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十五会吃老婆饼+番外 by 墨罗折卿(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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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月十五会吃老婆饼+番外 by 墨罗折卿(上)(2)
·她甚至还嗅到了一丝铜钱味··那是珠宝,换而言之便是白花花响当当的大洋··更深层次来讲便是她快活似神仙的好日子·越姬负手拿着麻袋缓缓踱进来的时候,无数树叶无风而动。
那是一种对上位者强大实力的敬畏,这种敬畏之情根深蒂固,哪怕现在越姬变菜鸡它们也保持着良好的虔诚匍匐礼仪··在一块相对平缓的草坪上,越姬熟练地把麻袋开口端卷了三四层,这活换在半个月前,她甚至不知道麻袋为何物,她只知道可以装大件物品的只有宝箱,装小物件的只有小宝箱。
但自从她和元奈买回一袋米后……她的眼界突然就宽了··六宝始终面不改色心不跳看着朴素瘦小的主人用她那双小手整饬··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这事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得到命令,蝙蝠们纷纷倾巢而出,从各片树叶底下现身,飞向地上的麻袋··哐啷哐啷哐啷哐啷——·珍珠玛瑙玉石金片银片钻石翡翠指环项链胸针夜明珠……色彩斑斓,不一而足。
不多会便装满了整整一大袋,封口都封不上了··六宝尖叫:“主人,这怎么办麻袋不够用”·封口封不上,容易掉出来,还容易露财这是大忌·越姬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随后便从袖口拿出一根针和一条粗线。
上前又整饬整饬一番,捏住两个边角,穿针引线,霎那间林间的空气都凝固了,只听到粗线穿过麻袋发出的“嚯吱嚯吱”响··越姬看着她惨不忍睹的针线,十分欣赏,最后打了个结,密封的麻袋完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好了,你们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待我回去定会好好嘉奖·”·越姬脸色庄重,哪怕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她与生俱来的气势也是无法忽视的··话落,万蝠齐喑。
越姬从中挑了几个能化人形的蝙蝠,吩咐下去,“你们几个扛着这袋东西去找艾丽雅,先放她那,我这边不方便直接用·”·事实上有元奈这死女人在,她根本别说用,要是让她看见,按头偷盗加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人微言轻……她恨·这东山再起的资金只能先暂时寄放在艾丽雅那里··艾丽雅是古堡的管家,前两日来到了海城还和越姬碰头了,是个十分信得过的助手。
 · ·第17章 和娇困2·越姬回到家里快接近中午,思来想去怎么才能让自己不被打不被教训不被歧视地过上赛神仙的小日子··小嘴抿的紧紧的,跨进门槛,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那个柜子前。
她的伊丽莎珍珠也未免太惨了,明明是绝世好珠,现在被元奈那女人蒙了尘,躺在灰扑扑的一方木柜里,一枚铜板都比它有看头··越姬一边感慨可惜,一边却不自觉伸手过去,慢慢拉开。
她在想要不要先斩后奏,直接折现,大不了她再挨一顿打··一顿打加一顿教训能够换来以后无比幸福的小日子,她想这- xing -价比还是可以接受的··然而,正当越姬伸手去摸时,脸色微变,下一刻越姬直接把整个抽屉都掏了出来。
空空如也·伊丽莎珍珠不见了·越姬首先想到的是元奈开窍了,那女人瞒着自己拿去典当·她是不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肯定是这样了,不然怎么解释这情况门好好锁着,也没丢什么东西,就只有这颗天知地知她知元奈知的珍珠没了。
越姬抱着抽屉舒坦了,她就说那女人没那么迂腐··哎,女人就是矫情··至于昨天那顿打,她勉强原谅吧··屋外传来脚步声,“西西,姐姐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传至,越姬笑容加深,眉梢藏着喜色··她把抽屉放到床’上,转身跑出去,刚刚进屋的元奈单手搂着两本笔记在怀里,身着一身水烟色的旗袍,素净淡雅,旗袍裹身凸显她曼妙的身姿,下摆及膝,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越姬一看就知道这是她在古堡时常穿的,在佣人送来的一堆不同风格的衣服里,她独独挑了这么一条安静的裙子,还一穿就是好几年··她可能在暗示着什么··“西西,你今天没有出去玩吗”元奈走向她,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
越姬笑而不语,把脑袋上的手拿在手里握着,“少来,快说实话·”·这女人到现在还在装,演技不错,可惜她早已看穿一切··啧··“说什么实话”元奈把书放到桌上,回头看她一副故作深沉的小表情,不禁好笑。
还在装··越姬心底哼哧,努力暗示,“你今天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这女人看着也不像健忘的人啊,惊喜还得自己提醒,待会她还得配合她做个被惊喜到的表情。
·这不是为难吗罢了,难得她开窍,为难就为难··越姬打定主意,拉着元奈的手,作出一脸期盼的模样,就等着她的惊喜降下来了。
她都做好万全的准备了,这女人还不赶紧入戏·她难得配合她诶·这福分多少女人盼都盼不来·“什么惊喜没有啊。”
元奈疑惑··“怎么可能”·越姬睨眼,“就那个那个……”·“西西,你眼睛……”元奈目露担忧。
“……”·她恨·越姬干脆破罐子破摔,“就那颗伊丽莎珍珠,你是不是拿去典当了”·话落,元奈脸色顿时拉下来,“西西。”
重重的语气,“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颗珍珠”·“姐姐说了,我们只是代为保管,它不属于我们,用了对不起良心·”·越姬嘴巴微张,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不对劲,这女人没拿去典当·“那颗伊丽莎珍珠去哪了”·越姬活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偷她的东西。
“珍珠”元奈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几变,松开越姬的手,连忙进屋,只见柜子那空了一个方口··元奈一颗心顿时收紧,目光扫过四周停在床’上,她三两步走过去,拿起那个抽屉。
珍珠不见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也跟着进来,站到她旁边,看了眼空抽屉,抬起头对上元奈的视线··心头突然咯噔一声,这女人该不会……·“不是我。”
越姬微恼··元奈神色复杂瞥她眼,垂眼把抽屉放到床’上,“西西,那你说说你刚刚为什么叫它伊丽莎珍珠”·平常人都不知珍珠的称谓,为什么一个八、九岁的西西反而会知道·而直接一眼就能看出珍珠称谓的人通常会是典当老板,他们的眼界经验不凡,能够一眼看出宝物。
而昨天西西一直嚷着要当了它……·元奈闭了闭眼,希望不是这样··越姬呆住,她一听就知道这女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她的聪明劲敢情都用在怀疑自己了吗·心口不知怎的忽然尖锐地疼起来,小脸上毫无血色,胸腔怒意冲的她发疼。
“你不信我”嗓音凉淡··元奈抿唇,她要冷静,也许是别人偷的,如果冤枉了西西,她不敢想象她的心该有多痛··元奈转身去查看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墨蓝色布巾,打开,里面的两块大洋和几枚铜板都完完整整在里面。
屋内也没有被翻找的痕迹,如果小偷来,为什么……偏偏就知道珍珠在哪·元奈咬紧唇瓣,眼底微微泛红,她蹲下来和她平视,握住她的小肩膀,语气平和郑重,“西西,告诉姐姐,你到底……有没有拿那颗珍珠”·越姬瞋目切齿,死死盯着她,直到现在她还是怀疑自己·不,她现在指不定已经认定就是自己拿了·“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要打我”越姬漠然看着她。
指端无端收紧,元奈喉咙一噎,“西西,你真的……”·“是没错就是我拿了,我就偷偷拿去当了,因为你这个女人太穷,我不想吃苦,这样你满意吗”·越姬抢过话头,用一种陌生人的眼神看她,嘴角讥讽。
“你”·元奈被她冰冷的语气刺激到,手高高扬起,却在对上越姬冷漠的目光时倏然顿住··她下不去手··她的西西她怎么舍得打·可她又实在让她寒心,偷盗……这个让人不适的字眼她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会用在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身上。
她这个做姐姐的比谁都难过,是她没有好好教她才会……·“西西……”·元奈眼眶泛红,双手微颤,却紧紧扼住越姬肩膀,“西西,姐姐知道你知错了,我们去把它赎回来,姐姐会努力挣钱养你好不好”·越姬抿唇,一点一点把元奈的手掰开,“不用你假好心。”
她在她眼里就是偷,还有什么好说的· · ·第18章 和娇困3·越姬心灰意冷,甩掉元奈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离开··“西西”·元奈跟上去想抓住她,却不料被门槛绊倒。
撕拉一声,紧接着便听到重物倒地的闷声··越姬脚步顿住,回过头只见那女人正撑起身体,长发微乱,身上水烟色的旗袍从大'腿裂开,露出一抹莹白··“西西,别走……”疼痛而隐忍的低唤,元奈看着巷口小小的身影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越姬抿直唇静静看她,手扼住,沉默半晌,最后她还是慢慢走到她跟前··……·安静的午后,小院里传来哗啦的水声··越姬冷着脸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倒进盆里,井水凉,她又从厨房舀了一勺热水勾兑,顺手从竹杆上扯下正在晾晒的两条毛巾中的一条。
搭在盆边,端进房内··元奈坐在床边,一双秋瞳含水光,时不时焦急看向房门,眼眶微肿··西西说给她去打水,但也过了有一段时间里,她会不会……·元奈越想越焦虑,正要撑起身体越姬就端着水进来了。
“西西……”她小声叫一声··但越姬没理会,依旧冷着脸,把盆水放到凳子上,用水浸- shi -毛巾,拧干··她抬眼淡淡瞥过去,对元奈咬唇委屈难过担忧一律忽略,递过去。
元奈既开心又难过接过,“谢谢西西……”·毛巾上还冒着热气,她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感动··擦完脸后,未等她反应越姬直接拿过毛巾再次放到盆里,摊开洗了两下,再拧干。
元奈脚崴了一下,虽不至伤筋动骨,但西西叫她别动好好坐着··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她竟鬼使神差应诺了··身上的旗袍裂开她倒不觉得什么,直到越姬掀开她的旗袍给她擦拭膝盖上的蹭到的尘埃和几乎可以忽略的碎石头时,元奈终于觉得有些羞赧。
·苍白的脸色浮现一丝红润··“西西……”她伸手握住越姬撩起她旗袍的手,“姐姐自己……”·来。
来字被越姬冷淡的目光吞掉了,元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顺着越姬的想法,换做平常自己都会端出姐姐的架势的··但今日……大概是因为害怕吧。
怕她真的头也不回走了··脚踝传来软襦的触碰感,元奈被小小惊了一下,垂眼,发现越姬正在替她脱掉鞋子,其中一只小粗跟中间的绑带还断了··鞋帮也有些裂开,不过补补应该还能穿。
“西西……”元奈不担心鞋还能不能穿,她现在觉得好别扭,说出的声音也和平常有了一些异样··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她没发觉,只脸色惹上一层赧色。
在海城,女子的脚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触碰,更别说圆润的脚趾头还被人看到··就连平常睡觉她也会穿着袜子,可现在……·“西西,脏,姐姐自己来好不好”·元奈说完就要伸手挡住,可奈不过越姬手快,她抿直唇不发一语沉稳地剥开,元奈都来不及阻止。
手上拎着小粗跟,另一只手上端着小巧圆润的纤足··足背白皙没有一丝赘肉,趾头指甲修剪圆润好看··越姬沉着眸,指腹贴着脚骨摩挲··她又自顾自地给另一只脚脱了鞋,用毛巾擦了两下,搁到凳子上。
元奈怪难为情,脚趾蜷缩着,看着越姬从抽屉拿出跌打酒,安静地给自己磕到的皮肤揉’搓··她跌倒没出血,只是磕红了,但这样的伤过不了两天就会淤青。
嘶……·膝盖那突然被搽得用力,元奈低抽了一声,腿颤了一下,脸微红,搽抹的动作还在继续··西西应该没听到吧……·元奈有些羞愧,她这么大个人了还喊疼未免丢人了点。
可谁知下一刻- shi -热的风吹过来,拂过膝盖,元奈怔住,出神地望着眼底的人影,不由得想起那天雨夜,她也是那么认真,认真地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也认真得有些可爱。
元奈见人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嗫嚅道,“谢谢西西……但姐姐有些话想跟你谈谈·”·越姬手中的动作都没顿一瞬,她仍自顾自地忙着她手中的活。
元奈咬唇沉默了,葱白的指节无意识抠着床单,她再次尝试开口,“西西……你听姐姐说——”·话音在看到越姬翻衣柜时戛然而止,心脏骤缩,心底猝不及防涌现无尽的慌张。
西西……她是要离家出走吗· · ·第19章 和娇困4·“西西,你要去哪”元奈说这话都没发觉自己声音有多颤抖。
越姬仍在衣柜沉默翻找,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元奈着急了,鞋也不穿就这么赤着脚过去制止,但下一刻她就顿住了,越姬手中拿着件衣服,面无表情转过身,瞥了一眼她没穿鞋踩在地板上的脚。
元奈没发觉越姬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她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上的那件衣服上,待她看清后,反倒怔住了··那不是西西平日穿的衣服,反而是她元奈的··难道西西并不是要离家出走吗·是她想多了·越姬蹙着眉走到她面前,把手中的衣服塞到她怀里。
“换上·”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语气也和平时不同··“啊”元奈先是一愣,而后顺着越姬的目光落到自己因为走动那两步而险些导致春’光乍泄的腿侧,薄脸倏然一红。
僵硬地扯了扯撕裂的旗袍,挡住,“西西,姐姐……”·越姬抬眼对上她羞赧闪烁的眼眸,冷静得过分··元奈结结巴巴地“姐姐来姐姐去”,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小辈面前有失礼仪本就不妥,加上又是那么敏感的地方,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解释都极有可能引起西西的注意力··若是刨根问底,那到时候她该如何说出口·元奈低头垂眉揪着旗袍裂口一侧,纠结得脑子都打了结。
