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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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下)(2)
·榻上想得她心口发疼的人正闭目打坐,夜明珠的柔和光芒落在她白衣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恬静秀美的面容此刻更是温润如玉,如仙人一般··叶沁茗才从冥水战场下来,周身得杀戮之气未散,眉眼间戾气虽不重,但是气场却远比平日锐利。
只是此刻看到了心上人,她很快就被她感染,渐渐收敛气势·不过有些迟了,那个敏锐的人似乎被她惊动了··叶沁茗见状索性不掩饰了,走到顾溪砚面前笑眯眯看着她家的小瞎子。
她睫毛颤了下,应该是从去定中出来了,嗯,挺翘的鼻子又动了动,不用说又嗅出她的味道了··果不其然顾溪砚很快睁开了眼,四处环顾了下,“沁茗”·叶沁茗没有回答她,只是凑近了温笑道:“我很香么”·她来得路上特意换下了战衣清理了下自己,原本一身尘土血腥气,都无影无踪,清爽得很。
顾溪砚抿嘴低笑,笑声不高昂,但是这喜悦却丝毫没有掩饰,看得叶沁茗笑意也忍不住越来越大··“很香·”凑近在她脸侧嗅了嗅,顾溪砚伸手摸着她的脸,轻声道。
随后手便顺着她的下颌往下,胳膊,身体,都仔细摸了摸,依旧不放心道:“伤到了么”·叶沁茗捉了她的手,定定看着她开口道:“没有,我很好。”
说完,她长长叹了口气,放软身体枕在了顾溪砚腿上··顾溪砚身子一僵,但很快自觉软下去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辛苦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分明并没有什么,可是却让叶沁茗莫名觉得心里发酸,但又觉得软乎乎的,她埋在顾溪砚腹部,闷声道:“小瞎子,我好想你。”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听她叫自己小瞎子,顾溪砚有些无奈,但还是好脾气道:“我在这,我虽帮不了你,但你可以和我说说·”·叶沁茗搂着她的腰,却没有说话。
这四日她在冥水之线大开杀戒,仙界攻势被她数次打退,士气大跌,但是她却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同时,妖界形势相当不容乐观··太一被她的归来刺激得狠了,已经不再留情,哪怕知道代价惨重,却不再等着四方诛邪阵成。
九婴虽然没有动静,但是明显怠战,而且称病不出,手下大妖更是人心涣散,对叶沁茗来说实在不是好事··这一战是叶沁茗重回妖界后的第一场硬战,虽然她如今还能镇住大半个妖界,但是如果这次丢了威望,她在妖界影响力会受损,更重要的是。
那些因为她饱受千年荒火摧残的妖,会对她彻底失望··这些虽让叶沁茗累,但是她早就做好了打算,也并不算什么,她不至于被这点事压垮·最让她心神不宁的事,是琉璃回来了。
琉璃乃是鸟族族长独女,是鸟族未来的族长,千年前亦是叶沁茗的亲信·虽比不上鬼车,飞诞他们实力强劲,却也是妖界最早追随叶沁茗的妖族··而在昨日,琉璃赶了回来,叶沁茗也和她见了面。
千年前琉璃对叶沁茗就是毕恭毕敬,得知叶沁茗回来,更是激动万分,更何况见面··叶沁茗想起琉璃看她的眼神,既欢喜又难过,可更让她在意的是,她提到了一个人,濯清神君。
叶沁茗一直知道是当年濯清出手,碎了她妖丹·但是对这个三界赫赫有名的神君,她却没有一点印象·回来的日子短,就连鬼车都没发现她记忆不全,她更是隐约不想多问,是以她竟然不知道她和濯清不但认识更是关系不一般。
“君上……君上回来就好,那女人眼里只有仙界,不惜背叛你们的情义对你下毒手,您莫要再为一个死了的人难过·除了她,您还有妖界,还有我……我们。”
琉璃的眼神,琉璃的话就在眼前回荡,她和濯清的情义……她们之间一个是妖界之主,一个是仙界的守护神,如何能有什么情义·她恍然想到那日鬼灯问她,是不是真是濯清伤了她时,他的眼神语气,分明也是愤怒又叹惋。
没有人知道她记忆缺失,所以也没有人去和她讲濯清的事,而她也一直下意识忽略··直到今日她才陡然想到,如果她和濯清相识,那么她丢失的记忆很可能都是和她相关的。
为什么会忘记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这个念头犹如附蛭之蛆,让她心神难安·可是这般想着,她又觉得对不起顾溪砚,她现下是喜欢她的,她就在千叶宫里等着她,可她却为了一个动手要杀了她,甚至没有一丝记忆的神君愁肠百结。
如果她和濯清真的有什么别的情义,再纠结过去,更是对顾溪砚的背叛·她忍耐不住,又谅解不开,所以按捺不住稳住局势后,连夜赶回来,她想看看顾溪砚,她很想她,她清楚得知道,此刻只有顾溪砚可以让她平复下来。
这般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叶沁茗才从她腰腹间抬起脸道:“溪砚,我其实忘了一些事情的·”·顾溪砚一怔,旋即皱紧了眉:“怎会”说完又反应过来,沉声道:“可是因为此前被算计受伤导致的”·叶沁茗点了点头,她看着顾溪砚的脸,失神道:“千年前妖界和仙界其实是互不干涉,甚至是交好的,记忆中,我上仙界都不会被阻碍。
但是天帝太一忌惮妖界实力,更怕我生野心,所以在仙界设下埋伏·”·顾溪砚听到这手微微捏紧了衣角,叶沁茗掰开她手指,继续道:“我其实已经不记得我为何会中计,原本仙界那些神仙是拿我没办法的,凭我的实力,他们拦不住我。
但是……但是当时仙界一位尊神,濯清神君,乃是仙界第一高手,在三界也是盛名在外,是仙界守护神·在我记忆中,是她出手碎了我的妖丹……”·“不会……怎,怎么会”叶沁茗看着顾溪砚,她面色有些发白,即使自己手放在她掌心,她也无意识握紧了手指,掐得她发疼。
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几个字,最后又似乎觉得有些莫名,于是最后三个字显得很不坚定,可是那不会二字,却毫不犹豫··叶沁茗眼里有些奇怪,眉头无意识蹙起,低声道:“溪砚,你为何会说不会”· · ·第67章 ·顾溪砚被问的愣住, 她摇了摇头, 有些茫然道:“我, 我也不知道, 只是, 她庇护仙界,又如此厉害,你并无野心,她没道理和天帝一样, 就对你下杀手。”
叶沁茗嗤笑一声, 笑意却不带温度··“也许吧, 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把威胁提前清除也并非不可能·我虽忘记了一些事,甚至不记得她是何模样,但是却牢牢记得, 是她动的手。”
说到最后, 她声音冷了下去, 甚至隐隐有咬牙的味道··顾溪砚不知为何, 觉得叶沁茗字字句句都让她很难受, 心口仿佛被刀一下下割着肉, 她的不屑和怨恨悉数化作刺埋进她心口,可顾溪砚却找不到源头, 也不晓得为什么。
只能抬手徒劳压在心口上,神色间的温软恬淡,被痛苦遮掩下去··“怎么了”叶沁茗发觉她不对, 看她捂着胸口,立刻坐起身,紧张道:“怎么捂着胸口,心口痛么”·顾溪砚摇了摇头,但是痛苦之意却没见消散。
叶沁茗早就把那股情绪抛诸脑外,拨开顾溪砚的手,将灵力送了进去·口中急急道:“很痛么怎么突然心口疼了,是这次伤到了,还是以前受的伤留下遗症了”·“你别急,应该无事,我好多了。”
这股痛来的凶猛,却也渐渐褪去,感受到叶沁茗的紧张,顾溪砚神色也缓了许多··但是为什么痛,她大概猜到了一些,只是她不能和叶沁茗说,难道说是因着叶沁茗说濯清神君动手杀她而心痛她为什么心痛,又凭什么心痛痛意散去,一种莫名的恐慌却隐隐在顾溪砚心里升起,即使淡定理智如她,也不敢去触碰半分。
叶沁茗已经无暇去和顾溪砚说濯清神君的事了,而且谈及这个,心底压抑的痛苦和纠结都涌了上来·她伸手继续给顾溪砚送灵力,把人抱进怀里,温声道:“还痛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摇了摇头,两人便没再说话只是紧贴在一起静静坐着。
直到顾溪砚伸手示意叶沁茗莫要给她送灵力,叶沁茗才停下··“这几日累坏了吧·”两界的战事,非同小可,那里的战况更是紧张,叶沁茗压力肯定很大。
叶沁茗嗯了声,随后想到木槿的话,低头看着顾溪砚正色道:“这几日仙界动静大,我不能离开太久,只能留你一人在千叶宫·我不在,修炼也要有个度,不要逼自己逼得这么紧,这才几日,你又精进了许多。”
顾溪砚没说话,只是面上有一丝惆怅·叶沁茗屈指在她眉心弹了一记:“又在瞎想什么呢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体内鬼蜮黑蛇内丹被你炼化,你又入了妖界,这里灵气远比人间充沛,修炼定会事倍功半。
现下,你即使没修得仙身,却也不是凡人可比的·”·看着顾溪砚侧耳认真听着,叶沁茗忍耐不住,抱着她低声呢喃道:“你可以陪着我很久很久,我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丢下你。”
顾溪砚手抚在叶沁茗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上,眼眶一股热意泛起,随后鼻子也有些酸·这人其实什么都知道,虽骄傲得不愿说,但是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大的心安。
叶沁茗看她低着头,眼里的疼惜和愧疚终究是没藏住,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顾溪砚·妖界一日地上一年,她离开的八天,在顾溪砚世界里却是整整八年,若没她,那八年对顾溪砚就是生命中一个片段,但是因为她,这八年让顾溪砚有多煎熬。
是要有多执着,才会在重逢时,第一个想起的是她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她仰头把酸意压下,故意在顾溪砚耳边轻声道:“今晚我暂且不走·”·顾溪砚耳朵在她呼气中瑟缩了下,但下一刻她却淡定地扭过头问她:“所以呢”·明明这双好看的眸子瞧不见,但是叶沁茗却觉得有些心慌,眼神挪开后装作若无其事道:“在那四日,虽未受伤,但是损耗灵力颇多,从冥水之线连夜回来,更是有些累,是以……”·叶沁茗话没能说完,她心心念念的小瞎子转过身,低声道:“闭嘴,不要说话。”
然后,一抹柔软带着馥郁的暖香,犹如莲花花瓣一般,落在她唇上,缓缓摩挲··叶沁茗眼角眉梢不自觉往上扬起,欢喜和幸福悉数破开了缠绕她的枷锁,争先恐后显露出来。
启唇,纠缠,慢慢深入,缠绵悱恻··俯身抱着顾溪砚躺在床上,两人发丝垂落在软榻上,交织在一起,叶沁茗勉强稳住气息道:“溪砚,你陪我·”·顾溪砚脸颊染了一层樱红,神情温软隐忍,全然的接受。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在一起,脸上的酡红未散,叶沁茗亲了亲顾溪砚的额头,温声道:“睡吧·”·顾溪砚却没有睡意,她神情有些纠结一般,动了几次,才低声道:“方才便是灵修么”·她年纪并不小了,但是之前一心读圣贤书,又被父母保护的很好,虽然了解情爱一事,但是也只是故事,再深入一些的却是知之甚少。
叶沁茗走后,她一心苦修,游历在外也是洁身自好不染纤尘,是以对这等事知晓的模模糊糊·方才她们那般,她觉得应该是灵修了,却又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沁茗没料到她说得这么直白,脸上一阵阵发红,她眼神都不敢落在顾溪砚身上,半晌后才有些口齿不清道:“不……不是,还不能……不能算灵修。”
虽然她两人方才有了肌肤之亲,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但的确不是真正的灵修··顾溪砚愣了下,轻轻哦了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似乎这并不重要··叶沁茗一看不依了,连忙道:“虽然不算真的灵修,但是都这样了,你就是我的了,要灵修也只能和我了。”
顾溪砚原本有些胡思乱想,结果听到叶沁茗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无奈摇了摇头:“胡说什么呢我有说我要和其他人灵修么”·叶沁茗哼了声,又有些尴尬,这躺在一起讨论这个怪怪的。
“为什么不灵修,不是说损耗太多么”顾溪砚虽面上淡定,但是心里也是害羞的,毕竟方才两人那般,对她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了··“我灵修不是为了取灵力。”
叶沁茗觉得顾溪砚这话不对味,立刻反驳道·说完她有低下声,摸了摸鼻子道:“你太……太乖了,我觉得欺负你太过分了·”·想到方才顾溪砚只是隐忍得蹙着眉,任由她欺负的样子,叶沁茗只觉得身体发烫,心口又是火热又是发软。
她好似什么都很青涩,让她舍不得唐突半分,更何况……现下还不是好时机,等她暂且解决了那些威胁,她选个好时日,和她订下鸳盟再……再灵修。
深吸了口气,她嗅着顾溪砚的味道,有些闷闷道:“你不晓得我忍得多辛苦,等一下,等我处理了那些麻烦,我……我们便共结白首,盟誓后我们便真正灵修,好么”·顾溪砚没有立刻说话,她抱紧了叶沁茗,许久后才郑重道:“好。”
翌日,顾溪砚从混沌梦境中清醒过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有一抹茶香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前正和她抵足而眠··低头嗅了嗅这味道,顾溪砚摸了摸心口,她又梦到了那一株茶树。
这次不是糊里糊涂的了,她清楚记得在一片混沌中,她身边长着一株茶树的幼苗,仅有的几片绿叶在那没有一丝色彩的世界中,清晰夺目··梦里她不知在何地,也不知是何物,只记得看见那株小苗,便觉得开怀。
只是最后混沌破碎,它和自己被割裂开来,那股惆怅亦是清晰留存着··接二连三在那种地方梦到一株茶树,是预示着什么呢顾溪砚想不到,只是想,大概是她和叶沁茗的缘分也说不准。
离开妖界,她似乎没再考虑那接二连三害她的残魂了·如今叶沁茗封印妖界破损结界,外面又有火神等人在,他不知道现下是不是还在人间··这么厉害的人,如此恨她,字里行间都是嘲讽她落得的下场,似乎此前她无比风光。
眉宇间不安之色又再次涌起,又被她狠狠否决,不可能的,一定不是··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寒渊之海,九幽宫··九婴坐在王座上,垂首沉默着,眸光沉沉看着脚底下暗色的纹路,在大殿之下,一个身穿白色兜帽长袍的男子端身而立,双目一瞬不瞬盯着九婴。
片刻后他继续道:“九婴大人,仙妖两界交战千年,仙界每进一丈,妖界立刻反打三尺,你来我往除了在冥水之线添了十几万亡魂,毫无意义·这些年来仙界一直按兵不动,若非妖帝出逃,陛下断不会如此激进。
若是叶沁茗不掌控妖界,换做九婴大人登位,陛下有意重回千年前三界和平安定之时·”·“呵,有意重回安定难道你忘了当年是谁先毁约么”九婴抬眸冷声道。
男人并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的确不假,可是那时有叶沁茗,换做你不怕冒犯,陛下不会如此坐立难安·而且,说句大不敬的话,千年了,陛下清楚知道战争的代价,覆灭妖界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任由叶沁茗,她那疯狂的个性,不踏上三十三重天,她不会罢休的·”·九婴不傻,对方说的一切正是他为何如此不服叶沁茗的原因,他讨厌仙界,但是踏平仙界,凭如今的叶沁茗简直痴人说梦。
更何况,四方诛邪阵在那里,如果仙界真不计代价,提前动用,对妖界也是沉重的打击··“所以,你来是替太一传达什么呢”·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笑,缓声道:“很简单,希望大人帮忙带一个人,交给我们。”
“谁”九婴有些诧异,能让太一兴师动众来做游说的,是什么人·“一个女人,是妖帝前些日子从人间带回来的凡人,双目失明是个眼盲之人。”
九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也有些警惕,“什么凡人值得你们劳师动众·”·“您放心,对仙界是个重要之人,但是如今对妖界并无意义·而且,有一点,妖帝待这个人十分特别。
据说当日宁肯挨火神一击,也要护着她·想必一直被她藏着,你们都不知情·”·九婴眯了下眼,沉声道:“既然她如此宝贝这女人,我若劫了她,叶沁茗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我们两相争斗,你们坐收渔翁之利么”·男人脸上笑意淡了下去,片刻后他开口道:“选择权都在您手中,我只传达陛下的意思,而且,如果事成,陛下许诺,助您登上妖帝之位,仙界百年内不再对妖界动武。”
说罢他挥手,一张明黄色绸娟出现在空中,轻轻一拂落在一边的御案上··九婴探手取过来,看着上面的天帝大印,眸光沉了下去·· · ·第68章 ·叶沁茗回来一趟后, 顾溪砚心情明显好了些, 虽然时不时会有些发呆,但不至于没日没夜的修炼。
这一日,木槿经过顾溪砚劝说和织锦一同出去了,从凡间来的一批妖都未离开妖都, 除了青芜因为放不下曲琳儿选择留在人间, 薄荷她们都在妖都·让她们一起玩儿,挺好的。
木槿性子活泼, 魔族本身就好动,怕闷坏了她,这才让织锦带她去逛逛··独自坐在千叶宫内, 周围都是叶沁茗留下的亲兵,修行到这个境界,顾溪砚已然可以隐约探到他们所在。
叶沁茗当初留下来的功法她已经全部熟记于心了,她修行起来根本不费力, 但是越往后, 她越发能体会到一份功法得了不得, 其中奥妙之深, 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伸出手,叶沁茗当初给她的玉简出现在手中, 轻轻打开后, 便如光幕一般展开。
上面金色的小字微微闪烁着··手指缓缓触了上去,顾溪砚思绪突然回到那日,当时那古怪残魂说的话也在耳边回荡, 让她顿时心里一个激灵··当时太过紧急,她没来得及说深想可是现在,她意识到,如果是因为她修习了叶沁茗给的功法让他觉得熟悉,那便意味着……当初的自己和叶沁茗可能也是熟悉的,否则怎么她那里会有一本仙界功法,还和前一世的自己有关系·如果她没猜错,叶沁茗却不记得这功法从何而来,只有一个可能,她忘记了。
她为什么忘记了,她忘记了什么,想到昨夜叶沁茗说的,她只感觉一股凉意从头浇到脚,荒谬,荒谬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么·可是这个念头在白天再次席卷来,带来的却是更深层的恐惧。
