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十五会吃老婆饼+番外 by 墨罗折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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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月十五会吃老婆饼+番外 by 墨罗折卿(上)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 ·文案:·【全文完】·【原名敏感,加个饼字,画饼充姬,老婆饼真的有老婆】·我,越姬,吸血鬼,生- xing -狂(ao)妄(jiao)不(bie)羁(niu),尤爱鲜血和美人。
三年前我救回一个女人,日夜兼施··尽管她嘴上不说什么,但我是知道的,那女人一定恨着自己··可那又怎样,她奈何不了自己··然而一次重创,我的根基被人连根拔起,堂堂一代女吸血鬼的子孙几近灭绝。
而自己则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奶包子··火光中,我看到了那个女人,一脸庆幸,劫后余生地看着我的破烂碉堡,随后毫无留恋转身逃了出去··那女人漂洋过海一路逃回了她的祖国。
在途中- yin -差阳错之下,自己被她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最后演化成我和她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相依为命的剧情··这就很迷··但是对方认不出自己就是那个老是欺负她的魔女,见自己可怜(错觉),于是便老喜欢做好吃的给自己。
但有一点不好,那女人每次给自己包煎饼的时候总要让身为奶包子的自己骂一遍过去那个自己··看在煎饼的份子上,我暂时选择屈服··这不是华人经常挂嘴边的词儿么叫、叫什么韬光养晦,是吧·后来,我发现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那天自己能变回原来的模样,獠牙渐露,嗜血凶残。
我,真正的越姬又回来了··首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女人狠狠欺负一番才行··然而当我准备欺负时,她却毫无征兆哭了,一遍又一遍呜咽喊着自己的名字。
“越姬……越姬……你在哪……”·心一下子就软了··好吧,看你这么想我的份上,我勉强把每个月化身的那天都留给你,大不了我不去看别的美人了。
只看你好了吧··我,越姬,吸血鬼,每月十五很凶残,会吃老婆,谁都莫挨我0^0·●民国吸血鬼混世大魔女x温婉可人的落魄千金·◆◆·越姬:我的岁月流转很快,一不小心就不见你了·元奈伸出手·越姬:你做什么·元奈:姬姬,那你就牵着我的手吧·——我走过世纪山河,踏过将融冰川,也曾无聊到沉睡百年,直到遇见你,我决定停下来,看看你。
元奈:怎么看·越姬:夜里看·元奈:……· ·◇主攻,1v1,sc·◇非第一人称(破音——)·◇同- xing -可婚· ·内容标签:生子 欢喜冤家 民国旧影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越姬、元奈 ┃ 配角:花曼依x巩烟、六宝x(你猜) ┃ 其它:· ·作品简评:·民国一个高冷混世女吸血鬼- yin -差阳错之下救了一个人类家破人亡落魄千金。
一点点对她好,攻略这个温婉恬静的小女人·谁知一场重击,女吸血鬼金屋藏娇的古堡没了,她的女人也离她而去回她的祖国去了,而自己却无缘无故缩小成了小时候的模样,为了把人揪回来,女吸血鬼不得不伪装自己,粘上去,和她开启了相依为命的剧情。
本文语言幽默风趣,文笔较为细腻,剧情流畅,主角情感把握得当,副cp戏份不多·全文以傲然清冷的女吸血鬼和温婉可人的落魄千金两人的感情变化为主线,一步步替女友解决身边的麻烦事,不顾他人眼光把她宠成心尖宠,两人的感情也随之愈发深入,张弛有序,不突兀。
 · ·第1章 明霞骨1·漫天熊熊燃烧的火光从一个个半圆窗口蹿出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夹杂着某种动物扑腾着翅膀在尖叫··平日恢弘大气的碉堡此刻宛若被敌人抢掠过一样,灰败破落。
屠杀抢掠仍在继续··越姬目光冷凛紧紧盯着那个站在碉堡偏门的女人,手腕无端收紧··元奈背着一个小小的雾蓝色包袱,文静而白皙的脸蛋上蹭上了几处脏污,剪水双瞳微微敛着,原本编织得精致细致的头发此刻因为逃跑而显得略微凌乱,可这仍然掩盖不住她回眸看着她的破烂碉堡时露出来的一脸庆幸,劫后余生似的攥紧了她的包袱肩带。
随后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越姬眼神越来越冷,心口那股被人抛弃背叛的火像是浇了油似的越烧越旺,下意识飞身过去欲把那个女人抓回来狠狠教训,然而下一刻才迈开一步。
踩空··整个人嘭的一声摔进草堆里··真该死……·她竟然忘了,半刻钟前不知什么鬼原因她堂堂一名拥有上千子子孙孙的女吸血鬼伯爵竟然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八、九岁奶包子。
眼看着那个女人就要逃离自己的视线,越姬再也顾不得其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匆匆扒掉了头上几根横插倒竖的干草,瞪着两条小短腿追了上去··穿过槎丫横生的树林,越姬看着越来越远的倩影,小脸绷的紧紧的,又看了看自己两条小短腿,一股嫌弃之情愈发强烈。
要不是这个破身体,她早就就地把人给揪住了,哪里需要这么憋屈·“去那里搜查”·“是”·身后身穿金色铠甲拿着盾矛的追兵赶了上来,越姬脸色微变,这个情况正面硬刚恐怕吃亏的只有自己,脑海里飞快思索,深深看一眼那个背影,手腕一握,目光坚定。
迟早把你逮回来·果断跑向另一个路口··不知是因为变成了孩童身导致危险感应能力变弱还是怎的,那个小小的人影再次踩空,但这回不是小小的台阶,而是半个小陡坡,期间凶险无比。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小小惊呼一声便十分令人难过地滚落下来,晕了过去··昏迷之前,坠进草丛堆里的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向她走来··这一定是在做梦。
黑暗顷刻湮灭意识··入夜,不远处的码头邮轮汽笛声呜呜响起,青砖小道上一道赢弱的身躯急促推开了一家小旅馆··旅馆的女主人是个中年妇女,下半身穿着麻料制成的衬裙,面容和蔼。
“住店吗,小姑娘”·她用夹有码头口音的英文问道··“是的,请给我来一间标准的小房·”·女人的声音温柔悦耳,发音清晰,倒是让中年妇女微微惊诧里抬眸看了一眼她这个有着东方面孔背着一个小女孩的女人。
一般来说,从遥远的东方来的旅客大多不会讲她们的话,来往的多是买卖烟土丝绸瓷器的华国商人,但他们通常都会带有随行翻译··像她这样形单影只的女人倒是少见。
越姬是在悉悉索索的水流声中醒来的,油黄的灯光下,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女人在她面前洗澡··她坐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澡木桶里,玉藕般般的双臂在氤氲的水汽中晃动,双手掬一捧热水浇到天鹅颈上,水滴顺着细腻皮肤缓缓滑落胸口,荡漾起断断续续的叮咚声。
大概是灯光柔和了,她看到那个本该逃跑的女人竟然有一瞬间的伤心难过··再一眨眼,又和平常无异,神色淡淡,谁也走不进她的内心··哗啦——·突然,澡桶中的人站了起来,那抹窈窕纤细的身影一下子像光一样点缀了这个小小的房间,躺在床上的越姬瞳眸倏然睁大。
而后下意识闭上眼,扯着被子飞快转过身··等等,不对啊··为什么她要心虚·这是她的女人,她养了她三年,羞耻的事做了三年,为什么她要心虚不敢看·一定是她这个破身体害得她连智商也降了。
越姬用自己小胳膊小手恼怒地拍了下脑门,智障玩意··猛的掀开被子,正想扭头大饱眼福,谁知看到的却是已经穿戴完整的元奈··这女人手脚利落啊。
带出来的包袱里有几件贴身的衣物,还有几张钞票··“你是哪家的小孩”·元奈走到越姬面前,打量了她一会,丝毫没有发觉面前她救回来的小女孩就是那个将她囚禁了三年的混世女吸血鬼伯爵。
“我送你回去·”·元奈掀开她的被子,正要把人抱起来,谁知床上的越姬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一样,啪的一声打落她的手··“知道我是谁吗”·越姬往后躲了躲,被这个女人抱简直不要太惊恐。
从来只有她抱人··“那你说你爸妈是谁,你家在哪”·元奈耐心地跟她商量,语气也是哄小孩的口吻··越姬听着就不悦了,她讨厌被人像对小孩子一样对自己,她的岁数比她吃的盐还多。
简直荒谬·元奈见她始终不开口,柳眉拧了拧,上前两步,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往楼下走··“放肆我命令你马上放我下来”·越姬浑身汗毛倒立,奈何手无缚鸡之力,小手挣扎着想要跳下来,然而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挣扎的幅度小了,脸色也有点红润。
“丹妮莎女士,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孩子是谁家的吗”·丹妮莎是旅店管理的那个妇女··元奈抱着人上前,恳切道,“我要赶早上六点钟的邮轮,这个孩子是我半路上捡到的,请问你能帮忙找到她的父母吗这是酬金。”
这里的人大多淳朴善良,邻里乡间走动多,央求她帮忙会快很多··“噢,”丹妮莎从她的账簿里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越姬,“这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赞美了一番,不疑有他,毕竟越姬看起来和她们当地的小孩无异,大而深邃的眼睛,小脸精致伦比··就是此刻脸色很臭,板着脸··“可是这好像不是我们当地的小孩。”
丹妮莎犹疑了下,“我和村民们或多或少都认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应该不是我们这的·”·“那该怎么办”元奈语气显得有些急了,她看了一下墙上的摆钟,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了,如果她要是因为这个随手救起来的女孩耽误了上船的时间那就太不值得了。
“或许你可以把她送去附近的托管所,抑或是警察那儿·”·元奈感激地道了个谢,问了具体路线后收拾房里的东西,拉着越姬匆忙出了旅馆,直奔最近的托管所。
因为是港口码头,许多人一大早就来这里等着,这个时候青砖街道上已经有不少店铺开门做生意了··元奈好不容易逃出来,她现在只想着把这个烫手芋头转交他人。
“托管所的人会把你送到你家人那里的,所以你要好好听话·”·元奈一边走着一遍叮嘱··“我不走,我不是谁的孩子·”·越姬一个劲地往后退,两条腿往后蹬着地板,险些踉跄,她刚刚可是知道了,这个女人就想要趁早坐邮轮离开自己。
她不会让她得逞的·该死的女人,趁自己虚弱就迫不及待离开自己,没良心·“你在说什么胡话”元奈提了提包袱,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谁的孩子难不成还是石头蹦出来的小孩子别撒谎,大人可不喜欢。”
话落,元奈再继续走却感觉到身后的拉力忽然撤去,她诧异回过头··腿上一紧,元奈手没来由抖了一下···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紧紧抱住她的一条腿,睁大双眸可怜兮兮道,“姐姐,你不要我了吗我从小养父母就对我不好,打我骂我,说我是个白吃的白眼狼”·越姬看到疑惑的眼神洒下来,连忙摸了一把子虚乌有的眼泪。
“姐姐你一定不知道他们养我这么大是因为我爸妈去世前留了一笔遗产让他们抚养我,但是我越长越大,他们就不想再养我了,知道我为什么会从小山坡掉下来吗,就是他们推的,夜里还有狼,他们就想我被狼吃掉呜呜呜呜,姐姐那么好人,一定不忍心我再次被狼吃掉的……”·元奈目光触及她可怜巴巴的小脸,眼里的疑惑一点一点散去,换成了怜悯。
她蹲下来,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抱住她温柔道,“小可怜,别哭了,姐姐不会让你再回去了·”·“嗯·”·越姬磕在她肩膀上嘴角忍不住扬起,眉毛却微蹙。
死女人,非要我哭你才改变主意··不对,是假哭··“如果你愿意的话,跟姐姐回海城好不好”·越姬从她肩膀上抬起头,自上往下看着她的侧脸,一脸“算你识相”嗯哼了一声。
“嗯好不好”元奈忽觉有什么不对劲,转过头对上越姬的双眸··越姬瞬间表情一换,努力作出委屈又欣喜状,“姐姐,我愿意,你真好。”
应该是错觉··元奈把脑海那一闪而过的、和那个霸道女人有些相似的表情甩开,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越——西西。”
越姬飞快改了口,扯出僵硬的笑容··元奈轻轻嚼了一遍,越姬收起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人挠一下,有些酥麻··“真好听的名字。”
废话,那可是我的乳名··越姬看着她站起来的身影,自然而然抓住她的手,但奈何八、九岁的手不够大,与其说是她牵还不如说是元奈牵她··初升的旭日冉冉升起,落在波澜壮阔的海平面上,晨风和煦。
码头上人潮涌动的来往商人旅客随着邮轮汽笛长鸣而渐渐低了吵杂声··越姬在船上远远遥望着这个生活许久的城镇,她甚至还能看到山顶之上她那座哥斯特碉堡正缓缓冒烟。
眼里倒是没有过多不舍,不过是一个栖身之地罢了,那些人恐怕是针对她而来,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回远洋离开,但一定不知道此刻的自己会是孩童身··料他们上天入地也找不出自己。
 · ·第2章 明霞骨2·海城毗邻海域,城镇繁荣,尤以丝绸烟土为名··岸边码头来来往往,粗布麻衣,长袍马褂,期间还有不少身着旗袍女子手提小包穿梭在街道上。
越姬一下码头就吐的不行,谁能想到她堂堂一个吸血鬼也会晕船··“还难不难受”·元奈半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干呕得毫无血气的小脸,手紧紧揪紧,忙从胸侧系扣子一端拿出一块手帕,替她擦拭嘴角苦涩的胆汁。
越姬眼神有点涣散,看着元奈的神情也有些呆··太难受了,她完全听不进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是这温柔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爪子不自觉就摸了上去。
还没摸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元奈你怎么在这里”·来人着一身艳丽的芍药花纹旗袍,盘着一头卷发,油亮的发胶在日光下衬得色泽乌黑油亮,看得出来是常年注意打扮,但双耳又别着两颗大白珍珠,双眼妩媚,这样一来未免艳俗。
下巴底下点缀有一颗痣,平添几分风尘的意味··元奈也惊讶,站起来看着来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曼依,这些年你还好吗”·她和她一起长大,元家没了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好不好也就这样·”花曼依打量了面前消失了三年的元家千金,非但没有家族衰败的落魄之态,反而愈加水灵可人··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家族败落,她花曼依就只能沦落风尘,每日蹉跎年华。
花曼依在心底感慨一声,视线落到元奈腿边的小萝卜丁,“这是你女儿看着不太像啊·”·一个西方面孔的女孩,尽管骨相绝佳,也有几分东方人的影子在里面,但是和元奈地地道道从温婉水乡孕育出来的相貌相比,没半点相似之处。
更何况这年龄看着也不太符合··“我不是她女儿·”越姬脱口而出一句中文,倒是吓着元奈和花曼依··“没想到她还会说中文。”
花曼依笑笑,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却被越姬不客气拍掉··越姬倚着元奈的手,目光复杂盯着这个女人··对吸血鬼来说,这女人身上脂粉味重得能熏死个人,她的女人要是沾上这些令人不适的脂粉味看她不打断她的腿·元奈很是抱歉对花曼依说,“别在意,她养父母对她不太好,- xing -格就这样。”
越姬:“……”·日头越升越高,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热闹而喧哗··石板路两旁是一排白色的房子,花曼依带着着元奈和越姬来到一家房屋租赁处,“这是张大姐,她手头上应该有房子可以租给你。”
张大姐身宽体胖,看到有生意来了,先是一喜,随后看到元奈简朴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时候,笑意就没了··语气没多大起伏问,“租最便宜的是吧那就只有北街那几间比较潮- shi -的房了,五银元一个月,”·越姬就站在她面前,眼神微微不悦起来。