可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来,前方便传来吧嗒的一声关门声··等元奈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越姬人影了,元奈的心又猛的揪起,这下不犹豫了,飞快换掉坏掉的旗袍,急急忙忙出门找越姬。
“西西西西”·环顾四周都不见那熟悉的小小人影··元奈心里一冷,匆匆忙忙跑出去,沿着小巷一路着急喊,“西西,你在哪快出来好不好”·往常蝉鸣不停的院子此刻近乎死寂,露天漫下来的午后毒辣阳光沁出丝丝凉气。
越姬在正元街上走,她旁边跟着一个女人,金发,偏瘦,很高··她一边走着一边摊了摊手,瞥了一眼前方的小身影,语气担忧中掺杂调侃··“countess何必为一个女人生闷气天涯何处无芳草这边的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艾丽雅,”越姬低着头看脚,“你说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污蔑我亏我以前对她那么好连我都认不出来,要她有什么用”·艾丽雅耸肩附和道:“除了供countess暖’床外,艾丽雅完全想不到那个女人还有什么价值。”
“她长得也好看·”·“相貌上乘又能暖’床的女人也不是没有·”·越姬愤愤握拳,小脸怒气腾腾,但说的话却大相径庭,“要不是她的味道好,我早就不要她了”·艾丽雅:味道countess难道还吸人血·“countess您不是八百年都没喝过血了么”·在吸血鬼一族里不吸血的往往意味着实力已经到了令人胆寒心畏的境地,早已不是那些低级的时刻受鲜血控制的低级吸血鬼可以相提并论的。
越姬还在气头上,懒得解释,“艾丽雅你不懂·”·此味道非彼味道··“我先去你那住两天,那里我已经无法容忍了,再忍下去我怕掐死那女人。”
艾丽雅正要点头,身后传来了一道如释重负的喘气··“西西,姐姐总算找到你了”元奈微微弯着腰捂住胸口,脸色因为跑的急而开始泛红。
·她看到走在女人身前的越姬,那么小小一个,被挡在一个成人前,尽管如此,但她还是远在街头就一眼认出了她··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喘过两口气后,上前两步欲牵她的手,然而越姬木着脸后退一步,同时金发女人挡在她面前。
“西西”元奈看看金发女人,又把视线投到越姬身上,疑惑··艾丽雅虽说是管家,也见过元奈,事实上元奈在古堡的生活几乎都经她手,但是如今为了掩人耳目,她变换了一张脸,声线也做了改动,对于元奈来说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艾丽雅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这位小姐,请问你要带我侄女去哪”·元奈明显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惊天大雷,“侄、侄女”·紧接着便是蹙眉不信。
艾丽雅优雅地半鞠:“没错,辛吉斯·西蒙是我弟弟的女儿,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西西·”·元奈看得出对方的礼仪教养,不像是人贩子,但这并不是理由。
她大步越金发女人,走到越姬面前,见她又要往后退,元奈急了,伸手把她扣住,低声冷斥,“西西”·越姬瞬间火大,挣扎··挣扎不过,她死死被扣在元奈双手里,看着元奈蹲下来,“西西,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这位夫人的侄女”·只要她说不是,她元奈就是拼命也要把她带回去。
越姬抿唇冷眼瞅她,她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弄清这么一间无关痛痒的事·珍珠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提了这女人是不是姓健名忘·“小姐若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元奈等不出越姬的回答,听闻身后的动静,回头··一张黑白色的全家福照片在她面前,里面有西西有这个夫人,也有其他说不上名的亲戚··但都有一个特点,浓眉大眼,深邃眼窝,齐齐整整的洋人。
一成的可信度一下子窜到五成,元奈难以置信接过,可这还没完,艾丽雅又拿出一张薄薄的户卡,上面显而易见地点名了西西和这位夫人的关系··元奈张大了口,接过户卡,急切地察看。
越姬趁机挣脱,退后一步,“她确实是我姑妈,我要去她那里住·”· · ·第20章 和娇困5·“西西……”·元奈看着越姬,难受涌上来,脸色苍白,但还是努力扯出笑,“你家人找到你真的是太好了,你有家人了,你离开也是好的,不用跟着姐姐吃苦,挺好的……”·“你……”·越姬脸色难看,还未等她说什么,元奈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就蓄满了泪水,“姐姐替你开心……”·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早就把她当成最亲的人,可要是西西也有亲人在世,她不该阻止,也没资格阻止。
她能成全,只不过会有些难过而已··“别哭了,笑的比哭还难看·”·越姬沉下脸,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不知为什么她看到这女人掉眼泪不但莫名生不起气,甚至还有点烦躁。
她只是去艾丽雅那住两天而已,好让这女人冷静反省一下自己,别动不动打人,也别动不动怀疑她··现在搞得像生离死别……·这让她还怎么继续下去·越姬头大,望向艾丽雅,艾丽雅交叉着手优雅站着,眼神闪躲望天。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元奈听到这安慰的话,不但没有止住,反而更难过了,泪眼婆娑,一滴滴顺着脸颊砸到地上,她慌忙擦了擦。
苦笑道,“西西,姐姐真的替你开心,你有家人了……”·开心什么,你明明就很难过··越姬正要伸手擦掉她哭得难看的泪水,“我就住……”·两天。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黑影倒向越姬,面前一直哭的女人毫无征兆倒下来,死死咬着嘴唇··越姬愣了下,呆呆扶住元奈,可是她忘了自己身小的劣势,就这么直直一屁股坐到地上。
元奈的脑袋靠在她小小的胸膛上,几滴泪珠挂在眼角,楚楚可怜··越姬懵了,抱着元奈的脑袋看向艾丽雅··这女人竟然爱她爱得那么深听到自己要离开居然难过得抽过去·艾丽雅连忙蹲在元奈面前,皱眉打断越姬的不切实际,“她来月事了,痛晕的。”
“……”·“…………”·千万别跟她讲这女人刚刚难过得要死要活其实是那个来了·谁讲她打谁·元奈痛经越姬是知道的,她当初在海里捡到这女人的时候误以为是受了伤才掉进海里,因为附近海域都是她的血腥味,后来要不是斜眼瞥了一下,瞥见她年纪轻轻又长得好看,说不准现在她早已经葬身海底成为鲨鱼嘴下的一摞白骨。
但是即使救回来,这女人经过冰冷刺骨的海水浸泡,加上又是来那个的时期,身体就这样落下痛经的病根,吃再多的药也无法根治··由于吸血鬼天生体温偏低,元奈来那个的那几天越姬从不会留宿她房间,只是命人送暖炉和毛毯等一些御寒保暖的物件。
好了,这下真的是不得不离开这女人几天了··屋里,越姬在床边把艾丽雅买来的暖炉塞到被子下,妥帖放到元奈肚子旁,最后平平整整弄好被子··艾丽雅:“……”总感觉自己才是大佬,countess才是管家。
最后越姬从元奈的课程笔记本里撕了一张纸下来,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have a good rest i’ll be back in two days(好好休息,两天后回来)·越姬想了想,觉得元奈脑瓜子不灵光,不提一下可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于是又加上一句:reflect on yourself(好好反省自己)·越姬觉得可以了,拿到床头放到梳妆台上··等她这次回来,这女人一定改过自新,深刻悔悟,重新认识自己。
艾丽雅在小厅里坐着,越姬深深看了一眼元奈,她的头微微偏向床边,唇抿得发白,一向红润的脸蛋此刻毫无生气,浓睫颤颤落下圆弧- yin -影,愈显苍白无力··越姬抿唇,伸手替她撩开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缕秀发,嗓音偏低。
·“说实话我这次很生气,从来没有谁敢污蔑我越姬,就只有你,只有你元奈,你这女人不识好歹,抛下我逃回海城,可真够狠心,我对你是有多不好”·打我骂我怀疑我,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艾丽雅在外面叫她,越姬停下话头,胸腔冷哼一声··嘴角被人捏着,元奈不舒服唔了一声,越姬赶忙松开,指腹擦过唇瓣,越姬垂下手无意识捻了捻指腹··死女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连收拾个人都不能好好收拾··老式的摆钟在墙上,指针跳到下午五点··元奈是被热醒的,被子像个火炉,热得她只记得闷热感··肚子还有些小痛,嘴里还有些姜味,元奈皱着眉头撑起身体。
她怎么回到了家里·她不是在大街上……·脑海闪过一些片段,元奈靠在床头苦涩呢喃,“西西……”·她没有西西了……从今往后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元奈越想越难过,难受地把头埋在膝盖上,殊不料碰到一个毛绒又坚硬的东西··她被吓了一下,慢慢掀开被子,只见一个铜壁小暖炉被一块毛绒的布料严严实实裹着,元奈用手碰了碰,还散发着温度,揭开扣子,里面是猩红的火炭。
怪不得她小腹那么热··西西……·元奈想到什么,猛的抬头环顾四周,余光瞥到梳妆台上的纸条,以及旁边的一碗姜片糖水··元奈咽了咽口中的姜味,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包括亵’裤都换过了,心头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犹豫又忐忑拿起纸条,直到看到“back”的字眼才暗暗松了口气··西西能回来看看自己其实她就很满足了,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亲姐妹,早晚她都要走的,多一个人疼她总比跟着自己受苦受累要好得多,只是她一下子接受不了西西那么快离开自己。
元奈吸了吸鼻子,慢慢想通,放好纸条捧起一旁的姜片红糖水轻轻抿了一口,下肚暖腹,温软的眉眼弯了弯··她的西西其实很会照顾人呢··“林嫂收衣服呐”屋外隐隐传来邻居的唠嗑。
“是啊,日头都快落了,雾气重·”·日头快落了·元奈心里猛的提紧,转头看向墙上老式的钟··五点四十分·老天,她下午的课·元奈急急忙忙下床,忍着小腹的疼出了门一路跑跑停停。
希望张院长还没关门,但事与愿违,等她赶到旬阳书院时大门早已紧闭··日落彻底,灰蒙的暮色降下来,元奈只好往回走··街头巷尾店铺有的拉起了电灯,白灿灿一片明亮,有的是橘黄的煤油灯,温暖照人。
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元奈心事重重穿过喧哗的夜市,转进僻静的小巷··“又系一日收工”·前方房屋租赁木牌下,一抹发福的身影哼着小调正在关门。
元奈路过见是包租婆张大姐,低头客气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系啊,收工咯”张大姐关好门,转身看到是元奈,脸色变了几变,眼神闪躲,一只手往兜里揣。
“哈,我先回去了,天不早了,元奈你也早点回去·”·张大姐强装冷静朝她摆了摆手,正要下台阶,下一刻元奈就挡在了她面前··“张大姐,你手里的是什么”元奈瞥见圆润白皙的形状,心下震撼。
那不是西西捡回来的伊丽莎珍珠吗怎么会在张大姐手里· · ·第21章 和娇困6·“没什么,能有什么嘛”·张大姐矢口否认,元奈不信,“你手上拿着的是不是从我屋子里拿的珍珠”·如果真的是张大姐拿的,那她岂不是冤枉了西西·“什么你的屋子”张大姐推了推她,一脸不耐,“我没拿你的东西,让开,我要回去。”
说这就要把珍珠揣进兜里,元奈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看到掌心果真握着一颗珍珠,一口凉气倒抽,看向张大姐,出口质问,“张大姐,你不是说没什么吗,这又是什么”·张大姐见状,也不否认了,大声嚷嚷,“什么你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你没看到在我手里吗瞎了”·元奈被张大姐的狮吼吼到,她和她体型本来就不在一个级别上,和虎背熊腰的张大姐一比,她瘦小的身板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明明就是我——”·“你什么你,这珍珠写你名儿了吗,你一个破教书的,哪来的钱买珍珠,我看你就是想讹我珍珠。”
张大姐直接把元奈推倒,表情嫌弃像是看什么恶心的玩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别说你一个教书的,就是你去卖也不可能有这钱买得起,租你房还给你脸了”·“张大姐……”·元奈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看着越走越远的张大姐原本就没什么血气的脸更是苍白如纸。
“哎,小元老师,”隔壁林嫂扶她起来,“包租婆就那样,你还好吧”·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勉强站住,摇摇头,“谢谢林嫂,我没事,我还是得要把珍珠拿回来。”
林嫂简直恨铁不成钢,“不是我说你,你要是能从张大姐手里抠出一个铜板都算我输,她那个人就爱贪便宜,这两天她嚷嚷晾衣服的竹竿断了,提到什么你家有两根之类的要拿走一根,我猜就是她去你家拿竹竿的时候顺走了你的珍珠,我之前做的几把刺绣扇都被她顺走几把,我那几天老心疼死了”·元奈越听越难以置信,她家确实是有两根竹竿,因为是屋子比较大,本来就是配好几人份的竹竿。
只不过她和西西的衣服少,一天一套一根竹竿也够用··“张大姐怎么可以不经过同意就拿别人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偷吗你们怎么不去警署告她”·林嫂:“这小偷小摸的事也就她能干得出来,告没用,也就是鸡毛蒜皮的东西,警署是不会立案的,何况她还有个儿子在警署当差,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元奈觉得这简直没天理,“难道就这么任她欺负吗”·林嫂叹了口气:“不然怎么办还能和她斗我们的房子还是她出租的,闹掰了剩下的押金都要不回来,那不得亏死哎,小元老师,你去哪”·元奈气不过直接找上张大姐的门口,她必须得拿回来,这本就不是张大姐的,而且她还因此误会了西西,过两天西西回来她该怎么和她解释·砰砰砰,夜已经黑了,元奈肚子又疼,冷汗从额头沁出,“张大姐,你开开门,你不能拿走珍珠,这不是你的东西,能不能还给我”·门里依然毫无动静,但灯还是亮着。
过了好半天,元奈喊的喉咙都干了,最后一狠心,放出狠话,“张大姐,你要是不还回来,我就去警署告你,告你偷窃,我不信在海城没人能主持公道了·”·这下门开了,张大姐黑着脸,那嗓门依然大的吓死人,“哎哟,告我吓死人了”·“咳咳——”·张大姐还要继续骂下去,身后传来一道咳嗽声示意她适可而止,她这才不情不愿住嘴。
要不是她老伴提醒她,儿子现在在警署惹了点事要她别给他添麻烦,就凭一个破教书还不知有没有检点的丫头片子也敢跟她叫板·她呸·元奈见人出来,喜出望外,艰难站起来,“张大姐,请你把珍珠还给我。”
张大姐看着元奈这装柔弱的脸就犯恶,这种带拖油瓶的女人就只会勾搭男人,狗皮膏药都没她能黏··听到门后熟悉的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张大姐冷着脸啪的一声把门关上,那个死鬼要是看到元奈这女人肯定魂都被勾去。