是了,因为都以为她死了,所以如果她还活着,仙界不可能有人会知晓,所以即使叶沁茗说她是神仙转世,也没有仙界任何人庇护她·顾溪砚手里的玉简倏然落地,她也仿佛坐不稳,脸色苍白地撑住自己身体。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拼命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也许是她太敏感了,这几日胡思乱想,所以一切都被她串联起来,显得这么真实··就在她方寸打乱时,一股暗色妖气悄无声息从千叶宫侧殿涌入,它顺利避开外面层层守卫,直奔主殿内,蛰伏在一边。
它有意识一般仔细打探着,随即锁定了俯身撑在案前的白衣女子身上,略显满意地动了下··显然对方察觉到了此刻顾溪砚的心神大乱,顿时试探性的查看,猛然变得富有侵略性,在顾溪砚察觉到不对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但是对方显然低估了顾溪砚的反应,虽说她猝不及防,可是在那股力量完全束缚住她之前,她右手长剑已经祭出,手中灵力撑开迅速在周身画了一道防御屏障,于是顾溪砚虽然被困住,却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恰好在她抬起头试探听周围动静时,这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被什么干扰了一般,猝然一松,一个男人声音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怎么会是你”·声音很低沉,开口后他似乎意识到此刻不是惊骇的时候,立刻噤了声,下一刻一个人影直接在顾溪砚面前显露出来。
来人伸手间强悍的实力已经完全毋庸置疑,压得顾溪砚浑身紧绷,默默咬牙挺着··但是就这么一瞬间,对方展现的实力已经让顾溪砚猜到了来者是谁··她咬破舌尖,在他伸手抓住她肩膀时,喷出一口精血,迅速绘了一道灵符,在她眼前猛烈炸开,逼得对方后退一步,她立刻右手一连数招劈出,三剑是对着男人,还有一剑却是劈在了殿内的结界薄弱处。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原本有些惊讶的人更是脸色难看,它他居然让一个凡人在他手下走过了十招,还眼睁睁看她惊动了千叶宫的守卫··顾溪砚低着头,动了动手指,在妖界不过数日,炼化完体内那颗妖丹后的她,已经提升了许多,否则方才她恐怕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微微偏过头,顾溪砚很平静面对着妖界四大妖王之首的男人,淡声道:“九婴大人亲自出手对付我这一介凡人,当真是看得起顾某了·”·九婴神色复杂万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不一样了,身上的气息不再是深不可测,但是那猜不透任何情绪的淡雅模样,那样貌气度却是和记忆中的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别无二致。
“你如何知道是我”九婴强行说服自己,她不是那个人了,现在的她即使依旧惊才绝艳,却只是可怜的凡人,而且竟然是个瞎子··“敢进千叶宫,能进千叶宫,这妖界除了你,恐怕再也没有他人了。”
他还没搭话,外面便有一股凌厉剑气直冲殿内·九婴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左手猛然一挥,强行带着顾溪砚破出千叶宫结界,口中沉郁道:“你不该出现在妖界,她疯了才能把你留在身边,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顾溪砚眉头紧皱,努力站稳身形,冷静道:“你强行闯入千叶宫,便是彻底和她撕破脸,妖界如今被仙界压得喘不过气,你不想着如何帮妖界渡过,却想着趁火打劫,难道就不怕两败俱伤,让仙界趁虚而入。”
九婴眸中光芒晦暗不明,手中招式越来越狠··“因为有她,妖界才屡遭仙界打压,没有她才是对妖界最大的保护·至于你,你恐怕还不知晓你是何人吧,一旦你知晓,你绝对不会想着留在叶沁茗身边,只会感激我我今日带你走”说完,他回身一双广袖拂开,掀起一股飓风,将追上的妖卫瞬间打散。
“一群废物,还比不过你·”说完他看着苦苦挣扎的顾溪砚,轻声道:“不用挣扎了,也不用拖延时间,她回不来的,也不会来阻止我的·”·顾溪砚脸色微变:“什么意思”·“莫紧张,只是拖住了她,跟我走吧。”
九婴手中猛然一压,顾溪砚闷哼一声,顿时左腿重重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放开我家小姐”远处急怒交加的声音传来,木槿犹如流星一般射了过来,手中弯刀裹挟着疾风狠狠劈下。
九婴侧身避开,这一下让顾溪砚有了喘息的机会,立刻后滑退来,手中长剑翻飞,剑气盈荡而出··织锦看到这场景也是一愣,她皱眉高声道:“九婴大人,你这是以下犯上”·九婴脸色阴沉,逼退木槿后冷道:“她已经不是方面的妖帝了,为了一己私情不顾妖界安危,她不配做妖帝。”
九婴的实力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木槿和织锦的出现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他下手再也不留情,转身间右手一把刺骨刀便祭了出来,一刀劈出便是地动山摇,千叶宫的结界都被余波冲击的不断摇晃。
赶来的护卫被他一刀斩下,顿时首当其冲的几人都直接被打得形神具散·木槿险险避开,但受了重伤吐出几口血,双眸一片血红·她不是对手,可是顾溪砚有危险,她一步都不能退,她还想撑着上,顾溪砚却一个瞬移直接按住了她。
她很清楚,面对九婴她没有任何胜算,木槿受伤无疑是再次撕开了她陈年的旧伤,她压抑着声音道:“阿槿,退开·”·木槿不肯,顾溪砚猛然提高了声音:“退开”·木槿眼睛发红,咬咬牙恨恨道:“我就不”·顾溪砚耳朵微动,九婴又攻过来时,直接把木槿推到了一边,低声道:“算我求你,不要总替我拼命。”
她硬接下九婴的一招,呕出一口血,颓然跪了下去·九婴不想纠缠,立刻一挥袖子,带着受伤的顾溪砚就不见了踪影··就在九婴前脚刚离开时,天际一抹碧色直接落在了千叶宫前,紧跟而来的还有另一道白影。
叶沁茗面上冷得仿若凝了冰,瞥了眼周边的痕迹,冰冷的嗓音压不住急躁:“她人呢”·“君上,九婴过来带走了她,才刚走·”织锦赶紧回道。
叶沁茗眸光猛然沉下,一刻不停立刻化作流光追了过去··白影才落下叶沁茗已经不见了,而这个一身白色铠甲的女子正是才赶回来的琉璃·她面上又急又怒,冷眼横了下织锦,厉声斥责道:“愚蠢你可知前方战士紧张,此时仙界三大上神联手急攻,离不开君上,你竟然胆大包天,在这个时候用血誓传讯,乱君上心神”·织锦脸色发白,显然还没从偷用血誓中缓过来,她低下头虚弱道:“顾姑娘对君上极其重要,如果出事织锦万死难辞其咎,实在是事情紧急,这也是君上叮嘱我的。”
琉璃眼神微微一变:“顾姑娘什么顾姑娘对君上如此重要”重要到让叶沁茗接到讯息后脸色大变,立刻让飞诞鬼调控兵马,自己一言不发就急急离开。
·“是君上从人间带回来的姑娘·”·琉璃神色一变不想再听,她暗自咬牙转身追了上去,而木槿比她更快眨眼消失在她面前··三人一前一后在妖界上空疾行,九婴和叶沁茗修为远胜其他人,转眼就把木槿和琉璃甩在了身后。
九婴着实没料到叶沁茗会来的这么快,看着一身煞气的人眉眼冷凝地挡在他面前,九婴忍不住笑了起来··叶沁茗手中碧萧光芒锐利,她眸中红光隐隐浮动,锁着九婴时犹如铁钩一般。
“谁让你动她的”余光瞥见被九婴抓在手中的顾溪砚,出口已经是难以忍耐的怒火··九婴停下笑声,将顾溪砚拉近看了看,随后开口道:“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口口声声要仙界血债血偿,可对这个亲自对你动手,险些杀了你的女人,还是这么看重。
甚至不惜丢下前方战事,也要追来救她,实在是感动我了,君上”·最后两个他说的咬牙切齿,语气中愤怒和嘲讽毫不遮掩·但是他的另一句话却让叶沁茗和顾溪砚都变了脸。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只感觉脑海里她固执筑起的防御在咔咔作响,只需轻轻一击将会支离破碎,彻底崩塌··“你什么意思”叶沁茗看着顾溪砚,手指都有些发抖,却强自逼迫自己冷静。
“什么意思”九婴觉得分外滑稽,笑得更加嘲讽,只是下一刻他突然停住了笑,有些试探地道:“叶沁茗,你不会真的不认识这女人了吧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你不要说你猜不到”·“哈哈,叶沁茗你忘了……你竟然忘了那个人”他第一次丢开他心冷沉郁的模样,仿佛是真的觉得好笑,他狠狠将顾溪砚推到身前,逼着叶沁茗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她,你藏在千叶宫保护的好好的凡人女子,和千年前在九重天外设计重伤你的神,濯清神君,一模一样的啊你难道没发觉这个凡人修为太过逆天,你难道没发现她这天生的灵体,就是一般神仙也不可能有的吗这三界,能够轮回而不丢仙根,能够眼盲而心灵,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叶沁茗听罢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同样绝望的还有顾溪砚,她清晰听到心里那层防护彻底碎裂,她最不想要的真相,还是血淋淋被撕裂在她们面前·· · ·第69章 ·叶沁茗并不傻, 九婴说的是真是假她心里很清楚。
并非没有一点意识, 只是无论是她还是顾溪砚都在拼命忽略,合理化,但是一旦有人把真相扯出来摔在她们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理成章··痛苦, 逃避, 愤怒,无奈, 一层层压在她心头让她不堪重负。
顾溪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若死了一般··看着顾溪砚,叶沁茗心头一痛, 发红的眼尾冷冷一抽,压下所有的情绪··“我再说一遍,把人给我”右手碧萧承受不住她激荡的灵力,已然轻鸣着颤抖起来。
九婴眼睛一眯, 浑身气势也涨了起来, 他手中一道灵力将顾溪砚缚住, 手中刺骨刀也祭了出来··双方剑拔弩张, 争斗一触即发,木槿和琉璃也已经赶到了·木槿眼里自然只有顾溪砚, 即使身上伤痛苦不已, 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顾溪砚。
九婴一刀劈过去意图阻止木槿,却被叶沁茗立刻拦住·木槿立刻上前扶住了顾溪砚,但是却又立刻一脸慌乱道:“小姐你怎么了, 你手好冰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顾溪砚不但浑身冰冷,更是僵硬的像个木偶,木槿扶着她时,她动都没动。
木槿急躁的声音勾住了叶沁茗,原本和九婴对峙的人立刻扭头看着顾溪砚,眼里的担忧即使是痛苦也没挡住··琉璃急急忙忙赶来后,一直盯着叶沁茗,见她这般,顿时也把目光投向那个所谓让叶沁茗上心不已的凡人女子,只一眼便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叶沁茗同样看到了她的惊骇,心彻底死了。
果不其然,震惊过后,琉璃便是勃然变色,双目倒竖眸中恨意汹涌·她上前一步指着顾溪砚,眼睛发红,愤怒中又满是心痛地对叶沁茗道:“君上,她……她是濯清神君的转世你怎么能再为了这么一个人,丢下妖界的将士君上,她,是她害你,害妖界沦落到此啊。
当年她捅你一剑还不够吗,她做的这么狠绝还不够吗”·一直犹如雕塑一般的顾溪砚听到琉璃的话,终于动了动,她僵硬地转了下脖子,似乎全心凝神等着叶沁茗的答复。
叶沁茗手又一次握紧,她仿佛也绷到了极致,转头看了眼琉璃,又看了眼九婴,一字一句道:“无论她是谁,今日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带走她·仙界不可以,你,更不可以”·说罢,她长啸一声,再次提剑攻了上去,她狠狠压着九婴的刺骨刀,右腿扫过一股灵力激射而出,直砍向九婴腰间,冷冷道:“九婴,千年了。
你只知道我修为降了,却不知道,我,还是你的王”·她仿佛把得知真相后的痛苦愤怒全部宣泄在九婴身上,下手极其狠·以往多少次,她都不曾这般对他下过狠手,以至于九婴节节败退。
一界之主的盛怒,即便是实力不比此前,依旧是令天地变色·九婴自认为不差,三界中能和他一决高下的屈指可数·也就天界四位上神配和他一战,哪怕是天帝他也敢和他斗上一斗,九婴自负,但绝对是有资本的。
可是今天,他遇上叶沁茗,竟然如此狼狈,对他打击不可谓不大·再一次被叶沁茗斩掉一缕头发,还挑落了他的发冠,九婴披头散发看着这个让他几乎生了心魔的人,怒吼一声,再次拼命攻了过去。
两相拼斗让妖界原本的朗朗晴天顿时狂风呼啸,阴云蔽空·就连被濯清突然复活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琉璃,此刻都无心去看一边的顾溪砚,凝神盯着天际··风卷着顾溪砚的衣衫,阴冷气息不断裹挟而来,刀剑带着磅礴灵力撞击间,带起的巨响和劲浪让顾溪砚同样悬着一颗心。
她顾不得自我厌弃,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叶沁茗气息不稳情绪波动极大,此刻和九婴硬碰硬实在是不妥··即使此刻她的难过绝望更甚于叶沁茗,可依旧是翘首紧张着。
叶沁茗一直时不时留意她,看她方才颓然犹如木偶,此刻却是这般,鼻子蓦然一酸·她怎么会是那个劳什子神君呢不,无论她现在多么混乱,她也不能随意迁怒顾溪砚,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做对她不公平。
两人交手数百招,叶沁茗妖力灵力损耗都相当大,没有完全恢复的妖丹又在猛然作痛,她双目一时间赤红,一跃而起,旋身自天际狠狠一剑斩下,直接将九婴压在地上,双膝跪地直入一尺深,口内鲜血喷涌而出,颓然跪在地上。
·她右手一扬,碧萧直接横在九婴脖颈出,立刻压出一条血痕·琉璃心中一惊,立刻失声道:“君上,三思”·九婴并未公然和叶沁茗撕破脸,只是挟持了一个凡人女子,如果叶沁茗就这么处死他,寒渊之海的妖族势必不服,妖界此刻经不起叛乱。
叶沁茗冷冷看着他:“给我滚,你若胆敢动她,下次这颗脑袋,我要定了”·九婴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站起身,离开时哑声道:“叶沁茗,即使没有我,还有一个仙界盯上了她,你因为她栽了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哈哈。”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右手捏得咔嚓作响,眸中戾气涌动,最终还是让他离开了··叶沁茗在原地站了许久,木槿扶着顾溪砚却见她根本没有看一眼自家小姐,忍不住皱起了眉。
可是看到此刻这诡异的氛围,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对顾溪砚的冷眼,她大概猜到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一时间才忍耐住··倒是顾溪砚挣扎着站起身,犹豫片刻后摸索着往叶沁茗那走去,琉璃见状拦在她面前,沉声道:“无论你记不记得,但是不要靠近君上,你不配。”
顾溪砚放在袖子里的手倏然捏紧,面色微微苍白了下·木槿对着叶沁茗还顾忌,可是哪里能容忍她这么直白伤顾溪砚,顿时冷言呛过去:“我家小姐没发话我就老老实实闭着嘴当哑巴。
你家主子还什么都没说,你在这大呼小叫,摆脸色给谁看呢”·琉璃没料到她如此冲,顿时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木槿怒道:“你……你……”脸色也是涨得通红。
顾溪砚伸手拉住了木槿,摇了摇头道:“阿槿,不要·”·但是她却没停下,径直绕过琉璃,在叶沁茗摇晃了下身体时,一个疾步瞬移揽住了她,右手按在她脉搏上,灵力快速送了进去。
叶沁茗闭了闭眼,瞥了她一眼·因为和九婴交手,她衣襟上染了血迹,发丝凌乱,几缕墨发和脑后的白色发带落在胸前,说不出得惹人堪怜·可是她此刻有些苍白的脸上,表情却没有此前的灰败丧气,依旧是她熟悉的雅致沉静,乃至流露出一丝坚韧。
琉璃看叶沁茗差点倒下,也是心头一紧可是却更加懊恼,她离得分明近一点,却还不如一个瞎子清楚叶沁茗受伤了··“君上,你怎么样你灵力低微,对君上没什么意义,让我来。”
说着,她伸手就要拨开顾溪砚,却被木槿拦住··“若无用,你家君上自会拒绝,她还清醒着呢,不用你替她做主·”·“一个小魔头,谁给你的胆子三番五次挑衅我”·叶沁茗能感觉到琉璃开口后,顾溪砚身子动了下却又没说话。
于是低声道:“琉璃,回去·”·琉璃这下怎么不知道叶沁茗的心思,即使她知道这女人就是害了她的人,可不肯放弃她··顾溪砚一言不发,可是心里却是滋味难名,她努力安慰自己,叶沁茗对自己已然够了。
换做谁,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当初动手斩杀她,害她被囚千年,弄得妖界危机重重的人,都不可能淡然··她已经满足了,无论日后结果如何,当下叶沁茗对她的感情做不得半分假,她一个罪魁祸首,还可以得到这样的青睐,该满足了。
于是她压抑着吸了口气,低声道:“你自己还能走么要不要……”她没说出口,只是抬了抬手腕,而叶沁茗第一反应看了看她的唇。
意识到又想岔了,叶沁茗别过头,闷声道:“不必,你带我·”·前两个字让顾溪砚心头发凉,后三个字却又让她欣喜·当顾溪砚带着叶沁茗和琉璃一起回千叶宫时,千叶宫幸存的护卫齐刷刷跪下:“属下无能,请君上责罚。”
叶沁茗脸色很不好看,只是看了眼顾溪砚有些担忧的神色,便冷哼了声,继续道:“打不过九婴,也是正常,退下吧·”·琉璃一直跟在后面,看着顾溪砚几次欲言欲止,顾溪砚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我先下去。”
叶沁茗没有说什么,她站在殿上,看着顾溪砚和木槿一起离开,她的背影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可是还是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叶沁茗闭了闭眼,微仰起头。
琉璃看她这模样,眉头紧皱,艰难道:“君上,她已经骗过你一次了·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她对你都这么毫不留情,你为什么还要执着·她心里我们就是妖魔,只有仙界才是她要维护的。