那是一种打心底的瞧不起··元奈也感受到了里面的看低,脸色略微尴尬,但还是问了一声,“请问有通光通风的楼房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张大姐看着她寒酸样,正想出口讽一两句,但顾及到是花曼依带来的人,多少给几分面子,“有是有,不过要八银元一个月,你租得起吗”·“这一磅够吗”元奈从包里拿出一张一英镑出来,她曾在父亲做过的生意买卖里见到过这些英镑,应该能够和这边的银元相通。
但就是不太了解这些钞票的汇率,她从小锦衣玉食,家里不愁吃穿,哪怕即使三年前家里被抄了家,落魄如丧家犬也没机会了解这些工资钱财如何··原因无他,当年家里落败的时候她就被那个女人带回到那个碉堡,同样吃穿无忧……·如果不是那人……·元奈不知想到什么,神色黯淡下来。
“够了够了,”花曼依接过她的话,“一英镑可以换成10银元,还多出两元来·”·英镑在这里使用频率不高,毕竟一磅就等于10银元,而普通织纺工人一个月也就20银元,普通老百姓用的都是铜元,200铜元才相当于1银元,没有哪家人出门拿那么大的面值买个菜肉。
但是和银元相比,它的价值又是相对比较稳定··一般是那些洋鬼子做生意用的钞票,只是元奈一个小姑娘有英镑就显得有些稀奇··张大姐直接把那一英镑抢过来,两面仔细瞧了瞧,“哪里多出两元剩下的两元拿来抵押,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找谁评理去”·最终元奈选了一间朝南的房子,一室一厅,有个小厨房,家具齐全,每日清晨都能感受到阳光洒进来的味道。
花曼依回去了,元奈带着越姬进了房子,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当然,越姬只是在一旁看着··看着她抱起床上的被子趁着这中午火辣的阳光拿出去晾晒,发出一声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何物的疑问,“这被子不是干的吗,拿出去做什么”·元奈吃力地把被子搭到院子里一根光溜的竹竿上,“晒晒可以去袪霉杀菌,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晒过之后会有阳光的味道。”
越姬若有所思地接了一手阳光,看着那暖热的亮光照- she -到自己常年白得过分的皮肤上,曾经她被灼伤过,但强大后就对阳光无感了··“那你是喜欢阳光的味道”·元奈点了点头,没看到身后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的越姬。
怪不得她死活要离开自己,敢情她碉堡里没有晒过被子就占了很大部分原因,因为都是直接换新的,哪里有什么阳光的味道··收拾过后,大概到了中午气温炎热起来,元奈额头上冒出不少汗珠,身子也有些黏腻。
“奈奈,给·”·越姬很自然把她的手帕递给她,倒是这一声“奈奈”把元奈吓得不轻··“你、你叫我什么”·从小培养的礼仪涵养使然,她问得不大声,但是表情就显得尤其惊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眼里有不小的惧意。
奈奈,只有那个女人要见自己的时候才会如此唤自己,甚至更过分的时候这个叠音词就会变得极其色|欲··她到现在都还不能正视这个称呼··“奈奈啊。”
越姬露出小孩子的表情,双眸纯真无比,“有什么不对的吗”·口吻是稚气的,元奈松了口气,只是叫法一样而已,她大惊小怪了。
恢复了心情,佯装板脸,“叫姐姐,西西,你得叫我姐姐,我比你大·”·比我大哪里比我大,年龄嫩得可以,哦不有对地方是比自己大。
但这不是让她占自己便宜的理由··“我是不可能叫你姐姐的,你死心吧,奈奈·”越姬强硬地把手帕塞到她手里,眼神示意她赶紧擦擦··“不行,你必须得叫我姐姐,不然叫元姐姐也行,不能乱了辈分,没大没小。”
元奈接受不了这个时刻提醒自己的称呼,语气重起来,“不叫的话,你今晚就别吃饭了·”·“果然是这样,”越姬坐在床边耷拉下头,语气听起来隐含委屈和责控,“今晚不给饭吃,明天大概就要赶我走了。”
“我、我没有·”元奈哑口无言,想上前安慰她··“你有,”越姬又抹了一把子虚乌有的眼泪,继续低着头,“叫你奈奈是因为我不想有寄人篱下的自卑感,而且对我一个小孩子身心健康成长不利。”
说的有板有眼,元奈看到越姬一哭心里信了个八|九,“对不起啊,姐姐第一次带孩子,不懂,你原谅姐姐,你愿意叫就叫吧·”·“哦,你说的。”
越姬恢复了神情,还顺便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元奈:“……”· · ·第3章 明霞骨3·院子里摆着一捆柴,越姬看着那女人挽起手袖一副要扛起来的节奏,脸色板着过去阻止了她。
“你在干嘛你这手是用来扛柴的吗年纪轻轻你是想要变黄脸婆”·元奈琢磨着这话有点不大对劲,怎么感觉这破孩子是她管家婆似的·“不扛去厨房里的话,我们没柴烧水煮饭。”
元奈好笑地把她拉到一边,“姐姐不会让你干活的,你还这么小·”·“叫仆人去做·”·越某人昂起下巴双手负于背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没记起她所有的家当都被一把火给烧没了,而且现在还是个被“养父母”欺负的小可怜。
元奈怪异看了她一会,随后眉头紧缩,蹲下来语重心长道,“西西,你要知道姐姐很穷,请不起仆人,你要懂事·”·“我不懂事”越姬难以置信反问一句,她破天荒被人说不懂事,真是闻所未闻,“你——逃出来的时候不是拿了一沓钞票”·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喇叭唢呐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办喜事。
元奈愣了一下,只听到后面”一沓钞票”,醒悟过来应该是刚刚拿钱出来的时候被西西看到了,让她误以为自己很有钱·“西西,我们的钱真的不多,还要吃喝还要交房租,不能花费在请仆人扛柴这种的小事上。”
“……等等,我们大概有多少钱,真的不能请仆人”·”家里大概就5磅,撑不了多久,好了,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元奈说完便不再管她了,吃力地拖着柴捆走向厨房,留下如遭晴天霹雳的越姬··5磅……·这个女人是傻子吗……·她当初送了她多少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她是装瞎吗·随便拿一样出来不比5磅多·哦,她不是瞎,是蠢。
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好了,没钱还愿意带她这个拖油瓶,这智商简直卖了还能帮别人数钱·前面突然传来一声痛呼,越姬回过神来,脸色紧张,飞快跑进去。
元奈蹲在地上,捏着左手食指,原本奶白的指腹被几滴猩红覆盖,显得异常扎眼··显然,她被凸出来的尖刺刺到··“你是不是傻”越姬抓过她的手,想也不想就含到嘴里。
“呃”·元奈看着越姬的动作,呆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很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好了,不出血了·”·越姬打断她的意识,把手指还给他,没好气拉着她起来,“别再碰那个柴了,我来生火。”
其实她更愿意请人来做,但谁叫现在家里一穷二白··元奈诧异摸了摸被吮干净的手指,一边问,“你会生火”·越姬十分实诚:“不会。”
“那你会”她接着反问··元奈比她还实诚,“我也不会·”·越姬:“……”·所以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以为自己会生火·“但可以学的,西西,我小时候看过别人怎么生火。”
越姬看着弯了弯双眸的女人,心里那把不相信的称就这么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姑且信你一回··火倒是生起了,水也煮热了,这令越姬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还真给她摸索出来··两人用热水洗了个澡,一身干爽地出门去··她们要购置很多东西··元奈先是去裁缝店给越姬扯了两身衣服,越姬看着那两身缩小版充满稚气的长袍时郁闷了好久。
海城的街道哪怕不是饭点也会有许多小店铺开着,路上吆喝的呼声络绎不绝,各色香气飘荡空气中··一个还算干净的面馆里,元奈看着只吃了两口就不吃的越姬,“西西,你怎么不吃吃不惯”·想想也有可能,毕竟她们那边吃的大多是面包,兴许吃不惯面条。
“要不我给你买包子”·越姬疑问,“什么叫包子”·元奈沉思一会,”就是里面有馅的一种面包。”
越姬抬头问她,“好吃吗”·元奈点头,正要解释如何好吃,就听到越姬说“那走吧·”·面馆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过来给她们结账,两人出了面馆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直奔附近的一家包子摊。
外面已经是傍晚,日暮笼罩在这个繁华的城镇,路上的车夫也多起来,不远处霓虹灯在闪烁,透着奢靡··一笼笼包子新鲜出炉,肉馅、绿豆馅、红豆馅等不一而足。
“就肉馅包子吧·”越姬回她的话,她对口腹之需并不强烈,主要是这个女人吃过的,还说好吃,她就生了心思想要尝尝,得到她肯定的滋味是怎样的一个味道。
“来,小姑娘,拿好咯”·包子老板用黄油纸给她包好,递给她,越姬接过,还没咬上一口,站在她旁边的元奈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倒在地上。
一个猥琐的宵小拿着一个类似钱袋的东西一晃而过,顷刻之间匿于人群中··元奈手上的袋子掉一地,人狼狈趴在地上,脸色明显被吓到,但还是最快反应过来,喊道,“有人抢劫——”·一声还没落,着地的胳膊就痛的她狠狠抽了一口气。
“奈奈”·越姬扔掉包子和手里的新衣服,紧张上前扶起她,“你没事吧哪伤着了”·这么大阵仗,包子摊前围过来不少看好戏的人,议论纷纷。
元奈脸色白了白,对她摇摇头,“西西,我没事,钱被抢走了,我们要拿回来·”·“拿什么拿你受伤了,为了那么一点钱你至于这样”·越姬抓过她的手肘,素色的长袖隐隐渗出血迹,看着一脸隐忍的元奈,把怒气压下来,“我扶你起来。”
因为身子小,越姬扶得吃力,但还是使劲··把人扶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粗略整理了下,手脚利落把地上的袋子都捡起来,拉着人正想往家里走,谁知这些看好戏的人还在看戏。
“这小姑娘人小力气倒是挺大的·”·“应该是母女吧,真是可怜,这些地痞老赖真该死”·“被抢也是她们活该,出门不走运,遇上个抢劫的。”
这些一个个抱着胸对当事人评头论足的人还欲说什么,下一刻就感觉一道- yin -冷如罂粟一般的视线落到身上,背后陡然发凉···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慢慢转过头,只见对上一双深邃的双眼,明明是那么漂亮精致的眼型,但这一刻偏偏给人一种- yin -沉嗜血的狂妄,忽然的,有那么一瞬一道红光从那黑瞳一闪而过,吓得其中一个男人哆嗦一下。
那男人揉了揉眼睛,想要再仔细瞧瞧那个小姑娘,当他再看过去时,发现她已经牵着人离开了··“走了,没什么好看了·”·围观的人散去了大半,有人在叫那男人,男人应一声,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满手都是汗。
男人心里又惊又疑,但朋友催得紧,他只好胡乱擦掉汗,“来了”· · ·第4章 明霞骨4·屋外的街道安安静静,偶尔巷尾传来几声狗吠。
如豆灯光下,元奈坐在床边,手肘撑在木质的梳妆柜上,巴掌大的脸上惨白一片··“西西……帮姐姐找些药酒来·”·她一边吩咐越姬,一边低头察看手肘的伤势,血迹已经暗黑,恐怕伤口已经和布料粘在一起了。
越姬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在房间里找起酒精和跌打酒,等她找回来时,元奈已经单手揭开了她胸口一侧的纽扣,露出里面绣着两朵剑兰的嫩黄色的肚兜··她想脱了这上衣,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减少伤口的疼痛。
但是她忘了,受伤的右手根本不能动弹半分,单凭另一只手不可能脱的掉整件衣服··越姬把药酒放到柜子上,站在她面前,眼神肆意扫过她胸前秀气诱人的锁骨,以及在下面的肚兜。
内心愉悦得几乎想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元奈肩膀扭了几下,没能把衣服挣开,咬了咬唇,想叫越姬给她拿把剪刀好让她剪开,谁知一抬眸就看到人就站在她面前。
下意识把衣服拢起,遮住胸前,颇为尴尬问,“西西,你在看什么”·屋里安静得几乎能听针落··越姬背着光,嘴角的弧度恰好隐在黑暗里,叫元奈看不清。
她忽的歪了歪脑袋,语气十分稚气问道,“奈奈,为什么我和你这里……”·指了指她的胸口,“不一样”·这话一出,元奈愣了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怎么会问这个·但转念一想,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有这种疑问很正常。
但是毕竟大家闺秀出身,她对一个小孩子讲不出那些话,含糊了几句搪塞过去,用手推了推越姬,叫她给她拿把剪刀过来··越姬看她着实疼的厉害,也不再刨根问底。
没过一会,一阵劈劈啪啪的搜索后,她拿着剪刀过来,元奈想接过,但被阻止了,越姬抬起她的手说道,“还是我来吧,你手不方便,容易伤到自己·”·“那好吧。”
织锦布料的上衣被顺着手臂剪了一个大口,长袖和躯干分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肤色··越姬眼神眯了眯,把视线移到伤口上,提醒她,“我准备揭了。”
“你揭吧——”·元奈话音刚落,只感觉到伤口一凉,紧接着一股刺痛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从手肘顺着经络传遍全身··咬紧牙关,隐忍着。
越姬手上没停半分,消毒上药酒绑绷带·听到这声几乎微不可察的闷哼,引得她复杂盯着面前的女人好半晌··元奈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越姬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难得安慰道,“奈奈,还痛不痛”·元奈摇了摇头,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但不小心对上越姬的眼神,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她感觉这眼神有点直·她顺着视线看下来,看到了自己的肚兜··默了默,偷偷把胸前遮了遮,哪怕后背裸|露一片··在孩子面前这个样子总归是不好的,她想。
越姬面不改色把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在她用手掩住胸口的时候,伸手把元奈的手拿开,再继续拿掉她半挂在胸前的衣料··“奈奈,我帮你把剩下的衣服脱掉,这样睡觉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越姬觉得自己的理由找得简直太是时候了··但元奈拂开了她手,“西西,别闹·”·她转身给自己找了件比较宽松的亵衣穿上,隔绝了所有来得及或来不及欣赏的春|色。
元奈在床边收拾东西,越姬看着面前晃悠着的人穿戴整齐,心头一顿失落,还以为她今晚要穿着肚兜和自己睡··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越姬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那个女人怎么还没过来,怎么那么磨蹭”·“奈奈”她朝小厅喊了一声。
“西西,你先睡,我很快就过去·”元奈的声音柔柔从厅里传进来,越姬“哦”了一下,又等了大半天··外面月色清透,已经是半夜。
“到底在搞什么”越姬双手环胸,翻了个身,干脆起床··“你在做什么”越姬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写写划划。
她的字如其人,端静娴雅··“算一下账目·”元奈头也没抬,一项一项的列出花销的支出,嘴边时不时呢喃叨唠··“若刚刚我能再小心点就好了,就不会被歹人抢了去。”
元奈手上一顿,看着最后那一项意外没有的支出怔怔出神··因为数额很大,几乎是占了她们一半的家当,就这么平白被人抢了,换成普通老百姓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
越姬定定看着她,这女人是在难过吗·“算了,”元奈忽的笑了笑,释怀般合上账本,“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转过头对越姬说道,“对吧,西西”·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别以为我能说个中文就能明白你的叽里呱啦语。