这样一想,脸色更难看了,居高临下藐视元奈,伸出手,“要还可以,五块大洋来换·”·元奈怀疑自己听错了,“五、五块大洋”·拿回自己的东西还得要花钱·张大姐鼻孔朝天:“不给拉倒走走走,别赖在我家门口”·嘭的一声,元奈还没说什么就吃了个闭门羹。
越姬在艾丽雅的楼阁里,挥手叫退了艾丽雅请来的歌舞团··太聒噪了··也不好看··艾丽雅跟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本古籍,她推了推戴的眼镜,抬头问,“countess,那您现在是要沐浴吗”·越姬想了想,点头。
艾丽雅扫过越姬的小身板,沉默半秒,斟酌话语,“那您要不要人服’侍”·越姬:“……”·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水汽氤氲,越姬艰难跨进去,在扑通一声水花飞溅后,她面无表情抹掉脸上的水珠。
这副该死的小身板她真的是受够了··越姬坐在浴桶里愤愤地想,然而她至今还没找到变小的原因··当初古堡被袭击的时候,她正准备出去迎战,还没出书房,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就缩小了。
艾丽雅查了半个月的古书连半个头绪都没查出来··不仅如此,能力也没了,整的就像三岁憨批一样,弱鸡得很·眼睁睁看着元奈那女人抛下自己一个人独自跑了。
说起元奈就来气,越姬木着脸把毛巾甩到水里,也不知那女人有没有在反省自己··整天怀疑这怀疑那,还动手打人,简直了,没见过这么残暴的女人··吃一次煎饼还让自己“骂”自己一次。
睚眦必报··越姬想是这样想,但还是叫来了六宝让它查查那颗珍珠到底去哪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偷走珍珠的人才是罪魁祸首,但是元奈趁乱污蔑人也是该打。
 · ·第22章 和娇困7·上元街一向热闹··第二天,越姬和艾丽雅去看上元和正元两条街交叉的地段,在海城这里的地段人流最大,东面是林立的繁华街道,宽阔喧嚣,南面则是两排稍为安静的手工磨坊,成分岔状分布,能够很好地提供货源给店面。
因为临近海岸,洋货通达,加上上流社会名媛贵妇崇洋心理,整个海城的时尚风向标基本向洋货看齐··洋烟、洋酒、名贵首饰,尽管男子穿的西装革履降价不少,对平常百姓来说仍然是买不起的奢侈物。
加上男子的消费欲’望并不强,这更加加剧难以卖出去,然而女子的购买欲’望远远大过男子·市面上的从名贵服饰到吃穿用度基本贴合女- xing -的审美。
海城盛名在外的文福帽庄张贴的报纸广告早已经传至角角落落··越姬从报童手里买过一份报,看着上面著名模特黄柏菲女士的头版硬照··黄女士的颜值不用说,是海城公认的美人,吸睛的是她头上的帽子。
是一顶白纱英伦帽,越姬第一次见这种帽是在几个月前她在一位男爵举办的酒宴上看到过,那男爵夫人头上戴的就是这种帽子··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当时很多女人围上去叽叽喳喳讨论,她好奇凑上去瞄了一眼。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这种带纱帽风刮得很厉害,以至于她一回古堡,里面的女人基本已经人手一顶,五花八门,形状各异,但都有一个特征——带纱网··朱妮亚说戴着- xing -感,珍妮佛则喜欢这种帽半遮半掩的朦胧感……·当时她去看元奈的时候,发现就她没有,当即她就折回去挑了一顶回来放到她房里。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亲自看她戴上,还以为她不喜欢,她再去她房里的时候就没提这事··越姬想起这事就有些郁闷,还以为自己做的挺好,谁知人家根本就没上心。
越姬又粗略地翻了翻报纸就递给了艾丽雅,走进一家酒楼··她们今天约了地皮买卖的王老板,商洽商铺转卖事宜··艾丽雅一眼就看到头版的黑白广告,略一惊讶,“countess,这帽子有点眼熟。”
越姬没说话,径直跟着小二上楼··艾丽雅在后面,思忖了好半天,突然灵光一闪,“这帽子怎么有点像元小姐那顶”·越姬还是没什么反应,她第一眼看到这帽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款带纱的英伦帽和当初她送元奈那顶十分相似,不过那又如何·这并不妨碍她想起那令人难过的事实。
报纸上的黄柏菲女士戴这帽确实有种别样的风情,- xing -感而妖媚,艾丽雅津津有味欣赏着,但是要说最合适的,她私心底还是认为元奈戴着最有感觉··像花一样甘甜又像风一般温柔,戴在元奈身上再适合不过,文文静静地捧着一本书坐在古堡外面的花园里,眼里假装看书,但频频看向围栏外的视线可骗不了人,那里面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
·艾丽雅摇摇头,想起当初她在古堡二楼视察时看到的一幕不禁轻笑··还没到时间,王老板派人来说是路上遇到一些事,或许会迟到些许·艾丽雅告诉那来通报的小伙子可以理解王老板,小伙子下楼离开。
小二上了一壶西湖龙井,艾丽雅抿了一口,余光瞥到那报纸,又狐疑瞅越姬一眼,心下疑惑,这帽子不应该触景生情吗countess怎么面无表情·越姬感觉到艾丽雅的视线,眉头一蹙,“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艾丽雅抿唇,在越姬面前慢慢举起手中的报纸,试探- xing -问,“countess,难道你看着这报纸没有什么别的感想吗”·难道那天元小姐并没有什么表示还是说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艾丽雅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帽子可能并不是countess送的。
这样一想,艾丽雅在心底叹口气,countess无法触景生情其实也情有可原··越姬拿过她手中的报纸,视线扫过上面的广告,“不瞒你说,艾丽雅,我看到这报纸确实有些想法。”
艾丽雅瞬间打起精神,“您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盘下正元和上元两条街的交汇的地段吗”·艾丽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她脑子灵活,顺着越姬的思路很快想通,“countess可是要做生意”·“没错。”
东山再起只是时日问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原身这个暂且抛开,就现下来讲她需要一个可以掩人耳目的明面生意·不仅是为了有个据点方便调查古堡被袭一事,更是为了……·艾丽雅点头,“那countess打算做什么生意”·越姬咳嗽了一下,淡定道,“卖衣服。”
艾丽雅不觉得有什么,“这挺好的,海城的女人大约每隔一个月就要新买一件衣服·但是就艾丽雅所知,海城卖衣服的不少,东面老店有几家,专营洋货的丝绸店铺也有好几家,甚至这些店铺背后是海城的那几大家族势力。
我们能比得过这些人吗”·“比不比得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掩人耳目·”包间里,越姬条理清晰解释道··“countess说的对,但是我们货源从哪里进货”·这话一落,艾丽雅就收到了越姬看憨批的眼神,“问六宝,六宝过目不忘,叫它把古堡里出现过的衣服都画下来,再命人裁缝出来。”
当初她给那群女人买的所有衣服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绝版的,买回来的同时还买下了设计原稿,防止市面再流出一摸一样的礼服或洋裙落她们面子··如今原稿拿不回来,还好有六宝。
现在虎落平阳,就不拘那些小节了,也算是物尽其用··艾丽雅:“还是countess有远见,待会回去艾丽雅立马着手准备”·六宝:“……”我还只是只小蝙蝠啊·经越姬这么一说,艾丽雅越发觉得她们家的衣服定能闯出一番业绩,余光瞥到报纸上的女人。
“对了,countess,我们要不要请一位像这位黄女士一样的模特来宣传宣传”·文福帽庄的宣传其实很到位,有专门的模特,慕名来买的人络绎不绝这位黄女士绝对功不可没。
咳咳——·越姬掩唇再次咳嗽,抿了一口茶,“这你不用管,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 ·第23章 和娇困8·没多久,王老板一脸歉意进来,摘下帽子递给身边的人,“很抱歉,各位,实在是刚刚被宋家小姐急急叫去帮忙不得脱身才耽误了时间,见谅见谅。”
艾丽雅笑了笑,“没事,王老板·”·经过一番谈判,越姬最终以一千大洋购买了正元上元两街公共租界的一块地皮··艾丽雅微笑和王老板握手,达成协约,起身准备送人,王老板笑着摆手客气说留步。
正要转身,一名灰扑的男子从楼下上来,对王老板说,“老爷,宋小姐说想要买下旬阳书院,现在已经在楼下门口等您了·”·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王老板刚把帽子老爷帽戴上,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眉心皱成个川字,“胡闹,旬阳书院的地皮早就不是我名下,她应该找张院长,找我做什么”·男子躬着身,有些为难,“属下也不知道,宋小姐说是让属下来转告。”
越姬和艾丽雅无意听他们的事,先行告退,王老板还在原地苦恼,余光倒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这小的在前大的在后的身影··这个时辰已经是晌午,酒楼一楼已经是座无虚席,嘈杂热闹。
艾丽雅准备和越姬打道回府,出了门口,艾丽雅去叫黄包车,越姬留在原地··和她同站一块地的还有旁边一位着装俏丽洋气的宋云容··她提着一款包,头上戴着的是时下最兴的纱帽,脚下踩着的是一双低跟短靴。
她旁边还有一位小心翼翼侍’候着的丫鬟··越姬瞅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小姐,能告诉湖云你为什么非要存钱买下旬阳书院吗”湖云呆在宋云容旁边问。
宋云容瞥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骄傲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想尝试一下当院长的滋味·”·湖云想了想,又问,“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去找张院长,反而来找王老板”·说到这个,宋云容会想起今早被张院长直接拒绝的难堪,脸色有一瞬扭曲,喝声道,“问什么问,这是你该问的吗”·叫湖云的丫鬟立马变得惊恐卑微,猛的低头,“对不起,小姐,是湖云逾越了”·“countess你在看什么”艾丽雅吩咐好黄包车在不远处等着,回来顺着越姬的视线看过去。
一位漂亮的小姐·难不成countess喜欢·越姬听到艾丽雅叫声,收回视线,皱紧的眉头很快松开,“没事,我们走吧·”·等上了黄包车,艾丽雅正要开口可以启程,越姬却说,“艾丽雅你先回去准备,我在街上转转。”
艾丽雅耸耸肩:“那好吧·”·两人分开后,越姬直接叫车夫去了和艾丽雅相反的方向··东面的一家成衣铺,越姬拎着新买的几套衣服出来,又顺便买了一双新的小粗跟鞋子,径直走进一条巷子里。
·昨天她翻柜子时就发现了元奈那女人衣服没几套,加上又恰逢每个月都要熬的时期,需勤换洗,衣服肯定不够··还有坏掉的鞋子,那女人会是会点刺绣,但是鞋子肯定补不过来。
用钥匙打开了门,径直走进去,这个点元奈应该在书院教书,不过也快下课了··越姬直接进房间,捧着一大包东西踱来踱去,小脸凝神思考着要放哪里才能出其不意惊喜到元奈。
要不还是放屋外的饭桌算了,进门就能看到··越姬才刚要踏出房门一步,犹豫了,不行,那样子一点也不惊喜··放床上一进来或者躺下就碰到了。
迈出去的脚步又挪回,走到床边,正要放下,然而又犹豫了··不行,没新意,而且要是压坏鞋怎么办·最后犹豫了半天,越姬抿着嘴一本正经打开了衣柜。
还是这好,在最需要的时候发现惊喜简直不要太棒··放好后,满意地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尘··忙活了这么久,越姬略感有点累,便坐在床边擦了擦汗,擦着擦着,大概是床上元奈的残留下来的气息飘了过来,擦汗的手一顿。
往床上的被子瞄了一眼,余光又瞥到墙上的钟,心中飞快计算着——距离元奈回来还有一个钟··“……”·她给她买了东西,在她床睡一会不过分吧·虽说她只是离开两天,但是这个家还是有她的地位的,睡一下不过分吧·怎么可能过分这个家还是用她的英镑买的,她睡一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过了半秒,越姬心安理得脱了鞋,掀开被子,窝了进去,枕上元奈的枕头,再盖上元奈盖的一半被子,阳光的味道混合那女人的清香,越姬舒服地喟叹··她就躺一会会。
旬阳书院刚一下课,元奈就去找了院长,那张大姐开口五块大洋,她明知不合理,但是要想拿回珍珠她也没有办法·她原以为去了警署就可以讨回公道,然而对方见自己孤身一人没有身份根本不理会她的诉求。
不仅没有讨回公道,还被人粗鲁地赶了出来··元奈把那些心酸压下去,捧紧怀里的书,打起精神·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她还有工资,希望院长可以让她提前预支一些工资。
西西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向她认错,是姐姐做错了,误会了她··来到院长办公门前,元奈深吸了口气,推门而进,“院长,我……”·“诶,元老师你来得正好,”张院长惊讶,打断了她的话,把人请进来后神色凝重起来,“元老师,院长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元奈握住书的手紧了紧,“院长您请说·”·张院长看着她,沉重道,“元老师,院长很抱歉你不能再继续教下去了·”·这话一出有如晴天霹雳·元奈震惊得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这可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如果她不能继续教,那她和西西未来要怎么生活下去·“元老师……”·“能告诉我理由吗”·元奈咽了咽口水,努力冷静下来,目光灼灼看向年逾半百的张院长,“张院长,凡事都有理由,我合约还没到期,如果是昨天下午的事,我认错,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那样的错,你可以扣我工资,我也可以给学生补课——”·“元老师,”张院长抬手叫停。
“不用再说了,你再多保证都没用,昨天你没来上课就已经有违纪律,你让那一大帮学生等了你一下午都不见人,不仅学生有意见,学生的爹妈更是有意见,何况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自己看看,就已经请了两三次假,这耽误的是学生的时间”·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羞愧,哑口,“我……”·“不用解释了,这是你上课的工资,你上了几节课就有几节课的工资,多的我也给不了你。”
张院长从桌上拿起一个手掌大的黄纸袋,顿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今日宋小姐说的条件··——张院长三番四次拒绝把旬阳书院卖给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听说你家祖宅还在租赁期间,真不巧我刚刚从王老板那里拿到了地契。
——宋小姐,这……有事好好商量,好好商量·——这样吧,我也并非非要你旬阳书院不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张院长叹了口气,转身对元奈冷声说,“就这样,元老师,下午你不用来了。”