当初你待她有多好,她一样那么对你·这些神仙道貌岸然,凡人更是如此,你该杀了她否则让仙界得到……”·“琉璃,闭嘴。”
叶沁茗心里何尝不难受,但她听不得琉璃这么说顾溪砚··说到恨,她并不该恨濯清,因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记忆·只是她想起来,有几次对顾溪砚产生了敌意,应该就是来自于濯清。
如果她和濯清无瓜葛,即使顾溪砚是濯清转世,就如今她和顾溪砚的感情,她也不会怪顾溪砚··但是……从琉璃和九婴字里行间,自己和濯清神君似乎也有感情纠葛,即使忘了,骨子里还是残留着怨恨。
所以明知道不该怪顾溪砚,毕竟这和现在的顾溪砚并没有关系,但一时间又接受不了··“君上,你若狠不下心,我可以……”·叶沁茗心头猛然一惊,转身抬眼,目光利剑一般投向琉璃,惊得对方猝然后退一步。
她眼神一沉,神情是说不出的严肃冷峻:“琉璃,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明白么”·琉璃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却又不得不接受,低头闷声道:“是。”
只是,眼里却是一股暗芒滑过·君上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君上,你还记得当年她做过什么么”·叶沁茗微愣,眉头不自觉拧了下,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了,下去吧。”
琉璃应了,低头却是抿紧了唇,转身迅速离开·叶沁茗看着她的背影,沉了沉脸色,只是想到顾溪砚,又低下了头··作者有话要说:绿茶很好,白莲也很好,我说不虐是因为绿茶的性子从来就是恩怨分明。
白莲抬胳膊,意思是:喝我血··绿茶盯唇:给我亲亲么·发现不是,生气了哈哈··作者君:发现媳妇前世捅你了你只是难过,发现者媳妇不给你亲了,你居然生气,白瞎了这王霸之气。
·绿茶:……胡说八道·嘻嘻,不虐哟,即使虐了也会有灵修哟·读者:我信你个鬼··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 · ·第70章 ·在大殿里坐了许久叶沁茗一直静不下心, 期间织锦出来给她送茶, 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叶沁茗温声道:“这次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谢君上,我并无大碍·只是, 您和顾姑娘吵架了么”良锦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这两个人都是闷闷不乐, 愁绪百结的。
叶沁茗抬头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随后又忍不住问了句:“她怎么样,有没有在疗伤”·良锦顿了下,正准备斟酌话语, 叶沁茗猛然站起身皱眉道:“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她快步往内殿走去,却又在门口踟蹰了下,直到听到里面传来闷咳声, 她立刻走了进去··顾溪砚捂住唇止不住咳, 一旁木槿赶紧摸出手帕递给她·顾溪砚似乎听到了叶沁茗的动静, 很随意将手帕放下捏在手心。
叶沁茗立刻坐过去, 拉过她的手,顾溪砚挣扎了下, 轻声道:“我没事, 反而是你的伤,你喝点我的血·”·叶沁茗拧眉压着怒气,伸手又捉住住她握着手帕的右手, 咬牙道:“顾溪砚,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么又是吐血,还要喂我血,你嫌血多了”·顾溪砚没说话,心里苦涩非常。
她若是濯清,叶沁茗如今这般都拜她所赐,就是赔了这条命,恐怕也弥补不了她被囚禁千年的痛苦··叶沁茗眼睛倏然红了,她忍不住一把抱住了顾溪砚·身边木槿早就悄然退下,内殿只有两人压抑急的呼吸。
叶沁茗嗓音凝噎道:“顾溪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承认,我的心很乱,但我记不得前世那段纠葛了,你也不是神君了·可我只知道我现在就是喜欢你,心疼你,哪怕知道了你是她的转世,也变不了了,我们不折磨了好不好。”
顾溪砚被她抱在怀里,听着她第一次这么直白表露着对自己的心意,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她低下头,忍着泪意,哽咽道:“可我觉得对不起你·”·“那你以后多疼我,不要总气我。
我不过是当初拿你当口粮养了一会儿,你就总用这个刺激我·”叶沁茗孩子气的扁了下唇,絮絮叨叨道··顾溪砚破涕而笑:“我……我只是担心你。”
叶沁茗感觉到肩头的热意,抬起头看着顾溪砚,眼里止不住得心疼·顾溪砚笑起来也只是浅浅若皎月,平日里更是很淡然,甚少情绪外露,所以她笑,叶沁茗视若珍宝,欢喜莫名,她哭起来,心口亦是犹如针扎一样。
伸手替她拭掉泪痕,叶沁茗懊恼道:“你别哭了,你哭得我难受极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求,顾溪砚,你莫负我·”·最后一句话终究是带了丝叶沁茗自己都没发觉的惶惑不安,恳切得犹如乞求,让顾溪砚心中猛然一痛。
她伸手抚了抚叶沁茗的脸,脸上亦是有些痛色·随后她一字一句道:“沁茗,若我再负你,便叫我永生永世不得善终……”·叶沁茗眉头一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没事发什么誓,嘴里说再狠也只是虚言。”
顾溪砚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嗯了下··虽说顾溪砚的身份暴露了,但是因着叶沁茗的不忍心,两人说开了,并未对她们感情产生大的影响,但是要说阴云尽皆散去,却也不尽然,至少顾溪砚自己心里还是未能过那个坎。
她真的不能相信,过去的自己会对叶沁茗做这么过分的事·若说庇护苍生,就她看叶沁茗虽然恣意纵情,但是骨子里的良善显而易见,她不会对敌人手软,却也从不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更重要的是叶沁茗说妖界和仙界已经结盟了,叶沁茗和前世的自己私交也甚笃,在叶沁茗根本没有生出覆灭仙界的情况下,那时的她怎么会如此狠心无耻,这么对她可是他们异口同声,就连叶沁茗仅有记忆中都是她动手碎了她的妖丹,她不得不认,却也恨自己。
如果她是这样的人,她便不配得到叶沁茗如此倾心相待,可是她却舍不得,明知自己不配,却生不出一丝放手的想法,动辄伤筋动骨··叶沁茗此后几天同样很忙,她那日匆忙离开战场,付出的代价亦是不小。
鬼车受伤,手下的大将身殒,妖族悲愤难平,她必须替妖界讨鬼这笔血债,方能平怨,不然恐怕他们对顾溪砚意见更大··但是出乎顾溪砚预料,虽然底下妖族义愤填膺,但是鬼车,飞诞他们却并不像琉璃那般愤怒,甚至半丝也无讨伐顾溪砚的迹象。
叶沁茗探望鬼车时,忍不住问了他一句:“鬼车,你不怪我留下她,还因此害你失去爱将,受了重伤吗”·鬼车一愣,严肃的脸上依旧没甚波澜,他摇了摇头:“君上,换做仙界任何一个人,我当然第一个斩了她,可是若是濯清神君,属下……”·他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神情,沉声道:“若不是当年君上险些陨在她手,濯清神君之于妖界,是妖界的恩人,更是我等敬重的神。
既然君上已经原谅她,我更无立场怨恨她·”·叶沁茗一愣:“何出此言”·鬼车也有些惊讶道:“君上忘了妖界两万年前的混沌之劫么彼时生于混沌之中的穷奇破印而出,携妖兽肆虐横行,三界大乱,人人自危。
妖界乃是他的封印之地,损失更是惨重,所到之处不臣服就虐杀,最后还是濯清神君和君上联手诛杀了穷奇·”·说到这事,鬼车脸上忍不住流露一丝敬佩·他毕生油然敬重的只有两人,叶沁茗和濯清。
他永远记得那日,一身白衣轻带的濯清,手中一把鸿蒙剑出现在妖界,对着浑身浴血的他们只说两个字,“退后·”仿佛天籁一般··因此即使所有人都说是濯清杀了叶沁茗,在叶沁茗回来时他还是忍不住了她一遍,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叶沁茗对此自然没了印象,但是她也没有多问,毕竟在她看来那些忘了也许是最好的·只是后来叶沁茗想到今日的事,不止一次恨鬼车未多言,恨自己未坦白,如果她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她定然会生出疑问,那后来一切都不会发生。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太一得知九婴失手,脸色十分沉重,九婴的实力他清楚,叶沁茗能够这么轻松压制住他,实力恐怕已经恢复了·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绝对是恶耗。
“她当年妖丹都碎了,在锁妖沉渊经千年荒火雷劫,这出来才多久,她怎么可能就能恢复到这地步·”火神炎阳和叶沁茗交过手,想到她的实力,他就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
太一面色很平静,眼神却一片幽深,许久后他才幽幽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就是这么发生了·若不是叶沁茗她当真就如此逆天,便只有一种可能·”·火神还未反应过来,一旁风神眉眼带笑,懒懒道:“陛下意思是濯清神君”·火神皱了下眉:“可是即使那是濯清神君,她也是凡人了。”
“呵,火神未免太小看神君了,三界众神之首,远古诸神唯一仅存的神,她都能把妖帝碎了的妖丹补全,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恐怕,当初逼着陛下留妖帝一命,退而关入锁妖沉渊,就别有图谋。”
“风神还知道神君是远古诸神,字里行间这般明朝暗讽是何意思如今的你可以站在这里侃侃而谈,可知是因为谁”风朔一进来便听到风神阴阳怪气说濯清,顿时毫不留情开口嘲讽道。
风神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当下微微沉下声音:“风朔上仙好大的威风,竟然敢以上犯下了·”·水神合着的眸子微微睁开,淡声道:“风朔上仙敬重神君,风神理应明白,不必见怪。
况且,濯清神君是仙界尊神,为化解天地大劫以自身为祭,于情于理都受得尊重,风神理应慎言·”·太一听得眉头一蹙,冷声道:“大殿之上失仪失言,成何体统,都给朕安静下来让你们来是商议如何对付妖界,如何把她带回来。”
“风朔,你有什么主意么”·风朔垂首恭敬道:“并无,妖界已非从前,想要进去难于登天,况且已经打草惊蛇了·”·太一久久无言,半晌只是说了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提前抽出四邪诛仙阵的力量,也要将妖界覆灭。”
“陛下”水神猛然一惊,还未说什么太一摆了摆手道:“朕明白你的顾虑,朕不会毁了人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朕会请斗姆元君出面,替人间设一结界,保人间数百年安宁,即使那些妖魔出逃,凡间也会无虞。”
“可是,那些妖魔一旦出逃,妖仙二界都会麻烦重重·世外仙山,灵岛众多生灵都会遭受无妄之灾,陛下还需怜悯他们啊·”水神依旧没松口,继续道。
太一坐在御案前,冠冕上的玉旒遮住了他的双眸,半晌他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下,看着水神··“朕知水神体恤苍生,这乃是下下之选·这千年朕对妖界多番打压。
却不曾真正赶尽杀绝,便是因着不愿导致三界动荡,不然昔日叶沁茗伏诛,朕便直捣妖界了·如今看来,却是朕太过妇人之仁,导致了更大的灾难·所不得已而为之,斩妖除魔之事,便交给水神去做了。”
玄冥沉默了一下,然后拱手低声道:“是·”·叶沁茗在冥水之线一连七天没有回千叶宫,顾溪砚每日只能在她休息时通过叶沁茗留给自己的水心镜看看她。
如同往常一般,顾溪砚早早守在了水心镜前,闭目等待·察觉到灵力波动,她睫毛动了下,立刻睁开眼将水镜拿了起来··“沁茗,可安好”·那边并没有人立刻回应,顾溪砚眉头蹙了下,又问了声:“沁茗”·叶沁茗此刻只穿了一件青色单衣,就这么安静盯着顾溪砚,画面中的人神色有些许担忧,一双眸子因为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侧耳仔细听着,看得叶沁茗心里一疼。
“我很好,你莫急·这几日一见你你就问这句,不嫌麻烦么”她抿着笑,调侃道··顾溪砚舒展了眉眼,摇了摇头:“你安好,最为重要。”
叶沁茗不做声,抿了抿唇,托着腮看着水镜里的人道:“顾溪砚,你怎么随口就说情话,太不矜持了·”·水镜中顾溪砚轻笑起来歪了下头有些乖巧道:“不曾随口说情话,若是情话,那我便该说……”·说着她顿了顿,勾得叶沁茗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竖起耳朵等她的下文。
顾溪砚收了笑,端正对着水镜,声音也放低了,说出来的话就显得格外缱绻温柔··“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分明是凡世酸掉牙的话,但是叶沁茗依旧是听红了脸,却还是轻轻啐了声:“不要给我掉书袋子,酸死了,每日都同你说话,什么思不思的。”
这还是那般嘴硬,顾溪砚无奈,但依旧好脾气,神情间反而有些宠溺,只是认真道:“这七日我虽日日能听到你的声音,但我不能瞧见你,亦不能如往常那般触碰你,也嗅不到你的气息,更不能抱你,怎么能不思之如狂。
沁茗你,不想我么”·这最后一句嗓音微低,如泣如诉一般,叶沁茗心都忍不住哆嗦了下,这一个不字吐不出半分,只能结巴道:“想……想。”
水镜的姑娘似乎心满意足,那双眸子里同样溢满了笑意,看得叶沁茗柔了目光··“这几日我不在,是不是闷坏了”·顾溪砚摇了摇头:“不曾,有阿槿和织锦姑娘陪我,你又给我寻了许多书,并不闷。”
叶沁茗心里忍不住泛酸,有她们陪也不闷,那她就没什么重要了··那厢顾溪砚仿佛听到她心声一般,又开口道:“唯独太过想你,有些心神难定·”·叶沁茗嘴角止不住往上扯,却又不愿顾溪砚发觉,压着愉快笑意道:“顾溪砚,你不许再说话哄我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不曾哄你,句句肺腑之言·”·叶沁茗着实受不住她这般,看起来正经而禁欲,说着这些酸话又不显得轻佻,反而让人心旌摇曳,喜不自禁。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一时忘形,叶沁茗随口道:“可不曾想濯清神君转世后却是情圣……”·一句话出顾溪砚顿时敛了笑沉默下来,叶沁茗也住了嘴,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吧,扶朕起来朕还能甜·绿茶很理智,所以她虽然恨濯清,但也忘记了,那些恨意她基本不会和顾溪砚联系起来·既然忘记,就没有爱,没有爱就不会有刻骨的恨。
但是你们知道的,如果想起来……·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 ·第71章 ·顾溪砚大概是发觉了有些凝滞, 嘴角勉强扯出笑意, 顿了顿后,她才温声道:“沁茗,我可以去看你么”·叶沁茗一愣,眉头微微一皱, 本来想拒绝但是看着顾溪砚的模样, 又说不出口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顾溪砚垂下眉眼:“我让你为难了·”·“不是, 我不想你来这里·战场形势复杂,我不能时时看顾你·再加上你的身份他们大多都知晓,有些人恐怕是会欺负你。”
叶沁茗最担心琉璃造次·如今碍于鸟族的面子, 她不能对琉璃怎么样,况且她并没有伤害顾溪砚·但是就怕她私怨太重,故意找她家小瞎子麻烦··顾溪砚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并不怕, 我也不会时常去, 也不会特意去招摇的, 你有单独营帐么”·叶沁茗调笑起来, 故意逗她:“若有,顾姑娘是打算夜探营帐自荐枕席么”·顾溪砚眨了眨眸子, 随后靠近了些, 温笑道:“君上可愿”·叶沁茗被她这一句叫的心里发酥,不满地嘟囔:“谁让你喊我君上的。”
顾溪砚心里好笑,她怎么这么可爱呢··“那, 你答应了么”·叶沁茗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你又是撒娇,又是哄我,不答应怎么办。
不过,带上木槿,那小丫头厉害得很,要真有人欺负你,她肯定会替你出气·”·顾溪砚笑着点头,那厢叶沁茗看她这么开心,心里软得厉害,又有些酸涩·其实她家小瞎子自从遇到她后,再也没安安稳稳过,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明日在千叶宫等着,我去接你,不许拒绝·”直截了当地堵住她其他的话语,叶沁茗很是霸道地做了决定··顾溪砚何尝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里发甜同时,又觉得失落,自己还是不够强。
第二日顾溪砚在木槿陪同下收拾整齐了,便在内殿等着叶沁茗回来·吩咐木槿去拿了些茶,顾溪砚坐在梳妆镜前将白绫缚住了双眼前··看依旧是看不见,不过缚上白绫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她八年间养成的习惯。
只是手指将最后一个结打好,一股劲风迅猛袭来,转眼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顾溪砚迅速转身,足尖一旋点在凳子上,整个人直接翻身而起避开了那股劲风,身边装饰的架子直接被轰成碎片。
顾溪砚腰身直接弯下,躲过来者横扫过来的一踢,右手同时架住了对方的手,错手间就着这高难度的姿势,一连对了十几招·招招凝聚着彼此的灵力,却又被精准克制着不曾毁坏周围的东西。
在最后双手硬接时,顾溪砚足尖轻点直接翻身飘然落在远处,对方不依不饶立刻黏了过来,掌风凌厉激得顾溪砚衣衫长发尽皆飞舞起来··但是这次眼看这团灵力要拍进她胸口,她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到最后一刻来者终究是一抬手错开,在她右肩处顿住。
对方穿着一身灰色短打,秀气的嘴巴动了下显露出一股怒意,还未发作却被身前的瞎眼姑娘温笑着搂住了腰··这下一身的火气都散了,取而代之是有些宠溺的无奈和娇软。
