时毫无分别的粗气,“这不是该恭喜的事。”
“是不是你心里知道·转一下摄像头吧,让我看看你·”·我收回举着手机的胳膊,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于婷在屏幕里打量着我和我这里的一切,然后发出嗤笑,“呵,战斗力不行了干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贱人都弄得满身伤。
你知不知道以后要你对付的人可不一定还是这种弱不禁风的贱女人了·”·我:“谁临死了不发疯挣扎·跟男女老少身体强还是弱没关系·”·于婷:“是会发疯。
你还记得那个尿裤子的傻子嚎成什么样么像一头被宰的猪一样·”·我当然记得,那些人死前的种种反应我都记得·“杀生都一个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于婷:“处理尸体的活还记得怎么做吧”·我:“记得·不记得不也得做么·我总不会奢望还有人能来替我收拾烂摊子。”
于婷:“诶别这么说·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team,肯定是要协作的·只不过这次是你的个人测试,我帮了你了,就没意思了,是不是。”
“不用帮我·”我打消了喘口气的念头,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就把地上的死鱼往大行李箱里塞··回到于婷口中所谓的团队,大家各干各的,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仿佛我们各个都和外面那些普通人一样,只不过是一起工作或者一起学习的同事同学,谁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谁手里也没握着数不清的人命。
·“我得跟上头要把钩子·磨得尖尖的那种·那玩意儿捅肉里比刀方便·我估计手感也好·下回有时间就在那鱼肚子上玩两把,钩个肠子出来看看。”
说话的是个新手,比我早来两个月··在这里,大家都知道“鱼”指的的是什么··“肠子很难清理,会带出来很多恶臭的粘液·”说话的是团队里最洁癖的前辈。
他一边说话,一边注视着自己的衣服,唯恐有毛发或者灰尘颗粒落在上面·“对了,1178号,你今天的鱼都收拾干净了吗第一次难免会有疏漏的。”
“她早不是第一次了·”于婷扬起声调,说完还特地看了看我,“是吧当年,主谋应该算你吧”·这里的人和外面的人不一样,一谈起这种俗气的话题,各个就都垂下头玩自己的去了。
不像外面,把这个问题嚼得都没味了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聊啊聊啊聊··我开门出去,通过外面摇摇欲坠的铁梯去了天台··“用不着每次谈到这个问题都逃避吧”于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过头,她正好从天台那道门那儿走来··于婷:“你说你当时跟警察坦白了多好,刚进去的时候我还不习惯了几天哩,没人陪真没意思·”·“我去找过你。
没找到·”说实话现在的风真的很舒服,让我甚至都忘了我才刚把腥臭的鱼化掉·不过,或许杀鱼、化鱼对我原本就没有多大的触动··于婷走到距离我半步的时候停下了,她张开双臂,明显在等待一个拥抱。
好像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我伸开双臂,抱住了她··“那测试,感觉好吗”于婷问我··我听到了我心里的回答是肯定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这样了,于是我暗暗把回答埋在心底··“是你教我的,你忘了”耳边,于婷继续碎碎念着,“我要去死,你告诉我,都要死了,为什么要自己死不如让别人死。”
我:“先杀兔子的人是你·”·于婷:“先提到杀人的是你·”·我:“先动手杀人的是你·”·于婷:“没你壮胆,我可不敢。”
我:“我也怕·”·“你怕你怕你还告诉我捅哪里快你怕你还告诉我怎么握刀稳你怕你还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善后还是你厉害。”
于婷缓慢地抚摸了我后背几下,“是你把我从死里拖回来的不是么·你多厉害啊,那么小,却能搞来那么多钱,带我堕胎,给我租房子,还教我杀人·是你带我找到了人生方向。”
我动了动,于婷立刻紧紧地固住我··“别动”于婷呵斥了我一声,而后贴在我耳朵上,一阵热气呼出,“多有趣的事儿啊。
对不对”·我往后挣了一下,又被于婷拉了回来··“别回头”于婷再次教训我,声调放缓,于婷带着笑声说,“反正也回不了头了。
这儿的人在外面那个世界都是死人,都没退路·你更惨,呵,网上你的照片比我的都多·大家可是怕死你这个隐藏在他们周围的变态杀人狂了·”·是的。
我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还难踏出这里一步,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待在这里,莫名其妙地当个杀人工具··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于婷·于婷放心地放开了我,似乎已经知道我不会再回头了。
我俩在天台的一块废弃木板上坐到深夜·这个区域没有一丁点人气,深夜就是深夜,没有一盏路灯,也不会有一辆亮着车灯的车开过··“我不明白。”
我叹了口气,但并不是在感慨,只不过几个小时没说话,浑身需要唤醒而已··于婷:“哪件事”·我:“很多·比如,你不是……”·于婷:“那帮小混混还能把我干掉我不过是闭目养神罢了。
看把他们吓得,好几个人都要尿裤子了吧反正上头也需要把我们的所有信息都抹掉,正好咯,就让别人都以为我死了好了·以后执行任务也方便。”