 · ·第24章 和娇困9·元奈拿着手里的黄纸袋失神走出书院,里面只有两块大洋和四十五块铜板·加上家里的两块大洋,要想拿回珍珠是不够的,更不用说现在又没了工作,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都是个问题。
越姬终究还是要脸不敢躺太久,要是让那女人看到自己巴巴回来指不定在心里腹诽自己就是小孩子闹脾气,到时候她的脸面要往哪里搁·收拾了一番,越姬关门离开,艾丽雅的双层楼阁在正元东北角,拐两个弯就能到热闹非凡的正元街,但越姬要从这小巷回去势必得经过上元。
走到半路,六莲居的莲花糕正新鲜出炉,空气里洒满了香味,越姬脚步怔怔的停下··——西西,很好吃的,要不要来尝一口·——三年了,味道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等她从那双浅淡温柔的瞳眸里回过神来时,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叫人打包了两份莲花糕,越姬提了一包在手里。
六莲居的一个小伙子正在用滕线裹好剩下的一包,一边调侃:“小姑娘吃那么多甜食,不怕蛀牙啊·”·越姬:“……”·越姬木然瞥过去,接过,转身走,毫不拖泥带水。
老娘都能做你曾曾曾曾曾曾祖奶奶了·还蛀牙蛀牙你个锤子··越姬翻了个白眼,拎着两包莲花糕又往回走,买都买了,她又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考虑再三,勉勉强强送给元奈那女人吧。
这个点元奈差不多回到家了,至于理由,就……说是姑妈让她拿给她的,好好感谢她收留自己··对,就这样··又拐回那条巷子,然而一转弯,冷不丁和一个人撞上了。
“西西”·“元奈”·两人同时诧异出声··“西西吗,你怎么在这”元奈收好自己低落的情绪,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既开心又觉心酸。
越姬站在原地任她摸,手上的莲花糕却下意识悄悄藏到了身后··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在半路上撞到这女人的啊··“嗯……就……那个姑妈让我把莲花糕拿给你尝尝,她说买多了。”
说完,越姬塞到她怀里,便把脸微微撇到一边,顺便说一句,“不用谢·”·等了老半天不见反应,也不给台阶下,越姬不好意思转回去,小脸扭曲地拧成一团。
“我回去了——”·话音还没落,身体猛的被人捞进怀里,越姬双手没防备,撑到了一团柔软上,许久没碰,吓得她往回缩了缩··“你怎么……”·“西西……”元奈把头埋在她小小的肩窝上,闭上眼蹭了蹭,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委屈都比不过西西的一句口是心非的问候。
她其实是有人爱着的,不是一个人··越姬听到了耳边几乎微不可察的抽泣,身体僵了僵,思绪繁杂,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秀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好半天才开口,“你怎么了”·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么她哭成这样。
元奈就着她的肩窝轻轻摇头,“姐姐很感动·”·原本温柔似水的嗓音此刻却饱含着欲泣未泣的哽咽,越姬愣了愣,说实话她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不过更多的是被窃喜冲淡了,这女人竟然被自己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到了·她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还是说她没有陪她睡一晚,她已经孤单寂寞了所以才一见到自己示好就感动到不行·越姬等她整理好心情松开自己后,从元奈胸口处扯出她的手帕巾,抬眼,温柔小心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一边叨叨,“不就两包莲花糕过两天给你买下整个六莲居,天天做给你吃·”·擦着擦着,对上元奈红红的眼眶,小嘴抿了抿,眉头一皱,“别哭了,难看。”
噗呲,元奈笑了,想要接过手帕,越姬没给,元奈只好作罢,温婉浅淡的双眸更弯了,“西西,你真是姐姐的好妹妹·”·“……”·好、好妹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越姬手上顿住,垂眸看着近在咫尺水灵秀气的容貌,眼角微微扬着,鸦羽一般的长睫卷翘阖上,微仰着脸,毫无防备对着自己,这种被信任的触感像猫一样轻轻挠在心尖口,她终究还是没舍得动手。
又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含糊嗯了一声··她们坐到在一旁的路牙子上,背靠着一户人家的屋背,解决了一包莲花糕,午后的骄阳似火,在她们脚边投下一半灼’热一半- yin -凉。
习习凉风吹过来,把莲花糕的香气吹得很远,越姬坐在元奈旁边越发觉得她俩像书里郎有情妾有意的约会··如果忽略她的身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很多时候情浓意合得恰好能做些促进感情进一步发展的事情。
但是偏偏有人入戏有人从头到尾都在戏外,甚至想发展纯粹干净的姐妹情谊··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手肘杵着膝盖,撑着下巴,愤懑地揪地上的草··“西西……”·越姬立马转头,“怎么了”·“你该回去了。”
元奈垂下眼,神情没有了刚刚那样开怀愉悦,“你姑妈应该挺担心你的吧,回去吧·”·越姬看了下天色,沉思,“那我走了·”·起身准备走出路口,忽然手腕被人扯住。
越姬小脚顿住,背对着元奈,嘴角忍不住扬起··“西西,后天是十五中秋节,你姑妈应该不会让你过来的吧·”元奈在她身后神色落寞开口,却又忍不住冉起希望。
越姬转过身,假装想了想,“应该是不会·”·果不其然,元奈脸色出现一瞬失落,但下一刻又扬起眉眼,“没关系,那十六号西西也可以过来的,姐姐给你买好吃的月饼好不好”·“可以啊。”
越姬一口答应,幽幽看着她,心里却是盘算着十五那天出现这女人该有多感动··“西西,十六一定要来,能不能答应姐姐”·元奈握着越姬两边肩膀,凝神灼灼盯着她漆黑的眸子,又再重复一遍,越姬顺着她心意重重点头。
“那天我一定会来的·”· · ·第25章 和娇困10·元奈不舍地目送越姬离开,把怀里的黄纸袋拿出来,把里面弟两块大洋和四十五枚铜板倒在手心里,握紧。
匆匆转身跑回家,又把家里剩下的余钱加在一起,果然还是欠那么一点··而且就算她凑够五块大洋,拿回来珍珠,那以后的生活花销要怎么办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元奈一想到这些,忍不住心累地把头埋进双膝··酒庄、布庄、码头、各类铺子等等,大多都是不要人了,只有极少的一两家要人,不过工钱都是不高,只能勉强糊口。
一家是刺绣的女红手工活,元奈会刺绣,但是不精,而这刺绣的活除非自己绣得十分精良,雇主才会高价买下,几块铜板到几十块大洋的都有··如果绣工一般,也有人要,不过是用在制作比较粗糙的手工品,女工要是想要挣多点钱只能多劳多得。
另一家则是报社了,除了卖报以外可以替主编三审三校,因为是新人,若是想做校对只能先做初校,也就是找出文章里面的错别字和使用不当的符号,每找出五十个就有五个铜板。
但一天的文章量并不多,如果靠初校谋生,她大概活不成··更别说她还要拿回珍珠了··元奈满面愁容离开,她需要一份能够短时间能赚到非常多钱的工作,把珍珠拿回后,她可以不怕苦一点一点做起。
将到酉时,街道上仍然艳阳炽’热,烫的青砖石板路散发出沉闷的气息·各处酒家休憩,小二哥懒洋洋坐在桌旁唠嗑··元奈站在一家酒楼门口,原本水润的唇瓣此刻干得发白,她已经跑了好几家酒楼,没有一个愿意聘用她,不是招够了人就是不要女子跑堂,就连厨房后面刷碗的都有大妈勤奋在干,根本不需要她这种手脚慢还容易出错的年轻女子。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然而,一盏茶功夫后她还是被人请了出来··“去去去,我们这不招人了”·“还没干活就要赊帐预支工资,咋不说整个酒楼是你的”·“哈哈哈——”·“这女人该不会穷疯了吧”·元奈在门口被羞辱得头也不敢抬,甚觉难堪。
加上这个时辰,街上的人陆续多起来,惹得更多嘲笑的目光了··“元奈你怎么在这里”·蓦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元奈惊讶转过身。
“还真的是你啊·”花曼依正拢着刚做好的头发走过来,原本是打算进酒楼,谁知刚下黄包车就看到元奈畏手畏脚低着头站在中央,她惊诧打量了一番。
“曼依……”元奈眼神有些闪躲,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曾经的同学朋友——花曼依··更没想过会被对方撞见她最难堪的事,元奈更加局促不安了。
“哎,元奈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花曼依一一把周围看笑话的眼光给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众人仍然指指点点一番才散开。
花曼依才懒得理他们,掮着元奈的肩走到一个角落,安抚道,“没事吧”·元奈摇头,花曼依看着她憔悴愁容叹了口气,“说说,是情场失意还是钱场失意”·元奈看着花曼依,犹豫再三,“曼依,我想……借’贷。”
这是她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了··“你疯了那就是一颗毒药你知不知道”·花曼依倒吸一口凉气,甭说现在洋人兴办的银行多如牛毛,但要知道背后都是什么人在管,尤其是借’贷这方面,否则怎么说老百姓宁愿钱烂在手里也不愿交到银行存着·就是怕万一洋人跑了打了水漂,追也不敢追回来·元奈脸色也白了,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可,可我没办法了。”
花曼依抱臂敲了敲指节,思忖,“你差多少”·“一块大洋·”·“不是小数目啊·”·元奈低头不语,花曼依抿嘴,“最近我手头也紧,不然倒也能挤出一两块大洋来。”
“不过,”·花曼依仔细端详了面前的元奈,面容皎皎,身段玲珑有致,“元奈,我记得你是会跳舞的是吧”·元奈身体柔韧度是有的,灵- xing -也很好,若是指点一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点头,低声询问,“是有办法了吗”·花曼依神色复杂,“有是有,但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我怎能够忘记那午夜醉人的歌声·情人、情人·我怎能够忘记那午夜醉人的香吻·多少蝶儿为花死·多少蜂儿为花生……”注·风海歌舞厅华光流转,暗光斑点跳跃在地板上,领唱的身着一身黑凤开叉旗袍,紫色的披肩搭在雪肩上欲露未露,风华韵味。
台下金色的大抱号婉转低沉,风琴在马夹男子手中和着节奏……·元奈一进去便觉得格格不入··“元奈,那就是舞女·”·花曼依带人进去,下巴昂了昂,对着台上的舞女。
元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三行三列队伍整齐的九个舞女比领唱穿的更少,裙子的叉口开到大腿,拿着一把粉色流苏的蒲扇,翻转舞动··“我为了爱情人·- xing -命也可以牺牲……”·扭胯,撩起裙侧,随着音乐节奏整齐划一,撩’拨而暧’昧。
“舞女一个月才三块大洋,而领唱出场一次就有一块大洋·”·花曼依附耳到她耳边解释说,“你说说你能做什么如果你要是唱歌可以,领唱其实是最好的。”
“我回头替你问问巩妈能不能让你出一场·”·元奈咬了咬下唇,眼里有挣扎,手中的帕巾被她快搅碎了,“曼依……我选领唱。”
“好·”·花曼依带元奈进了她私人专属的包间,让她呆在这里别动··歌舞嘈杂的走廊,花曼依一出来便看到了倚在另一间房门口的巩妈。
巩妈年近三十五,风韵犹存,是风海歌舞厅的唯一老板··花曼依迎上去,把她手里抽着的雪茄夹到自己手上,倚在木栏杆敛着神色,笑着抽了一下··昂贵到流油的烟味在口腔中冲荡,花曼依早已见怪不怪,红唇微张,抽’出雪茄姿态娴雅放回到巩妈两指之间。
白雾一样的烟从红唇吹出,“巩妈,我有个朋友缺钱,能不能让她领唱一场”·“我看到了·”·花曼依一愣,旋即笑开,“长得还可以吧”不砸她招牌。
巩妈瞥了一眼雪茄上面的口红印子,眉毛挑了挑,放进嘴里,“还行·”·“唱歌如何”她又问··“听她唱过,不赖。”
“跳舞底子如何”·“身段够软,不赖·”·“嗤,”巩妈扯开嘴角,扫过面前穿着开叉深红长裙的女人交叠的双腿,眉头微蹙,“不赖不赖,说得你好像摸过一样。”
“那你给还是不给”·“你自己猜猜呗·”· · ·第26章 睡朦胧1·歌舞升平的风海歌舞厅,随着夜深,奢靡的气息越发浓厚。
“来来来,干了干了”·“这位兄弟,好酒量”·“醉了醉了,哈,叫倩倩给你醒酒”·一片哄笑嘈杂,领唱喃喃细音穿梭其中,人醉声也醉。
元奈在包间里面,拿着一张纸,正努力记着歌词,浅浅哼调从唇瓣溢出··花曼依倚在门沿,从窗口慵懒望进去,等了一会推门进去··手上拿着一套衣服,“元奈,这是出场服,巩妈说,十五那晚原本领唱的方羽姐因为要回老家一趟,空出来一场演出,你可以替她唱,到时候工钱算你的。”
·包间在二楼,从窗外一望便能看到许多灯笼亮着,月饼字样抬眼便能看见··花曼依忽然想起,略微苦恼,“十五好像是中秋,元奈那天你有别的事吗”·如果有事的话那就只能放弃了,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也就恰逢中秋才有可能捡漏,方羽姐是有家室的女人,不过家庭并不好,虽有儿有女,但丈夫早些年走了,她一个女人在风海歌舞厅唱了那么多年,个中冷暖自知,只有中秋和除夕两个日子是她不得不回去的日子。
街道上的叫卖声隐隐传进,元奈放下手里的纸张,把外面几乎完满的月亮收入眼底,许久唇瓣才轻轻开合,“没有·”·那天只有她一个人,无所谓团不团圆。
挣到钱才是要紧的··等到十五那天,街上中秋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雌黄小儿有的拿着小风车,有的拿着缩小版的灯笼在人群中嬉闹追逐·到了下午,下了一场小雨,给海城半个月以来的酷暑稍稍降了些温。
八月起秋风凉,到了傍晚,那场细雨蒙蒙便消停了,街上青砖石板略潮- shi -,小摊小贩纷纷出现吆喝··酥软的月饼,香甜的酒酿,红白甜柚,新出的桂花糕似乎应景揉杂进雨后芬芳。
元奈没有回去,领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唱功还要和那些跳舞的姑娘练习排练,而且最重要的还是不怯场·距离中秋就只有短短的两天,花曼依让她干脆就在她这里住下,她俩也算是有个伴,还能指导指导她一番。
十五前一晚有花曼依的场,也是领唱,她让元奈在台下观摩··台场一暗,声乐起,在一群舞女众星拱月下,花曼依袅娜娉婷出场,脸上是精致伦比的妆容,偏白的脚踝下黑色的高跟在灯光下有种釉彩的色泽。
元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曼依,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就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成熟娇媚,黑色眼线上挑,是满含笑意的风华··三年前的事她知道个大概,烟土买卖的两个大家族元、花两家都没落个好下场,谁能指望搭一把手,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依依台风很稳吧·”·巩妈交叠着双腿和元奈坐在一桌,不离手的香烟换成了细细的一条,暗金色的烟嘴压着红唇,元奈发现曼依和她都喜欢烟红色一样的胭脂,浓墨重彩一般涂在唇上,粗蛮中透着一丝不苟,- xing -感而妩媚。