“你怎么又知道是我了,还故意不躲气我·”·顾溪砚只是笑,凑近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味道,遮住了你的茶香·”·叶沁茗嗅了嗅自己,挑了下眉:“你鼻子那么灵,我要不涂迷迭香,你进来你就嗅到我了,还如何试探你修行得怎样了。”
说罢她捏了捏顾溪砚的鼻子:“怎么,我要是不香了,你就不喜欢了你还真泡茶喝习惯了,拿我当茶品了”·顾溪砚被她突如其来的小性子弄得哭笑不得,叹道:“我只是喜欢你的味道,若你闻着便是迷迭香这般的,我亦是喜爱的。”
叶沁茗嘴里虽不肯不软下来,脸上眸子里都是笑意,她闻言凑过去,揪着顾溪砚的领子在她脖颈嗅来嗅去,嘴里嘟囔道:“让我闻闻你是什么味道的·”·这话,这动作着实爱美,顾溪砚面色晕red,却也不躲由着她胡闹般在她下巴下闻来闻去。
叶沁茗鼻息间温热气息喷在她脖子上,鼻尖也时不时蹭一下她的肌肤,顾溪砚抿着唇,眉宇间藏着一丝隐忍··叶沁茗初始还是玩闹,但是顾溪砚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暖香,沁人心脾,淡雅间总带着丝甜意,一如两人亲吻时她尝到的滋味,于是她的心跳就开始乱了起来。
顾溪砚白嫩脆弱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露了出来,她太温柔了,以至于对爱人几乎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于是叶沁茗虚抓着她衣领的手,缓缓向下搂住了顾溪砚纤细的腰身。
低低呼气声透着忍耐,在这开始在日暮黄昏中暗淡了轮廓的千叶宫内响起··等到两人牵着手从殿内走出去时,等得百无聊赖的木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却被叶沁茗无情拦住。
木槿气呼呼哼了声,盯着顾溪砚不开心道:“小姐,她是不是欺负你了,这么久了才带你出来,你有没有受伤”·若是以前叶沁茗定然呛过去,只是这次她说欺负……,叶沁茗瞥了下顾溪砚,自己好像的确是欺负她了。
不过她怎么可能这么没分寸,试探一下还伤了顾溪砚呢·“莫要咋咋呼呼,以为谁都和你一般如此莽撞”·“你还说,小姐脸怎么红了,还有那里,怎么像是被咬……”·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木槿姑娘,我们该准备启程了,君上速度很快,若要甩掉我们轻而易举。”
说罢织锦忍着尴尬把木槿这傻姑娘拖走了··顾溪砚并不是小家子气的女子,也并非迂腐保守,但是历来在人前都是端庄雅致,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情趣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人前,还是让她觉得备感羞窘。
“还不曾褪么”她摸了摸脖颈,有些无奈道··叶沁茗轻咳了一声:“已然很淡了,我用灵力消了,不会被看见·”·顾溪砚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阿槿还什么都不懂呢。”
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竟然用这个气木槿··叶沁茗自然不承认,一言不发弯腰抱起顾溪砚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南而去·在那边横亘千里的冥水阴气冲天,整个天空场面一片阴云,来往三界的阴灵不散者汇聚于此,破碎的亡魂无意识地嘶吼,不停翻滚咆哮。
而在冥水之上,不断有妖兵和天兵在厮杀,重伤者,毙命者尽数跌落冥水,被怨灵撕碎,变成新的鬼魂·惨叫声,鬼嚎声不绝于耳,即使叶沁茗刻意将顾溪砚安排远一些,她也清楚听见了。
·“沁茗,那里便是冥水”她神色有些低落,眉宇间有些不忍,叶沁茗见了体贴地握了握她的手··“尽人事,听天命。
一切的形成皆有因果,冥河渡亡灵,冥水灭生机,万年的因果罪恶,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结束·唯有这一战快些了结,有人能修得大功德,超度它们·”叶沁茗何尝不痛心,她的将士为妖物舍生忘死,最终只能在里面沉浮挣扎,但是她不能退,一旦退了,妖界就再无天堑依仗,更是不得安生。
顾溪砚吸了口气振作精神,她来不是给叶沁茗增添心理负担的,这些既然无法解决,便不要多想了,一切等安定之后再说吧··给顾溪砚安排的营帐并非叶沁茗的主帐,她需要坐镇三军自然在靠近战场地域,为了让顾溪砚舒服一些,她临时设了一个屏障,让她暂且在远离战场的地方休息。
顾溪砚一进去便察觉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热意涌动,低声道:“又让你替我操心了·”·叶沁茗捏了下她的脸颊:“又胡说,你是我的媳妇,我不替你操心,替谁操心”·顾溪砚偏着头轻笑:“君上,你我不曾拜天地,结鸳盟,亦不曾同灵修,行周公之礼,算不得媳妇。”
叶沁茗本来准备叮嘱下织锦便离开,听了她的话危险的眯了下眼凑近低声道:“是么之前不过临门一脚,等我攻下冥水,订鸳盟,同灵修,一样不会少。”
说罢她笑着走了出去,身姿轻快,举手投足间难掩飒爽英姿,恣意天性·顾溪砚侧耳倾听,嘴角笑意扬了许久·随后又缓缓隐下,她心里有股不安,她之所以想要来,就是这几日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只是在她心里,如今最为担忧的唯有叶沁茗,所以她来了,只要她安好一切便好··虽然顾溪砚来了营帐中,但是叶沁茗每日也只能回来一个多时辰,因为战事紧张,什么时候回来都未可知。
但是叶沁茗发现,无论何时回来,她都能看到安静等着的顾溪砚··她总是这么柔柔地坐在那,在她回来时立刻起身迎过来,检查下她有没有受伤,随后便是一壶暖暖的热茶,沁人心脾。
这一日如往常一般,叶沁茗吃着点心,喝着茶忍不住开口道:“每次回来都准备的这么好,你不会时时都准备着这些吧”·顾溪砚手微微一顿,依旧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温声道:“我自己喜欢,自然茶不会断,至于点心,织锦准备的,要看你运气了。”
叶沁茗煞有介事点头,随后俯身过来在顾溪砚唇角亲了一下,笑盈盈道:“我有这么个媳妇,运气怎么能不好·好媳妇,你再给我倒一杯,我好渴·”·顾溪砚抿了下唇,伸手替叶沁茗添茶,却是一言不发。
叶沁茗认为她害羞了,眸中笑越发甜蜜灼人··只是在她伸手去接茶时,顾溪砚手躲开了,将茶缩回来颇为认真道:“再叫一声·”·叶沁茗愣了愣,随后闷声笑了起来,随后凑过来娇娇道:“我不叫你就不给我喝啦”·顾溪砚听罢甚是认真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把茶递了过去。
叶沁茗觉得颇为好笑,又觉得她可爱极了,正待服软叫她一声,握着茶杯的右手连着杯子被顾溪砚柔软的手捂住捏紧·随后眼前这清雅温软的面容迅速放大,温热柔软瞬间铁上甚8入。
满足松开后,顾溪砚才轻声道:“我自己来讨其他的·”·叶沁茗被她突如其来的直白撩得脸色发啥,轻咳了声道:“你怎么越来越不矜持了”·叶沁茗看着她又露出那种一本正经思索的模样,最后吐出一句话让叶沁茗哭笑不得。
“我觉得你喜欢我不矜持一些·”·“顾溪砚,你把我小瞎子还给我,你不会是被夺舍了吧,怎么净说这骚气的话·”·顾溪砚只是笑,为什么不矜持呢,她只是隐隐觉得,她需要让叶沁茗知道她很喜欢她。
也并不愿再藏着掖着,这一切于她而言太过珍贵,也太容易碎了··等着叶沁茗喝完水,她柔和道:“今日累狠了吧·”她已经离冥水很远了,今日依旧感觉到了那股猛烈的煞气,恐怕那里不轻松。
叶沁茗眸光微暗了下,太一几次让人直接喊话让她交出顾溪砚,甚至在那边煽风点火提起千年前濯清在九重天外设计杀她之事··虽然对那个濯清有怨恨,也记不得她们之间的过往,但是却隐约有些替她不平。
好歹是为了三界殉了自己,如却拿来作为利用的资本,不惜让妖界厌恶她的转世··看了眼身前的人,叶沁茗又觉得复杂,那个人转世后是这般温柔良善的性子,以前的她身为神君,三界众生的神明,又是什么样的呢·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甜甜的,么么哒。
这是绿茶最后的机会了,虐完了,白莲就不会再这么谨小慎微了,哈哈黑心莲(那是不可能的)··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 ·第72章 ·叶沁茗的短暂沉默也说明了一切, 她虽目不能视但是她对叶沁茗身上气息变化十分敏感。
今日她一进来,虽说是如往日般巧笑嫣然,但是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疲惫··她虽在这营帐中很少出去, 却也不是闭目塞听什么都不知晓·可她不知如何开口,她才是这一切的源头,可偏偏她舍不得断了。
“床褥都铺好了, 去休息一会儿, 时辰到了我唤你,好么”·叶沁茗看着她, 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过去, 枕在她腿上。
顾溪砚对她这种亲昵信赖毫无抵御之力,此刻更是整个人都柔了下来, 轻抚着她的头发道:“去床上休息可好”·叶沁茗摇了摇头:“我想枕着。”
顾溪砚喉咙微微滑动了一下,垂下眸子凝视叶沁茗,仿佛她这般就可以看见她的轮廓模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趴在她腿上的人一直没动,顾溪砚手指动了动, 小心翼翼扶着她, 让她抬起身体靠进自己怀里, 右手探到她的腿, 轻轻把人抱在了怀里。
叶沁茗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防备,这般动作她也没醒,只是继续蹭了蹭, 她知道时辰到了顾溪砚会叫醒她··顾溪砚抱着她,手上分量并不沉,甚至有些纤细得过分。
再怎么厉害强势,她一个人要扛起一界的安危,还要因为她在妖界撑着,都是辛苦得很··脸上的心疼难以掩藏,顾溪砚小心翼翼往榻前走,到底何时她才可以挡在她身前,替她把一切都扛下来。
即使不能庇护她,也该和她并肩而立,而不是这般躲在这营帐中,享受她的体贴和庇护··将叶沁茗放在榻上,顾溪砚替她除了鞋袜,俯身似乎是想亲亲她,但最终又只是抚了下她的发丝,起身唤来织锦,让她拿了熏香过来。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也就半个时辰,但是叶沁茗却睡得极其舒服,醒后才发现自己睡在了软榻上,屋内光线昏暗,鼻端萦绕着淡淡的熏香··转头看了看顾溪砚正端坐在一旁闭目打坐,隐隐能察觉到她周身一股淡淡的灵力,柔和的光芒中已经带了几缕仙气。
叶沁茗有些感叹,只不过八年不见,来妖界也不过几个月,她家小瞎子修为提升之快,让她叹为观止·果然不愧是濯清神君的转世,天赋简直比她当年都可怕··她撑着脑袋侧身躺在床上看着顾溪砚,但就这么一动,顾溪砚就睁开了眼。
“睡好了么要不要喝水”·叶沁茗撒娇一般道:“要喝·”·顾溪砚唇角抿起一个淡笑,起身去给叶沁茗倒茶。
看她端着茶杯坐到床边,叶沁茗也不动,顾溪砚歪头发现她没动作,愣了下又有些无奈道:“你呀·”嘴里这么说,语气动作却满是宠溺,把杯子小心递到叶沁茗嘴边。
就着她的手喝完茶,叶沁茗舒服得轻叹起来:“好想一直这样待在这,有你在我才晓得我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听她提起这,顾溪砚又想到她留在锁妖沉渊的那千年,心里莫名一痛,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想什么呢”看她突然有些低落的样子,叶沁茗不由问道··顾溪砚摇了摇头,伸手替叶沁茗擦了擦嘴角,垂眸低声道:“只要你想,我便会一直在。”
叶沁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你能这么陪着我,你得记住了·”·“好·”·两人此刻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只是很快被一阵喧哗打破。
“君上人呢”熟悉的女音传过来,带着隐隐的急怒,叶沁茗挑了下眉,沉下脸色··“琉璃大人,君上不在这,而且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这里,请您体谅属下。”
织锦开口,语气里有些为难但很坚决··“你可知我有要事要找君上,贻误了战机你可担当得起”·叶沁茗起身走出营帐,琉璃看了她余光迅速往里瞟,叶沁茗放开门帘沉声道:“什么要事如此严重”·“君上,我……冥水之线太一传来消息,如果君上不肯把濯清神君……”·“她不是”叶沁茗立刻打断她的话,又一字一句道:“她不是濯清,她叫顾溪砚”·“君上。”
琉璃无可奈何唤了她一声,艰难改了口:“他说若不交出顾姑娘,便动用诛仙剑阵,请君上三思·鬼车,飞诞,还有刚出关的白泽都已经在中军帐内等君上定夺。”
说罢,她又看了眼营帐,后退一步跪下道: “我知晓顾姑娘便在营中,且君上,玄水……玄水他也有下落了·我希望君上能带顾姑娘一起同去,有些事……”·叶沁茗原本心中怒意丛生,但是听到玄水的名字,顿时愣住了。
玄水当年是她贴身护卫,和她几次出生入死,千年大战,他是唯一跟着她的人·她只记得玄水当年为了她,一同在九重天外厮杀,最后她重伤,玄水亦没躲过,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在哪里”·“玄水当年身死,残魂逃过一劫,在鸟族净水坛内沉睡千年,之前才苏醒被我察觉·君上,我已然通知他您还活着,玄水已经从鸟族赶了过来,他很挂念你。”
叶沁茗面上神色带了一丝喜意,而身后顾溪砚已经闻言走了出来·她微微点头唤了声:“琉璃姑娘·”·“溪砚·”叶沁茗蹙眉,有些不开心她出来,琉璃意思她很清楚,让顾溪砚去就是逼她做选择。
“沁茗,虽说我不是濯清,但我是她转世,有些事我不能躲着,让你一个人扛·”她们的话她听得很清楚,无论叶沁茗做何选择,她都该在的··“君上,我在游历蛮荒之境时有幸得到一件法宝,也许可以替君上解惑,但是需要顾姑娘一同去。”
琉璃话语恳切,神色也是郑重,叶沁茗眯了下眸子,伸手握住顾溪砚的手,错身走了过去··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希望的确如此·”叶沁茗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带着顾溪砚直接御风离开,让琉璃暗自咬了咬牙,眼里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当叶沁茗带着顾溪砚落在中军帐前时,她停下来握紧了顾溪砚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虽然面上平静,但是叶沁茗知道她心中的煎熬··“别担心,一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嗯”不是很重的声音,轻轻柔柔却依旧透着一股坚定,满是力量。
顾溪砚应了声,脸上有些丝笑意,她知足了··帐内的几人见叶沁茗进来,齐齐站起身恭敬道:“君上·”·叶沁茗没回答,只是盯着站在右侧的黑衣男子,眼神可谓是百感交集。
千年前的事,眼前这个人和她一同经历,知道的甚至比她都多,一别千年再见到他,恍如隔世··玄水一睡千年,醒来时画面还停留在叶沁茗妖丹被碎,魂飞魄散的时候。
他醒来后,悲愤难忍若非遇到琉璃告诉他叶沁茗还活着,他定要去仙界拼个你死我活··他目光落在顾溪砚身上,眸中怒意失望,不可置信,交织成一团火,最终又全部按耐下,后退一步单膝重重跪了下来:“玄水见过君上”出口的话已经带了哽咽。
叶沁茗松开了顾溪砚的手,上前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道:“这些年,受苦了·”·“是玄水无能,没能护住君上,让您……”·“都过去了。”
叶沁茗没让玄水继续说,她能理解玄水的心情,也感激他·但是情如饮水,冷暖自知,如今的她着实不想因为前世去怪顾溪砚,更不想再次让两个人都陷入痛苦中。
她几乎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忘记了,不然她都不敢预料她和顾溪砚会是怎么样的难堪境地··琉璃后到一步,看着叶沁茗的举动,心里犹如针扎,她不敢相信一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君上,会为了这么一个狠心的神,自欺欺人到这个地步。
顾溪砚在叶沁茗松开她手的那一刻,心里猛然一个战栗,差点忍不住伸手拉住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一旦让叶沁茗松开她,就仿佛放弃了她一般··即使此刻听到叶沁茗隐隐的维护,但是这种感觉就像粉饰太平,因为她记不得过去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可以原谅。
如果叶沁茗和前世濯清神君有那么一场爱恨纠葛,她想起来了,她有多喜欢濯清,就有多恨自己··最可怕的是,她自己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前世为何这么做,到底有什么隐情她都不知道。
这种境地下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对不起叶沁茗,她也曾放弃了叶沁茗··最后还是叶沁茗过来牵她,她才回过神随即被叶沁茗拉着坐下,大概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顾溪砚低声道:“我坐这不妥。”
叶沁茗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环视了一下周围··“都坐吧·你们想讨论的事,琉璃已经告诉我了·鬼车,飞诞,白泽,你们怎么想的。”
她说罢便只是看着下面的人一言不发,鬼车自然清楚她的心思,他站起身道:“太一目的很明确,无论交不交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心·况且,如果顾姑娘是濯清神君转世,交给仙界,百害无一利。
但是,诛仙剑阵一旦启动,那些剑阵中封印的东西,对三界都是灾难·”·飞诞一向安静,白泽更是淡泊,此刻却也开了口··“看似复杂其实抉择很简单,我想君上已然有了定夺。”
“不错,妖界不受制于人,更不怕威胁·”·叶沁茗听罢扫了眼其他几族族长,其实心里已然有数了,看来是他们想要一个答复··她站起身,沉声道:“人我不会给,诛仙阵,也休想开妖界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仙界有些人未必也想。