元奈见她发懵一样呆在原地,才想起她应该不懂她们这边的文言文,噗呲笑了,牵起她的手,“西西,走,我们回去睡觉·”·越姬还是弄不懂那句话,听到这一句顿时来神,“睡觉一起”·元奈点了点头,进房前把灯吹熄,“不然呢姐姐没有多的钱给你购置一张床,只能委屈你和姐姐睡一起了。”
越姬跟着她,眼里闪着莫名兴奋的光,“我们要脱衣服睡吗”·“脱什么衣服”·元奈眼里有疑惑,伸手摸上越姬的额头,“没发烧,说什么胡话”·越姬眼里的光倏地一下灭了,老不高兴了,“所以,我们还是穿着衣服”·“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元奈把房里的灯也吹灭,“早点睡。”
越姬:“……”·床上的被子一掀,把两人都盖住··黑暗中,越姬越想越不得劲,要是她以后一直这个鬼样,小孩身,大人心,这女人是不是就只能和自己做姐妹了·这可能- xing -一出来,越姬想也没想立马否定。
做个鬼的姐妹·她越姬的女人的豆腐就得要自己吃·翌日一早,越姬酣睡中无端握了握手,却抓了个空··有什么不对劲。
那女人的胸呢缩水了·不知道被什么想象吓到,越姬飞快睁开眼,却发现身边的床空空如也··莫名松了口气,她抱着的是一床被子,深深埋头进去,还能闻到一股属于那女人的香气。
“奈奈”·简单洗漱后,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找到人,最后视线落到书桌上的一纸留言··越姬拿起来,瞥了一眼··西西,昨晚发生的事虽说已不能挽回,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家中越发拮据,姐姐出门找工作了,望好。
落款是元奈的名字··找工作·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人能做什么·越姬盯着手上的纸,好半天她才从字里行间读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信息。
不会吧,这女人不是说有5磅吗·5磅就是50块大洋啊,够她们生活好几个月了··等等,那5磅该不会是一整张的吧·越姬回到房里拉开最低下的那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块蓝色的布料。
她记得,昨天出门前那女人就是从这块布料里面拿钱出来的··把布料一点一点掀开··忽然之间就懂了什么叫做一贫如洗··“烧卖,新鲜出炉的烧卖哎——”·海城最繁荣的文青路宽敞开阔,两边店铺林立,有车夫一大早出来把黄包车停在汤面馆钱,扯开嗓子点一份热气腾腾的汤面,“老板,一碗汤面不要葱”·“好嘞一碗汤面不要葱”·元奈站在不远处的旬阳书院门口,奶白色的长裙及踝,上衣是收腰的蓝色翠烟衫,织锦罗缎,袖口宽松更衬手腕纤细,银丝勾勒出几片祥云。
她就站在书院屋檐底下的光影交织处,秋瞳半敛,像是在思索,气质温婉而动人··忽的,她抬眸,眼里像是碎进了光,看着她面前年迈的院长,“我真的可以在您这里任职洋文教师一职吗,张院长”·张院长捋了一把山羊胡,爽朗大笑,“元小姐,这是当然的,你也知道刚刚你经过测试了,你本就有这个能力,你能来教定是我院学生的荣幸。”
“不瞒你说,别看我们这附近码头洋人经常来往,其实整个海城会洋文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有,那也是达官贵人的子弟,这些人哪里肯屈尊降贵来教书,你说是吧”·元奈局促站在原地陪着笑,接过张院长给她的聘请文书,点头拜别后心情一点一点沉重起来。
张院长的话一直回荡在耳中,达官贵人的子弟……她何曾不是一样,曾经的元家多么辉煌,可一次重击之后便再也没有谁记得··母亲临死之前要她忘记家破人亡的伤痛,要好好活着,不许她轻生,更不许她自甘堕落。
元奈站在街对面,怔怔看着封着白色封条的元家,昔日家人团聚的欢乐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又一点一点消失不见··心中那点找到工作的欣喜彻底被汹涌而来的哀伤淹没。
“卖报嘞海城徐家大公子烧制琉璃瓷器”·一个十三四岁的朴素少年从元奈旁边大呼而过,“海城徐家大公子烧制琉璃瓷器”·还没走两步那少年就被人围住,有人急想看报内容,上前问价,“卖报的,多少钱一份”·“三个铜钱。”
“来一份”·“好嘞”·“我也来一份”·一大帮人买到报纸后,纷纷散开,留下赚了一小袋铜钱的少年笑着脸在原地认真数着铜钱。
元奈看到这情况也笑了笑,心中那股悲伤莫名去了大半,并不是每个人生来一帆风顺,连比她小的孩子都出来当家挣钱,把生活活出滋味来··相比较自己,家破已无法挽回,斯人已逝,她没有轻生,也没有自甘堕落,如今还找到了工作,遵循着母亲的意愿好好地生活也许就是对母亲最大的告慰。
“喂,你手上有报纸为什么刚刚不拿出来卖小妹妹,你是傻子吗”·还是那个少年的声音,元奈不打算听下去,准备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子等着她做晚饭呢。
然而,才走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令她浑身一震··“别叫我小妹妹,小朋友,我比你大,还有我卖不卖报关你什么事”·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 · ·第5章 明霞骨5·越姬坐在一个木墩上,手里还抓着一沓的报纸,小脸上明晃晃的不悦。
哪里来的小屁孩,多管闲事·“我知道了”少年恍然大悟,“小妹妹,你一定是拉不下脸,你不是不想卖,而是羞于启口”·越姬被说中心事,脸色不大好看,看着面前一身粗布麻衣还打了几个补丁的少年,牙槽磨了磨。
偏偏那少年还在苦口婆心劝说,但越姬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从木墩上跳下来,单手把报纸贴在腰侧,冷着脸转身离去··卖份报竟然还能遇到同行,还被一个小屁孩说教了一番……·真是见了鬼了。
越姬小嘴唇抿的紧紧的,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西西”·一声疑问把越姬脸上的镇定给吓没,抬头看到元奈的瞬间,她已经把报纸藏到了身后。
并且努力保持冷静··她先发制人对元奈说,“奈奈,你怎么在这”·元奈被问得愣了一下,“我出来找工作,你没看到我那张字条吗”·“哦,看到了。”
越姬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岔开话题,“那你找到了吗”·说到这个,元奈就忍不住开心,“找到了,去给小孩子当洋文老师,一个月有20块大洋呢。”
20块大洋……·说实话这个数字刺激到了越姬,她卖一份报纸特么才挣3个铜钱·而且从报社那里拿来到现在她还没卖出一份·气死个人。
“20块大洋哦……”语气说不出的酸溜溜··“别说我了,西西,”元奈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余光不着痕迹把报纸一角收入眼底,弯了弯眼,轻笑道,“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呢”·元奈的嗓音听着很舒服,就像清风拂过山岗,让人忍不住卸下心房。
但越姬是谁一个高傲狂妄的吸血鬼,元奈就这么一说,哪怕声音再好听,她顿时警惕地往后一退··这个女人肯定是想狠狠嘲笑自己··笑自己赚得没她多,笑自己拉不下脸要面子。
一定是这样··越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元奈的表情也越发不善了,但再多看一眼,元奈这女人笑意潋滟的脸就会降掉她一分愤怒··最后不得不瞥过脸,不去看她。
“你管我在这里做什么·”·“西西,要不要姐姐帮你”·越姬斩钉截铁,“不要”·然而这话一出,她立马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你套我话”反应过来的越姬一脸愤怒。
“西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元奈笑得更深了,倾身而至,轻轻松松就把越姬拽的严实的厚厚一沓报纸拿了去··她看了一眼闹脾气的越姬,粗略翻看了一下最上一层版面。
工整的文字排版,插有一张黑白照片,上面应该就是徐家大公子新烧制出来的琉璃瓷器了··透明的瓷器还是第一次见,像会发光似的,元奈看着就觉得新奇··看了下时间,是今天日晨的新闻,但现在已经到了傍晚。
“西西,我们得抓紧了,过了今天就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个琉璃瓷器,到时候报纸就不新鲜了·”元奈匀出来一小份塞到她手里,自己拿了大份,直接站到街中心一份份询问。
“小姐,徐家新烧制的琉璃瓷器听说过吗要了解一下吗”·“来一份吧·”·“先生,徐家——”·“去去去。”
“不好意思……”元奈毕竟曾经是个大家闺秀,第一次被人不耐烦拂了面子,白净的脸上有些难堪,欠身后站在原地有些不敢抬头看四周的人。
越姬站在人流之外,脸色有些看不清,手中的报纸被那女人塞过来后就一直没有动过,直到看到这一幕莫名觉得胸口有些烦闷··“先生,买报吗徐家新出的琉璃瓷器,海城第一次出现这种瓷器”·“多少钱”·“三个铜钱。”
毫无异样的声音再次传来,越姬诧异地看着那个重新振作起来的女人,她怎么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仿佛刚刚的委屈难堪是她的错觉一样。
·眼里的诧异连她都没发觉已变成浅浅的笑意··越姬抿唇思忖,小手紧了紧,最后才拿着一小沓报纸老头散步似的缓缓走进人流之中··她只是为了证明她不比那女人差才去的。
“要不要了解琉璃瓷器”·“小姑娘有点意思,怎么了解”·“三个铜钱·”·“……”·又来一人。
“琉璃瓷器要不要”·“你有”·“给,三个铜钱·”·元奈背着她,听到这么理直气壮的卖法,噗呲笑了下,摇了摇头又再次上前询问。
两人相隔不过十米之远,她在那头,她在这头,一个恳切温和,一个稚气未满,做着一样的事,却有着不一样的温馨·· · ·第6章 沁雪肌1·天黑了。
报纸差不多都卖完了,越姬拿着手里的几十个铜钱一脸冷漠··元奈走过来牵上她的手,顺便还把卖报的铜钱都给了她,“西西,这卖报的钱就归你了,以后想买什么零食自己拿去买好不好”·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自下而上盯着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铜钱都塞到她怀里,“这点钱我还看不上,你拿去当家用。”
“诶诶”元奈手忙脚乱接住,铜钱没有串在一起,她这么一塞过来险些全撒了··地上还滚着几枚··“走吧。”
越姬懒得管,拉上手就往家里走,谁料她根本拉不动,还差点把自己给绊倒··“西西,把地上的都捡起来·”·越姬反口一句“不要了”,嘴里那句“反正就几枚而已”还没说出来,耳朵就被人一揪。
“疼疼疼……”·自从变成了孩童身,她的抗揍能力就下降了很多,而且吸血鬼的耳朵最为敏感,揪耳朵更是对她的不敬和蔑视··越姬捂着耳朵回过头看,不敢相信这是这个女人手笔。
“你揪我耳朵”·她竟然敢揪她这女人要上天了·元奈只当她自尊心在作祟,一手费劲地捧着一堆铜钱,一手继续揪着她耳朵,板着脸佯装呵斥,“把铜钱捡起来,一枚铜钱也是钱,年纪小小怎么可以学会如此浪费”·但越姬此刻黑瞳冒火,根本听不下去,恶狠狠又一遍问,“你揪我耳朵”·元奈手上微微用力,“你捡不捡”·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远处的酒家灯笼还微微弱弱散发着光。
“不捡”越姬把脸撇一边··捡了就等于默认了这女人对自己不敬,以后要是恢复了实力,她越姬脸面何存·“你……”·原本只是想要提醒,现在看越姬那么犟,死活不肯认错,元奈脸色也冷了下来,“再说一遍,你捡不捡”·越姬回头定定锁住她,耳朵还被揪着,怒火烧心,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半天。
直到耳朵再次传来力度,越姬一把甩开,冷冷抛下一句话,“元奈,你给我等着”·狠话遗落,在元奈的叫喊中跑进夜色里··“西西,你去哪里”·漆黑的胡同里,越姬越走越觉得来气,胸口闷得能喷出火来。
元奈那女人根本就是掉进钱眼里里,她赚的钱凭什么不可以不要她凭什么揪她耳朵·随便找了个旮旯坐下,一个蝙蝠从头顶上的屋檐飞到她肩膀上。
“滚,别来烦我·”越姬不耐烦驱走··“主人,要不我去教训教训那个女人”六宝挥着它的翅膀,献上主意。
被揪的耳朵还火辣辣疼着,越姬把远处的黑暗纳入眼底,“你想怎么教训”·“把她的脸啄烂”·“不行,”越姬眉头一皱,“换一个。”
“把她绑起来,主人再狠狠羞|辱她”·越姬翻了个白眼,“你看我现在像绑人那个还是被绑那个”·“……那就放痒痒粉。
她受不了的话就会主动向主人求饶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主人羞|辱”·越姬想象了下这个画面,元奈可怜兮兮一边挠着身子,一边脱|光了走到自己面前,目光含水似的乞求着自己的原谅,“越姬,你帮帮我……我错了……”·“怎么样,主人”六宝在她耳边叫道,“你要是点头的话,小的这就去安排。”
越姬眼色深了深,冷着脸缓缓点了点头,末了又加一句强调,“我只是想要教训她一下,没别的意思·”·那女人就该乖乖对自己俯首称臣,这才是她该有的态度。
六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什么要加这么一句,但是主人说的总不会错,便欢快附和道,“主人说的都对”·扑菱两下,六宝朝元奈那边飞去,越姬背着手慢慢踱回去,算算时间,她回到家恰好就能看到她想看的。
心情总算好了点··大约走了有半刻钟,越姬看着不远处的灯光,脸色绷的正经··一步一步走过去,推门,入眼是桌上的一堆铜钱··然而还没走近,就感觉面前有什么灰尘一样的东西扑面而来。
“完了完了”头顶上的六宝看到粉撒错了人,又惊又怕地扑腾着,鬼叫着,“主主主人六宝不是故意的那个女人出门了,我以为进来的是她,就就就就……”·“你这个蠢货”·越姬挠着脖子,气得她想要把这只蝙蝠掐死,“你瞎了吗”·哐啷一声,桌上的铜钱全被越姬扫到地上,“还不快给我拿解药过来蠢货”·“哦哦哦,好的,主人,你坚持住,我马上回来”·越姬余光瞥了一眼那只东西,简直连气都发不出,脖子上酸痒难耐,犹如万蚁噬心。
这种痒痒药本来就是用来对付那些奴隶,现在倒好了,全用到自己身上了··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仅仅只是三分钟,汗流浃背,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越姬死死忍着不去挠。
“西西,你回来了”·身后传来一道明显惊诧的声音,越姬浑身绷紧,有那么一瞬间都忘了身上的酸痒··该死,这女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你怎么了怎么出那么多汗”元奈走近她,仔细一看,发现她全身都是汗,连柔软的头发丝都沾上汗水。
“别过来,走开”越姬烦躁低吼一声··然而,她回过头那瞬间,满脸的汗珠把元奈吓得不轻,伸手抚上她的肩膀,手上全- shi -,再摸到她的额头,也是满满地汗水。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西西,你别怕,姐姐带你去看大夫”·元奈脸色一变,语气说不出的颤栗,慌乱地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弯下腰把人背到背上,“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西西,你坚持住”·“元奈,放下我”越姬看着这姿势越看越别扭,奈何自己如今身子小,根本挣脱不开·“我说了我没事”她气得揪住元奈的领子大叫。
“西西,你不会有事的……姐姐再也不打你骂你了……”元奈也同样听不进她的话,满脑海都是越姬小小的一个孩子再也醒不过来的惨状。
六宝急匆匆飞过来,盘旋在越姬头上,双爪一撒,解药的粉末撒到越姬身上··慢慢的,越姬感觉不到痒了,抬头看了一眼六宝,用眼神示意它赶紧滚··也就这个时候,元奈已经来到了大夫门前,但此刻,夜深人静只有天上一轮明月高照,投下一层清冷的月光。
家家户户都关了门,还能听到街头几声狗吠··“大夫,你快开门”元奈背着人满心慌乱拍着木门··“求求你,快开门,大夫”·“别敲了,我没事。”
越姬冷静下来,越过她的肩头制止元奈继续拍下去的手,“我真没事·”·“真的”元奈眼里还是有着不相信,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出那么多的汗,而且又突然没事。
换做是谁都不能确保没事··“真的,你把我放下来·”·越姬真的是别扭死了这个姿势,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这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位年逾半百的老爷子披着一件白色的褂子提着一盏灯对着外面的两人照了照,“有什么事吗叫得那么急。”