她把视线投到台上,看着台上吸引全场目光的女人,点头,确实很稳··一场演出并非就只是唱一首歌,更多的是两三首打底,遇到起哄的宾客三首往上甚至不止。
“曼依曼依”·“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元奈看到花曼依在台上娇笑着应诺,又再唱了两首,结束之后仍然有人不依不挠,被花曼依三言两语哄了过去。
领唱的结束,新的领唱登台,继续有人跳舞助兴··元奈看完这一场心思复杂,手中的本子记下了不少笔记··巩妈瞧了两眼,心底嗤笑,写得再多还不如亲自上一场来的有用,也就她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会这么做。
巩妈瞥了一眼下了台此刻从容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的花曼依,红唇弧度加深,看向元奈,“元奈是吧,有没有兴趣考虑来我们风海歌舞厅”·交响的奏乐在耳畔起伏,但并不妨碍元奈听清这话里的意思,她微诧看向巩妈。
“进来领唱或者领舞,保你风光无限,不愁吃穿,怎么样”·这是卖身,自由身,元奈很清楚,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本子,“巩妈,很感谢你的好意,但……”·“但你嫌这钱脏。”
巩妈看向她目光下斜,勾起的嘴角却藏了讽意··“毕竟是从男人身上赚来的大洋,你们这些小姑娘自视清高也可以理解……”·元奈猛的站了起来,巩妈眼里的看低和鄙视她知道,也了解,开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巩妈,凭自己努力所得没有所谓脏不脏,更无高低贵贱。”
她和曼依都一样,如果不是中途被人救了起来,她元奈恐怕和现在的曼依一样的境地,身不由己,甚至可能更糟··花曼依的路是她自己的选,是她的人生,她作为她的朋友没有资格说什么。
“如果巩妈给我这个机会是为了让我卖身进来……”·元奈顿了顿,哪怕走投无路,她也不可能用自由换荣华,“那抱歉,恐怕元奈没有荣幸来巩妈这里领唱。”
“啧·”巩妈抽了一口烟,说得可真好听,可惜还是想的太单纯了·兔急了都能咬人,能这么说话要么没有走到绝路,要么还顾忌着什么。
元家都被抄光了,剩她一个落魄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饭都吃不上,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值得她矜持··“算了,不逗你了,看在依依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十五那晚领唱你自己把握,巩妈要求不高,别给我捅什么篓子就行。”
元奈松了口气,正要坐下继续学习,巩妈却突然叫住她,让她回去··“怎么了”·她刚问出口,巩妈就打断她,“演出你也看了,抓紧时间去和那群小妮子排舞。”
元奈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但巩妈一直从容坐着手上夹着香烟,静静看着她,叫人看不清喜怒··元奈在她的视线压迫下只能离开,巩妈说的也没错,她是需要抓紧时间练习。
外面的月亮高挂,歌舞大厅里不少人喝醉,老的少的,有意的,不怀好意的都有··花曼依脸色醉醺,她已经喝了不知多少杯酒了,推得开推不开的,她都顾着那些臭男人的面子一饮而尽。
说是领唱,表面风光,但该陪着面子喝酒她还是得陪着喝··咸猪手摸上来她还得自己想办法不露痕迹拒绝,推开,典着醉脸娇笑,“曼依先干为敬……”·“吼,曼依小姐好酒量,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一帮人起哄,“我赵某也想和曼依小姐喝一杯”·“还有我”·花曼依正咽下嘴里的酒,即刻有人给她倒满杯,她摇晃举起,一抹身影落在她身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酒杯被人接过,紧接着手臂一扯,她被人从男人堆里扯了出来··“各位给我巩妈一个面子,依依醉了,需要休息·”·巩妈说是这么说,脸上也挂着笑,却是只有七分歉意。
有人想要骂咧,“怎么这么扫兴”·“就是,喝个酒而已,这也太扫兴了吧这还做什么生意”·巩妈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红唇压着一丝冷意,她还是笑。
“生意自然是要做的,但要是喝坏了我的摇钱树,你们哪个赔,嗯是赵家少爷还是李家公子你们说说,拿得出钱人你带走。”
花曼依是巩妈的摇钱树风海歌舞厅的常客都知道,她捧花曼依成为最具吸金能力的领唱,自然宝贝得紧··这话一出,那些男人纷纷不吭声了,家里只是有点小钱而已让他们出来开心一下,但要是赔上所有身家买回这么一个女人,怕是要被人笑话一辈子。
“人我巩妈先带走了,剩下的就请各位免费喝酒水,下次多来帮衬帮衬·”·台阶都给了,众男人也不傻,笑开,“巩妈客气了,请好好照顾曼依小姐”·巩妈离开没多久,风海歌舞厅又迎进来两位客人,一大一小,上前接待的年轻侍者诧异。
居然会有人会带小孩子来这种地方也不怕教坏了··年轻侍者心底腹诽,不过也不关他的事,只要是来者都是客··“请问两位小姐要包间还是外面坐”侍者问。
越姬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色调气氛都极好,装潢贵气大雅,难得一见··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就在外面·”·侍者得令,“您请跟我往这边走。”
选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艾丽雅点了两杯茶,越姬在一旁观望··周围来喝酒作乐的人很多,有些人开着难听的恶俗笑话,越姬眉头皱紧··一刻钟前六宝说它亲眼看到珍珠就在这歌舞厅里面的一个女人手里。
为了找出当初到底是谁拿走了珍珠,她和艾丽雅几乎是即刻就赶到这里查清状况··不远处的一桌有两三人在小酌,“张达去哪了,怎么我解个小号人不见了”·有人回,“甭说了,刚刚他家那婆娘找来,那架势,看样子回去少不了一顿训”·“这么惨”·“可不是,娶了个泼辣娘们,够他受的咯。”
……·越姬看遍了整个歌舞厅发现,很少有女人在外面坐,唯一聚集的地方是台上的跳舞的舞女和一个领唱··她们穿着又较为暴’露贴身,根本没有地方放那么一大颗珍珠……·除非是在二楼。
越姬给艾丽雅一个眼神,艾丽雅收到,起身叫来侍者交谈起来,越姬趁机上了二楼··二楼有股淡淡的薰香味,每个房间都有,门是关着的,镶在门上的磨砂玻璃很厚,几乎看不到里面,可绕是如此,主人家还是给每个这样的窗户都安了拉动式小窗帘。
走廊上偶尔会有个醉鬼搂着小姐进房,越姬眉心拧成个川字,这种成年人的事情竟然变得那么明目张胆··是个人都知道发生的会是什么··蓦地,越姬看到一扇门没有关紧,眼里一亮,祈祷不要是什么不雅的画面,她只是个来找个珍珠下落的小孩子。
正要迈开腿,旁边的一扇门毫无征兆打开了··是一个抽着烟的女人,高挑而瘦,越姬看到就感觉到了满满的大姐大的气息··她看到越姬也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居高临下的,语气恶劣,“哪里来的小孩子快滚。”
人家都这么说了,越姬理亏,转头就往楼下跑,珍珠什么的只能下次再找线索了··夜深了,歌舞厅的音乐也停了下来,排练室里的舞女们见外面的姐妹一个个回去,她们也都纷纷回去,元奈在里面打算自己再练两遍,然而每每练到撩拨的动作时她不自觉就脸红起来,身体也僵硬。
“诶”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双手捂了捂脸,想要把这份羞耻难堪压下去··过了半刻钟,元奈面色忧愁出来,她到底要该怎么克服才好,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机会,要是辜负了——·心里的想法嘎然而止,一抹小小的身影消失拐角,元奈错愣,眨了眨眼,她好像看到一个背影很像西西的身影·是她错觉吗·元奈下意识抬步走过去,半路一个声音又叫住了她,“练好了”·元奈抬眼,是巩妈,她又往那角落看了两眼,怎么可能是西西呢,她安慰自己索- xing -放弃。
“还有些不会的动作·”·“那可要抓紧时间了,明晚就该演出了·”巩妈倚在门框,左手托着右手肘,缓缓抽了一口烟··“对了,依依今晚不在她那间房了,你自己去那睡。”
“那曼依她在哪睡”·“在我房里,行了,早点休息·”·巩妈说完,也不理元奈应没应,转身进房关门··翌日,中秋,云散天晴。
风海歌舞厅正常营业,元奈在房里练习,为了更有代入感她甚至穿上了那套黛青色开叉旗袍,上面盛开的玫瑰刺绣别致·秀发挽起,卷到一边熨贴,添了几分女人味。
门突然被人推开,元奈正在艰难克服那些动作,猛的被这一声响吓到··回头见是花曼依,这才松了口气,“曼依,是你啊·”·花曼依穿着一身睡衣,捂着脑门摇晃来到床边,含糊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元奈继续对着稿子练··花曼依靠着床,看着她,身段婀娜扭着,她果然是没看错人,国中那会她就见识到元奈的腰有多软,有多细,简直羡煞死旁人··“元奈,昨晚是你帮我洗的澡是吧谢了。”
衣服也换了,虽然是在巩妈房里睡了一晚,但那应该是巩妈看自己睡姿太糟糕看不过眼才扛自己回她的房睡··花曼依揉着鼻梁,想到这个随口一问,便准备继续睡。
“不是我啊·”元奈停下看她,“我昨晚看完你唱完后巩妈叫我去和其他人排舞了·”·花曼依手一顿,怔了半秒,旋即无所谓摆手,“哦,那没事了,感谢错人了。”
元奈有点看不懂她的脸色,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夜晚降临,热闹了整个白天的海城碰上中秋佳节将喜庆的气氛推到了最高点··人间烟火,夜市喧嚣。
进来风海歌舞厅的宾客更多了,酒杯碰撞,干杯豪饮,个个纸醉金迷··睡了一下午的花曼依拢了拢头发,看着梳妆台上被专人认真打扮的元奈出神。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满怀紧张上台··“头发这边还要卷一点,鞋子你和我差不多大小,拿去先穿着,脖子太空了,给她带点东西……”·元奈僵硬站着,听着花曼依的点评任由别人整饬,像个腼腆的任人摆布的玩具。
大概一个钟后,总算结束,花曼依看着面前的元奈,眼里有惊艳··打扮后的元奈完全褪去的那股斯文宁静的气息,沾了朱丹色胭脂的唇瓣娇艳欲滴,五官本就柔和静美,化了妆后线条更显柔畅,女人味十足,又娇又媚,是足以让人驻足震慑的极致美艳。
然而,花曼依看着看着脸色便变得不太好看,眼里被惊艳到的神采忽然变得晦涩起来··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漂亮无疑是一个女人最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说好听点是歌舞厅,难听一点就是和古时的青’楼没什么两样。
漂亮反而是一种累赘,但是这是巩妈的歌舞厅,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机会……·元奈自然也清楚,也知道花曼依在想着什么,抿了抿嘴,目光温和看向花曼依,“曼依,选择是我选的,我很感谢你,今晚我会好好表现的。”
花曼依只好点头··风琴一响起,奏乐顿时跟着交织起来,原本单调乏味的歌舞厅霎那间有了情调,灯光暗淡微闪·歌舞厅里人潮涌动,佳节节气向来是人气最旺的时候。
“小羽毛”·“小羽毛”·“小羽毛”·小羽毛是那个回家的领唱的称号,不知道的或是刚来不久的宾客并不知方羽请了假回去了,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喊着。
在见到那抹倩影出场还拿着一把檀香折木扇遮住下半脸时,这帮臭男人叫嚣得更张狂了··“小羽毛”·“小羽毛”·“小——”·折扇收起那瞬间,诺大的歌舞厅像是被禁了音一样安静如鸡,只有那奏乐声始终不疾不徐吹奏着。
“椰子树的长影,·掩不住我的情意,·明媚的月光更照亮了我的心……”【注】·婉转清丽的嗓声透过麦传进每个人的耳里,如有人在温柔地哼着摇篮曲,一声一调,余韵绵长。
描了眼线的秋瞳微微敛着,那方向似是看着底下的人,又好像什么也没入眼,朱丹色的胭脂口红涂得饱满,在白皙的肤色下愈显动人勾人··短暂的沉默后,台下的人鱼龙混杂,来这里看一场歌舞的,心底多少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腌臜的龌蹉的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最大。
很快躁动起来,“这个是新来的吧,啧啧啧,漂亮”·“这海城居然还有这等美人,小爷居然没见过,今晚就她了”·“少爷好眼光”·有人直勾勾盯着上面不盈一握的腰肢,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啐了一口,“真带劲小嘴唱的小曲他娘的就两字,好听尝起来指不定多甜”·人群哄堂大笑,见一曲毕,立马喊着“再唱一首再唱一首”·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元奈捏着麦的手不由得收紧,但也幸好她早有准备,对一旁的奏乐师傅点头示意。
暗暗呼一口气,“那……就再唱一首·”·“啧,说个话颤颤的,你们看,多害羞巩妈这人选的够可以啊”·平常的领唱不是嗲就是精,来来去去那么多年多少也有点腻,但这次换的口味竟他娘的勾人·奏乐换成了另一首曲调,元奈假装听不到下面的污言秽语,对她而言,再硬着头皮唱完她就可以走人了。
一首曲子很快唱完,元奈正要鞠躬退下,经过台前的几位桌时,手腕冷不丁被人一扯··“诶嘿,走那么快有钱捡啊,过来陪兄弟喝一杯呗”·手腕上的劲根本不是元奈一个女人能抵抗得了的,被连拖带拽地拉到桌旁,而坐着的全都是笑的不怀好意的男人。
元奈被吓到了,如惊兔一般想要逃离,把自己手臂抽出来正要转身,殊不知两个痞里痞气的男人挡在面前··“诶诶,别那么扫兴,巩妈让你来领唱这点识趣都没有。”
“捞一下油水也好啊,哪个领唱傻到油水都不捞·”·“小姐叫什么名儿啊,这样,陪我们喝一杯,聊会天,兄弟以后都来捧你的场,这够给面了吧。”
元奈被人一步步逼的往后退,脸色煞白,指节微微握紧刚刚被碰到的手腕,“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得先离开一下·”·“什么事啊,那么急,说说看,兴许兄弟还能帮你解决解决了,你们说是不是”·“说的对,这位小姐不如坐下来和我们说说。”
“就是嘛,不是有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哈哈哈,赵兄说的好”·元奈抿紧双唇,左右为难,看了一眼他们,“谢谢,但不用麻烦你们,我——”·“你是不是不给我们兄弟面子”·桌上一个胡须男当即就吼出声,一而再再而三的拂面子,里面的不待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个个脸色难看,恶狠狠盯着她··元奈第一次被人这么吼,心脏猛的一跳,“我不是……”·话说到一半,身后突然被人一推,由于惯力,元奈冷不丁被推到桌边,脸色惊慌,肚子碰到桌沿,整个人像无根的藤草一样趴在桌子上。
手肘重重撞上桌面,疼痛传来,元奈还没来得及反应,臀部被人猛的拍了一下··元奈猛然睁大双眼,巨大的屈辱感传遍四肢百骸,眼眶煞红,她顾不得痛楚和狼狈,惊慌失措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泼了过去,失声大叫,“别碰我”·那挡在前面的男人冷不丁被泼了酒水,一时不察竟被元奈推开,眼见人越跑越远,男人当即爆脾气追了上去,低骂一声臭娘们。