上古诸神大战以来,妖界就备受欺压·万年前既然我们崛起,本君就不会再让它垮下去,都回去好好备战·太一以为一切在他手中尽握,我却偏不如他意”·“君上,您的意思是”·叶沁茗的一番话掷地有声,语气十分坚决,几位妖族族长相互看了几眼,并不敢质疑,但是又听出另一层意思,不由有些惊疑。
叶沁茗眉目间光芒灼灼,双眸微微压下,透着一股她独有的桀骜和自负,缓声道:“他们想祸水东引,把战线推到妖界,那我便把战线拉到锁妖沉渊他若想毁,便陪他毁个痛快”·顾溪砚在一边安静听着,大致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心里不由想到一件被她遗忘了许久的事,曾经那个残魂让青芜去北荒诛妖阵中寻一个东西··她对妖界之事了解并不多,也就来了妖界后木槿给她读了一些记载的传说。
诛妖阵中的东西,似乎和仙妖两界都有关··只是看了下场合,她便只是抿了下唇,但琉璃和叶沁茗都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只是叶沁茗没来得及开口,琉璃却出了声:“顾姑娘是有话要说”·这一声直接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顾溪砚身上,叶沁茗蹙了下眉,顾溪砚却显得很淡然。
“想起一桩事,在人间有人曾逼迫青鸟一族的小妖入诛妖阵寻一件东西,不知可否有关联·”·她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一愣,叶沁茗眉头皱了起来,努力思索着什么。
一直沉默的白泽却开了口:“诛妖阵乃是上古时期蛮荒妖兽的封印之地·千万年来,毁灭殆尽,能寻到的不过是死物·”说完她抬眸看了眼叶沁茗,便不再说了。
叶沁茗脸色有些阴郁,随后却笑了起来:“诛妖阵,锁妖沉渊,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不知道的人摸不着头脑,听懂了的却也是脸色微变·诛妖阵,里面残留的一件东西,是当初让三界都为之胆颤的穷奇留下的寂灭剑。
它的威力,不比四邪诛仙剑差· · ·第73章 ·但是笑过后, 叶沁茗却又突然想到一件事·顾溪砚只是觉得有些相似才被勾起回忆,但是叶沁茗却抓住了一个关键。
那个残魂如果恨得是顾溪砚的前世,那便是濯清神君·而不但这么恨她, 还有如此本领,敢觊觎诛妖阵中的寂灭,他会是谁心里的一个猜想让叶沁茗猛然一惊。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当下并不是适合说这个事的时候, 叶沁茗心里有了这个念头, 立刻便有一股急切,她必须立刻派人去查·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逃了出来, 不难解释他为何会这么对顾溪砚。
只是奇怪的是,按理她也参与了那场大战, 他落得这个下场她也有一份,为何他却偏偏如此针对顾溪砚·她这般想着, 眉头不自觉锁紧了盯着顾溪砚,眸中难掩忧虑。
“君上,怎么了”鬼车看她神色不对, 低声问道··叶沁茗回过神,摇了摇头, 随后沉吟片刻道:“立刻派人偷偷去诛妖阵附近守着, 如果有可疑的人接近立刻来报。
另外注意仙界有没有人打诛妖阵的主意·”·“是·”·“君上, 为何要去诛妖阵”·叶沁茗吸了口气, 眸中一片暗沉:“太一如果敢打开四邪诛仙阵,我便取了那东西”·白泽几人脸色微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都默认了。
如果四邪诛仙剑阵开启, 妖界大难临头,到时候也顾不得寂灭的重现会带来什么后果了··叶沁茗心里却想得更多,如果那个残魂真是穷奇,他想要肯定是寂灭了·就他现在的实力,寂灭可以让他突飞猛进,如果……她看了眼顾溪砚,如果他得到顾溪砚的灵体,甚至是可以重新活过来。
她站起身对着众人道:“四邪诛仙剑阵之事暂且不用恐慌,但是要留意仙界动向·鬼车,你们先回去守着,绝不能让他们跨过冥水一步·其他诸位都散了吧。”
鸟族族长看了琉璃一眼,站起身拱手和叶沁茗告辞,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琉璃还站在帐内··叶沁茗准备去牵顾溪砚,余光瞥到她蹙眉道:“可还有事”·琉璃眼里有丝苦涩,她说的话叶沁茗从来不放在心上。
她扬起笑意勉强道:“君上忘了,我之前说我在极荒之地遇到了一件宝物,颇有神通,但我仅能探其皮毛用处,所以特来呈给君上·君上见多识广,定然知晓它还有何妙用。”
说罢她伸手,掌心出现一面雕花镂空的石镜·镜面便是石头打磨,看起来分外粗糙,镜身周边镶了四颗四色玉石,虽然外观古朴大气却并非一般能显像的灵镜。
叶沁茗有些许好奇,伸手接了过来,随口道:“这有何妙用”她话音刚落,镜身上四个圆形玉石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四色光线眨眼间在镜面上交融。
叶沁茗眸光一沉,手中一动刚准备丢出去,却仿佛被什么拽住了一般,生生顿了下来·她目光不由自主凝在镜面上,脑袋一阵阵眩晕感让她分外难受,她忍着恍惚咬牙道:“琉璃……你……”·顾溪砚已然察觉到了这异样的灵力波动,在叶沁茗出声后心里猛然一紧,立刻伸手去拉叶沁茗:“沁茗”·但是碰到的人却犹如一座雕塑一般扎根在原地,没有因为顾溪砚的触碰有任何动作,而下一刻顾溪砚在这灵力波动中听到了有人声从叶沁茗手中传出来。
同时她发现叶沁茗浑身紧绷,左手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握在一起,以至于关节都发出了声响··原本想有所动作的顾溪砚在听到镜子里话时,同样如遭雷击··“她在哪里”·这一声犹如寒冰一般,满是怒意和狠厉,却是顾溪砚分外熟悉的声线,那是叶沁茗在说话。
混乱的打斗声中,男人沉稳而带着隐约嘲讽的话紧跟着传了过来··“她很快就会来了,但你身为妖界之主,破坏盟约打上九重天,杀我仙界大将·叶沁茗,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怎么做”·这男人是谁破坏盟约打上九重天,这是……千年前叶沁茗被设计碎了妖丹接下来的一切,顾溪砚已经不知道该去想什么,她就这么紧紧握着叶沁茗的肩,两个人都犹如陷入暗无天日的炼狱中。
声音犹如利刃一般,一刀刀如此清晰地凌迟着顾溪砚·而叶沁茗双眸已经从琥珀色变成一片通红,她整个人气息极为低沉,死死盯着眼前浮现的画面··她看着上面的自己在九重天和玄水一起与仙界众神殊死相斗,看着那位三界中的神尊出现在她面前,在她满心欢喜毫无防备地迎向她时,一剑透体·身体不知是感受到了她的心痛,还是对画面中鸿蒙透体的痛感同身受,已经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分明是滚烫的眼泪,此刻却带着无边的寒意从叶沁茗死死瞪着的眸中不断往下落,砸在顾溪砚僵掉的手背上·下一刻仿佛又化作岩浆,灼得顾溪砚瑟缩着发抖··嗓子里的话拼了命想吐出来,却被堵得发不出一丝声音,顾溪砚只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叶沁茗一点点陷入绝望,连带着自己彻底毁灭。
原来忘记并不能带走那些伤痛,即使看不见,顾溪砚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痛不欲生·叶沁茗眼睁睁看着那和顾溪砚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的濯清神君,将剑再次送入,碎掉了她的妖丹,最后毫不留情抽出来,没有一丝停顿,一丝犹豫。
直到她无力跌在地上时,她也只是用那双一直带着冷静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叶沁茗喉咙深处发出一个气音,带着满满的不甘和绝望,呜咽一般·赤红的眸子盯着画面上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君,一如千年前她临死前一般,想从里面看见一丝不忍,痛苦,哪怕是同情,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猛然嘶声喊了起来,眸子红得犹如泣血一般,一身妖力悉数放出,长发烈烈飞起,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顾溪砚震了出去,连带着琉璃都被震退数步。
手中的石镜也被她丢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全部消散··琉璃原本的期待彻底被碎掉,她没想到叶沁茗会痛苦至此,看着她眼角透着血色的眼泪,她越发恨濯清,连带着恨这个瞎子·顾溪砚闷声吐出了一口血,混沌的意识在身体的闷痛中清晰过来,她挣扎着摸索过去,哑声道:“沁茗,你冷静……冷,不要动妖力。”
她竟然说不出冷静二字了,她有什么资格让叶沁茗冷静··几乎失去理智的叶沁茗,痛吟一声猛然跪了下来,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狠狠往地上撞··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脑袋痛得快要裂开了,就在她崩溃的一瞬间,脑海中一个角落仿佛也碎开了,无数片段疯狂在脑海里涌动。
一点点在过往记忆中迅速拼接··濯清的身影,她们之间的事,不停在她脑海里环绕,一件件一桩桩模糊不清,从张扬肆意的针锋相对到痴缠欢喜,从相识相知到心心相印。
只是那些画面迅速在脑海里滑过,却又眨眼没了痕迹,让叶沁茗抓不住·但是留下来的感觉,却是无比清晰,让她痛得止不住嘶声喊叫··“沁茗,沁茗”顾溪砚面色一片惨白,几乎是跪着扑了过去想去拦住叶沁茗。
琉璃也是勃然变色,立刻掠了过去,却被顾溪砚抬手间挥出的灵力硬生生逼退,这一瞬间琉璃以为她见到了濯清··只是这位温润如白玉一般的女子,此刻将她逼退后,几乎是从牙关吐出两个字。
“滚开”·分明是瞎子,可是这一刻她扫过来的模样,竟然让她生生感觉到了压力··她抱住了叶沁茗,将她脑袋压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声音颤抖得厉害。
“别这样,别这样·我求你,你难受你冲我来,不要伤害自己,沁茗,沁茗·”此刻的她没有方才的锐气,也没了平日里温润恬静,只有恳切的乞求和强忍的痛苦。
叶沁茗痛得难以忍受,她死死抓着顾溪砚的双手,修剪了的指甲都深深陷了进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停下挣扎,但是依旧没松,只有淡淡的呜咽从顾溪砚怀里溢出来,却让顾溪砚听得心口犹如刀绞。
琉璃见状也是脸色发白,盯着顾溪砚的眼神恨不得刮了她··下一刻叶沁茗抓着顾溪砚,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眸子依旧是血红色,犹如蒙上了雾气的红宝石,就这么盯着顾溪砚,混沌不清。
里面明暗交织,爱恋和恨意相缠,让她看起来有些像疯子··下一刻顾溪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沁茗突然狠狠揪住了她的衣领,死死扼住了她,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听,就这么对我我明明答应过你,我答应过你,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为什么不信我,不信我濯清,濯清,我恨你,恨你”·这字字句句犹如泣血一般的控诉,让被扼住呼吸的顾溪砚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沁茗字里行间那种恨意,已然快要了顾溪砚的命·是啊,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有谁能够接受自己最心爱的人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顾溪砚面色通红,闭上眼仿佛死了一般,只有眼泪不停往下落·直到在外面的木槿发觉不对,直接冲了进来,看到叶沁茗都把顾溪砚勒得脸色发青,避开琉璃快速冲过去怒声喝道:“叶沁茗,你快松开我家小姐,她喘不过气了你混蛋,你干什么”·她立刻过去一掌拍向叶沁茗,一只手想把顾溪砚抢过来。
叶沁茗回头猛然一瞪,赤红的双眼把木槿也是吓到了··一个错身,叶沁茗松开了顾溪砚猛然摇着头,那边顾溪砚终于喘过气来,剧烈咳嗽起来··木槿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一些动静,此刻赶紧扶着顾溪砚,脸上满是焦灼,又有些担心地看着叶沁茗。
叶沁茗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听到顾溪砚压不住的咳嗽,快速看了眼顾溪砚却又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别开,最后捂着脑袋狠狠拧了下眉,喷出一口血直接倒了下去。
木槿吓得一愣,琉璃也猝不及防,惊慌失措道:“君上”·顾溪砚咳嗽声还没止住,听到动静,捂着唇,跌跌撞撞走了过去,却被一把剑抵住胸口。
木槿立刻浑身紧绷,带着顾溪砚护在她身前,死死盯着琉璃·琉璃看着叶沁茗,眼里痛苦几乎满溢,回头目光又是狠厉和怒意··“她会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你你如果死干净了,便不会这么刺激她。
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她你选择了仙界,就应该放下她,为什么转世了还要赖着她·”琉璃近乎口不择言,嘶声道··顾溪砚一言不发,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着抖,昭示着她的痛楚。
木槿怒火中烧,恨不得吃了琉璃··“那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什么我家小姐没资格喜欢她,你难道就有了嘴巴这么毒,总是欺负我家小姐,怕不是你嫉妒你们什么劳什子君上巴巴喜欢我家君上,根本就不正眼瞧你”·“阿槿。”
“你说什么”琉璃失态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反而更像是被木槿戳中了痛处··顾溪砚拦着木槿,摇了摇头,低声道:“阿槿,不可这么说她。”
她声音很低,仿佛没了精气神,整个人失了气力,暗淡了光芒··木槿只觉得心疼得要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明明叶沁茗之前还对小姐这么好,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顾溪砚到这个时候,还是在竭尽所能维护她,不许她说一个字不好·既是如此,为何这么折磨彼此·· · ·第74章 ·最终还是琉璃带着叶沁茗回了千叶宫, 留下顾溪砚和木槿站在营帐中。
良锦亦是守在外面,看着那个白衣染了点点红梅的女子安静站在那··她无论何时都是笔挺如青竹,坚韧似寒梅, 但是这一刻她却是生生佝偻了脊背,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那双墨色的眸子并没有因为失明而彻底暗淡光彩,但如今却是彻底寂灭无神了··不只是木槿, 织锦也觉得心疼, 轻声小心道:“顾姑娘,回去吧·”·这一句话仿佛点醒了顾溪砚, 她嘴唇蠕动了下,仰头闭了闭眼, 下一刻依旧挺直了脊背,面上痛苦绝望又被她悉数压下, 唯有眉宇间的一丝灰暗难以祛除。
她迈出一步,低声道:“回去·”回去看看她,即使她真的恨她, 不能原谅她,她也得知道她安好··回了千叶宫, 顾溪砚想去看叶沁茗却被琉璃带来的人拦住, 木槿气不过想要动手却被顾溪砚拦住。
琉璃冷眼看着顾溪砚, 方才还绝望颓然的人此刻又只剩下了让她厌恶的冷静, 她凭什么还可以这么淡然千年前她是濯清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入了妖界的凡人,她又凭什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知道这个人对她敌意深重, 这其中几分是身为属下发出来的,她无心去深究,也不想去在意。
她按捺着不停上涌的窒闷,开口道:“我不见她,只想知道她现下如何了她方才妖力爆发,这对她妖丹伤害很大,我……”·“对她妖丹伤害很大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你不用惺惺作态,我已经请了鸟族的巫鄞大人来替君上医治,无需你费心。”
顾溪砚虽不认识巫鄞,但早在妖族记录中听闻了她的大名·妖界中最受人尊重的医者,虽然修为不比四大妖王,可是医术便是仙界老君也逊色几分·只是早在巫鄞几千年前闭关不出,也不再替任何人治伤看病。
“巫鄞大人出关了”·琉璃冷哼一声:“巫鄞大人欠我一个人情,此次君上受伤,我便冒犯请她出关·至于你,我想君上醒了应该也不想见你。”
说罢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顾溪砚,她此前可以不介意你是濯清的转世,只是她不记得她当初有多喜欢濯清,更不记得她应该多恨她·你若有自知之明,就离得远远的,否则……。”
木槿看她靠近顾溪砚就分外警惕,听到她说的话一时间愣了下,再看顾溪砚脸色发白,身体也有些僵硬,旋即立刻喷了回去··“我现下确定了,你就是喜欢叶沁茗,却见不得她喜欢什么濯清,又喜欢我家小姐,所以你千方百计中伤我家小姐。
你在妖界这么多年,叶沁茗都不喜欢你,她认识我家小姐才不过几年·你就别白费心思了,她即使恨我家小姐是濯清转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木槿是憋了一肚子气,看见这个长得妖里妖气的女人就来火,当下简直是字字诛心地在刺激琉璃。
琉璃心里最痛得地方被木槿撕开,藏了几千年的感情被她当着织锦他们的面扒开,脸上青白交加又耻辱又愤怒,当下直接抽剑和木槿打了起来··顾溪砚咳嗽一声,却阻止不及,只能赶紧喝道:“阿槿,不要在这动手”·可是木槿怒,琉璃却是恼羞成怒,怎么听顾溪砚的。
顾溪砚又担心木槿,琉璃乃是鸟族天之骄子,数千年的修行哪里是木槿能抵挡的··顾溪砚听着动静,担心木槿受伤,也怕她们惊扰了殿内给叶沁茗疗伤的巫鄞,顿时脚步一滑也插了进去。