元奈停住放越姬下来的动作,又把人背回去,喜出望外道,“大夫……”·半盏茶之后,越姬木着脸看着元奈感激似的提着三大包中药拉着自己回家。
“我真的没事,没有病”·回家之后,越姬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元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小眉头死死拧着··“快过来喝了,别闹脾气。”
元奈把人拉过来,耐心哄着··这女人是听不懂还是聋了都说没病·蹭蹭蹭一股火窜上来,越姬头也不回径直走回房。
然而,刚迈出一步··“来,西西,我喂你喝·”元奈坐在圆桌旁,低眸舀了一勺放到嘴里轻轻吹了吹··那眉目就像是温柔了岁月,生出一种浅淡却又深刻到骨的韵味来。
脚步莫名走不动了,仿若有千斤墩绑在脚上··越姬双手攥了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来,到姐姐怀里·”元奈把碗一放,腾出手来拉上越姬的手。
神奇的,就这么把人拉了过来··却是停在了元奈面前,死活不肯到怀里··元奈也不强求了,重新把碗端起来,把盛着飘着恶臭的药汤的瓷勺递到越姬嘴边。
“答应姐姐,喝了好不好”·从医馆回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时间整理自己,背后的衣衫还因为背着越姬走了一路- shi -了不少,回来后扭头拿出瓦罐生火熬药,额间甚至还紧贴着几缕碎发。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耐心地哄着她··越姬怔怔看了她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开口喝药··在元奈欣慰的眼神下她咽了下去,顿时,难以形容的苦涩在口腔荡开,苦得她脸色一皱。
“太苦,我不喝了·”·越姬严辞厉色直接拒绝下一勺··然而,等元奈又吹了一勺递过来时,她又口嫌体直地再次张口··“西西好厉害。”
元奈随口附加一个红枣,殊不知恰中了某人得意的点,嗯哼了一声··……·“来,最后一口·”·元奈以为这一口会顺利地像前面一样,但偏偏最后一口越姬反而死抿着嘴巴。
“嗯”·越姬眼皮子掀了掀眼皮子,努力忍受着嘴里的苦味,提醒道,“你没吹·”·“嗯”元奈狐疑看她一眼,低头又看了看勺里的药汤,“不烫了啊。”
哪里需要吹了·“我说烫就烫,不信你试试看·”·越姬说的煞有介事,元奈真的把勺子贴到嘴边,认真感受了一下温度。
“真的不烫了,西西·”·元奈正要抬起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小脑袋凑到她面前,手腕被人一抓,面前的小人儿低头啜了一下很快又退了下去··这一系列动作把元奈弄懵。
越姬擦了擦嘴角,“哦,的确不烫了·”·元奈呆了呆,“你这是怎么了”·越姬僵了僵,“要你管,赶紧去洗澡。”
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揪耳朵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女人怕不是来克她的·· · ·第7章 沁雪肌2·元奈捡起地上散乱的铜钱,又把东倒西歪的桌子椅子都摆好,最后才去清理自己。
月上柳梢,她才换了一身衣服进来,看到越姬坐在床头板着脸,老不高兴得样子··心下一动,走过去掀开被子,坐到她身边,“西西,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越姬往外挪了挪,不发一语··“西西,你先听我说,”元奈把人掰向自己,语重心长道,“我不是想打你,只是想告诉你不能浪费,尤其是钱财。”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要是给她形成了这么一个坏习惯,那长大后岂不是一个大手大铺张浪费的纨绔败家女·“西西,三文钱能压死一个人,你知不知道”·越姬木着脸,“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揪我耳朵”·“我……”元奈手一顿,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口,“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
越姬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可置信看了她好一会··“你再说一遍”·“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越姬脸都黑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盯着她,“教训你要给我教训”·分贝飙升了一个度,气得她攥紧拳头想揍她。
元奈看着拳头落下来,抿唇闭上眼,等了许久,没等到意想之中的拳头,她忍不住睁开眼··却看到越姬愤愤然躺下,背对着自己,小手摸了摸脚边,因为手短没摸到被子,元奈瞥见,下意识把被子提到她手里。
越姬手碰到她的手,动作僵滞,空气安静了半秒,喉咙发出一声不待见的“不用你假好心”,最后拍掉她的手,扯过被子一把盖到身上··“西西……”·元奈静静看着她好半天,旁人都有不可触碰的地方,也许对西西来说,耳朵是她禁止触摸的禁地。
这样一想,也许是她用错了方法··“西西,你睡了吗”元奈看着平稳起伏的棉被,道歉的话语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又等了一会,探过头看了越姬一眼,对方闭着眼,呼吸平和。
又朝窗外看了看,已是深更半夜,西西睡着了也说不定··元奈咬了咬唇,起身把灯吹熄了,这才上床睡到越姬身边··被子下,一只小手紧紧攥紧,泄露了某人的情绪。
死女人,还真的不道歉看她现在是个小孩子就想蒙混过去·果然大人的嘴,骗人的鬼·蓦地,身后传来动静,一具温热的娇躯靠了过来,“西西……”·元奈叫的很轻,可越姬还是敏锐地捕捉到,眼皮子一动,不作声响,被子下的拳头她还时刻准备着。
这女人要干嘛·又想给自己教训·她要是真的动手,看她不把她——·这念头还没落下,忽然耳朵贴上一抹温凉,越姬意识到是什么后顿觉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
有点痒还有点热……·这女人是在……·“西西,对不起……”·元奈半撑着身体,敛下眉眼,亲了一口越姬小小的有些尖的耳廓,“姐姐想要你知道不可浪费,但也许方法用错了,不该揪你耳朵的。”
越姬一愣,手中攥住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听着元奈愧疚的话,手指无意识刮着被子,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耳朵以及耳朵上方呼出的热气上··“你原谅姐姐好不好”·越姬:“……”·我现在是睡着还没睡着我该不该给个回应·不,不行,我怎么可以这么没骨气,她道个歉偷偷摸摸的,凭什么自己就要顺着她的心意·说什么都不行。
越姬继续装睡,她就不理了··元奈等不到回应,叹了口气,她在期望什么,西西应该早就睡了··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被衾翻动的声响,越姬知道身后的人放弃了,莫名又觉得恼火。
这女人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吗没准自己就“醒”了··大概气从中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久前刚咽下去的汤药反胃似的全涌上喉咙。
呕——·越姬趴在床边难受呕吐的动静惊动了刚躺回去的元奈··“西西”元奈马上掀开被子,来到她身后,一股飘着中药味的呕吐物气味飘荡在空气中。
惹的她皱起眉头··元奈着急地下床给她找来个盂盆,轻拍着她的背,“好点没”·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越姬吐完后,元奈用热布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和脸。
“怎么会这样”·几乎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越姬顶着惨白的面色靠在元奈肩头虚弱道,“我喝不惯中药就会这样,以后别再叫我喝了。”
谁家吸血鬼喝中药的不吐死才怪··元奈点头,摸上越姬的额头测温,忧心道,“那要不要再去一趟大夫那里”·“不用,吐完就好了。”
越姬耷拉着脑袋浑身使不上劲,“让我睡一会,我明天就能痊愈了……”·“好·”·翌日一早,天光大亮··元奈早早去了集市,买了面粉、肉、几根鲜葱等一些材料。
今日午后她就要正式去给人上课了,是个特殊的日子,值得她折腾新的伙食··而且更重要的是,对西西的道歉··她第一次带孩子,难免会有顾虑不到的地方,如若不能及时弥补西西幼小的心灵,指不定会在她心里留下多大的隔阂和仇恨。
这样一想,元奈看着手里揉|搓的面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跟厨娘学会的手艺··她要给她家西西做煎饼·越姬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的,厨房里一抹倩影在忙来忙去,她走过去把脑袋凑上前看了看。
“这是什么”·“面粉·”元奈正在把已经揉好的面粉搓成一个个拳头大的小面团··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继续好奇问,“你要做什么”·孩子是很敏感的,元奈深知这一点,手上继续搓,试探- xing -地问一句,“姐姐做煎饼给你尝尝好不好”·然而,她等半天等来不是好或者不好,而是越姬一声满是怀疑的“你会做”·元奈僵笑,忐忑道,“当然会做,如果……是姐姐专门做给你吃的,你会开心吗”·“做给我的”越姬挑眉,这个信息有点不得了了。
无事献殷情非女干即盗··这句话是她昨天在街上学到的,没想到那么快就活用了··越姬见她点头,心底冷笑,这女人八成是在践行昨晚偷偷摸摸的道歉。
把手往背后一别,下巴微抬,余光扫一眼她腰间沾了面粉的围裙,从喉咙发出一声傲气··“哦,那看心情·”·话落,洋洋自得慢悠悠走回到小厅里,待看不到后又飞快闪进卧室,把门一关,从柜子里翻出前两日那女人买给自己的新衣服。
虽然她打心底嫌弃这种幼稚的长袍小褂,但是聊胜于无,她就凑合凑合算了·· · ·第8章 沁雪肌3·砧板和刀发出密集的剁肉声响,元奈往碗里倒入香油、芝麻、花生等各类料,搅拌静置,之后便是擀面,倒油,翻煎,放馅料,撒葱……·还没到晌午,厨房里便传出阵阵香气。
元奈瞧着还剩不少面粉,寻思着应该还能做一小锅面粉疙瘩汤,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然后乒乒乓乓又捣鼓了一阵,揉粉、煮水、入锅··搅拌——·一盏茶过后,她看着锅里的黏成一团的面团,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凝滞。
西西不是海城的小孩,兴许……·越姬穿了一身新衣裳,又用元奈的木梳梳了一把头发··妥帖·柔顺·漂亮·非常可以·最后用她的小手沾了点水,对着镜子抹平了额前的几根呆毛。
卧室门被打开,一个小人儿负手踱到小厅,大爷似的坐在大椅上··元奈把一碗碗一叠叠丰盛的饭菜端到小厅饭桌,“西西,赶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越姬坐在高堂上,往桌上投去一眼,没多大起伏回道,“哦。”
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去洗手··元奈心思都在那碗疙瘩汤上,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借开围裙放到厨房,顺便洗了个手回来··她坐下来布置好碗筷这才发现越姬根本没动。
她疑惑问,“怎么了”·越姬看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拉下脸,冷哼一声起身一摆手往卧室里走··“我心情不太好。”
元奈一听反应过来,不由得心虚了下,见人就要进卧室她忙把人拦下来,“西西,姐姐理解你·”·越姬停下来,幽幽看向她··元奈对上她葡萄似的黑瞳,“那……你要怎样才能心情好”·越姬脸色这才稍缓下来,又大爷似的坐回高堂座上,朝坐在饭桌旁的她招了招手,眼皮子微掀,神情懒慢,嘴角若隐若现一丝得意。
“过来喂我·”·元奈怔住··那动作,那神态,娴熟地那么自然,又那么的熟悉··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小孩的稚气,有那么一瞬间元奈看的不是小孩子的西西,而是……那个女人。
——·咚咚咚——·她打开房门,门外是常年侍候她的年轻女佣,穿着统一的,价格不菲的女佣装,神情谦卑··在古堡里,没有哪一个人长相平庸,甚至脚夫车夫都是年轻壮硕的清秀男子。
“元小姐,countess叫你下去·”女佣说道··“下去做什么”她正在房里看书,这时候被人打扰心情并不是特别美好。
“countess只是叫小的过来,并没有说·”女佣回她··”行,我等下再下去·“·正想关门,女佣忙止住她的动作,提醒道,“元小姐countess刚刚回来,还带了礼物,她说叫你下去,其他小姐都下去了。”
“既然其他人都下去了,那就更不需要我了·”·这个古堡里若说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了··形形色色的美人,住在古堡各个角落里,像朵花似的在这里争妍斗艳,贡献自己最美好的年华。
毫无怨言··而她们都是那个女人圈养的女人··每天盛装打扮,马车出门,每个女人喜欢的珠宝首饰从不会短缺,吃穿用度堪比宫廷侯爵··唯一的要求是保持容颜和不背叛。
“元小姐,你就下去一趟吧……”女佣有些急了··“奈奈——”·一声慵懒的嗓音从走廊传来,打断了女佣的话,房门口的两人纷纷看过去。
那女人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簇拥下走过来,她罕见地穿了一身制式衣装,板正的帽檐下是略带邪气肆笑的脸··正懒懒地走过来··她身边围绕的蜂蜂蝶蝶好不开心说着,“countess送的血玉玛瑙真好看”·“我的水晶项链也好看”·“这祖母绿手镯我可是惦记好久了”·“谢谢countess~”·“countess~”·那女人挥手让她们停下,勾笑道,“开心了就散了吧。”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众女孩迤迤然心满意足散了去··“countess——”·女佣正想说什么就被她用眼神示意退下··她站在门缝,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就这么看着她肆无忌惮走进她的房间。
她也是她圈养的女人之一,整个古堡都是那女人的,她进谁的房间都有权利··那女人一进来就直接坐到她的椅子上,把帽摘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面上。
“过来看看,喜不喜欢”语气戏谑··她走过去把盒子打开,是一枚漂亮的胸针,人在屋檐下,她只能乖巧地假装喜欢··”喜欢就好。
“·屋里气氛浓郁··她才刚要把胸针别上,抬眸就看到那女人笑意颇深看着自己,往椅背一靠,神情懒散锁定自己的胸,目光缓缓下移,舌尖舔|过唇瓣··“过来给我。”
——不知羞耻·元奈猛然惊醒,吓得她从凳上站起来··“奈奈,你做什么”越姬对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自己好似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啊”元奈拍了拍胸口,看到西西小小一个的模样,冷静下来··偶然而已,偶然而已,何况那女人那么大,西西才八、九岁,她们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是自己敏感了··元奈安慰自己··“西西,我没事·”·“既然没事那过来喂我·”越姬这次的语气带上了些嚣张的意味。
这该死的语气她是从哪学的·元奈头疼地揉了揉脑门,不行这孩子要长歪,她绝对不允许··平复心情后,她把脸拉下来,上前一把把懒散坐着的越姬拉下来,扯到桌旁。
那力度大得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能抵抗的··越姬踉踉跄跄险些栽倒,没等她发火,对方倒先怒了··“西西,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女孩子说话要温声细语,不可大呼小叫,坐有坐姿,站有站姿,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不可粗言秽语,更不可举止荒唐”·越姬被她那炮仗连发一样的话语弄得发懵,待缓过来后只有最后一句“不可举止荒唐”过脑的。