我机械地点点头··于婷凑了过来,用气声对着我的耳朵说道,“我不会死的,我茂盛着呢·”·我:“你爸妈你哥……”·于婷:“当然是我干的。
命好啊,这三个“人”·苟活了那么久,当年就该把他们消灭掉的·不过~即使我不动手,上头也会动手·难道你以为上头还会允许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这种牵扯极深的人际关系么所谓的血缘、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友情,上头一定会替你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黑暗中,我和于婷都转向对方·空气瞬间安静的几秒钟里,我们应该都明白我意识到了什么·这几天里,我忙碌地逃,忙碌地做测试,我没有一秒钟去想过那些留在外面的跟我有关系的人都遭遇了什么。
 ·“你应该没有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无聊又拖泥带水的情感需求了吧这儿不需要也允许你有那种东西·”于婷还是确定了一下。
我回头看向前方的漆黑·有人给过你吃的也狠狠打过你,有人为你付出过也向你索取过·不是单纯的好,也不是单纯的坏,该怀念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职场·“我是个人渣。”
我咽了咽哽在喉咙中的东西,“所有人都恨我吧·总有一天,我会死得很惨·”·“所有人”于婷强调。
我:“怎么了……” ·于婷:“你不会还以为有人在爱你吧”·我不明所以地转向于婷··黑暗中,我感觉于婷靠了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忽然,嘴唇上撞上了软软的东西··这件事太出乎意料了我从来没想过于婷会亲我惊讶让我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身体也不怎么受自己控制。
空白之间,嘴唇被她舔了几下,而后就是穿过牙齿的环节,并最终成了舌头与舌头的缠绕……·于婷收回亲吻的时候,我依旧头晕脑胀··于婷却尖锐地笑了起来,“你就是这样被利用的我不是让你不要谈恋爱么,那是最蠢的事情。
呵,不过你也算听了我的话了,没和男人谈·哈哈哈哈哈哈……”·我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发抖·于婷说的是真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于婷根本不在乎我的发抖,她在旁边继续说个没完,“上头老说你还得再考察再引导。
想太多了·你啊,天生一把好刀子,我都比不上你,完全不需要培养·不过~也可以理解~玩嘛,上头觉得你好玩就多玩几天咯·”· ·☆、81· ·电台顶楼办公室里,女子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办公桌侧方笔直地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1178号任务到此结束·你做好收尾工作,明天我回总部汇报·”女子合上笔记本电脑后说道··“是”男子立正站直。
女:“1178号所有监视资料、分析数据整理存档·第一年仍需要紧密监视,尤其关注被监控人心理和行为变化,一旦出现异常立刻上报·必要时,将被监控对象精确定位第一时间上报总部。”
男:“是”·女子随后将电脑放进手提包里,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态度略微和缓了一点,“散会·”·“是”说完,男子也轻松了几许。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在停车场分别的时候,男子欲言又止,女子止住脚步,“有话就说·”·男:“柳姐……你还好吧……好久没见你笑了……”·柳子筠笑了笑,反问,“我能有什么不好”·男:“这次任务拖得时间太长,我们又要被骂了吧……”·柳子筠拉了拉衣服,转开视线。
男不好意思地鞠了个躬,“我多嘴了·那我先撤,您开车小心·”·男子还没走到地铁站就在马路上看到了柳子筠的橙色SUV··男子疑惑地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真奇怪,一年前还很少开这辆车的啊,说是相比SUV更喜欢贴地面比较近的跑车。
最近怎么总是开这辆”·进地铁以后,有两个站在男子身边的人一直在抱怨被上司责备的事·男子竖着耳朵听着,心里也在替自己这个小分队担忧。
明天柳姐估计又要被上头骂了,虽然他们是父女关系,但是那严肃的老头对柳姐一直很严格··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的1178号任务进展特别缓慢·平时一个来月也就能考察清楚被监控对象适不适合为总部办事,这次这个居然耗了快一年。
都怪于婷,哦,不,不能再用执行人以前的名字称呼他们,得称呼她为1136号·都怪1136号推荐了这个1178号,什么鬼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好了,干嘛非得在这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难道这人还有能升级为高级任务执行人的可能性切,肯定没有·一千个人里挑三五个人的比例,怎么可能轮到她·还有那上次要处理的那批尸体也太多了点,这个1136号什么鬼脾气,每次都要弄死那么多人。
更荒唐的是还把柳姐也拉进去了·柳姐干嘛要帮着执行人去动手啊,不嫌脏吗那些住那种待拆楼的地痞流氓都好脏的好吗……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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