顾溪砚不想动手只能挡住木槿,避让琉璃··“琉璃姑娘,沁茗在疗伤,你暂且莫要动肝火,惊了里面·我代木槿给你赔罪·”·琉璃咬牙道:“你养的好狗,赔罪,你怎么赔”·顾溪砚眉头一皱:“琉璃姑娘慎言。”
这一句更是点炸了琉璃,她出手越发狠了起来,尤其是发现顾溪砚根本没想和她动手,只是护着木槿避让她,而自己竟然还没碰到她一片衣角,更觉得奇耻大辱··顾溪砚看她怒火中烧不依不饶,心知除非她消气,否则绝不会收手。
因此在她错身一道灵力甩过来时便没避开,木槿猛然瞪大眼:“小姐”·只是最终琉璃也没能伤到顾溪砚,最后关头一道妖力疾风般掠过来直接把琉璃的攻势打散,冷冷的嗓音从殿内传出来。
“谁许你们在千叶宫动手的”·顾溪砚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琉璃也是硬生生停下手低声道:“君上·”·顾溪砚嘴唇嚅嗫了下,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她庆幸自己看不见所以无需担心此刻叶沁茗看自己的眼神,可是却又想自己能看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是怎样的,这种矛盾和痛苦让她甚至不敢面对叶沁茗。
·叶沁茗怎么也忽略不了那个有些单薄的人,她脸色苍白的厉害,方才琉璃出手她竟然跟傻子似的站在那不动·想到这,叶沁茗又是生气又是痛苦,只能强逼自己挪开视线。
她再抬起眼神,看向琉璃时再也没有一丝温度,琉璃忍不住后退一步不敢正视她··“琉璃,你似乎忘了谁是千叶宫的主人,谁允许你在千叶宫放肆”·琉璃脸色一白,低下头连忙道:“君上,琉璃是一时心急。
这个丫头口无遮拦,太没没规矩我才没忍住,下次绝不会再犯,请君上恕罪·”·叶沁茗不想再多说什么,琉璃送石镜的目的她心里很清楚,她现在很乱不知道如何面对顾溪砚,但是对琉璃,她们之间仅存的情分已经荡然无存了。
“今日起,没有我的准许,不要再出现在千叶宫,还有这个·”说罢叶沁茗直接将石镜甩了出去··琉璃接住时那股劲道压得她踉跄了好几步,叶沁茗这般当着别人面不给她留一丝余地和情面,琉璃眼睛立刻便红了。
她忍着眼泪,声音却还是带了哭腔:“你之前是不记得了,难道记起来你还要维护她吗君上,你是妖界之主,你怎么能为了她忍耐至此”·“闭嘴,不要让我叫人丢你出去。
你在想什么,你做了什么,我很清楚,我也希望你能清楚·”·琉璃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嘴唇都在发抖,她看了眼顾溪砚,扭头直接瞬移离开了千叶宫··一旁一身淡紫色衣袍的巫鄞原本一言不发,此刻却似笑非笑道:“君上还是这般无情。”
说罢她抬眸看了眼顾溪砚,微微颔首语气颇为客气道:“濯清神君,一别经年,还能有幸见你·”·这一句濯清叫她们两人都有些低沉,顾溪砚摇了摇头拱手道:“在下顾溪砚。”
巫鄞自然知道她的潜台词,唇角微扬:“君上已无大碍,我便先回了·”·木槿和织锦虽然忧心忡忡,此刻也还是退了下去,让两人独处··安静下来的大殿越发透着一股沉闷,面对而立的两人只觉得她们突然被拉开了距离,这沉默变分外让人觉得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张了口,同时道:“你怎么样”·又是一阵沉默,顾溪砚摇了摇头:“我……我很好,你都……都想起来了”·她吐字都变得艰难起来,嗓子眼仿佛被人堵住,如鲠在喉。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眸中挣扎了一下,却又涌出一股痛意,她别开脸道:“也并非全都记得了,但……也清楚了过往发生了什么·”记忆很快从她脑海划过,强行中断石镜显现的画面也中断了她记忆的恢复,但是她对濯清的喜欢,还有九重天外的痛与恨,却悉数记了起来。
她明明劝过自己,也清楚顾溪砚是无辜的,可是当她记起她们过往的爱恨纠葛时,她根本无法这么理智·她一看到顾溪砚就觉得痛苦,当初的痛意仿佛附蛭之蛆一般,随时缠绕,让她快要窒息过去。
顾溪砚喉咙艰难滑动了几下,但是她还未张口,叶沁茗已经压着心口退了几步··顾溪砚听到她急促的呼吸,还有她忍耐到极限的声音,带着丝颤音··“对不起。”
心口凉意一阵阵过去,席卷来得苦涩心痛让顾溪砚喘不过气,只能徒劳仰着头呼吸··“顾溪砚,让我安静一下,我现下,真的不想看见你·”叶沁茗这几个字吐得艰难,却也毫不留情。
现在的她实在无法面对那张脸,她极其痛苦地压住了腹部,这里的伤分明已经好了千年,可是在她想起来到现在,阴魂不散般的剧痛时不时就会涌上来·她知道这是癔症,但是一看到,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她就要崩溃了。
她多么想去问顾溪砚,为什么当年这么无情,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濯清为了她的大义祭了天,只留下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溪砚··顾溪砚分外无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耳边叶沁茗有些踉跄的步伐。
叶沁茗近乎逃般回了内殿,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牵累顾溪砚·当初濯清对她动手,已经成了她的心魔,难怪她什么都不记得,也几次三番对顾溪砚动了杀意··顾溪砚怔怔站在原地,想要伸出去的手只能死死抓紧衣角,“我不想看见你”这几个字刀刀捅进她心口,她已经让叶沁茗这么痛苦了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你陪在我身边。”
耳边两人温情脉脉时叶沁茗说的话还犹在耳边,短短几日已然物是人非··“无论发生什么事,呵·”顾溪砚轻笑一声,却仿佛哭一般,呢喃道:“我早就知道,你记起时会是这般,是我太贪心了。”
说罢,她艰难地转过身,然后猛然抬手捂住口唇,闷哼一声,指缝间几缕鲜红溢出,松开手,掌心尽是淋漓的鲜红··顾溪砚没什么表情,只是摸出了手帕,将血迹擦干净,木槿在外面听了半天,这时才急急忙忙跑进来。
“小姐,你,你怎么了”她扯着顾溪砚的手,看着她吐的满手血迹,脸都白了,随即又哭了出来:“到底怎么了,叶沁茗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顾溪砚的难受看在木槿眼里,让她也是百般难过。
顾溪砚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看着千叶宫,她怔怔想,如今若叶沁茗真恨了她,怕是她已无容身之处,人,妖,仙这三界,她无处可去了转身缓慢回了侧殿,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她太累了。
木槿只能压着声音落泪,不敢离她半步跟在后面守着··叶沁茗也好不到哪去,过往记忆支离破碎,唯独千年前最后一幕无比清晰·她真的,真的接受不了。
她们相知相爱这么多年,她应该了解自己,怎么能偏信太一之言,为了防止自己祸害三界,除了自己这个障碍··纵然她真的怕自己危害三界,也不必,不必选择这么不堪的方式。
只要她想,她什么都可以,命都可以给她,可她接受不了她这么狠决··案前是她逼织锦送来的千年醉,她闷头喝了半坛,她太乱了,只想大醉一场··织锦在外面满脸担忧,千年醉酒劲极大,哪怕是叶沁茗这样的修为,喝了这么多也会醉糊涂的。
可是她又不敢劝,只能守着·但是叶沁茗发脾气逼着他们送酒,这大半日不是自言自语便是闷头喝酒,里面空的酒坛子都堆成小山了,任谁也不能把千年醉这么喝啊。
织锦急得焦头烂额,请了鬼车过来,最后鬼车却被打了出来·他沉着脸狠狠扫了眼织锦:“谁让你们送酒的你看看君上都喝了多少了”·“鬼车大人,我劝不住君上。”
织锦也是无可奈何··鬼车沉默了许久,最后皱眉道:“琉璃这次逾越了,君上若有什么万一,她万死难辞其咎”说到这他叹了口气,难怪君上回来这么平和,原来是根本就不记得濯清神君了。
想到濯清,他看了眼偏殿方向:“顾姑娘怎么样”·织锦摇了摇头,低声道:“也不大好,脸色苍白得很,回去歇了很久·”·鬼车沉默片刻,随后开口道:“让顾姑娘去劝劝君上吧。”
织锦一愣:“可是君上她不想见顾姑娘·”·鬼车摇了摇头:“我了解君上,她只是太痛苦了,无论她恨不恨濯清,但是对顾姑娘,她比谁都看得重,现下也只能试一试了。”
 · ·第75章 ·织锦最后还是去了偏殿, 听了织锦说的情况,顾溪砚黛眉拧了起来,当下站起了身·只是停顿了片刻, 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木槿被织锦拉着,心急如焚:“万一她发酒疯又对小姐动手,那可怎么办”·织锦拽着她, 咬牙道:“木槿, 现下最痛苦的是她们,你去只会添乱。
而对顾姑娘而言, 君上不见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那等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木槿颓然坐了回去,喃喃道:“小姐这么好, 这么喜欢她,她怎么能这般对她。
可既然小姐这么喜欢她,她又怎么会对叶沁茗这么狠, 这到底是为什么喜欢就开开心心在一起,像以前那般, 不快活么”·织锦叹了口气:“古往今来, 最难的莫过于一个情了, 如果有这么简单, 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顾溪砚很快就赶了过去,只是在踏进去的那一刻,却又觉得很惶惑, 抬起的脚迟迟未能落下去··直到里面传来酒坛子碎裂的声音,还有叶沁茗有些痛苦的低吟,让顾溪砚不受控制快步走了了进去。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一路过去,顾溪砚碰到了好几个酒坛子,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熏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沁茗”她有些心急,跌跌撞撞闻声跑过去。
足下碰到了叶沁茗的衣服,她立刻蹲下身摸索着去扶她··叶沁茗就这么躺在一堆酒坛中,衣襟上都是酒渍,喝得烂醉如泥··顾溪砚抱着她,手都在发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让她难过,只能把人搂在怀里,眼泪愣愣往下掉。
大概是被抱紧了不舒服,叶沁茗挣扎着坐了起来,抓住顾溪砚的胳膊,把脑袋抵在顾溪砚肩膀上,想维持平衡,顾溪砚赶紧伸手扶稳让她坐的舒服点··大概是感觉到多了一个人,她费力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晃着脑袋想看清眼前的人。
迷蒙视野里,这个白衣女子若隐若现,她揉了揉眼睛终究是看清了她·她愣愣盯着顾溪砚,手指在她脸侧轻抚着,眼泪却倏然落了下来,滴落在顾溪砚手背上,灼得她心口都抽搐起来。
“沁茗……你,你别哭·”·叶沁茗充耳不闻,如果此刻顾溪砚能看见她的样子,恐怕会更痛苦·叶沁茗脸上满是泪水,眉宇间散不开的痛苦和挣扎让她分外狼狈。
“濯清,濯清,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步我们明明说好了,不理会仙妖两界的积怨矛盾,我约束妖界,你会制衡太一,你为什么背弃我们的约定”·她抓着顾溪砚的衣服,在喝醉了的情况下,她再没了隐忍掩藏,近乎于嚎啕大哭,顾溪砚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濯清会鬼迷心窍,会这么残忍,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石镜可以重现一个人最深刻的过往,可是她彻彻底底和濯清断了联系,她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无声落泪,她没法回答她一个字。
思及至此顾溪砚直把唇咬出了血,手指也死死捏紧··被眼前醉醺醺的人抓着的白衣女子,跪在一地酒渍中,惨白脸上,两行清泪簌簌落下,眸子里绝望和哀伤已然满溢。
得不到回答的叶沁茗面色有些狰狞,她将顾溪砚拽到跟前,死死盯着她爱慕了数千年的面容,最后又脱力松了开来··最后她埋在顾溪砚怀里喃喃道:“你若要我的命,你说一句我便给你了,你为什么这么狠,要我的命,却还要诛我心。”
顾溪砚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心头大恸,一股血腥气直涌喉头,却又被她强行咽下·她浑身发抖,哭声再也压不住,死死抱着叶沁茗,痛哭出声,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这般模样让叶沁茗眸子也是通红,她捏着顾溪砚的下巴,咬牙道:“你凭什么哭,顾溪砚,该哭的不应该是我么”·她狠狠压上去,亲了顾溪砚。
这个亲吻近乎于撕咬,顾溪砚原本忍耐着,最后亦是回了过去·两个人满是血腥气的亲密,更是激起了叶沁茗心头的火··当叶沁茗将她推倒在窗上时,顾溪砚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
只是叶沁茗神智不清,她有些犹豫,挣扎了几下·但叶沁茗喝醉了完全不肯让她,力道大得很根本挣脱不掉··顾溪砚苍白的脸上涌出一股红润,最后也是放弃一般停下动作,任由叶沁茗胡来。
布帛撕裂的声音,急切凌乱的动作,在顾溪砚耳里无比清晰··她伸手抓着叶沁茗的手,嗓音哑得厉害,“你真的想么”她不知道叶沁茗碰她,是因为想,还是只是醉酒下的发泄。
但是叶沁茗此刻双目通红根本不理会她,顾溪砚沉沉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一般,伸手搂住了她,吻了回去·也许这是她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她的放纵了。
夜已经深,千叶宫周围寂静无声,内殿没有一丝灯光只有夜明珠的微光映照着狼藉的一切,压抑不住的呼吸和隐忍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迷离急乱的绝望,不断发酵,久久难停。
叶沁茗一腔爱恨悉数在这个夜晚挥洒出来,这等迷糊醉酒情况下,完全说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尤其是灵修之时顾溪砚替她修补妖丹,温暖激荡的灵力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也就越发痴缠不休。
顾溪砚听着她在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有叫濯清,也有叫溪砚的,到最后她都恍惚到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的区别·只能闭着眼,陪她肆意沉沦··等到叶沁茗彻底停下来,顾溪砚也没了任何力气,她勉强抬起手抚了抚她汗湿的脸颊最终沉沉睡去。
织锦在外面也渐渐焦急起来,可是却又不敢在木槿面前流露,不然这丫头恐怕要掀了千叶宫··最后她哄着木槿去准备点心,悄悄进了寝殿·当她看清放下帷帐下那凌乱的模样,还有里面笼罩的碧色和白色交汇的醇厚灵气,更是面红耳赤,赶紧转身退了出去。
捂着胸口的她,惊魂未定,现下也说不出是开心还是羞窘·这般是不是说明,君上和顾姑娘已经重归于好了··过来的木槿看她这模样有些诧异道:“你脸怎么这么红”·织锦顿时结巴了下:“没……没什么,我……顾姑娘和君上好的很,没事的,我们回去不要打扰她们,走走。”
一向稳重的织锦这个模样太罕见了,木槿越发好奇不过听说她们好了,她也是开心不以,和叶沁茗闹矛盾的小姐就像失了魂一样,她看着难受··第二日清晨,顾溪砚才醒过来,鼻端浓郁的茶香此刻在昨夜涌来的记忆之下让人有些面红心跳。
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苦涩,她能感觉到虽说后来叶沁茗温柔了些,可是最初她真的只是喝醉了的发泄··如今感觉回笼,她便忍不住蹙起眉,浑身上下的酸痛感让她起身都有些勉强,抚了下叶沁茗的眉,顾溪砚苦笑一下,这种事可真疼。
身边的叶沁茗还在沉沉睡着,周身笼罩着一层乳白色微光,面色红润呼吸均匀··虽然看不见她现下如何,但是顾溪砚碰了碰那层灵力,苍白的脸上抿出一抹笑·果然叶沁茗说得不错,灵修对她极好,昨夜与其说是她拒绝不了叶沁茗,更不如说是她自己一点妄念。
她不知道如今这样她们还能不能在一起了,如果日后真的缘尽,这一夜对她也算是可怜的慰藉,而且叶沁茗的旧疾她也放心不下,这样对她们而言都最好不过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也许……也许叶沁茗清醒过来后觉得难以接受,但她们又能糟糕到什么地步呢。
顾溪砚脸色暗淡下来,低头亲了亲叶沁茗,然后摸索着寻衣裳··只是她衣衫已经不能穿了,无奈只能摸到叶沁茗的衣服穿戴好·屋内酒气冲天,榻上亦是一片狼藉,她勉强起身收拾好自己,便慢慢走出寝殿。
“顾姑娘”织锦一早就侯着了,看到顾溪砚连忙迎了上来,只是看她穿着的分明是叶沁茗的衣服,还有没遮住的痕迹又别开眼,木槿盯着她却是红了眼。
“她,她又欺负你了对不对”·顾溪砚很累,摇了摇头道:“没有的,阿槿,你乖些·”·木槿憋回眼泪,咬牙在心里把叶沁茗骂了无数遍。
木槿不谙世事,更不懂这些事情,顾溪砚不知道如何和她解释,只是低声对织锦道:“把殿内收拾一下吧,另备一些衣裳床褥·”·她没多说,也着实难以启齿,就转身回了寝殿。
她自是不愿其他人碰叶沁茗的,替她穿好衣服,换了床褥,其他她着实没有心力去操持,才交给了织锦她们,回去沐浴去了,·织锦看着顾溪砚被撕掉的衣物,忍耐着羞窘不敢多言,直到看见顾溪砚坐在那再没了往日精气神,才觉得有些不对。
“顾姑娘,您和君上”·“她醉得厉害,麻烦织锦姑娘照顾好她·昨夜之事,你只当不知晓,可以么”她方才问了织锦千年醉又称忘忧解,喝了这么多也许她根本就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记得了,如此最好不过了,也能给她留点尊严··“难道君上她……”剩下的话织锦没说出来,但是眼里心疼却安奈不住··“顾姑娘对不起,我不该……不该寻你过来劝君上,我以为她……你们。”
“无碍的,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的问题·”·“可是,这,这不该…这对你不公平·”·“织锦,如果她真的无法原谅,又何必再给她这个负担。