然而才走两步,一只细手拦着他面前··男人火大,瞅也不瞅直吼让滚··“生那么大气做什么真是的,能让一个姑娘哭哭啼啼跑开也就只有你们这群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了。”
·花曼依拦在面前,语气调侃,嘴角挂着的是一贯的笑意,只是眼底却不达笑意··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是常客,就算再愤怒也不敢直接动手打人,尤其是这位巩妈的摇钱树。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海城的中秋有个习俗,十五月圆那晚家家户户都要敬月亮姑,而且还是必须要月亮出来才能敬·大大小小的家户,在门前或院外摆上一桌满满当当的月饼、水果等,再在屋头插上一炷香,敬拜礼成,一家老小便开怀大块朵硕。
艾丽雅的两层楼阁里,檀木幽香,越姬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衣服,是和元奈常穿的一样,上衣是大襟袄,一溜儿的包布纽扣从锁骨斜斜扣下来,呈一个弧线,下身深色裙,隐隐可见细腿一截白皙肌肤。
发型也给叫艾丽雅弄了个妥当精致的··countess对这次外出见面很看重··“搞定没有”越姬在厅里喊··艾丽雅忙不迭从房里拿出刚刚整理好的大包小包礼盒。
探人自然不能空手去,这是礼节也是习俗,里面是应景的月饼,还有半刻钟前六莲居送来的新鲜出炉的特制莲花糕,都给她一一装进礼盒里了··越姬瞥了一眼墙上的钟,都九点了,磨叽。
一把接过,上了黄包车,“回去吧,你和六宝尽快搞定那间铺子,今晚我大概是不回来了·”·艾丽雅和六宝虚虚弯腰,应诺··中秋这晚的小巷比往常要亮,但并不是月亮高照的缘故,快九点的时候天空飘来一片乌云,挡住了满是清晖的月儿,不少人家都摆好了祭拜礼品,偏偏因为这片云不得不暂停烧香这一步骤。
穿过大街小巷,黄包车在巷口停下,越姬付了车钱,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准备去看元奈那女人··那女人肯定不知道自己要来,现在指不定和其他人一样坐在院子里巴巴等着月亮出来,那表情,甭说肯定落寞又孤单。
越姬脚步欢快走过长长的小巷,一边忍不住揣测元奈见到自己怕是要抽过去··风从东面吹来,还没到拐角,地上已经隐隐能看出薄薄一层月色,越姬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没来由的感觉牙齿有点痒,牙根酸酸胀胀,像是有什么要破口而出的样子,她皱着眉头用舌尖顶了顶,但又奇怪,并没什么异样,难不成她变小了还得经历换牙这糟心事·不会吧,她没怎么吃甜食的说·越姬越想脸色越难看,到时候牙口少了一块得多丑,讲话还漏风·那女人还不得笑死。
越姬愤愤摇头,抬脚——下一刻倏然顿住··幽静偏僻的小巷,清冷的月色之下,一声沉闷的低吟从黑暗的角落传出,啪嗒两声,盒子掉在地上惊起几声狗吠。
赤红色的暗光一闪而过,滑进夜色消散··月光之下,两颗有异常人的獠牙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带出几滴血液飞溅,口腔腥甜,熟悉而让人躁动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
尖牙锐利泛着寒光,抵住下唇,耳朵长出两只尖角,投在墙上,微微一动,诡异恐怖··原本平缓的胸口慢慢凸显饱满的弧度,高挑劲瘦的腰肢在月光之下一览无余,女人歪了歪脑袋,舔过嘴角,陡然诡异地扯出一抹弧度。
将地上的礼盒踹到一边,去她娘的月饼莲花糕··她要报仇··夜深人静的小院,一抹身影单手一跃翻过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靠近房门··夜很黑,屋内没有半点烛火,越姬倒挂在屋梁上,思忖,那女人该不会睡了吧·摸进了卧室,越姬把獠牙和尖耳收起,隐匿气息一步一步靠近床边,目光触及床上起伏的呼吸眼底的嚣张越盛。
她是该把她揪起来打一顿呢还是打一顿还是打一顿,以报她忘恩负义抛家弃鬼一言不合就打骂教训怀疑之仇·脑海还在考虑,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出手了。
微弱月光从窗户照进,床上多了一个纤细的身姿,把底下的人压在身下··指节分明的手灵活探过去,驾轻就熟,像是练了百遍··越姬单手撑在元奈头上,闭眼熟睡的女人面容姣好,凑近了甚至还能闻到胭脂的暗香。
目光触及红艳的唇瓣,越姬眸色一深,呼吸快了半拍,她吻下去的时候没有发现身下的女人发颤的睫毛,脸色苍白如纸··元奈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西西说不要她,梦到自己被千夫所指,沦落到无人相助。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有很多手,不怀好意的,猥琐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像坠入了深渊·她遍体鳞伤去找她,漂洋过海得到的却是她葬身火海的噩耗··像被禁锢住了一样,浑身动弹不得,元奈紧闭双眸,细碎的发丝浸- shi -了汗水贴在额角。
噩梦仿佛成了真的,可她偏偏走不出来··手……·“越姬……”·“别碰我……”·越姬从没有像此刻这么火大,这女人居然叫她别碰她,她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越姬心里怄火,这女人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把半点心思放到自己身上,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她真的是犯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掏心掏肺对她好·手捏上元奈的下巴,越姬脸色冷然,微微用劲,她真想就这么掐死她算了·喂不熟的白眼狼·蓦地,手腕被一双细手握住,越姬愕然,黑暗之下,她冰凉的指腹被温热的液体浸- shi -,手心在发烫。
越姬呆呆摸上元奈细滑白嫩的肌肤,只一瞬她就发现了,这女人在哭,整张脸都是泪水,淌过脸颊,像不要钱一样砸到她手心里··温度顺着脉络直抵久静不跳的心脏,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心是活的。
在燥热地跳动,为她而动··元奈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喉咙哽咽,越姬俯下身凑到她唇边··她说的是——·越姬……越姬……你在哪·脆弱而无助。
不知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那些狠话丢盔弃甲,早就不知消散在哪个旮旯·手掌被她依赖- xing -蹭着,撑在元奈身上的女人耳尖肉眼可见泛红,冒出尖尖的角,收好的獠牙也在一点一点渐起。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木着脸,咽了一下口水··好吧,看你这么想我的份上,女人,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你·· · ·第27章 睡朦胧2·风海歌舞厅。
“巩妈,不好了”平常跟在花曼依身边的晓晓火烧眉毛似的狂拍巩妈的房门··“巩妈, 你快开门, 曼依姐给人打了”·门被打开,晓晓就看到巩妈身上还穿着席梦思的睡衣, 看起来刚被她吵醒, 手上的烟是刚点的。
脸色并不好看··“说说, 怎么了”·神奇的居然心平气和地询问,一般巩妈睡觉的时候没有人敢吵醒她··事情紧急,晓晓没敢想太多,“巩妈, 就那个叫元奈的女人跑了,惹怒了客人,曼依姐去给她收拾烂摊子,谁知对方不领情当场就扇了曼依姐一巴掌,嘴角都流血了现在还揪着曼依姐让陪他们喝酒”·“巩妈,你快去救救曼依姐吧”·说到最后晓晓急的恨不得直接拉巩妈飞奔下楼。
空气中沉默了许久, 晓晓看着巩妈听完后不疾不徐又抽了几口烟, 真要急死人了·“我知道了, 先出去吧·”说完关门··“……”·晓晓抬起手,欲拍又止, 巩妈不会回去睡觉了吧,这样下去曼依姐会死的·巩妈,曼依姐不是你的摇钱树吗你倒是在乎一下你的摇钱树啊,不然就变要钱树了·晓晓一口气憋在胸口, 又急又恼,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又看看巩妈的门,纠结了两三秒扭头下楼·***·窗外种的白兰花悄然绽放,芳香馥郁。
越姬跪在元奈身上,手忙脚乱给她擦掉眼泪,“你别哭啊·”·她越哄身下的女人哭得越大声··越姬头都要大了,指腹滑过红肿温热的卧蚕,抚上- shi -润的眼角,拭去源源不断溢出的泪水。
最后没办法了,越姬打算吻住她的嘴··俯下身四瓣相触那刻,身下的女人忽然像是受了惊,使劲推开她··越姬以为是獠牙吓到她了,赶忙松开,手忙脚乱收回獠牙和尖耳,“奈奈,是我。”
黑暗里,元奈闭着的眼眸颤了颤,挣扎的动作凝滞,越姬再次俯下身来的时候她却擦过她的嘴角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埋头抽泣··越姬第一次发觉元奈力度大得吓人,很用劲很用劲抱住自己,就像怕自己不见了一样,身下都悬空了。
一时没察觉这个动作,越姬怕压到她抱着人翻身摔到床上··身上女人抱紧自己的力度又加紧几分,埋头胸口··越姬张了张口,感受到胸口上的- shi -润,这女人果然是想自己想得快要抽过去了·抿嘴,准备把人抱进怀里,然而,触碰到元奈的肩膀时。
颤栗··越姬愕然,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发顶,喉咙无端发轰··伸手掀开被子··身下的女人是蜷缩着的,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元奈根本没有洗漱,身上还穿着一件凸显腰线的旗袍,头发微乱,但不难看出是个精心弄好的发型。
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却因为哭,全都花了··这女人大晚上是去哪了还回来偷偷哭·元奈把脸埋在越姬胸口里,浓睫- shi -润,越姬却沉了脸色,这情况绝对是不对劲。
衣服不是她的,身上的胭脂味香是香,但很重,如同喷了浓烈的香水··记忆里,这女人自带体香,是不喜香水的··重要的是,她骨子里刻着礼仪教养,又怎么会在半夜盛装孤身出门·越姬脸色凝重从床头抽’出帕巾,给她擦掉眼泪。
这两天她不在,有些事她怕是不知道··越姬一想到可能有人在她不知道情况下欺负了这个女人,心口顿时窝了火··不可饶恕·松开手就要起身查明那个人是谁,然而,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又凶又怕。
她的娇矜不要了,从未主动过的女人带着一股可爱的蛮劲吻上她的下巴,摸索着··最后哭着吻上越姬的薄唇··越姬惊呆了,脑海呈现出短暂的窒息··抽泣中“别走”两字沉沉敲着她的耳膜。
屋外月儿悄然隐匿,漆黑的夜晚真正来临,三两株白兰花孤芳独幽··***·灯红酒绿的街景慢慢暗下来,优雅宁神的琴声悠扬··“带血的酒好喝吗”·“不赖。”
“嗤·”·……·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去··“诶,杨嫂,你这样子是要去哪儿啊”·“……是去探亲戚。”
“这么早咦,这大包小包礼盒不便宜吧·”·“哎,林嫂,我还有事,先走了哈”·脚步声离去,林嫂嘀咕:“杨家媳妇怎么突然阔绰了,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嘀咕声远去,一墙之隔的屋内,越姬猛然睁开眼。
她的月饼莲花糕·转念一想,被人捡去就捡去吧,她大不了重新买过一份··越姬宽慰想着,漆黑的瞳子慢慢清明,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一张被子下,是恩爱的她们··目光落在元奈恬静美好的睡颜上,哭了一晚的双眼依然泛红,越姬目光柔下来,伸手抚上··一只熟悉的小手映入眼帘,她瞳孔骤缩。
飞快正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小的··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掀开被子一看,平坦的·我恨·越姬从没试过如此狼狈,蹑手蹑脚下了床,从一堆衣服里飞快捡起自己的衣服,慌慌张张穿上。
要是被元奈这女人看到这一幕,按她那死脑筋,她肯定比她还奔溃··系上最后一个纽扣,越姬不负责任,落荒而逃的背影像极了一个拔’指无情的女人··一口气回到艾丽雅的楼阁,艾丽雅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脸色受惊的越姬。
张口微讶,“Countess,你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越姬根本不理会,直接越过艾丽雅,跑到二楼房里站在一块全身琉璃镜子面前。
真的变回来了··该小的小,该平的平··这意识一出,越姬几乎昏古七··昨晚还想着以后那女人能好好和自己在一起了,但天杀的,一大早就给她打回了原形·明明……昨晚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越姬捂着脑门,身子晃了晃,赶上来的艾丽雅紧张地扶住,“诶,Countess,你当心点,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到那边坐会·”·越姬小脑袋沉重地摇了摇,心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靠着艾丽雅的搀扶慢慢踱到凳子旁。
·坐上··如果不是艾丽雅在,她真的好想埋头大哭一场·越姬呆滞地看着前方,艾丽雅默默站在一旁,空气安静了大半天。
许久,艾丽雅听到有气无力的一声,“重新准备一份月饼莲花糕·”·艾丽雅:·“Countess”·“去吧,不要问,我头疼。”
艾丽雅带着疑惑下了楼··房间里,一抹小小的身影满是萧瑟,越姬舔了舔嘴角,“……”·半晌,更难过了··小院寂静,几声狗吠从遥远的巷子深处传来。
“唔……”·元奈被吵醒,睁眼的时候天光明亮刺得她有些不适应··摸了摸眼才发现眼睛发痛,那一瞬间昨晚的一幕闪过脑海,并逐渐清晰起来。
她回来了……·转头看向旁边,然而入眼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半张床··嘴角浅淡的弧度慢慢降下来,她伸手摸了摸,连温度都是冷的,若不是身上仍是不着一物,她以为昨晚是个梦。
元奈努力扯出一抹笑··掀开被子,起身,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只有她昨晚穿的··越过,她来到衣柜前准备拿出干净的衣服,纤长葱白的手指却在一包衣服前顿住。
衣服是新的,是她从没见过的却十分契合她喜好的两套衣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心头,元奈拿出一套穿上,不大不小,是她的尺寸,就连鞋子也是刚刚好··元奈觉得自己眼睛又开始涩涩发疼了。
砰砰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奈奈,快开门,我是西西”·门外,越姬拎着新的大大小小礼盒,皱着一张脸却不得不装作开心的模样。
元奈被惊到,听到是西西的声音,心头萦绕的思绪总算稍稍淡去,正要起身,瞥见床边凌乱的衣服,眉心跳了跳··往窗外急忙喊了一声,“西西,你等等,姐姐这就去开门。”