“我哪里举止荒唐了”她问··元奈看她仍然不觉哪里错了样子,胸口堵上一口气,“你刚刚那个样子就举止荒唐和那女人一模一样——”·元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飞快收口,但越姬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你说我和谁像”越姬脸色比她还难看,铁青··她知道她嘴里的那人是谁··是原来的自己··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竟然举止荒唐·“没谁。”
元奈懊恼了下,否认道··“我听到了,你快说我和谁像,哪里像”越姬来了脾气,固执问,她就想要听听这女人当初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简直岂有此理·元奈低头看她一眼,固执的神情,看来不说她不会罢休了··抿唇深呼一口气,算了,反正话已经说出口,她再遮遮掩掩指不定西西认为自己有事瞒着她,以后不跟自己亲近,心事也不和自己说。
“说与你知也行,一个反面例子·”·元奈目光闪了闪,“有个女人应该从小不好好端正礼仪,坐没坐姿,站没站姿,举止不妥,桀骜不驯,说话……”·越姬握紧手腕,不可置信看着她,“说话怎样”·“说话……污言秽语不知羞耻”·胡说八道·越姬内心快气疯了,小脸绷住怒意,“那你喜欢她吗”·“我……我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人”·元奈看向越姬,柔声解释,“但是姐姐是喜欢西西的,但是一定不要学她,好不好”·“不好”越姬甩开她的手,“我就要学她你必须喜欢我”·也必须喜欢原来的我·愤怒的表情落在元奈眼里成了叛逆犟倔,什么都要对着干。
元奈心里咯噔一声,这孩子叛逆期居然那么早就到了··心里一狠,把人拉到她的双腿上,压着她的背,抬手毫不犹豫打了下去··“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越姬感受着屁|股传来的痛意,双瞳猛然睁大。
这女人竟然敢这样对自己怕是想死·“放开我元奈——住手”·她怒叫,使劲挣扎,但元奈却稳稳按住,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
“还敢不敢顶嘴认不认错”一边打一边教训··“我没错你住手”·又是一阵抽打。
“知不知错”·越姬紧紧拽住她裙角,“不知”·“还不知错那我就打到你知错为止”元奈冷声呵斥。
一阵抽打过后,她还是没能让越姬开口认错,气急攻心,把人捞起来单手夹着,转身走向厨房··越姬挂着她身上,看着她走近厨房,眉心跳了跳,嗓音都感觉不再像自己,“你要做什么”·元奈不语,径直走向枯树枝捆起的柴,正要伸手折下一根细树枝。
“奈奈,我认错·”·一道声若蚊蝇的道歉从底下传来,元奈手中一顿,心底松了口气,把人放下来,钳住她的肩膀,“真知错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低下头,神情晦涩难测,在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哪里错了·”·“……”·越姬站在地上,抬眸看她,后牙槽磨了磨,脸上努力端着认错的表情,“不该顶嘴。”
“还有呢”·“不该学你口中的……反面例子·”暗中咬牙切齿··元奈欣慰点头,“那要怎么做”·“……”还有完没完·越姬使劲压下怒意,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低,“坐要有坐姿,站要有站姿,说话不粗言秽语不知羞耻,举止不荒唐。”
元奈这才露出笑容,摸了摸越姬的脑袋,“乖,知错能改是好孩子,姐姐给你做了煎饼,很好吃的·”·“……”·呵。
元奈浑然不觉,站起身来拉上越姬的小手··越姬怒气还没灭,下意识甩开,不料余光瞥到那捆枯树枝··抿唇,忍··乖乖主动上前牵上·· · ·第9章 沁雪肌4·午后两点左右,元奈起身到房里换了一身茶色的衣服,上衣偏白,脚上是最便宜的粗跟鞋,她出来的时候正好低着头系腰侧最后一颗纽扣,拿上她备了课的笔记本和张院长发的唯一教科书。
越姬在饭桌上咬掉最后一口煎饼,看着她这么一身打扮出来,不像教书的倒像十七八岁的女学生··“西西,待会你就呆在家里好不好,如果饿了的话,厨房里还有……”·元奈想起刚刚越姬几乎把所有煎饼都吃光了,桌上也只剩一些饼渣,“呃,还有一小锅疙瘩汤,饿了你填下肚子。”
说出疙瘩汤三个字的时候,元奈说的有点心虚,毕竟刚刚打完了她,转身就叫她吃那黏成一团的疙瘩汤,多少有点不厚道,“如果吃不惯的话,等姐姐回来给你做饭吃。”
越姬没察觉,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我六点下课,很快回来的·“·元奈出门前忍不住又叮嘱,”西西,你出去玩的时候记得锁门,还有别玩太久了。
“·”哦·”·越姬面无表情看着她消失在转角,面上的乖巧样顿时变了个样,愤懑不已,用力踹了踹脚边的石头··在心底暗暗记下小本本。
市集上人来人往,越姬径直穿过街道走进一家报社,熟门熟路找到刚刚取报纸回来的曾责编,要来了小一百份报纸··”小姑娘,又是你,上次还是六十份,这次怎么要那么多你卖的完吗”·曾责编是个青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瘦瘦高高,正在数一百份报纸好给她。
越姬言简意赅,看着这个青年,一本正经道,”家里揭不开锅——嗝了·”·曾责编:“……”·肚子小小鼓起,身上飘着煎饼味,还打了个嗝。
这是揭不开锅的样子·越姬淡定解释,“饿得打嗝·”·曾责编:他都快不认识这四个字了··“这是一百份吧,喏,一百个铜钱。”
越姬把买报钱给他,自顾自接过一沓报纸,准备转身就走··青年叫住她,“小姑娘,等等,这有个织布袋,旧是旧了点,但装着报纸比你手拿要好,拿去。”
越姬接过道声谢,一边把报纸装进去一边往外走··进出报社的人也不少,她才刚跨出一步,身边匆匆掠过一个身影,·“曾责编,我、我来拿五十份报纸……”·“你等等,我数给你。”
“谢谢……”·……·越姬在大街上闲散派发,基本抱着有人想买就卖的态度··到了傍晚四五点左右,也才卖出去十几份。
傍晚晨昏下,越姬提着一沓报纸准备回去,卖不出去了的,明日再来··街道上,油画一般的色调铺洒在不甚整齐的石板砖上,越姬走着走着,一名漂亮的名媛款款从她眼前走过,小高跟穿在她脚上,露出迷人白皙的脚踝,身段婀娜多姿。
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也是难得一见的··越姬停下手中递出去的报纸,不由得看多了两眼,在她面前打算买报纸的人叫了几声,“喂你还卖不卖”·“不卖了。”
看到人就要走,她直接拒绝了这桩生意,起身跟上去··这世上女人爱金银珠宝是天- xing -,她越姬不同,她爱美人,和许许多多的女人一样都有一种收集的癖好,只不过别人都是收集闪闪发亮的昂贵的东西,有人爱集珠宝玛瑙,有人则喜藏各色玉石,- xing -格迥异使然,她却尤爱看各类美人。
大概在人生漫长无尽的岁月里,太过无聊总会生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她想看美人生如夏花般灿烂,那是一种愉悦心情的陶冶,于是便有了古堡的存在··她从不强迫谁,事实上肯住古堡的都是自愿的,无论是看上她名下的金银钱财还是名誉权力,·她对她们是一种纯粹的欣赏,繁花似锦谁不爱看,但唯一不纯粹的欣赏只有——·元奈。
温温软软的- xing -子却偏偏能引起最热烈的躁|动··四周不知怎的就不见美人的身影,越姬环顾,仍是不见··有些失落,但想想又释然··她现在没钱没权,古堡又没了,谁愿意跟她回去·一条灰扑扑的土狗向她走来。
泛黄的牙齿还有血迹,嘴角也有··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但土狗并没有攻击凶狠的模样,反倒是像被什么命令而来一样,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走过来··越姬眯了眯眼,站定,果不其然看到了土狗背上趴着一只黑色的蝙蝠。
六宝飞起来落到越姬肩上,一副待夸的乖巧模样,“主人主人这狗狗去咬了那个小贼血就是小贼的”·上次元奈被抢劫,家里飞来横祸没了钱是事小,但是推她的人害她受伤就不行。
“但是钱都被小贼拿去赌光了,拿不回来了·”·六宝说到这个就一脸气愤,好几磅呢,在海城这里那么大的金额全拿来赌了··越姬单膝蹲下来,摸了摸土狗的脑袋,对六宝说,“没事,几磅而已,我还没放在心上。”
“犒劳它一下·”·“六宝在它窝里放了好几根大骨头,它一定会开心的·”·六宝把土狗叫走,小道上只剩下它和越姬··”那现在怎么办主人难道你要一直卖报纸吗”六宝飞到她的布袋上,往里面瞧了瞧,一股油墨味。
它被熏的不行,又煽起翅膀落到越姬肩膀上··“六宝,”越姬把六宝拿到手里,黑瞳静静看着它,“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咱们吃香喝辣就靠你了。”
这话一落,背脊倏然一凉,“主主主人,您请、请说……”·……·如此过了两天,越姬手上的报纸都快馊了还没卖完··赔本了赔本了。
越姬也懒得再卖,干脆扔了,这活不适合她··旬阳书院是个四合院,坐北朝南,窗户往低了开,方方正正··书桌长凳五横四纵,杵着一个个和她差不多大的萝卜丁。
而讲台之上是正在念词句的元奈,她用着地道的发音念,音色漂亮又独特,很认真,一个词一个词地解释、带读·底下的萝卜丁听的认真,一边在书页做标注和笔记。
越姬偷偷趴在窗口,撑着下巴看进去,像着了魔似的··她课上讲的字词她都懂,说的意思也清楚,但就是不过脑··意识被视线的着眼点所占据,走动间晃起来的裙摆、在黑板写字时更显纤细的腰线、微微起伏的胸|脯……·真要命这女人在发光,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一阵疼痛打碎,耳朵被人揪住,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哪里来的野孩子快滚,这课是你能听的吗交钱了吗”·一位妇女单手叉着腰一手提着越姬的耳朵,嘴上杂碎骂着。
“别碰我·”越姬想要挣脱,奈何始终抵不上一个成年人··妇女这么一喊,屋里的人纷纷扭头看向窗外,一班学生看到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反倒是元奈看到那憋的通红的小脸时,手上的书差点没拿住,匆匆留下一句“安静”便慌忙往门外走··“西西……”·刚下台阶就看到许姨暴力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到庭院中间,手上还拧着耳朵,“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听课,知不知道会影响别人上课你耽误得起吗”·越姬双手扼紧,眼神冷的不能再冷,“放手”·妇女见她全然没有被抓包羞辱的羞耻感,冷静得过分,愤怒无端从心底袭上来,“放什么手我要叫学生好好认清你是什么样的小孩,三观不正,没钱还想听课这世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千钧一发时刻,元奈急急忙忙上前,拦下许姨欲要扇下来的巴掌,“许姨她只是个孩子,你别和她计较。”
越姬看到元奈那刻眼神闪烁,避开与她对视··然而,越想避开越不能,脸被一双手捧住,眼前视线挤进一张担忧的脸,“西西,还疼不疼”·越姬脸色是被揪红的,和之前元奈揪完全是不同的反应,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是冷漠得仿佛不像个人。
哪怕现在被救下来了,也闭言不语··元奈更心疼了··许姨踉跄了下,站定后看到元奈的称呼,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怪异问了一句,“元老师,这是你的女儿”·元奈站起身把越姬拉到自己身后,对许姨冷声道,“不是,是我妹妹,她只是想要来找我而已,许姨何必这样对一个孩子。”
“怎么我还不能说一下了”许姨扫过她年轻靓丽的面庞,又是老师还是香饽饽的洋文老师,如果没有她,这铁饭碗肯定非自己侄女莫属。
双手环在胸前,怪里怪气讽刺道:·“这旬阳书院好歹是私立书院,能进来的学生都是交了学费的,一个穷苦丫头没钱还蹭课听,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开善堂呢随随便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来听课,以后谁还来交学费不都得一个个去蹭课去了”·有其他老师听到风声出来解劝。
“哎,两位都停一停,听李某一句劝,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论也不是办法,平白让学生看笑话,你们说是不是”·一位身着蓝袍的男老师站出来,说完这话见许姨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李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这许姨的泼辣劲他是有所耳闻的,此刻也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元奈。
“元老师,这书院确实有不准旁听的规令,你看要不……让这小姑娘道个歉说以后别来了——”·元奈难以相信,脸色微怒,想开口辩释,又不知从哪开口。
蓦地,手上一紧,紧接着她听到身后的越姬站了出来,“我不是来听课的·”·越姬对上许姨尖酸的脸,眸里冷若冰霜,“休想让我道歉·”·“哟,这是想不承认了,还说起谎来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许姨像是捉到什么把柄似的,大呼小叫起来,“李老师,你瞧瞧,我就说她三观不正吧,现在还说谎,以后还得了元老师,真不知道你怎么教妹妹的,教出这么一个玩意。”
“够了·”·元奈冷声呵斥,“许姨,一口一个玩意,你就是如此对一个孩子的吗尚未弄清楚情况就凭己见对一个孩子又揪又骂,当众嘲讽,可曾想过这样做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又会对在座的学生起到怎样的影响”·这会已经下课,学生们都一个个趴在窗口望过来,窃窃私语。
李老师也看到这情况,碍于现下不得不对学生呵斥道,“都看什么看,回去温习”·学生们这才收回视线,纷纷散去··许姨脸色羞红,又急又怒,正要开口反驳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张院长,您可来评评理”·她赶忙上前迎,“这小姑娘偷偷摸摸来听课,被我捉到还死不承认,现在还撒谎,我说两句这刚来才几天的元老师可不得了,出来批评我,我只是做自己本分的工作罢了,您说说,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讲哪——”·元奈睁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人能如此颠倒黑白,“许姨,你怎么可以——”·“安静”老态龙钟的张院长嗓音浑厚,不怒而威,“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让一下。
“·张院长看着面前的越姬,问起,“孩子,你为什么来听课”·越姬皱眉,“我不是来听课的·”·话落,许姨见缝插针道,“院长你看,我就说她不承认吧”·“住嘴。”
许姨讪讪闭上嘴巴,却是对元奈更厌恶了··张院长把视线落到越姬上,“孩子,你说你不是来听课的,那你是来做什么又有何证据”·元奈牵住她的手,替她回答,“西西会洋文。”
如果会又谈何听别人的课,她教的又不是多深的理论,而是简单的洋文基础·· · ·第10章 沁雪肌5·此话一出,许姨第一个否认,“怎么可能”·越姬嗤笑一声,用洋文回她,“只有傻子才会这么问,老女人。”
元奈暗暗捏了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越姬:“……”·许姨管理旬阳书院的大小事,没学过洋文,自然听不懂,但是听越姬开口,脸色一点一点难看,“她在说什么”·元奈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她说她的洋文比我还好,犯不着来偷听课。”
“怎、怎么可能……”到了这里,事情已经很显然,哪怕越姬洋文并不比元奈好,但起码会洋文是事实··许姨气势落了一截,碍于脸面还想狡辩几句,却被张院长厉声喝止。
“许姨,这事我自有定夺,先退下吧·”·“张院长”元奈有些急了,“西西被冤枉,怎么可以一句道歉都没有”·“元老师啊,”张院长叫住她,叹气道,“这事确实许姨做的不对,我知道你心里不平,但是她也知错了,念她年纪大了就算了吧。”
“可、可是……”元奈想讲道理,不巧这时候钟铃恰好响了··“元老师,该去上课了,别耽误学生学习·”·“张院长……”·元奈刚一开口对上张院长的眼神,哑了哑口,这份工作她目前不能丢,但是西西……·“奈奈,”沉默许久的越姬松开她的手,扫了一眼年逾半百的张院长和正离开的许姨背影,对元奈说,“我没事,你先去上课,我先回去了。”
·“西西……”·元奈看着越姬孤零零离开的背影,心揪疼揪疼的,但院长还在看着,她不得不回教室教书··安静许久的教室不多时又响起朗朗读书声。
越姬从旬阳书院出来,出乎意料的安静··从她出来就跟在身后的六宝十分不解,主人这是……蔫了·“主人,你怎么不报仇啊”它问。
那个老女人这么对你,这口气怎么可以吞了当然是要狠狠教她做人才对·前面的小人儿突然站定,六宝差点撞到她脑袋,还好它及时刹车。