于她是压力,于我更是难以自处·”·叶沁茗千年醉喝了太多,一连昏睡了四五日,期间巫鄞来了三次,给她施针用药,顺便替她医治留下来的旧疾··不过巫鄞发现叶沁茗身体好的有些诡异,不过一日就大变样,裂开的妖丹如此严重竟然已然只剩一点浅纹,修行也精尽不少。
她不认为是自己的药起了作用,不过其他的她也不打算过问·她对叶沁茗虽不如鬼车他们那般奉若神明,但是感觉也不坏,所以便尽心替她调理··第六日清晨,叶沁茗终于醒了。
她猛然坐起身,惊得端水进来的织锦差点丢掉了水盆·看她醒了,织锦顿时惊喜不已··“君上,您终于醒了·”·叶沁茗看见是织锦时心里忍不住失落,随后又坐在床上发起了呆,她似乎做了个梦……,努力回想着梦里的事,顾溪砚染着汗渍的脸,猝不及防撞了过来,让叶沁茗呼吸乱了起来。
她怔然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滚烫细腻的感觉让她分不清现实虚幻··她意识到什么,有些迟疑道:“她……她呢,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我”·织锦抿了下唇低下头道:“是,君上那日喝多了,昏睡了五天了。”
得到的答案让叶沁茗有些失望,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她又狠狠皱了下眉,却还是继续道:“我喝醉后,她没来过么”·“来,来过。
顾姑娘很担心您,只是那日你说不想,想一个人静静,所以……而且,而且……”·“而且什么”·织锦吸了口气道:“顾姑娘生病了,这几日一直发烧,今早我去看了看,才好些了。”
“生病怎么会生病,她修为不差,怎么可能生病”说罢她赶紧掀开被子想起来,却又在踏出一步时生生停住。
织锦欲言又止,叶沁茗又回头道:“请巫鄞大人去看一下·”·“啊”织锦有些愣,修行之人基本不会生病,妖界更不可能因为发热去请巫鄞,这……。
叶沁茗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沉声道:“告诉巫鄞,这是我的要求,请她务必去一趟·”·织锦走后,叶沁茗穿好衣服,在原地徘徊不断,想到顾溪砚身体不舒服,她心口焦灼难耐,想到那些回忆她又痛苦不堪,梦里那些绮丽难以启齿的残留画面,又让她觉得自己无耻,几番纠葛让她迈不出一步去看看她。
叶沁茗有些逃避,她逼着自己不去回忆过往,不去想那些恨和怨,可连带的也不敢面对顾溪砚··中午鬼车他们听说她醒来,便来了千叶宫··当务之急,叶沁茗更是要了解自己昏睡这几日里妖界状况。
看着风尘仆仆的几个下属,叶沁茗愧疚不已·当初因为自己的感情,害得妖界沦落,如今又因为儿女私情,大醉一场没能坐镇冥水前线··“君上,这几日您不在,妖族流言蜚语不断,士气大跌,就在昨天,天兵在火神带领下越过冥水,已经在妖界撕开了缺口,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会全线推入妖界。”
鬼车语气沉重,现下妖界几乎人人皆知叶沁茗因为顾溪砚大醉五日,对妖界之事不管不顾,已经有几族对叶沁茗不满了··叶沁茗也是懊悔,她绝不是不顾大局之人,偏生被琉璃强行唤回记忆让她彻底失控,全凭那陡然涌来的感情掌控了理智。
叶沁茗立刻开口道:“我立刻出发前往冥水,你们先去,我即刻就到·”·战事紧张形势转瞬即变,她耽误不起,也不能耽误以前的错,犯过一次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灵修,可惜不能多写,还怕锁,赶紧看吧··绿茶:我这稀里糊涂的,就采莲了·白莲:说好的上树呢· · ·第76章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穿戴整齐后, 叶沁茗立刻去了大殿, 殿内鸟族, 狐族两位族长, 以及协助四大妖王的五名大将之二的梁渠,孟槐也在。
看见几人时叶沁茗面色有些凝重, 鸟族族长琉钰开了口:“君上,你说过冥水之线就是妖界的屏障,可是就在您为了濯清神君一事大醉不醒时,它丢了, 我等无颜面对妖族。”
只是琉钰口中这么说着, 脸上却没有多少尊重和真诚,分明是反讽··叶沁茗没有生气,她拱了拱手低声道:“此次是我的过错, 二位族长有怨, 我无话可说。
但我回妖界便说过, 守护妖界我责无旁贷,还请二位放心离去,仙界不会再踏进来一步·鬼车, 带他们离开·”·叶沁茗说的果断,神情间肃穆冷凝,姿态也放得低了,让本来借机发难的二人有些无从下手。
只是狼族族长暮霭躬身道:“君上一言我等莫敢不信,只是君上依旧执意要留着那个女人吗”·叶沁茗抬眸直视暮霭,并未立刻说话, 直到暮霭迫于压力别开眼,她才轻声道:“她并不会威胁到你们,我也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威胁到你们,所以这个话不用再提了。
我需要赶去冥水,二位,请·”·梁渠和孟槐本来就是忠心于叶沁茗,并未多说什么,也随之离开,叶沁茗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临出发前,叶沁茗悄悄隐匿身形去了顾溪砚那里。
刚靠近便听到一阵咳嗽,木槿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小姐,你怎么又咳嗽了”·“无碍,已经好多了·你莫要这么紧张,把茶放下吧。”
嗓音清雅温润,淡如流水,只是听起来却不够精神··指尖灵力吐出,在窗口画了一个圆圈,圈内灵光晃动,顾溪砚的身影显露在其中·她今日传了一身白鹤压花的衣衫,外面着一层纱罩。
头发依旧用一根白簪束起来,素净雅致··她脸色很不好看,看起来很单薄,坐在那就让叶沁茗觉得心疼·只是看到她的脸,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回忆起最后她见到濯清时的模样,顿时猛然握紧右手,所有画面顿时消散无影。
“何人在外面”屋里的人开了口,但是很快就安静下来,没再多问一句··叶沁茗没料到顾溪砚还是这么敏锐,也就不能装下去了,压着所有的情绪开口了。
“是我·”·清清冷冷的话语,并不是往日里叶沁茗的温笑软语·顾溪砚心缩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听着对方推门走了进来··身子坐的笔直,所有的感官都在探寻着来人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叫人分外难熬。
“我这段时间都不在千叶宫,你便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去露面,包括木槿·”·“嗯·”·叶沁茗转身准备离开,但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喝醉后,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吧”·顾溪砚心口一紧,只是听了她的话又近乎于战栗般平静下来,手指捏紧又松开,平静道:“没有,你醉得很厉害。
现下可好些了”·“我无事,这便走了·”听了顾溪砚的话,叶沁茗有些懊恼,这种时候她竟然做这样的梦,看着顾溪砚又觉得自己龌龊,便赶紧离开了。
叶沁茗虽然感觉痛苦,但是神智很清楚,对顾溪砚她现在是真的没办法面对·可是要说真的放弃她,恨她,叶沁茗并没有因此而开心一丝,反而更加痛苦·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顾溪砚,可是又恨她当初背叛她,她无法排解这种绝望的矛盾,只能逃避。
顾溪砚察觉她离开,低下了头,许久一滴湿润落了下来,又被她轻轻擦去··叶沁茗在离开之前,再次试着运转了体内的妖力,出乎她的意料竟然分外流畅,丝毫没有那日情绪崩溃后妖力外泄导致的虚疲乏。
只是急着前往冥水,她并没深思,只是想起织锦说巫鄞这几日都在替她治伤,心里还暗自感慨巫鄞越发神通,就连本源受损都可以力挽狂澜··叶沁茗离开后,巫鄞便来了千叶宫。
看着端坐在殿内出神的顾溪砚,她想到这几日流传的事,微微摇了摇头··巫鄞并没开口打招呼,只是径直走了过去,听到动静的顾溪砚略有些疑惑地轻声道:“敢问阁下是”这脚步声听着不是木槿和织锦。
“巫鄞·”淡淡回了一句,巫鄞便坐在顾溪砚身边,直接捏过她的手替她把脉··“原来是巫鄞大人,顾某失礼了·只是您这是”·想到织锦传来的吩咐,她轻嗤了一声:“某个人担心你,逼着织锦下旨催我来。”
顾溪砚愣了许久,嘴巴微微张大,回过神后,缩回了手,拱手道:“麻烦巫鄞大人了,我很好·”·巫鄞只是掀了她一眼,随后自顾道:“气脉虚浮,肝气郁结,心思太重。
不过,灵气充沛,不似病弱之人,为何会发烧,想必你自己清楚·”·说完她又开口道:“不必替她说好话,我来不是因为她的旨意·”·顾溪砚微怔随后反应过来迟疑道:“因为濯清么”·巫鄞笑了笑,眸中淡漠少了许多,多了丝真诚:“能再看到你,感慨颇多。”
“我不是濯清·”·巫鄞没反驳,只是端坐一旁道:“是不是,无人比你更清楚了·妖界对你颇有非议,虽说当年的事我很惊讶,但对你我倒是有几分好感,你和太一他们不是一路的神仙。”
·顾溪砚沉默不语,巫鄞嘴角轻勾,转而状似随意道:“前两日给君上把脉,发现她体内灵力大增,旧疾甚至都好了七八分,我原本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看来,恐怕是你了。”
顾溪砚诧异转过头,想到什么又不动声色转回去,耳朵有些红润·看着几乎面不改色的顾溪砚,巫鄞又笑了起来,还是这般不动声色··她安静地坐在一边喝着茶,顾溪砚比她更沉得住气,在一旁斟茶安静地饮着。
巫鄞眸光看着这个目不能视的女孩,和濯清比其实还是多了许多人间烟火气,但是这沉稳到闷的性子还是这般···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这么闷,遇到这样的局面只会更被动。”
巫鄞终究是先开了口,顾溪砚耳朵动了下,巫鄞知道她外在听··“君上当年有多喜欢你,妖界其他人看不清,我却略知一二·她恨你,无非是接受不了你当年的做法,可是你没想过么,你已经转世,如果她对你不在意,便不会这么纠结,哦,自然也不会对我摆架子。
她妖丹碎裂,都不曾拿君威压我,倒是你咳嗽发烧她到狠了起来·”·顾溪砚手中杯子已经放了下来,片刻后她抬头侧耳挺着巫鄞的声音,缓声道:“为何和我说这些”·巫鄞拍了拍手,站起身叹了口气:“你欠君上的,但说起来我却是欠你的,你不记得无所谓,算我还了你的情,冷静下来好好和她谈谈吧。
而且,身在局中看不清,你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君上总能想起来,当年的你,我着实想不出来你为何这么做·”·顾溪砚低下头,巫鄞已经信步走了出去,临出门时轻飘飘道:“占了这么美的便宜却不知情,君上也是可怜。”
顾溪砚险些被这句话呛到,她掩了下唇,脸这才有了些血色,只是随后陷入了沉思·死寂的心似乎又在巫鄞的话中复苏,无论最后叶沁茗能否原谅她,她一定要搞清楚,她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这一边,叶沁茗这一去近乎于杳无音讯,织锦依旧在千叶宫照顾顾溪砚,可整整半个月,除了传来相关的战事近况,顾溪砚没有再听到任何其他关于叶沁茗的消息,叶沁茗也再没回来。
那方水镜依旧放在她房间里,可是亦不曾有过一丝波动··明明就住在她的宫内,顾溪砚却觉得她像从来不曾陪在叶沁茗身边一样·手指在镜面上抚了一下,顾溪砚只觉得心口还是隐隐闷痛。
明明半个月前,她每日都能从里面听到她的声音,她们还在寝殿内浓情蜜意,转眼间就如梦一样全都散去了··她不怪叶沁茗,就她从那方石镜中听到的对话,这是她该得的,也该知足了。
曾经她只想着偷的仅存的相处时光,只想着默默喜欢便好,可是叶沁茗百倍许给她了·她身份暴露时,她以为就被判死刑了,可是叶沁茗却还是压着恨意,顶着妖界的争议,一力护她,她何其有幸得到了叶沁茗这般对待。
“小姐·”木槿看着又坐在水镜前发呆的顾溪砚,鼻子都有些酸·她忍不住想起她第一次见小姐时她的样子·束着白绫,一脸温润儒雅,浅笑风华。
眼睛虽看不见,却比谁都来的豁达潇洒,到如今,却被生生摧残成这般模样,她真的心疼死了··“小姐,你莫要这样,姓叶的一点都不好,我们不稀罕·你这样,木槿看着难过极了。”
上前轻轻蹲在顾溪砚身边,木槿像个小兽一般依偎在她身边··顾溪砚这些日子思考了很久,听到木槿的话,终究是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她抚着木槿的头发,温声道:“阿槿,你莫要担心。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很清楚的·纵然现下我很难受,可过往幸福却也是真切的·是我对不起她,她有怨有恨都是应当的·”·“小姐,你……”·“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妖界,仙界纷争已起,诛仙四剑剑阵又是一个随时可能引起动荡的祸根,还有那个……我前世的死敌。
我要做的事还很多,所以我不会一直这般的·我会和她好好谈谈·她若需要我,生死不离·她若不需要我……”说到这,她停下下来,最后站起身走到殿外,伸手接住落下来的一片叶子,唇角抿出一丝落寞笑意。
“我自该去需要我之处··“小姐,你要离开么”木槿一惊,愣愣道··顾溪砚笑意敛了下去,墨色眸中色彩暗淡,垂下眼睑便透着落寞,低声道:“这是她的家,她若无法面对我,该是我离开。
她若真恨我,要讨回去亦是可以的·”·木槿听了,难过的要掉眼泪,她家小姐太苦了··另一边叶沁茗也不好受,太一动了怒,半个月妖界,仙界大战不断,冥水之线的亡魂已然比肩接踵,让人胆寒。
四大妖王中九婴养伤不出,仙界却是将几位上神都派了出来,而且他们携带的灵器都是神兵,以至于妖界伤亡惨重··叶沁茗一人面对火神和风神两人,根本抽不出手,半个月下来也是大伤小伤不断。
半个月过去,当初被撕开的缺口到如今也没能关上,仙界牢牢占据着冥水河岸,死都不肯退出半步··而就这么一步只差,妖界步履维艰,根本难以喘息·看着外面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的仙兵,叶沁茗眼眸沉沉如水,身边的鬼车和玄水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伤口无数。
“君上,仙界援兵不断,已经强攻十五天了·如果再没办法将他们逼到冥水之线外,我们撑不住了·”·太一说的不假,这么多年来他从没章这次这般如此穷追不舍,不惜代价。
妖界虽然战力不弱,但是少了九婴,还是实力大减··叶沁茗没回答,她阖眸探了下自己的妖丹,这几日太紧急了,她一直无暇顾及其他,此刻看着丹田里彻底被乳白色灵力包裹的妖丹,心里一个念头让她辗转难安。
上面原本因为此前几次妖力的竭力使用而裂开的一道缝隙,此刻已经淡不可见,甚至是原本极为担心这半个月会复发的旧疾,也再也没动静,妖丹仍旧是完好无损··她之前一直在想巫鄞医术精进不少,竟然可以在短短几日内修复她受损的内丹,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蓦然又想到那模糊不清的梦,里面顾溪砚在她怀里,紧闭双眼……·“君上”·鬼车担忧的声音又把她强行拉回来,脸上一抹红晕在她深呼吸间压下,她只能把这个念头暂且搁置,缓声道:“我明白,所以,今日我便让他们都老老实实退回去”·话音刚落,叶沁茗已经化作一抹荧光之劫掠向阴云密布的冥水上空。
只是此刻叶沁茗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念头,曾经她就疑惑她妖丹碎了后为何能重新修复,那时她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晓顾溪砚和濯清是同一个人,所以许多她都不愿去多想。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记忆恢复她只记得那些情绪,被打击的理智全无,安静下来她才能好好思考,谁能替她修复妖丹呢当初不知道濯清和自己的纠葛,如今知晓了,她猛然想到那个困扰了许久的问题,能替她修复妖丹的,最大的可能是濯清,能保她不死的,也只可能是濯清·这个念头搅得她浑身发烫,她实在是太糊涂了,她迫不及待想回去,回去……求证那一夜到底是不是梦,求证到底濯清也许是身不由己呢·这一丝可能让叶沁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一点点,她就可以给自己希望,她必须赶紧回去·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嘿,绿茶,有读者说白莲让你采莲,其实就是上树。
绿茶:胡说溪砚,我……我想采莲··白莲:嗯,好·嗯……我怕疼,当时很疼,你轻点··绿茶:我……我,我不动了。
从此,心疼白莲一血的绿茶,送了n血乐此不疲··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 ·第77章 ·当她身形一落, 叶沁茗便毫不犹豫抽出碧萧, 旋身间四周乌云盘旋搅动, 在她将碧萧凌空刺下时, 狂风暴雨一般席卷向半空的天兵。
惨叫声不断想起,最前方的天兵纷纷坠落, 直接没入冥水中化作白骨,转眼沉底·“炎阳,别等了,给本君出来”·她话音落下, 天际一片红光千军万马一般奔来, 直接撞上席卷而来的乌云,双方不断汇聚灵力。
两股灵力,碧色妖气和火红仙气在冥水上空汇聚成两片天幕, 挣相抗衡, 将长年昏暗无光的冥水照的清清楚楚··炎阳明显抵不住顾溪砚·他脸色发白, 狠狠咬着牙:“她妖丹碎过,她如何敢这般倾尽全力”·风神原本就喜欢看炎阳笑话,单词可也是没了一丝心思, 立刻抬手将灵力加持进去,原本被推开的火红仙气瞬间汹涌,又一点点压了回去。
叶沁茗遥遥看着他们二人,口中声音丝毫不乱,远远响彻天际··“如果退出冥水之线,本君暂且放你们一次, 否则,今日尔等别想完好无损回到仙界·”·炎阳气得俊脸更红了,咬牙高声道:“叶沁茗,你还以为你是千年前的妖帝么有本事我们再战”·叶沁茗仰天大笑,左手再次狠狠拍下,两股灵力瞬间炸开,周围妖界仙界士兵全部谈飞出去,原本交织在一起混战的双方眨眼间全部分开。
在这滔天灵力冲击中,火神两人都偏过头躲避,唯有叶沁茗一人直接穿了过去,瞬间到了风神跟前,抬脚狠狠踹了过去·虽然风神抬手挡住,却也被震出十余丈,火神猛然睁大眼,碧萧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他瞳孔中,一瞬间眸子紧缩·天空一片血雾弥漫,赤红火焰长龙一般呼啸而出,将血迹点点烧灼殆尽,炎阳脸色惨白,使劲咬着牙吞下去这一声痛叫,额头青筋暴起,狰狞闷哼着。