说完却是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扫一眼整间屋子,最后果断塞进衣柜里··希望西西不会发现··又走到窗边,窗外是小院,底下是她栽种的几株白兰花,正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元奈把半打开的窗撑开到最大,压着窗棂越过半个身子,垫脚把两盆白兰花拿了进来,心急火燎地拉过一张半人高的高凳摆了一盆到上面,另一盆实在没地方放就干脆随手放到梳妆台上。
正要出房门,元奈又猛然想起自己眼睛红肿,又急匆匆退回来,在面架上拿下一条洗漱巾,就着水简单整理了下自己··在门外急得跺脚的越姬走来走去,她倒不是真急,只是元奈这么久还没出来,她怕她想不开。
毕竟任哪个女人一觉醒来就被人“放了鸽子”,都会悲伤奔溃吧··尤其是她这个“负心女”还做得那么过分··越姬心也痛啊,她还没从早的噩耗恢复过来,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就怕元奈这女人一根筋想不开··越姬抬眸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把心里的沉痛掩面压下,小脸昂起,呼一口气,嗓音清脆,“奈奈,你好了吗”·“奈奈,你回我一下。”
“你不是叫我今天过来你怎么不开门”·“奈奈,你是不是在骗我,根本不欢迎我来,你再不开门,我就生气给你看”·“给你十秒钟,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元奈,我心口好痛,你快来救救我……我不能呼吸了·”·越·幼稚·姬站在门口发言了大半天,依然还是没动静。
完犊子,元奈该不会真的想不开了吧· · ·第28章 睡朦胧3·越姬小脸沉着,抬手就要猛拍门··这时, 门哗的一声开了, 门里是一脸担忧着急的元奈。
越姬回想刚刚她说了什么,胸口痛, 不能呼吸……·她是智障吗·越姬不知道该怎么把脸上的表情在元奈的目光下转为一个快要窒息而死的样子。
但幸运的是, 元奈这傻女人完全没发现, 握住她的小手,蹲下来摸上脸,“西西,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姐姐·”·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我……”越姬看着元奈这样子, 撒谎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姐姐带你去看大夫”·这话一出,越姬不由得想起曾经喝中药的苦味,脸色几变,说什么都不能再经历一次,毫不犹豫道,“我骗你的”·结果就是她当街在门口被打了一顿, 并以“狼来了”为例耳提面命了一番。
越姬愤愤地从元奈的手臂上起来, 还没等她撂下什么狠话, 元奈这女人就又给了她一个红枣··换汤不换药,能治你就行··“……”·越姬明知道这女人尿- xing -, 可她还是该死的吃下了这颗红枣并且原谅了她。
“西西,以后别骗姐姐好吗”·“……好·”·越姬带来了六个礼盒,左手三个右手三个,有大有小, 用着精美的礼带四四方方系住。
元奈心里装着事,以至于越姬拿出她喜欢的莲花糕在她面前晃,她都恹恹的··西西的到来让她想起珍珠的事,她是要拿回的,但是却发生了那样的事,甚至……还看到那个女人回来了。
可她却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就毫不留情走了··元奈深闭眼··“怎么不吃”越姬正在切开一块双黄月饼,她都切完了,最先打开的莲花糕却一分没动·“西西……”·“嗯”·越姬放下小刀,目光灼灼看着她,还特别善解人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元奈握住她的小手,面色柔和,眼里是心事重重,“西西,姐姐之前一直误会你了,你能原谅姐姐吗”·西西的身世坎坷,亲生父母早逝,养父母把她赶了出来,好不容易以为得到了亲人的关心和疼爱,然而她这个做姐姐的却在她最烂漫天真最信任自己的年纪给了她最恶毒的怀疑和污蔑。
·她不敢想象那天她该有多难过和失望,她甚至不敢祈求她原谅··所以才会想着找回那颗珍珠还给她一个清白,也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你说珍珠啊,”越姬想起了被污蔑一事,虽说当时真的要被这女人气死,但后来想想她怀疑的其实也合情合理,尤其是后来她气急破罐子破摔干脆承认那一句,元奈失望肯定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居然承认自己当时做错了,还祈求自己的原谅·难不成她发现了拿走珍珠的真凶·“你知道谁拿走了珍珠”越姬抬眼问,前天她有个线索,但是断了。
元奈点头,“是张大姐·”·“谁”越姬对这个路人甲的名字完全没记忆··“是我们的房东·”·越姬有点儿印象了,那个又老又胖还十分势力的大妈。
当初还看不起元奈,以为没钱租房,开口就给了个又潮又- shi -的推荐,简直狗眼看人低··“她偷的”越姬挑眉,见元奈又点头,漫不经心道,“那就叫她还回来,不干你的事。”
元奈想到张大姐开口就要五块大洋的嘴脸,心又沉了沉,“西西,那你是原谅姐姐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在某些方面上她从不曾把西西当作小孩子看,事实上,八、九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和判断力,她虽作为一个大人,但是她也知道要尊重她。
何况,她们能够有缘分在这辽阔艰涩的世道相依为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信任是她们唯一共有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践踏·“原谅,这并不关你的事。”
必须原谅啊·别问,问就是原谅·先不论元奈本就是在特定的情境下履行着她作为一个姐姐的教导责任,单是凭她是她女人,就必须原谅·“西西”·一声惊喜的低唤让越姬从月饼上抬起头,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抹黑影压过来,越姬微张着嘴,手上刚拿起的莲花糕啪嗒一声掉下来。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元奈的温度··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就亲过来了·一个原谅就值得她那么开心·她越姬的原谅从来都是批发的,因为那么多岁月走过来,不原谅的话迟早把自己气死。
只不过有些是口头,有些是自个原谅于心罢了··元奈把人放开,眉眼弯成亮亮的月牙儿,见越姬呆呆的又把她揽到怀里,亲昵蹭了蹭她的秀发··“姐姐好开心”·越姬瞥到她锁骨的吻痕,内心清明似的,挤挤眼,“我也好开心。”
尤其是昨晚··开心到爆炸··这女人难的一次的主动··大概老天看她不顺眼,乐极生悲,越姬刚刚想完美好的事,转眼又见自己小小的爪子。
今早一幕凶凶袭来,“……”·别说了,她现在好难过··“姐姐给你做煎饼好不好”元奈开心得拿出她的绝活。
越姬还沉浸在悲痛中,点了点头··“我回房睡一会·”冷静冷静一下··“做好了叫我·”·越姬是真的想冷静,但元奈却脸色大变,如临大敌地拉住她的小手,脸羞耻地有些红,“西西,那个……你别回房,姐姐教你做煎饼好不好”·越姬一看这架势,心下想了想,顿时了然。
没想到这女人挺害羞的啊,是怕她看到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还是嗅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气味·***·风海歌舞厅的早晨是没几个客人的,一般都是关门杜绝来访。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晓晓刚从市集上买回外敷的药膏,就听到那些人在议论:·“听说风海歌舞厅进了一个新人·”·“我昨晚去了,见过,我跟你们讲,那模样那身段绝了,就连巩妈最宝贝的摇钱树花曼依都比不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比什么比,我还是觉得曼依小姐最够味”·“嗤,说的你好像碰过她一样。”
“我……”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得了吧,就你这德行,不过话说回来,花曼依那骚‘货玩起来一定很爽……”·“哈哈哈……”·话题越来越不堪入耳,晓晓气得想抓烂他们的嘴,可最终还是作罢,带着满肚子的气回了歌舞厅。
刚一进门,前台的侍生小福哥就拉着她给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晓晓,曼依姐没事吧昨晚那情况把我吓得啊,差点就要打电话喊警署·的人过来了。”
“西医来看了说是差点那酒什么中毒,严重会休克·”·“是不是叫酒精中毒我先前在其他歌舞厅听说过有个女人就是因为这个死掉了。”
晓晓脸色越发悲伤,曼依姐平时对她也不错,若不是不得已谁会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巩妈这次好狠心,从头到尾都没来救曼依姐,任由曼依姐被那群臭男人欺负,曼依姐也是人啊,摇钱树就只管摇钱不管死活了吗”·小福哥见晓晓脸色不好,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曼依姐,我回来了·”晓晓从楼下上来拿着药膏进屋··“把药放这吧,我自己来·”花曼依睡了大半天,这会已经是晌午。
“晓晓,我有点饿,能帮我拿点吃的上来吗”·晓晓点头,“曼依姐,你等等晓晓这就下去拿吃的上来·”·脚步声急急远去,花曼依拿来药膏对着镜子涂她红肿的右脸,“这次看来可以放假几天了。”
“还有心思说笑”巩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她门口,抽着烟··“巩妈,你来了·”花曼依从镜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笑了下又低下头来继续涂抹。
“她刚刚来了·”·“谁”·“那个叫元奈的女人·”·花曼依脸色微变,巩妈眉头一皱,抽了一口烟,“没让她上来,也没告诉她你昨晚的事。”
花曼依松口气,“谢了·”·巩妈淡淡瞥一眼她的表情,在她桌旁放了个包,“喏,她还给你的衣服·”·同时还有一块大洋落在花曼依手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要,给你了。”
“元奈没要”花曼依诧异,“怎么会没要”·“嗤,谁知道呢,”巩妈冷嗤一声,缓缓呼出一口烟,“有这时间还是多养养伤,方羽这两天回来最多也只能替你撑一段时间。”
“曼依姐,我给你端了碗粥·”晓晓从门口进来看到了巩妈,喊了声“巩妈”··巩妈看着晓晓把粥放下,起身,临走之前微回眸,冷艳的红唇开合,“下次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帮,这是歌舞厅不是慈善堂。”
房里好一阵沉默··歌舞厅门前,元奈失落抬头看了看上面霓虹灯装点的“风海歌舞厅”五个字,越姬站在她身边,手上提着的是刚刚从集市买回来做煎饼的材料。
“奈奈”越姬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脸色凝重,“你刚刚和那个女人说什么了”·元奈抿唇摇头,“没什么。”
心里却是愧疚担心,巩妈说曼依在睡觉让她不要去打扰她,她现在都不知道昨晚她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她也知道她的烂摊子肯定有人替她收拾了··越姬看到她这副表情,心中一沉,隐隐猜到某个可能- xing -,那包东西是昨晚她亲手脱的衣服,今早看到她偷偷背着自己洗了又吹干,还以为瞒过了自己。
“昨晚你是不是来这了”·欺负她的人是不是就在里面· · ·第29章 睡朦胧4·衣服……·等等·越姬想起前天来风海歌舞厅时看到的领唱, 那妆发和造型不正是昨晚元奈那样子·领唱并不仅仅只是唱支歌, 很多充满暗示- xing -的秽语让你不得不承受, 甚至……·越姬不敢想下去,抬眼看站她旁边的女人, 她脸色也是说不清的复杂, 但那双似水眸子昨晚奔溃大哭的模样让她如梦初醒般醒悟。
那里面是不能说的隐忍··她- xing -子软她是知道的,若元奈昨晚真的在里面领唱, 那她奔溃大哭绝对是发生了什么·“西西,姐姐就是来还朋友一些东西, 你别想太多。”
元奈淡淡对她笑了下, 牵上她的小手,眼睑还有点泛红但掩不住她眼里的清透, “走吧,我们回去做煎饼·”·越姬双唇抿紧,手上不自觉用了力, 引得元奈侧目, “怎么了”·越姬摇头,跟着她回去。
——·趁着元奈在厨房忙活, 越姬飞奔回去··二楼的楼阁,艾丽雅犹疑地看越姬背影一眼, 今早Countess回来吩咐她查明元奈昨晚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稍有风声就能满城皆知, 八卦的女人多,但嘴碎的男人也不少··尤其是好色之徒··—诶,你们知不知道, 风海歌舞厅昨晚有个忒嫩的领唱,我估摸也就十八岁左右·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嫩是嫩,但那小妞- xing -子太犟了,有人摸了她一下她兜头给人泼一杯酒·—犟犟才好玩·—哈哈哈说的有道理·艾丽雅说完,房里的空气几近死寂。
六宝从外面飞回进来,刚落到窗棂上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它瞄了一眼艾丽雅,艾丽雅鞠着手大气也没敢出,她给六宝使了个眼神··六宝吸了一口气,开口,“Countess,我打探到珍珠的下落了,就在元姐姐的房东手上,前两天元姐姐发现是房东偷走后她就去找她拿回来,但是那个房东竟然开口要五块大洋才肯让元姐姐拿走,元姐姐敌不过她还被推倒在地上”·“后来元姐姐想向那个张院长预支工资,没想到工资没预支到反而被解雇了。”
艾丽雅疑惑,“为什么会被解雇”·六宝小心地瞄一眼越姬背影,见没什么动静,它这才继续说下去,“听说是元姐姐请假太多,有一次还旷掉一下午的课。”
“没了工作,元姐姐又想拿回珍珠,经她的朋友介绍就去了风海歌舞厅当了一次领唱,Countess,我跟你讲,元姐姐昨晚……”·“六宝”·艾丽雅连忙喝住义愤填膺的六宝,“你可以退下了。”
六宝:“……”一口蝙气憋着胸口呼不得·这么大的事Countess肯定大发雷霆·Countess平时对元小姐有多好她们都是看在眼里,当初古堡被袭,里面的美人逃的逃散的散,Countess却偏偏跟着元小姐义无反顾来了元小姐的国度,隐忍负重。
这起码证明Countess对元小姐是以信任相待的··“艾丽雅·”·死寂的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口吻,艾丽雅神色一凛,“Countess,您说·”·“过来,咬我。”
——·传说中吸血鬼存在一种魔力,毫无反抗能力之人被咬之后短时间内会异化为吸血鬼··艾丽雅的两层楼阁隐隐震动,楼顶三角·形楼阁里倒立的蝙蝠群霎那间惊醒,发出尖锐的叫声,眼睛是红色诡异的颜色。
那是一种极度暴怒嗜血的状态··二楼里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制式皮靴踩在脚下,长腿伫立,黑色长发垂在背后无风而动··银色的耳钉反着光,下颌线条细腻而凌厉。
“一个一个来·”红唇落下五个字,却是渗入骨髓的冷艳··夜幕降临,月星瞬移,天光大暗,海城纵横交错街道陷入黑暗··徐家四公子,子时整暴毙,右手臂缺失。
张达其妻朱氏,子时一刻暴毙,双臂舌头缺失··同一时间,海城上下,三十二个男人舌头断裂··寅时分,这座临海之镇被迫提前苏醒··灯光,一家、两家……全部大亮。
“快,快跟上”警署全员出动··风海歌舞厅二楼,花曼依打开电灯开关,顿时亮堂,她推开窗看到下面提枪的一队警员行色匆匆向前方小跑而去。
“发生了什么这么吵”她嘀咕一声,一边揉着头发,一边打着哈欠,困意袭来,她又缓缓把床关上··窗沿之下,几个嗜血蝙蝠倒挂,红色的眼珠随着眼皮开阖而闪烁。