“谁说我不报仇”越姬冷冷嗜笑,脚步突然一转,进入一个偏僻的巷子,六宝赶紧跟上去··“主人的意思是……”它飞到越姬跟前,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把它擒住了。
“主人你要干嘛”·越姬蹲下身子,幽幽看它一眼,开启洗脑模式,“六宝你一直是我最得力的属下,但现在你也看到你主人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教训个人都教训不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六宝立马义愤填膺,“我替您教训”·“就是手段有点不入流·”·“没事,是六宝做的,不关主人名声的事”·越姬勾笑,敛下黑瞳,开始和六宝商量。
“你先这样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西西”·越姬和六宝商量得正起劲,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混身一震。
这女人怎么来了,不是在教书吗·“西西,原来你在这·”·元奈松了口气,两三步走进巷子里把越姬掰过身子,不疑有他紧紧抱住她。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心疼安慰道,“西西,你受委屈了,是姐姐的错,没有好好保护你·”·来不及撤走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六宝不敢动弹半分:“……”·越姬怜悯看它一眼,便抬起头看向元奈,目光复杂,“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教书吗”·元奈蹲下来,六宝趁着空隙在元奈的掩护下企图溜走。
不料,还没走一只手就把它擒住了··“这是什么”·元奈拿起六宝,晃在眼前,不解问··越姬眉心跳了跳,绝对不能让元奈知道自己是吸血鬼,起码目前不行。
于是不改面色解释,“我抓到的一只小鸟·”·元奈仔细观察了一下,黑色的皮肤,还没有毛,贼眉鼠眼的,“这只小鸟有点丑·”·越姬附和点头,从她手里接过六宝飞快松手,“是有点。”
六宝:“……”太过分了·元奈看着越飞越远的六宝,眉头微蹙,总觉得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不过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顿时将这抹不对劲抛诸脑后,抚上越姬的小脸,心疼道,“还疼吗”·越姬看进她满含担忧的双眸,正要开口“没事”,元奈就先一步自责道,“怎么可能不疼,耳朵都红了……”·她摸上越姬被揪的那只耳朵,揉了揉,又倾身凑过去轻轻吹一吹,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疼痛。
元奈全部注意力都在自责与安慰上,全然不察身下的人混身僵硬··“元奈,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吹耳朵意味着什么”·越姬咽了咽口水,视线下垂落到她肩上的秀发,眼色微沉。
这女人竟然撩自己··“啊你在说什么”·元奈放开她,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好笑道,“什么女人不女人,你还是个小孩子,别说什么胡话。”
越姬脸拉下来,“我认真的·”·这话刚落,脑袋就被拍了一下··“什么认真,看来是不疼了·”·元奈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放了下来,牵起她的手,“姐姐请了一节课的假,带你散散心好不好”·越姬:“……”·这该死的小身板·上元街多手工坊,豆腐磨坊,石磨红糖,果子晾晒,陶艺师傅在捏土,木匠在打磨凳椅,种花的在给盆栽翻土,还有街口编笼筐的在唠嗑……·“西西,有什么想吃的吗”·元奈带着人缓缓穿过这条街道,觉得有趣,她很少来这样的地方。
”对了,我知道有一家莲花糕特别好吃我带你去·”·越姬:“……”·到底谁带谁散心·在上元街东南角,建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莲花糕铺子,味甘,甜而不腻,酥软可口。
小时候她牙口不好,被父母亲严禁过少吃,但偏偏她又是个爱吃甜食的,尤其钟爱六莲居的莲花糕··每次放学司机来接她到时候,她总会特地叫司机绕到这里偷偷买上一份莲花糕,藏到书包底下,等到没人时候再拿出来伴着一壶小茶享受时光。
细细想来,已有几年没碰过了··六莲居的门面不大,小而精致,古老兼质朴,随处可见莲花模具与雕塑··拾上台阶,元奈闻到那味便觉得一阵恍惚,又倍感亲切。
年少那小小的欢喜就这样藏在一块莲花糕上··从熟悉的陈伯手中接过,元奈眉眼可见欣喜·莲花糕是用一张青白色的油纸包住,里面层叠着六块圆圆的莲花糕,糕面拓着莲花和“六莲居”字样的印子。
是熟悉的味道··元奈拉着越姬坐到门前的一个小台阶上,认真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样子让越姬对这莲花糕来了点兴趣··“西西,你尝尝·”·打开,两指夹住一块莲花糕,抬手伸到越姬嘴边去。
满带期待的秋瞳水光潋滟看着她,似乎这个时候她不是历经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落魄千金,而是最无忧无虑的少女元奈··唇膜贴着松软的粉质,越姬顿了一下,看了元奈一眼,才微微低下头张嘴咬了一口。
甜的恰到其分,不干不腻,入口即化,还残留淡淡的莲花香··确实好吃··“我就说好吃吧·”·元奈见她点头,嘴角抿出浅浅的弧度,碎金般的暮光跳跃在眼底,明明灭灭可见她的小得意。
·难得见她如此天真纯粹一面··越姬侧着脸看她,偶尔高抬贵嘴尝尝她递过来的莲花糕,不知不觉眼里慢慢便只剩下她的影子··只觉岁月静好。
吃完了差不多也该回去教书了··“走吧,西西,我送你回去先·”·元奈正要起身,看了一眼越姬,又不起身了,把手里剩下的油纸折了一下,往越姬嘴角撷去。
“你做什么”·越姬眼疾手快把她的手拦下来··元奈:“你嘴角沾到了·”·越姬:“你那条手帕呢”·元奈:“洗了,没带在身上。”
越姬:“那用手擦,不许用这么粗糙的东西·”·两指捻起刚刚装过莲花糕的油纸,嫌弃地扔到一边··“……”·越姬说不用她送,自己就能回去,让她赶紧回去教书。
元奈摸了摸她的头,赞一句“真懂事”便往上元街外走·走到半路,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她学生时期的同学。
宋云容··花枝招展似的,有少女般的娇气和俏丽··小洋裙穿在她身上,把她娇弱的腰线凸显尽致,柔荑上一双洁白的蕾丝花边手套可爱又不失风雅··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生,他们簇拥着中间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讨好或暗恋。
叽叽喳喳谈趣着··和元奈一身素净形单影只形成鲜明的对比··“元奈”·讶异的是宋小公主,只见她停下来,身后的护花使者也跟着停下,顺着宋小公主的视线看过去。
“哟嚯,这不是被抄家的元奈吗”其中一个公子哥开口怪叫道··宋云容边上花里胡俏的周薄生吹了下口哨,和他们对视了下,围了上去抱臂啧啧打量一圈,大笑。
“还真的是我们的元奈元小公主哎”·“什么公主,落水凤凰不如鸡,之前还听下人说书院来了一位女教师,叫什么元奈,我当时还纳闷来着,怎么和我同学一个名儿”·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哄笑。
宋云容见元奈低头不语,以为羞愧难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想当初他们海城出名的就只有元家和宋家两位千金,因为元家独占烟土贸易大头,宋家只是个跟班的,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元奈那时候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加上模样继承其母——海城第一名媛薛盈的美貌,风头盛极一时,还没出学塾便已经把上流社会的名媛比下去了。
在她的对比之下,宋云容就显得格外渺小卑微,基本上没几个人会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只要每每说起宋云容,最后的话题只会是以元奈收尾··但自从三年前元家被抄之后,海城一阵风云动荡肃杀,久闻过后新的名利场重入世人视野。
该攀的攀,该忘的忘··“你们别这样,元奈家没了,元伯父元伯母也去了,人家一个女孩子找口饭吃怎么了”·宋云容佯装生气,转过身从海外买回来的手拿包里拿出一块大洋,叹口气。
“元奈,我们好歹同学一场,这点小钱你拿去,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对对对,还是我们云容善心“·然而,正当宋云容拉过元奈的手时。
哐啷——·大洋清脆落地的声音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堵住了··元奈眼神微晃,看着这些往日鲜少来往此刻却落井下石的同学,她心里没多大起伏··兔死狗烹,趋利附势,哪怕她再不懂也知道这些人情世故。
“我并不需要·”·元奈让开他们,从另一边走,“抱歉我还要去给学生上课·”·“等等,元奈你什么意思”·一向被吹捧惯的宋云容脸色不太好看,拦住元奈的去路。
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洋,这才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面前的女孩形线优美的颈子微微露出来,似乎脆弱得只手可折,面色皎皎细滑,一身素净淡雅,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扮,可偏偏柔静的容貌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元家被抄,她难以相信元奈还保持着如同十八岁的模样··落魄的千金不该是破烂卑微的样子么再不济也该是堕落的风尘味。
就像那个花曼依一样··嫉妒的情绪闪过脑海,宋云容很好掩下,拉过元奈的手··“元奈,我知道你要面子,但你元家因为走|私被抄了,我也很难过,但是这一点点你还是收下吧,我们又不会嘲笑你,更不会说出去,你们说是吧”·公子哥心照不宣,纷纷附和,“是啊,伯父伯母做错了事罪有应得,我们又不会把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
“元奈,你就放心拿了吧”·一口一个被抄家,一口一个罪有应得,饶是再沉静的- xing -子也难免发怒··元奈把强塞在手里的大洋狠狠甩在他们面前,“这是我的态度。”
因为站得近,宋云容被她这一动作吓到了··有人见状立刻出来为她说话,他一把扯住元奈欲离开的手,“元奈你怎么这样给云容道歉”·元奈冷不丁被这股力拉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地倒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纷纷后退一步··宋云容捂着嘴小声呀了一下,“元奈,你不要的话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呀,我收回去就是了·”·她蹲下来捡起,当着元奈的面放进她昂贵精致手拿包里。
见元奈一脸狼狈趴在地上,心满意足拍了拍手上的灰,“元奈,那就这样了,我们先走一步咯·”· · ·第11章 沁雪肌6·已是华灯初上,公子哥给宋云容叫了一辆黄包车,宋云容上车前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周薄生,你说元奈在教书”·周薄生挠挠头:“是啊,怎么了”·“那知道她教的什么吗”·周薄生沉思了一下,“好像是……”·“嗨还能是什么洋文啊”旁边的男生大大咧咧插口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当初元奈的洋文可是整个国中最好的,听说洋文老师还挺吃香的,说起来她不要云容的大洋可能就是因为有底气吧·”·“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元奈的洋文功底比云容还要好不过就算洋文好,教书这活也忒寒酸了吧”·几个公子哥儿你看我我看你,想起来过去的那些事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白色翻边编织帽子下,宋云容的脸色- yin -郁的难看··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走·”·车夫把汗巾往裤腰一系,“好嘞,您坐稳了”·“诶诶云容等等我”·“云容”·公子哥们傻眼,反应过来赶忙叫来黄包车,匆忙上去。
灯红酒绿下车轱辘碾过石板,越姬刚从一条巷口走出来,就看到几辆黄包车飞驰而过··身后幽暗的巷子里,一只陌生的蝙蝠扑棱两下倒挂在一处屋檐之下,归于沉寂。
人声喧哗,越姬摸了摸左耳,微勾唇,漆黑的眸子闪过不明的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准备回去··绕过人声嘈杂的上元街,突然旁边的人挤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横行过市。
一束光从街头打过来,黑亮的小轿车驶进眼里,附近的行人莫不侧目注视,甚至不少窃窃私语,发出羡慕的喟叹··越姬抬头,马路对面是一家装潢大气的文福帽庄,红墙体,大门口八扇杉木隔山木门镶嵌着花格窗。
里面左右两排柜子呈阶梯状,各摆了三排帽子,男士的女士的,中式皮革、呢料报童帽以及海城风情的中檐软呢帽,甚至有专门做的像树枝一样向四面八方叉出来的架子,上面琳琳琅琅挂着不下十顶精致小洋帽。
不少官家小姐、海城名媛携着丫鬟下人在里面挑选··左边是一方檀木柜台,半老掌柜拨弄着算盘,听到门口的车声,先是抬头一疑,而后欣喜地捏着前袍一角绕过柜台迎了出来。
“久仰久仰,黄小姐光临敝庄实在是杨某的福幸”·在文福帽庄的一名伙计帮忙开门下,所谓的黄小姐风姿绰约从后座伸出一只玉足,小高跟落地,淡色的旗袍及踝微微敞落,身形袅娜,专门命人做的精巧卷发融进了歌舞厅的风情,白色纽扣耳环缀在耳垂,如夜空闪烁的夜星。
越姬神色复杂看了一眼,相比于袅娜多姿的女人,她还是更喜元奈身上那种无论穿什么都让人躁动的青涩··拐了个弯进入巷子,不远处便是家了··天暗得快,凉风习习,果不其然刚一回到家便下起了毛毛细雨,寒气从巷口吹来,气温一下子冷了下来。
越姬从屋里拿了一把嫩黄色油纸伞匆忙跑出去,元奈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心她··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便看到一抹娇瘦的身影从巷口小跑过来,她背着霓虹微光,像躲雨的旅客一样慌张,单抱着两本书紧紧裹在怀中,单手举到额前企图遮住扑面而来的雨滴。
不停向她跑过来,自己好似她遥途要归的壁炉小屋,小粗跟哒哒夹着水滴扣击在心房上··心头浮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西西,快来遮我一下”空灵的嗓音在巷子里回荡,像在空旷的剧场里拉了一声提琴,宁静而悠远,直达人心。
叫回神了越姬,她下意识应诺,举起伞向她跑去··未等她踮脚举起,元奈便弯下腰躲进她伞下,发尾沾- shi -了不少凉意,垂在胸前飘荡··发尖寒凉,几点雨滴不经意间甩到越姬脸上,她丝毫感觉不到凉,甚至还能感觉到面前的人散逸的冷涩发香。
“你回来了”喉咙滚动,她问道··元奈嗯一声,从容抚上她的小手,摸到虎口上的伞柄,接过,把越姬揽到腰侧,向家里走去,“西西,靠紧姐姐,别被淋到了。”
越姬点头,拉过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听到了嘶的一声··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摩挲感,微黏,几乎是元奈搭手到她左肩的那刻就闻到了一丝熟悉的腥甜。
她扣住元奈欲缩回去的手,摊开到自己手心上,虎口下一点,一块原本凝固了的擦伤因为沾了雨水的缘故而重新翻红模糊··甚至还能看到几块不起眼的起皮,平坦柔嫩的掌心不再平滑。
“西西,没事,刚刚雨大姐姐不小心摔了一下就这样了·”元奈干笑了下抽回手,解释原因··殊不知这解释漏洞百出··雨滴砸到地砖上,翻腾起- shi -润寒凉。
越姬抬眼扫过她身上干净清爽的下裙,除了迎着细雨回来而沾到的点点雨水外,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摔倒后应有的狼狈··她的书也是干的,被保护得比她这个人还要完整。
这个女人在骗自己,擦伤根本是下雨之前弄的··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她在掩饰什么· · ·第12章 沁雪肌7·越姬唇瓣抿紧。