风神立刻掠过来替他封住伤口,阻止喷涌而出的血液,看着对面擦着唇角血迹的青衣女子,心脏止不住战栗,脸色并不比火神好看··炎阳双眸赤红,看着自己齐肩被斩掉的右臂,嘶声吼了起来:“叶沁茗我终有一日要让你挫骨扬灰”·叶沁茗看着彻底被摧毁的结界,露出一个笑容,淡淡道:“我说了,不要想完好无损回到仙界,回去找太一去吧,想杀我,让他亲自来至于你的右手,我收下了”·妖界众人目瞪口呆后齐齐爆发出一欢呼,高声喝道:“君上威武君上威武”·看着鬼车带着属下重新将天兵驱逐回冥水对岸,叶沁茗缓缓松了口气。
炎阳战力比肩九婴,他的红莲之火妖界没人能抗的住,废了他是最快的解决之法··松开放在腰腹间的手,血色瞬间蔓延开来,风火两位上神联手,带来的伤害亦是难以小觑。
飞诞看到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扶住她:“君上,您”·叶沁茗忍着痛意,低声道:“莫声张,回去·”·他们离开后,琉璃漠然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眸中冷意森然。
在她身后,一个身穿灰色衣衫的精瘦男子同样看着叶沁茗,随后声音戏谑而讥诮:“看着难受吗这半个月费尽心机,都无法靠近她半步,鸟族若不是你在维系,早就和九婴一般倒戈了。”
琉璃眉头蹙了下,眸中红光闪过,却又恢复墨色,并没有搭腔··“你喜欢她吧,哈哈·可是啊,她早就被顾溪砚夺了心神,即使发现她是自己的仇人转世,哪怕害得妖界落到这个地步,都不肯动她分毫,不肯给妖族交代,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怎么可能入她的眼爱也罢恨也罢,都是她濯清,亦或是顾溪砚。”
琉璃双手握紧,指甲都陷进掌心,但是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男人缓步走过去,身上诡异气息涌动,双眸化作纯黑色,黑气萦绕着直直看着琉璃,低声笑道:“带她出来,我帮你解决她,不会再有人阻碍你的。”
琉璃神色有些狠厉,却又恍惚了下,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永远记得那日她离开后,叶沁茗传音给她的话··“她杀的是我,与你何干琉璃,你听着,我不是濯清,我会护着妖界不是我的怜悯,只是我欠它的但是你若敢动她,后果你承担不起”·男子继续诱惑道:“她受伤了,那个女人一定会急的,只要她出来,一切交给我,不会有人知道她怎么死的,你可以高枕无忧。”
男人笑容里渐渐生出一丝不耐,如果不是这个蠢女人大有用处,借助她可以帮她做些事,他早就吸干了她的灵力··许久后,琉璃点了点头,男人笑意逐渐畅快起来。
回头看着怨煞之气冲天的冥水,他很是欣喜,若非这么绝好的宝地,他怎么能在短短时日里迅速变强,甚至那些随着魂魄一起丢失的记忆,也逐渐回笼了,这个封印他,诛灭他的妖界,他又回来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走吧,琉璃大人·”·太一得知火神被叶沁茗断了一臂后,猛然站起身,僵在原地后直接将堆积在御案上的公文全部掀翻。
在原地来回几步后,他强自忍耐道:“立刻让老君去火神宫,他的手臂可拿回来了”·“禀陛下,火神大人胳膊落入冥水……没,没了。”
太一脸色一白狠狠闭了闭眼,快步走出了紫宸殿,化作一道白光直往火神殿·殿外风神和水神也在,两人不复往日针锋相对,都很沉默站在外面··殿内暴怒声音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灼热烫人的温度也昭示着主人的狂躁。
太一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许久后里面声音平息,他才缓步走了出来··“参见陛下·”·太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身,低声道:“朕已经替他疗伤,让他安静了一会儿,暂且休息。
其他等老君来,他定有办法·”·风神喃喃道:“但是火神右臂集聚了他近一半红莲业火的神力,就此断了,即使过个百年重新炼就,也……也大不如从前。”
水神神色亦是沉痛,虽然他和火神并不对付,但他并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抬头看着太一,水神终究是忍不住道:“陛下,您真的觉得这条路对么”·太一猝然抬头,却又立刻扭了过去背着身不说话。
沉默很久后,他才咬牙道:“我们无路可退,朕和她注定不死不休·”·“可原本您有的选择,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濯清神君,又为什么这么忌惮叶沁茗有濯清神君在,叶沁茗不可能真的对仙界动手,这一切……”·“玄冥”太一转身看着他,不知是怒是无奈:“濯清她……她从来不是守着仙界的,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神君她不是守护仙界的,可她又何曾守护妖界了”·提到这事太一更是有些情绪不稳,他狠狠捏紧手,看着玄冥一字一句道:“玄冥,朕很确信濯清不会偏袒仙界,更不会护着妖界,可是她会不会偏袒叶沁茗,朕却不敢确信”·“陛下,你明明知道,作为混沌时期的神,濯清神君的品性为人不曾让任何人失望过。”
“玄冥·”风神一直不曾开口,这时却压抑道:“你当初不在仙界,你可知道,叶沁茗再如何厉害,那种情况下她都伏诛了,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重伤陛下和我们仙界数十位上神上仙。”
风神此话一出,玄冥愣了下随后猛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神君她……”·“这件事若传出去,仙界颜面尽失不说,更重要的是,那位仙界众神眼里的神邸,也要破碎了。”
从这震惊中久久才回过神,玄冥最后又笑出了声,自言自语道:“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竟然是真的·”说罢他深深看了眼太一:“所以陛下,这才是你忌惮憎恶妖帝的真正原因是么”·“玄冥朕体谅你的心情,但是不容你在这里任意放肆”·水神没有说话,面上也没了表情,躬身行礼,半晌才低声道:“陛下恕罪,我累了,先告退。”
风神一向最喜欢抓住别人的痛处,此时却也是一言不发,火神的事给他很大的打击··“陛下,如今的我们可以无棋可用了·”他这千年不曾修行,整日在仙界恣意潇洒,看见水神,火神便总是出言挑衅,哪怕是提起濯清他也是阴阳怪气,可是谁能知道,他脑海里那些记忆纠缠得他难以安身。
他看见那个人跌下神坛,她和他,和炎阳,和陛下一样,有了七情六欲,有了私心原本他以为这样一个破灭了光环的人,即使毁了他也不会在意·可是,他才知道,真正的神明连动了情,也会这么的慈悲。
爱苍生,爱一人,护苍生,也护那一人··“也许当初那个警示,本身就是错的·”风神喃喃道··太一听罢身子一颤,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离开了。
话说妖界,叶沁茗原本一直忍耐着便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她受伤,今日一战并不是明智之举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的妖界许多只知族长和四大妖王,太久没人记起她这个妖帝了。
虽然当初她的部下依旧衷心拥护,但是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不安分··她因顾溪砚的事已经得罪了鸟族,更因为大醉一场丢了冥水之线,让妖界众人颇有微词。
如果不能挽回这局面,她声望大跌不说,顾溪砚在他们眼里就更是个祸水·即使记起来后,她恨她怨她,但也只能由她叶沁茗亲自来,其他人她见不得他们说顾溪砚一句不好。
更重要的是,她要回去,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在这么高强度的灵力消耗下,她依旧强行拼着重伤,斩掉了炎阳的手臂,夺回冥水·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使叶沁茗防着,这个消息也被传了出去,并不是妖界内广泛传播,偏偏让远在千叶宫的顾溪砚知晓了。
织锦得到消息时本来不愿告诉顾溪砚,只是这些日子她陪着顾溪砚,看着她和叶沁茗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实在是心疼这两个人··旁观者清,在她看来君上对顾姑娘分明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瞒着叶沁茗那晚发生的事让她更是难受的厉害,得知叶沁茗重伤后,她最终还是告诉了顾溪砚··听到消息的顾溪砚脸色一变,猛然站起身,急急忙忙道:“受伤了,有多严重,是她妖丹出问题了么”·织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已经传信给鬼车大人询问了,只是听说君上已经三日没能坐镇冥水,”·顾溪砚想到这些日子妖界欢欣鼓舞庆祝他们重新夺回冥水,而且叶沁茗还斩下了火神的右臂,大振军威。
她替她欢喜之余就担心她受伤,果不其然应验了··“巫鄞大人呢她可曾去了”·织锦摇头:“我已经去鸟族询问过,巫鄞大人几日前离开鸟族,根本就不在。”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听到这顾溪砚彻底坐不住了,如果是妖丹受损,按照叶沁茗的性子只会硬扛,妖界离不开她,如果继续下去,那恐怕好不容易恢复的妖丹,又要前功尽弃。
思及至此,她摸索着往殿外走,一旁的木槿连忙扶她,顾溪砚开口道:“织锦姑娘,劳烦你带我去趟冥水之线·”·木槿和织锦对视一眼,最终两人都点了头。
就在她们陪着顾溪砚出了千叶宫后,那边鬼车已经收到了织锦的消息·看到消息后鬼车心里一紧,眉头也拧了起来,随后转身立刻去了主帐··叶沁茗伤势不轻,此刻还在运功疗伤,听到鬼车的唤声,睁开眼道:“进来吧。”
·“君上,您看·”鬼车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信笺递给她·叶沁茗一看,眸子猛然一缩,随后抬头道:“外面可有风声,我受伤的事妖界都知晓了”·鬼车略微疑惑地摇了摇头:“这消息我已经封锁,外面也没听到有人传,可是织锦竟然知道了,我才这么急切来打扰君上。”
叶沁茗喃喃道:“那是只有织锦那边得到消息了·”说完,她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脸色立刻变了··“糟了”·“鬼车,严防仙界反扑,加固冥水结界,我回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君上,您的伤”鬼车连忙叫到,可是此刻叶沁茗心如火焚哪里还肯听一句·· · ·第78章 ·琉璃远远看着顾溪砚三人离开千叶宫, 眸中一丝恨意涌现。
身边的男人瞥了她一眼, 微微一笑:“不用这么仇视她了, 今日过后世间将不会再有濯清神君一丝一毫的痕迹·取而代之的将会是我, 没了濯清,谁还能阻我, 哈哈哈。”
说罢他直接化作黑影卷着琉璃一同追了过去··三人行至半路,顾溪砚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拉了下木槿和织锦··木槿一愣:“小姐,怎么了”·顾溪砚蹙起眉轻声道:“不知道, 但感觉不对劲, 你们小心些。”
就在顾溪砚说完后,一阵凉风袭来,原本是天朗气清却诡异涌来一阵白雾, 湿润中透着酸味, 顾溪砚看不见这浓雾却更敏锐得发现这其中异常屏住呼吸道:“阿槿, 织锦姑娘你们不要分开,抓紧了。”
只是话说出去却没再听到回答,顾溪砚心里一紧:“阿槿, 织锦姑娘”·她缓缓走了两步,立刻快速后退三步,同时立刻旋身而起,躲开快速袭来两道灵力,手中剑也随之祭了出来拂振间已经斜握在身侧。
“何必藏头露尾”·“呵呵·”男人的笑声传来,清朗干净, 并不是顾溪砚熟悉的声音··“好生敏锐,可惜这次你不会再有之前那样的好运气了。”
他笑声一停,语气中冷意明显··原本顾溪砚想是否是惹妖界有人不满,但是听到这她也意识这是老熟人了··微微垂首,顾溪砚身上气息从柔和陡然变得凌厉,低声道:“早该料到你也跟着来了妖界,穷奇,这才是你的名字吧。”
男人愣了下随后脸色陡然变得狰狞,“你竟然知道了呵呵,濯清啊濯清,你看你,当年倾尽一切庇护这天下苍生,甚至祭了自己,落得的又是什么个下场呢人间你留不得,仙界你不能回,妖界对你也没有好脸色。
如今欲置于死地的可不少,甚至是和你并肩的妖帝也恨你入骨·说到底,你可是当年妖界的大恩人啊,哈哈,你可真可怜”·顾溪砚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在穷奇看来分外快活,他手中一把血红色长刀祭出,指着顾溪砚道:“被你所救所护的人背弃,这种滋味如何”·顾溪砚神色依旧平和:“无论是我还是濯清,所做不过是守一个本心。
庇护也罢,屠戮也罢,不过都是遵从本心,你我本无区别,只是世人眼里也有选择罢了·”·穷奇讨厌极了她这副看透一切模样,也不想再废话,刀身红光隐隐乍现,直接劈了过来。
来的是穷奇顾溪砚反而心安一些,如此木槿和织锦她们也能安然无恙·只是周围一阵波动后,她和穷奇却被直接传送到了其他地方·顾溪砚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周围煞气猛然加重,而穷奇却是越发兴奋,想来是他故意利用迷雾将他们带到这地方。
“沁茗受伤的消息是你故意传给织锦的是么”顾溪砚一向玲珑剔透,此刻前因后果一细想便联系了起来,心里不由有些安慰,如此即使叶沁茗受了伤应该也不会如传闻这么严重。
“很庆幸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为别人庆幸,濯清你可真伟大但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日后再也不必操着你那颗伪善的心。”
说罢他迅速攻了上来··顾溪砚握紧剑立刻迎上,这次穷奇没有戏谑折磨她的心思了,因为这个可怕的女人,比之在人间的时候已然完全不在一个水平,若非冥水之线数以万计的仙妖两界战魂产生的怨气和战意,他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她。
思及至此,穷奇眸中黑气腾得燃起,周身黑雾缭绕,招式越发肃杀凌厉,顾溪砚抿紧唇,脸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却并未太过惊慌··时间一分分流逝,顾溪砚招架的困难,但是穷奇却也一时间耐顾溪砚不何。
只是顾溪砚身上血痕越来越多,白衣已经满是血迹,脸色也有些苍白··“何苦负隅顽抗这么痛苦的活在这个丑陋的世界,你不累么你喜欢的人恨你入骨,你庇护的人视你如仇敌,这种感觉不绝望么”·顾溪砚没说话,只是气息乱了下。
她咬着牙,自知今天在劫难逃,却又忍不住想到叶沁茗,如果她今日死在这,她会不会难过呢·再次硬抗住穷奇砍下的一刀,双方僵持不下,顾溪砚唇角溢出一缕血迹,闷哼一声。
穷奇双眸黑中透红,再次狠狠压下,却也是双手在颤抖··随后他突然冷冷一笑道:“这么好的机会,你要错过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立刻侧耳凝神,一股极细微的灵力自她身后袭来,悄无声息却透着一股让人心脏发寒的杀气。
身前被穷奇压着,她一时间根本无处可避·最后在它袭来的一刻,她双腿跪下身体后仰,那缕灵力从她面颊划过带出一条血痕,射向穷奇,与此同时那把长刀也狠狠砍进她肩胛处。
穷奇脸色一变抽出长刀,迅速贴近,偷袭顾溪砚的人也同时袭了过来,重伤之下顾溪砚左臂抬起都有些吃力,她自然知道来者穷奇明显修为要高,这一掌她接住了穷奇,硬挨了另一个人一掌,两相冲击,顾溪砚一口血吐了出来,人也被打飞出去。
她看不见对身后的状况,反应比正常人自然不及,她还未稳住身形,却发觉身后一空·她胸口闷痛,灵力溃散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反应,直接摔了下去··穷奇双眸一缩,一道灵力甩过去却消散无影,只能看着顾溪砚消失无影,顿时怒从心头起:“你想干什么”·琉璃从迷雾中缓步走出来,看着那一片黑雾翻涌的悬崖,随后轻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穷奇脸色一沉,竟然还有一丝恐惧,但很快就被愤恨取代。
·“你以为我为何选在这,黄泉九渊,这世间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那里·但是她那一身灵力却是我想要的,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能和你合作,一样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琉璃眸中一股怒意乍现,黛眉冷竖:“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若非我你……”·穷奇双眸中一股黑气倏然涌出,琉璃话语戛然而止,双眸全部变成纯黑色,连眼白都没了,这样的她看起来没了灵魂一般,又有些恐怖。
“一个被恨支配的女人,愚蠢而无知·你看你这可怜模样,再看看堂堂妖帝,哈哈·”将琉璃甩在一边,穷奇低头看着黄泉九渊的悬崖,冷冷道:“这里你曾经封印我八百年,又将我的残魂镇在这万年,如今你就尝尝我当年的滋味,痛苦死去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妖界禁地黄泉九渊的可怕··黄泉下,九层渊,人莫进,妖莫停,生者往,死难离··而就在穷奇转身瞥了眼琉璃,冷声道:“走吧,叶沁茗可不是好对付的,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两人还未行多久只见一道灵力猛然袭来,碧色光芒摧枯拉朽般将层层迷雾席卷开,露出原本的模样··叶沁茗脸色冷得可怕,眸子发红,死死盯着穷奇,随后看了眼他身边的琉璃,双手因为极度忍耐捏在身侧,哑声质问道:“她在哪里”·她一路直奔千叶宫,到了宫里却发现顾溪砚不在千叶宫,一时间从头冷到了脚。
心口一路急跳到发痛,叶沁茗一想到顾溪砚可能遇到不测,就觉得手脚发凉,悔恨更是一波接一波往上涌,她不该留在冥水疗伤,醒了后就该直接回去的,去和顾溪砚说清楚,去求证她心里急不可耐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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