“西西,疼·”·元奈低声的一呼让越姬稍微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竟不自知摩挲上她的伤口,连忙松开,“对不起·”·元奈轻笑,往伤口吹了下,却是安慰她,“没事,我吹吹就好了。”
“吹”越姬诧异,在她认知里人类消除疼痛唯有用药,虽说时间可能会长点,也比吸血鬼的瞬间痊愈多有不便,但用药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什么时候吹一下就不痛了难不成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实际上比她们吸血鬼还厉害·这猜测几乎是刚冒起越姬就否定了,太匪夷所思了。
“对,吹吹就不痛了·”元奈只当她不懂,“小时候摔倒老人家都是这么说的,不信你试试·”·越姬看着蹲在下来的女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丝毫让人看不出其中的哄慰,想了几秒试探- xing -地撮起小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表情。
呼——·“呐,不疼了·”元奈弯了弯眼,是发自内心真诚的话语··越姬瞳孔缩了缩,开始怀疑自己··雨势骤大,由巷口及近,瓢盆一般倾泻下来,砸到油纸伞砰砰响,元奈一手撑着伞,把书塞到越姬怀里。
“糟了,雨大起来了,西西,帮姐姐拿好书,我们赶紧回去·”·元奈往巷口望过去,密集紧凑的雨滴砸到地上掀起小腿高的白色帘幕,寒气森然··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脸上似乎覆上了一层水汽,油纸伞下方寸之外皆是一片朦胧模糊。
她们家如今还用不上电,如豆烛光摇曳在煤油灯罩里,红橙色的焰尾袅袅娜娜,蔓延出一丝煤油酒精的气味··元奈穿着绵软的绒衣,乌发被她随意折起绑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曲线。
越姬闻着她洗过澡后自带的体香,溢出萦绕,在骤凉的雨夜里平添几分温暖··“你别动·”越姬抓着她的手,另一只小手捏起一个小镊子,夹起一团棉絮在棕褐色的瓶子里蘸取碘伏。
刚一涂抹到那伤口上,元奈就忍不住想抽回手,不知顾着什么硬是没出半声··不用她说越姬也知道,碘伏消毒自然会疼痛无比··她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二话不说给她吹吹。
“西西……”·元奈一愣,原本她是想打算自己处理,但西西硬是把东西都拿在手上,她拗不过,也就由着她去·现下怔怔看着低下头努力吹的小脑袋,吹一下涂一次,那认真的模样让她都有种被呵护的错觉。
不是那种小孩子担心大人的关心,更像是……·是什么呢,元奈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倒更觉是错觉了··掌心被吹拂,有些凉,直到一方纱布缠住伤口她才惊然回神。
越姬抿着小嘴,小心翼翼缠着纱布,最后打了个蝴蝶结,“好了·”·正要抬头,下一刻香软的唇瓣印在她脸上,元奈的气息渡过来,满眼清香··“西西真棒,姐姐都不疼了”·脑袋被揉了揉,在香软撤离那刻,越姬不冷静地把桌上的镊子给碰到。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越姬赶忙若无其事捡起来,绷着小脸,一边放好镊子,一边说,“哦,小意思·”·后颈却陡然热起来,水漫金山似的,热意一下子传遍全身。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被亲了一下,还是大人对小孩子由衷赞美的鼓励,她看的很清楚,这女人眼里是一种不参杂任何情绪、纯粹的亲昵··但是偏偏自己……·越姬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棉被,老气横秋一样长叹一口气。
转过身看向暗光里熟睡过去的女人,屋外已经停雨了,八月秋雨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熹微的月光悄悄洒下来,夹杂着秋天夜雨过后的冷,漫进屋内··她得以看清女人起伏平稳的呼吸,以及淡光下她脸上近乎透明的绒毛,可爱得想让人舔舐,分明的轮廓如山峦一样,笔挺的鼻翼轻轻翕张,又有清晨山峦的娟秀。
这女人怎么就恰好往自己喜欢的方向长··视线往下移,越姬看到元奈把受伤的手放到被子上,眉头一蹙··严严寒夜,她是有多热才不怕冷·越姬正色,半撑起身子压过去,正要把她的手放到暖和的被窝里。
刚一碰到,元奈就醒了,浓睫一颤睁开眼,带着迷糊··“西西,睡不着吗”·寒凉的空气被划破,浓重的睡音透着娇嗔,像对多年的恋人耳语,毫无防备。
元奈翻身过来看她,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见越姬还没睡,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不禁摸了摸脸,“姐姐脸上有什么吗”·“没有。”
越姬沉吟一声··夜过三更,元奈迷糊打了一声哈欠,睡眼惺忪,鼻音慢悠悠呼出一句话,“那你为什么看着姐姐”·静默半晌,久到元奈都快要又进入梦乡了,越姬才撇过脸,喉咙发出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傲娇语气,“怕你冷到。”
“嗯”元奈听到这话脑海还有些昏沉,反应也就没有被关心后该有的娇嗔,或宽慰或笑意··她差点继续睡下去,松动的长睫在某人眼皮子底下彻底合上。
“……”·“…………”·“………………”·——女人,我怕你冷到,听到没有·——怕你冷到·——为什么骗我就你那招数还想骗人,傻·——跟你讲,骗我是没有好下场的·——给你个机会,赶紧解释解释·半梦半醒状态下,元奈似乎听到很多熟悉又遥远的声音,重重叠叠,她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唔……”·没多久她再次睁开眼,望着还保持着一个动作的越姬,努力回想上一句话是什么··没能想起,她懒得想了,“西西,刚刚你在说话”·越姬脊背一梗,面无表情,“没有。”
“噢……那睡吧·”元奈想揽她到怀里,手伸到半空,看到了自己包扎着的手心··眼神微闪,都过去了的事,她没那么容易委屈。
“你……”越姬把她表情收入眼底,欲言又止,她其实想问她为什么要撒谎骗自己,可是话到喉咙又莫名问不出口··像刚刚那样,那得多傻。
又或者问了也是白问··这女人既然骗了,那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若是非逼着她讲实话,凭自己现在的地位恐怕得到的只会是又一个谎··噢,还有可能是一顿打。
“怎么了”元奈抿唇浅笑,把人团到怀里,亲昵蹭了蹭越姬的脸颊··暖香暖香的温度传来,越姬吸了一口气,好半晌轻轻叹出。
“没事,睡吧·”·闭眼,搂上她的腰··算了,她要骗就骗吧···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总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第13章 沁雪肌8·一连几天- yin -天,好不容易等到放晴。
元奈手上已经结疤,一早便去了旬阳书院教书,越姬后脚便跟着出门到街上··其实算算日子,也应该是今天··秋风萧瑟,镇上的行人多多少少都添了秋衣。
越姬刚走出巷口,便明显感觉到和往日有什么不同··街头巷尾铺天盖地都是那文什么帽庄的报纸··“卖报卖报,文福帽庄又出新品,诚邀黄伯菲小姐近日最新代言英伦网纱帽,名媛必备,时髦又显气质”·“快来看嘞”·面前跑过几个卖报小儿,越姬眼花缭乱就是看不清对方手上的报纸印着什么,但匆匆那一瞥也让她看到有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在首版。
一边准备从怀里掏出三个铜板,一边正要开口拦下其中一个卖报的··“……”·越姬刚要喊出一个音,把自己胸口摸了个遍都没摸出一个子儿的手提醒她——买不起。
她讪讪把手收了回来,余光瞥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又忘了自己是真的穷··不过越姬很快就不穷了··海城东边的一处小树林外,隐秘的林荫,树影婆娑,一抹小小的身影抱臂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
她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灰黑色无毛蝙蝠··面前是一块灰白岩石,上面赫然立着的就是几天不见的六宝··“怎么样”·六宝目前说不了话,只好飞到越姬掌心上,把它不远万里叼回来的伊丽莎珍珠小心翼翼放下。
“主人,古堡如今被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人攻占了,现在戒备深严,六宝也是按着您说的路线偷偷摸摸才能摸进那个藏库·”·顺利把主人多年积攒下来的珠宝黄金什么的给叼了出来,借着来往的商船一路漂洋过海回到海城。
越姬瞥一眼手中的伊莉莎珍珠,饱满有光泽,没有一丝瑕疵,是珍珠中的上品,值不少价钱··起码够她和那女人在家坐吃山空好几个月··越姬一想到相处的时间即将延伸到整整一天,心情就忍不住愉快起来。
教个鬼的书,一天天的,心都扑在那茬菜芽身上·正眼没瞧过自己··“剩下的呢”·六宝:“其他还在路上,大概过几天就能到了。”
临近日午,元奈是要回来吃午饭的,越姬把伊莉莎珍珠收好,便去书院门口等人下课··若是赶得巧的话,那女人还能顺便辞个职··越姬大步越过书院门前台阶下的一滩积水,翘首望过去,此时的红漆大门已经打开,里面隐隐传出稚嫩的朗朗书声。
怎么还没下课,那女人该不会拖堂吧·前些天她就是这样,别的老师都走了,她还舍不得下课··简直岂有此理··就在越姬不耐烦的时候书院里终于跑出来一群学生,叽叽喳喳涌出门。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都没看到许姨了”·“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这两天上下课敲钟的都变成院长了·”·“嗨,你们不知道吗,许姨告病假了。”
“这我可以作证,我昨天感冒奶奶带我去看大夫,我看到了许姨”·“她怎么了”·“她啊,不知道,脸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是被蜜蜂蛰了吧,肿成猪头哈哈哈哈”·“……”·“……”·越姬就站在一旁,脸不红色心不跳听着八卦,直到那班小孩突然噤声,乖乖喊“元老师好”,她才睁眼。
元奈刚从里面出来,见他们一个个乖巧伶俐的模样目光都不由得柔和起来,挥着手目送他们··“路上小心,小心别摔了啊·”·“知道了元老师元老师再见”小孩子的嘴像是摸了蜜一样甜。
元奈心花怒放,抱著书准备回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从石墩后站出来的越姬··正黑着脸盯着她··“西西”元奈诧异走上前,蹲在她面前,以为她是因为等太久才板着脸,好笑道,“你怎么又来接姐姐了”·说罢她看了看越姬双手,发现她还不带伞,佯装生气,“出门怎么不带伞,万一下大雨怎么办”·她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若是被困雨中,进不来书院,又回不了家,那真是太危险了。
越姬根本不把她的假怒当回事,拧着眉撩起一边眼皮,语气怪异,“元老师”·“你怎么了”元奈正替她面前的小女孩把额前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听闻这话总算觉得这会的西西语气奇奇怪怪的。
“学生才叫姐姐元老师,西西,你是妹妹,可以叫我姐姐,”·元奈抿嘴想了想,“噢,忘了,你一直叫姐姐奈奈,这比——”·话音还没落,只见面前的小脸蛋忽然凑到跟前,近在咫尺,元奈手上的动作一愣,指尖的秀发滑过指间,那一瞬间挠心的感觉自经脉传上脑海。
也是在这一瞬间面前的小脸侧过,温热的呼吸划过脸颊,落到敏感的耳郭上··元奈清楚地看到西西纤细莹白的脖子动了三下··元…老…师·明明是和她那班学生一样稚嫩的嗓音,可她偏偏听出了一股成熟的味道。
像撩拨,像那个曾经和自己辗转床间的女人的撩拨··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自己喜欢念诗,那女人便专门找来最有情调的诗集;也会偶尔写写东西,那女人便会找来最有趣的故事集让自己有创作的灵感……·于是那女人总是时不时喊自己“大诗人”、“大作家”,用最正经的语气称呼,偏偏全都是在最不正经的情况下。
曾不止一次怀疑过那女人就是为了玷污她那些小爱好,好让它们都充满了她的气息··元奈恍惚,忽然背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元老师再见”·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她慌忙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扭过头不露慌色,朝她的学生抿笑,“豪豪再见,路上小心”·越姬不动声色把元奈的反应收入眼底,见她扭头,唇角忍不住扬起。
望了望天,暗暗又在心里叫了一遍··元……老……师· · ·第14章 沁雪肌9·元奈看着豪豪远去,不自觉捂了一下胸口。
“元老师真可爱·”·又是这语气,元奈眉心跳了跳,视线落到面前的越姬上,似笑非笑,漆黑如墨的双眼深邃如海,但想想又觉得不过是比寻常小孩黑得纯粹而已。
再配上刚刚那句话,别说他人,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元奈好不容易收拾那乱七八糟的思绪,拿出姐姐的气势,“西西,你又忘了我那天怎么跟你说的·“……”·越姬一下子回想到那天被打的经历,原本还想着调戏,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女人不讲道理·夸她可爱也是粗言秽语,不知羞耻·越姬冷着脸,要不是看她长得好看她现在就打她了。
“好啦,姐姐知道你是无意的·”元奈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西西毕竟是小孩子,而自己却频频想起那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这叫她怎么不羞耻难堪··“我们回去吃饭,”元奈站起身,牵起她的手,这时身后书院里又传来沉沉的敲钟,这是午后关门的一道铃,提醒学生要关门了不要留在院里。
元奈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两扇朱门缓缓关起·越姬站在她身侧,突然来了句,“你知道那个许姨请假了吗”·“嗯”元奈低头看她一眼,又把视线落回到书院大门上,“知道,我听别的老师讲许姨是因为长- shi -疹了才请的假。”
“- shi -疹”越姬反问,心底暗讽一句真是死要面子,明明就是自己挠的··“是啊,连院长都这么说·”·“那你开心吗”·那个自以为是又泼辣蛮横无理的老女人得到报应了。
她的脸会越抓越烂,流脓见不得人是小事,她男人会开始嫌弃她,甚至还会借此把外面的相好娶回来,她那不成器的趋利附势的儿子非但不会同情她帮她,反而不认她这个娘,那个欺负我们的许姨最后只会凄凉致死。
奈奈,这样你开心吗·临近的家家户户都飘出饭菜香,元奈正要拉着越姬回去,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什、什么开心”她张口结舌,疑惑注视面前的女孩,漆黑的瞳眸闪过几分深沉,几分肆妄。
元奈心里像是突然打起了鼓,鼓膜冗冗沉沉,把她的心敲的发慌··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许姨告假是因为别的甚至可能是因为她·“奈奈,你怎么了”越姬叫了她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小眉头紧锁,葡萄似的眸子是再干净不过的担心。
那些她所看到的根本不存在,就好像是自己看花了眼一样··越姬看到她被吓到的表情,那双盈盈秋瞳在听到那句话后像是被注入了什么碍眼的东西,不再那么纯粹。
心口沉沉,原本想拉她踏进黑暗的想法不知怎的像触碰到阳光一样消失殆尽··“西西,你在说什么啊”元奈终于回过神来,两指揉了揉眉心,她可能太累了才会看岔,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许姨的事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西西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坏人受到了惩罚,”越姬顿了顿,“她之前揪我耳朵,我觉得很解气”·嗓音清脆,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应有的反应。
元奈被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得意模样逗笑了,噗嗤一声,那些疑惑不复存在,她微微弯腰捧住她的小脸,温柔道:·“西西,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件解气的事,书上说这是一种精神胜利法,自己安慰自己,但是西西你得心思明净,要知道人有祸福旦夕,命数天定。
许姨的- shi -疹以前就得过,只不过这几天逢下雨天复发了而已,如果你当成是罪有应得,甚至还洋洋得意,逢人诋毁,嚼人舌根,这样的孩子心思不纯,工于心计……”·越·心思不纯·姬:“……”·元奈看着耷拉下来的脸,弯了弯眼,“姐姐也不会喜欢的。”
越·工于心计·姬:“……………………”·这女人最后一句是几个意思·元奈好笑地刮了刮她好看的鼻梁,“知道了吗”·“……哦。”
知道个屁·尽管那一大串的话她一个字都没信,但还是不得不说这女人说服人心还挺有一套··又是捧脸,又是刮鼻梁,又是哄,这女人的小动作怎么那么多·还怪讨人喜欢的。
小手被她牵着往前走,越姬向后昂头,给角落里一个灰黑秃毛飞禽一个眼神··那老女人的破事就此为止吧··出了旬阳书院的正元路,日头不晚了,她们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回去做饭。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两人走着走着,恰逢一家人摆酒宴,酒席不多,主人家就在门口摆了三四桌的样子,身着红衣的一对新人挨桌敬酒,一家子热热闹闹,好不喜庆。
越姬和元奈捂着耳朵从路对面走过,红色鞭炮噼啪响,好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越姬感觉稀奇,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便扭头问,“他们在做什么”·元奈抿唇,“有人成亲了,也就是洋人口中的结婚。”
越姬若有所思点头,“原来这样,我们那边穿的都是白色婚纱,你们居然是穿血一样鲜红的绣衣·”·不知想到什么,越姬把视线落到身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舔了舔并不突兀的牙尖。
真是让人兴奋又幸福的颜色啊··“在华国红色代表喜庆,不止成亲,还有逢年过节都会看到到处都是红色·”元奈复杂看了一眼对面,低下头耐心给她解释。
“逢年过节”越姬问··对面一片恭贺声,“是啊,姐姐这边有很多节日,最隆重的要数除夕,代表新的一年到了,和你们那边的圣诞日是一个意思。”
元奈突然想起一件事,“中秋快到了,到时候姐姐给你买月饼吃好不好”·“煎饼”·“不是,月饼是月饼,煎饼是煎饼,不一样的。”
元奈给她解释,越姬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又问,“你怎么不做给我吃”·“这个……”元奈眼神闪了闪,小声说,“姐姐不会做。”
别人的姐姐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而她除了会做个煎饼外就没其他拿手的活了,实在丢人··“唔……”越姬好整以暇欣赏她窘迫的表情,像只被抓包的松鼠似的,羞赧难立。
“我知道了,我又不会嫌弃你·”她投她一眼 ··元奈:“……”这安慰怎么听着不太顺耳·对面鞭炮落静,两人继续往菜市场走,不远处是豆腐磨坊,雪白细腻的豆腐甚至还散发着阵阵香气,“西西,想吃什么要吃豆腐吗”·“啊”越姬因为刚刚的喜事不禁回忆起血液的味道,走了神,乍一听到这么一句,眼都亮了,“什么豆腐你的吗”·说罢,目光从元奈脸上缓缓落到胸口。
这女人思想觉悟怎么变高了·这想法还没落下,脑门猛地被人敲了一下··“西西”上一秒还温温柔柔的小女人转眼生起气,严厉的嗓音劈头而下,“又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不许粗言秽语”·越姬捂了捂脑门,十分熟练又憋屈地把不满压下,“我哪里粗言秽语了”·能不能讲点道理啊,谁没吃过豆腐谁没讲过“吃豆腐”三个字·元奈捂着胸口气结,扬起手,“你是不是又要我打你”·“……”·算你狠。
 · ·第15章 沁雪肌10·不多会,两人便买了半斤豆腐,和善的大爷还给她们搭了两条葱,元奈拉着越姬连连道谢··又去附近买了点肉和菜,这才准备返程。
越姬老气横秋说非要帮她提,元奈让她拿两根葱都不肯,非要提全部,元奈没办法,只好把那半斤豆腐递过去·她还得牵着她,一大一小这样的阵型确实有点怪异。
天一早就放晴了,这会到晌午日头火辣辣,两人又没带伞,晒的脸有些热··元奈原本白嫩的脸此刻像扑了一层胭脂粉似的,越姬停下来抬眼看她几秒,想伸过手把她另一边的菜肉都拿到手里,“给我吧。”
元奈躲开手,摇摇头,“西西,不用,姐姐能行,我们走快点就能到家了·”·这时不知从哪突然响起一声车鸣,洋气的黑色小轿车反着光从一处街口驶过。
所经之路无不引起注意··就连越姬都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这车她有所耳闻,以前她赴宴酒会时来的人几乎都是坐这种车来,就一老爷车,没什么好稀罕的·但到这里,一辆小洋车倒成了极少之物。
偶尔经过一辆都能引起行人大为感慨··越姬嗤之以鼻,她转眼就能买到,到时候她要载元奈逛遍整个海城··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那颗伊丽莎珍珠·越姬倒吸一口气,不是说好了要元奈辞职吗她刚刚都在做什么·在书院门前调戏那女人然后反被说教最后开开心心手牵手去买菜·目光幽幽飘到手上的半斤豆腐,越姬越看越嫌弃。
“……”·不,这不是她要的生活··她原本打算是这样的:把珍珠交给元奈这女人,让她高高兴兴换成钱,再顺便让她辞掉教书一职,拿着钱去购置一套上好的洋房或者阁楼都行。
这样一来这女人就有时间看她喜欢看的书,做她喜欢做的事,不用每天早早起床赶去书院盯学生晨读,还可以打扮打扮自己,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漂亮小女人··她会和自己对杯最醇香的红酒,吃最鲜嫩的牛排,情深意浓时她咬下嘴唇,沾了红酒的嘴唇像浆果一样鲜艳诱人,对自己抛个媚眼,夜深人静时共睡一寝,每天快活似神仙·而不是现在穷困潦倒相依为命的剧情·到底在搞什么·越姬懊恼,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已经回到家了,元奈在厨房洗菜,而她正站在小厅饭桌旁不知在干什么·越姬把那颗伊莉莎珍珠拿出来,直奔厨房,“奈奈,给你,一颗大珍珠,我们赶紧去换钱”然后走上人生巅峰·说着她就要拉起正洗菜的元奈,催促着赶紧走。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当铺现在还开着门,我们赶紧去大部分换成英镑,一小部分换成银元·”·英镑是纸质,拿着方便,新房新车新家具弄个小花园什么的都是大花费,用英镑非常省事,要是换成银元那得拉一辆拖车过来才行,而且那又太招摇了,引来宵小那可不值得。
这两天钱一下子多了,元奈这小女人手无缚鸡之力,而自己还是这一小破孩的鬼样,实力没有恢复,要是来了贼人那真是糟糕··这两天看看她那些远洋衔珠宝过来的子孙实力有没有达到化人的地步,再从中挑几个壮的出来当保镖。
嗯,先就这样打算吧··被柴米油盐浸泡了十多天的越姬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颗心都快飞到当铺了,然而她手上拉着的女人始终一动不动··不仅不动,而且脸上还没有半分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喜悦之情。
越姬看着元奈这表情,疑惑半秒,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果不其然,下一刻,隐隐质问的语气从头上传下来··“西西,先等等,告诉姐姐这珍珠你从哪里得来的”元奈复杂打量手上鸽蛋大的珍珠,无论是从品质还是色泽上看这都是一颗价格不菲的珍珠。
从前父亲和洋人打交道时多多少少都收到对方送的礼,投其夫人女儿所好,大多都是珠宝首饰,但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而且质地绝佳的珍珠,稀罕程度连前些阵子徐家新出的琉璃都比不上。
而小小个的西西她又是如何得到这样一颗罕见地珍珠·越姬眼见元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表情扭曲了一秒,这女人居然怀疑自己·一股闷气无端收紧,但郁闷归郁闷,只要一想起那快活似神仙的生活……她姑且将这闷气放到一边,脑海飞快思考。
“奈奈,这珍珠是我捡的·”·这理由总归可以通过了吧··越姬给她一个真诚的眼神,下一刻拉起手,“我们快去当铺”走上人生巅峰·然而还是拉不动,越姬双短腿险些栽倒。
·元奈眉头深锁,“你说这是你……捡的”·地上的铝盆还盛着清水,倒映着她们一大一小的身影,刚买回来的芥兰洗了一半,半片叶子搭在盆沿,越姬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此景冷清萧索。
她捉摸不清元奈这语气是疑惑还是谴责·总之她从她脸上感觉不到半点开心··走上人生巅峰,过上好日子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这些日子她在街上逛,男人动不动打女人,女人像菟丝花一样毫无尊严依附着男人的现象她也看过不少。
也有自力更生的女人,为了生活委曲求全周旋在男人身边,但这些艰难屈辱恐怕是谁都不想要的吧··许姨那件事难道还不能让这死女人认识自己吗人微言轻,一个屁大的官就能压得她有苦说不出。
·“西西……”元奈蹲下来抓住越姬双肩,眼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你告诉姐姐,这真的是你捡的吗”·越姬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
她总不能说就是自己的,那可信度比说是捡的还低··“在哪捡的”·“一个……码头·”·“哪个,还记得吗”·“东岸…码头。”
越姬深深闭了一下眼,告诉自己这很正常,问下来路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她刚刚使劲拉都拉不动的手此刻却动了,直接拉着她出去··“西西,我们得要把这颗珍珠还给失主,我们不能得这不义之财。”
越姬:·女人你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越姬脚步顿住,两腿蹬地使劲往后退,嘴上大喊,“奈奈,我不去你去了也没用”·这本就是她的东西,还能还给谁这女人脑子进了水是吧·“西西”元奈脸色冷下来。
“什么叫去了也没用你刚刚是不是在撒谎不是捡的”·怀疑的口吻像根针一样扎下来,胸口不舒服极了,越姬眉心一拧,这女人什么意思,是要按头自己偷来的吗·简直奇耻大辱·好心换来驴肝肺· · ·第16章 和娇困1·越姬愤然扭头,她要是再看多一眼这女人怀疑的嘴脸,她担心会忍不住要出手揍她。
“你这孩子……”元奈看着越姬硬着脖子一副打死不肯解释的样子,又怒又恼,弯腰扬起手就往越姬屁'股打了一掌··“西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掌心贴着布料落到肉上,沉闷的一声响,越姬感受到那触感,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脸上又羞又怒·伸手使劲拦住元奈的下一掌,“住手你给我住手”·元奈望了一眼死死扣住自己手腕的两只小手,停下来,“那你好好给姐姐解释。”
不大不小的庭院一下子安静下来,附近没几个邻居,更显得寂静静谧··越姬抬眼看进那双秋瞳,抿唇,“是……捡的,我没说谎·”·闻言,元奈眉眼扬起笑,像天上飘过的云一样融化,嘴角莞尔,所有怒意霎那间烟消云散,天知道她刚刚有多怕西西染上了不良品行。
把人抱住,抚上她的脑袋,温柔揉了揉,“姐姐信你,就知道西西不是那样的人,姐姐的西西善良又可爱·”·“……”·越姬被迫埋进女人馥香的肚皮,心里冷哼。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招数还能不能有点新意了·午后的阳光照到碧波万顷的码头海面上,折- she -出粼粼水光,气温逐渐升温··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结了一小层青苔的青砖岸边,一棵柳树垂堤,这个时辰来往的人并不多,海面上只有一艘大帆船即将远航,汽笛声呜鸣。
青袍书生、来往商人……赶路的赶路,求学的求学,探亲的探亲,陆陆续续踩过踏板上船检票··停靠在这一排海岸的是不出海的小渔船,渔夫们都不见踪影,这几天刮风下雨,海面波涛汹涌,这才刚刚放晴没多久,是不宜出海的。
大概要到傍晚才会出一下海,但这也不会去多远,毕竟谁也不能猜测下一刻是不是天灾降临,顶多就在附近海域转转,打打小龙虾小鱼之类··柳树下,清风徐来,越姬面无表情站在元奈身旁,乖乖听着她的话,在这里等失主找上门。
今天本来只要上完上午的课就结束了,整整一下午都是休闲的空余,居然被这女人拉来看码头··当时的心情由一开始的愤懑已经演变到现在的麻木无情··相比于越姬的麻木淡定,元奈显得格外焦急,她们坐在一方纳凉的板凳上,元奈坐立不安,手中的帕巾拿在手里,目光一直望着码头的行人,她在企图找到丢失珍珠心慌焦虑回来寻找的失主。
“要是对方不要了呢” 安静清凉的空气中传来越姬凉凉一声反问··“不太可能,这么大的珍珠对方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元奈摇头,对方指不定快急死了··越姬凑到她跟前,“要是对方一直不出现呢我们怎么办一直等下去吗”·那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如果……”元奈也有些犯难,抿唇,看到越姬打了个哈欠,脸色柔下来,轻轻把人搂住,让越姬的脑袋轻靠着她肩膀··“再等等吧,西西,毕竟你是今天才捡到的,失主很大可能回来寻找。
如果……对方真的一直不出现,我们就先代为保管好不好”·越姬贴着元奈的胸,正要眯一会,听到这话,睁开,“代为保管可以啊,要不我们当了它,从中收点保管费”·元奈又敲了一下她脑门,嗔怒,“这是哪门子的保管”·越姬被敲得愤愤不平,这女人没救了,“干脆我们回去别等了,反正都是要保管的。”
“西西,如果试都没尝试一下就轻言放弃,这样的人生何以成大事”·女人的音调轻得像风一样的,滑过耳膜,和她平时一本正经讲道理有些不同,听起来仿佛带了那么点缠缠绕绕的味道。
耳尖动了动,越姬抬眼看她,从她的角度,只看到元奈细腻柔和的下颌线条,看不清神色··这女人在想什么呢讲道理就好好讲道理,她听进去就是了,怎么就突然换了个语气·好半晌她也不知该说什么,“……那我们就…再等等,反正闲着没事。”
“其实姐姐也不是固执的人,”元奈把脸倚在越姬头上,轻轻蹭了蹭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秀发,细细软软的··“我其实也能想到继续等下去很有可能不会有结果……但是再等一等坚持一下,或许就恰好解决了别人十万火急的大事呢何况我们下午并无其他大事,换个角度想,能和西西一起看海看日落其实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看海越姬看向柔柔波光的海面,不知不觉晚霞已从天边蔓延过来,火烧云似的泼墨成画··她们原来已经等到了傍晚,斜斜夕阳悬挂在地平线上,柔和了岁月,海岸边的渔船不知什么时候离了岸,远处的天边开始冒出一点点船帆的轮廓……而熟悉的人就在身边,无论是给予支持也好,美好也罢,总归是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越姬慵懒靠在元奈身上,仰着脸嘴角扬起,把这一幕收入眼底,“……不得不说,你讲的还挺有道理的·”·最后等到了日落下海平面她们果不其然没等到失主。
动身回去的时候,元奈脸色看起来有些失落··但越姬比她更失落,那些快活似神仙的日子明明触手可得,可却不得不放手··可以说是非常难过了··晚上睡觉前,元奈当着越姬的面把这颗伊丽莎珍珠放进柜子里,说是保管。
越姬:“……”这女人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第二天她该干嘛干嘛去,留越姬在家里,空对着一间房子和一颗不能动的珍珠··越姬:我恨·六宝来看她的时候,对此表示了一番深切的同情,之后便叫她从家里找找有没有麻袋。
“要麻袋做什么抢劫钱庄吗”越姬瘫在床上生无可恋怼道··抢了也没用,那死女人肯定会叫她自首的··简直是……家门不幸。
六宝飞到空中指指划划,大意是珠宝大队已经就位了··越姬闻言,涣散的双瞳聚焦,迸发出亮光,麻溜起床,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麻袋,兴致勃勃跟着六宝出了门。
依旧是那个隐蔽的小树林,越姬一到那里明显感觉到一种如入自己地盘的舒适感··凭借吸血鬼和蝙蝠之间微妙的联系,她一眼便能感觉到她的子孙倒挂在哪一根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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