·“Countess,花曼依小姐是元小姐的朋友·”·歌舞厅楼顶之上,黑暗成为了最好的掩护色··艾丽雅看着正背着她用手帕慢条斯理擦手的女人,不禁出声提醒道。
“若是花曼依小姐出了事,元小姐难免会伤心·”·风声划过,以为劝动了的艾丽雅等了许久才听到这么一句:·“她有我就够了·”·——·卯时,海边冉起一轮新日,晨光越过辽阔碧蓝的海洋,落到海岸线上的海城。
小巷子比往常嘈杂起来,元奈刚刚起床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接踵而来··“这边,这边,还有这边,都有嫌疑,给我抓起来”一道年轻的男中声在外面响起。
元奈不明所以,下了床,穿好肚兜系好外衫纽扣刚走出小院,门外大门就砰砰砰一阵响··“开门快开门”不耐烦的催促。
“来了·”·元奈从里面回应,穿上鞋子小跑拉开闩门木阀,眼前的两把长’枪把她吓到了··“少磨叽,跟我走”两名警员开口大喝,根本不给她解释。
自从元家被抄家后,元奈就对警员有种莫名的恐惧,脸色不太好,问,“去哪里”·“少废话”·离她近一点的着黄色制服的男子上前抓着她的肩膀,推了出去。
元奈一时不察,差点踉跄跌倒··一出巷口就是上元街,然而此刻却是堵满了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元奈被他们带出去,原本拥挤的人群开了条道,许多她看不懂的目光扫到她身上,似怜悯又似惧怕。
穿过人道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没了,但仔细听还能听到些微细弱的议论··“就是她吧……”·“应该是了,警员都来抓了还能有错”·“最近我也是听说她和张大姐有矛盾,现在她死了,这个元奈肯定脱不了干系。”
元奈猛然停下脚步,对那个人说,“你说张大姐死了”·怎么可能……·那个人被元奈凑过来问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连连后退,幸得身后有一大堆人扶着他,众人见他·一男人被吓成这样纷纷笑话。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许是为了找回面子,男子壮了壮胆,看着元奈目光躲闪,“是、是啊,死了,整个全变干尸,手、手臂舌头都没了·”·元奈脸色比他还惨白,听到手臂舌头都没了这一描述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呆滞地站在原地,手脚都是冰冷的··“赶紧走”警员见状,,不耐烦挡在他们中间,推了推元奈叫她赶紧上车,回头凶凶盯一眼刚刚那男子,而后扫过这些人心惶惶的人。
“现在只是嫌疑,别乱说话,知道没有”·上头发话了,这么大的事能尽量安抚人心就尽量安抚,哪怕不能安抚也绝对不能造势和推波助澜。
车上除了元奈以外还有好几个人,脸色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甚至还有的在苦苦和警员解释,又急又怕··“真不是我,我和张大姐就斗过嘴而已,警官,你们抓错人了。”
其中一个警官瞥一眼他,“只是斗嘴那你被张大姐抓包偷了她的鸡又怎么说”·男子汗水涔涔,却是更急,“不是啊,警官,我、我就算偷了她的鸡我也不敢做杀人放火的事我就是个胆小的人,你们真的抓错人了”·“嚷什么嚷现在谁都有嫌疑,不是你说抓错就抓错,那还要我们做什么安分点”·警车开的并不快,快到警署的时候,从另一方向的驶来好几辆警车,身后跟着的警员更是好几倍。
警署大院门前围了密密麻麻的人,交头接耳,对着对面那几辆警车指指点点··“听说是徐家四少徐铭出事了”·“徐家上下好像从昨晚就在找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有人耳语,“……手,他们是在找徐四少的手”·众人震惊,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嘘”·元奈这边的人同对面一波一同进了警署,轮到元奈进审查室时,一个眼球浑浊的中年男人突然冲出来指着她··“就是她,就是她她怀恨杀了我家婆娘,警官你一定不要放过她”·元奈被突如其来凶恶的面孔吓了一跳,听完他的话后脸色一白,“我没有,人不是我杀的”·张达一口咬定,“就是你,前几天你问她要回珍珠,要不回你就杀了她”·一个警官敏锐察觉到什么,“什么珍珠”·元奈刚要开口解释珍珠被偷的事,张达就抢话,“我家婆娘发现她屋里有颗鹅卵石大的珍珠,你们想想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买得起我家婆娘不忍心看她走入歧途,就好心拿走了准备充公,谁知、谁知她竟然因此怀恨在心”·此话一出,四周哗然,周围的警官看元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鄙夷同时还有不易忽略的一丝害怕。
毕竟今早他们看到那尸体的惨状印象太过深刻,手段残忍,就像是活生生被人吸血断臂,怀着无尽惊恐死去··若说先前还是嫌疑人,那现在她就极有可能是杀了张大姐的真正凶手。
霎那间元奈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看她宛若真凶,她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只知道张大姐死了,而自己作为嫌疑人被铐起来,现在又被指责是真凶··她被孤立起来,想上前解释却吓得他们骇然后退。
“不是我……”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元奈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哪里遇过这样的事,看着一个个看怪物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唇瓣血色顿失,她百口莫辩。
微·胖的卢警官穿着白色警服过来,肩上别有几枚肩章,看到这里这么多人,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加糟心··“都堵在门口做什么”·有个瘦瘦矮矮的小警员回道,“卢警官,我们找到真凶了,就是她。”
卢警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心皱了皱··从手里找出一份文件,那是刚刚上头给他的,说是一个律师发来的保释文案··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是保释,对方还提供了嫌疑人不在场的证据和作案动机逻辑链不完整的说明。
“元奈”卢警官看了看文件上的画像,又瞄了一眼元奈··元奈怯然点头··“你可以走了·”卢警官挥了挥手。
“卢警官,不能放她走,她是凶手”众人纷纷附和··”放屁,人家律师都出了证明解除了嫌疑,你们一句话就定夺法官要不要给你做”·吼了一声后,没人再敢吭声。
“都不用干活赶紧一个个去审查,要你们来吃饭还是来当大爷的”·众警员讪讪散去··审查室一下子空下来,元奈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站在警署里局促不安。
前一刻还是众人所指的真凶,下一刻她就洗清了嫌疑,这样的戏剧- xing -变化让她不禁怀疑··“卢警官,你说有律师……给我保释”·“你难道不信”·卢警官觉得好笑,谁来了警署都是恨不得马上出去,她倒好,怀疑自己能出去是假的。
“不信的话出去看看,你的朋友在外面,就是她给你请了律师·”·元奈喜出望外,“是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脸上有颗痣”·卢警官瞥她一眼,“有没有痣我不知道,她坐在一辆小轿车里,哦,她大概在等你,赶紧走吧,别占着一个审查室。”
元奈略表歉意退出去,一边飞快往门口小跑去··一定是曼依,是她了··然而刚跑出门口,她的脚步就生生钉在了地上··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隔着黑色的车窗,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优雅从容坐在后座,眼神慵懒敛着,再往下,薄唇微抿,下颌都是熟悉的线条··元奈一时思绪万千,脚下的脚步迟迟未动,直到那黑色的车窗摇下来··她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她和她隔得很远,但她偏偏就是读懂了那红唇落下的话。
她说,奈奈,好久不见··心脏霎那间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 ·第30章 睡朦胧5·元奈局促不安坐上了车, 身边女人的气息让她无法忽略, 却又不敢靠近。
她们好似很久没见了, 生疏也应该的,但……·元奈想到昨晚, 耳根红了红, 她们是那么浓烈地接触过,现在却以这样的安静的气氛相处··真叫人浑身不自在。
她穿了一米色风衣, 娴雅自然,长腿交叠, 手上似乎拿着她看不懂的书, 指节修长,漂亮得像玉一样··元奈微微低着头, 抿唇,眼尾改为往女人的腿瞄,因为长, 显得这车里的空间稍逼仄起来。
忽然的, 她瞄到交叠的长腿解开了,元奈的心有那么一瞬的揪紧··“坐过来一点·”·“啊, 哦·”·元奈飞快瞄一眼女人的侧脸,又低下头, 捏着她水烟色的裙一点点坐过去。
脚下穿着的新鞋子随之半隐半现, 小巧而好看,她尽量不弄出声,慢慢一点一点靠过去··喇叭状的云绣袖子刚过肘, 弧状的袖边刚碰到女人的手臂她就停下来了。
平缓行驶的小轿车穿梭在人群里,驶过嘈杂的上元街··元奈放在两人双腿之间空隙的手忽然被握住,她的手背上贴着那只似玉的手,大概是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温度毫无阻隔传过来。
“我在书铺看到一本书,觉得你会喜欢看·”·越姬把书放到腿上合上,抓起她握住的手,放到书封上,转头嘴角勾笑看着她··元奈被她这一动作吓得微怯,但更多的是躁意,手心是质感的书封,略有些凹凸起伏的摩擦感,大抵是书名制作材料与众不同的缘故。
她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质地特殊的书,哪怕内容并不喜欢,她也想好好收藏起来··“怎么样喜欢不”·耳郭不知道怎么的就贴上了女人的唇,听到她的声音元奈下意识偏头闪了闪。
怕伤到她的自尊心,元奈连忙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喜欢·”·“不抬头看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女人语意间的调笑她听出来了,元奈微微鼓了鼓腮帮,思索半晌,她抬起头。
唇瓣猝不及防就被封住,一时间元奈脑海一片空白,呆滞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眉眼稍高,却是长得极好,像是上帝精雕细琢过一般,平时不笑的时候双眼又是不敢直视的冷艳。
手还被握在女人掌心,元奈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任她撷去呼吸,卷去津甜··啪嗒一声,元奈被惊到了,想往后退,可是后脑勺不知什么时候被女人按住,她后退不得。
元奈注意到还有人在开车,脸色又羞又赧,想打人又根本无法反抗··结束后,越姬看着她低着头生闷气的小模样,轻笑,把掉了的书捡起来递到她面前,“不是说喜欢这书”·元奈没动,只是瞄了眼她手中的书,也不语。
越姬好笑塞到她怀里,“打开看看”·元奈这才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一边打量一边慢慢打开,淡淡的墨迹气息拂面而来··All NIGHT LONG·长夜·采用的是一种很特别的字迹,似花体但细究又不像,颜色是深色的,如同拓印上去那样,别致中透着刻意的粗糙感。
元奈指腹滑过,翻下一页才知道这是一篇短篇的,也是她没看过的··对这本书的喜欢再一次加深,·元奈轻轻合起放到腿上,嘴角禁不住抿起来··越姬却是看不懂,“怎么不喜欢”·喜欢的话不应该继续看下去么·元奈这才看向越姬,刚刚的不悦好像被她遗忘了一样,终于和她说话了,“没有,回去再看。”
越姬静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嗯了一声··元奈听出她语气里的郁闷,扭头看向窗外,嘴边的角度忍不住轻扬··——·车停在巷子门口,邻里街坊对今早的事还心有余悸,一堆人在说这说那,冷不丁出现一辆小轿车,注意力一下子被夺了过去。
从车上下来两个女人,看到元奈时个个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今早不是刚被抓去警署了”·“怎么那么快就放回来了”·“应该是放人了,凶手不是她,我刚刚还听说杨家那小子也被放了。”
元奈跟着越姬穿过人群,回到家门口··“不开门让我进去坐一下”越姬看了一眼大门,戏谑的目光扫过她··“哦哦,我这就开。”
元奈被她目光烫到,眼神撇到一边,慌忙低头拿出钥匙··越姬就站在她旁边,她比她高,从她的视线能够轻而易举瞥到她胸前的雪白,秀发下的天鹅颈也很漂亮,但都不敌这身衣服凸显的胸脯来的好看。
“等等,”元奈手中开锁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好看的柳眉微蹙,“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越姬若无其事把目光收回来,“打听一个人很难吗”·元奈想想也是这个理,推开门,未等她开口请进,身后的女人就自顾自跟上了,站在她旁边像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张目打量。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只好默默转身关门,闩门插上,一回头就看到女人认真打量她屋子的神情,元奈忽然就有种局促感,就像是自己被别人打量一样,担心自己是否穿着不当或是仪态不好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种感觉在越姬夸赞自己亲手做的煎饼时就更盛了··煎饼是昨天做多了,放到簸箕上,明明都有一块布盖着,偏偏就给她眼尖瞧见了··越姬把簸箕从木柜上端下来,嗅了嗅,“闻着挺香。”
元奈其实不想她看到的,煎饼这种粗粮哪比得上她吃的山珍海味,尤其还不是什么大厨做的··但是她都拿下来了,她若是不给人家吃未免说不过去··抿了抿嘴,“你要是想吃,我给你热一下。”
“好啊·”越姬答应爽快··“……”·元奈把簸箕从她手中接过,“那你让让·”·越姬适时让开,元奈走到厨房灶台,把簸箕放到一边,开始洗锅,洗完锅后又熟练生火。
“奈奈,我突然想起一个词,”越姬假意思考,见元奈抬头来,嘴角笑了下,“贤惠·”·元奈怔了下,紧接着耳根泛红,她匆匆低下头继续生火,对越姬说的话假装不懂。
火苗在眼底倏然窜起,稳稳落到干柴上慢慢燃起来,越姬看她面无表情低下头继续手中的生火,沉默片刻,也就不再自讨没趣··锅还没热,元奈只好先等等,簸箕底下被她散了一层粉,这样能防止煎饼粘住或漏油弄脏簸箕。
她一个一个试着翻看有没有黏住或者漏油,翻到下一个时,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拿起··“这个煎饼做的……”越姬当着她的面拿起,准备点评这个特别的煎饼。
元奈咬了下嘴唇,她自然也看到这个做的比一般都要奇怪的煎饼,“这个……是一个小孩子做的·”·“小孩子”越姬诧异。
“嗯,一个叫西西的小孩子做的,”元奈抬头看她,“做的丑了点,但是味道还可以的·”·越姬:“……”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夸奖。
空气安静下来,元奈看不懂她的表情,歪头问道,“怎么了”·越姬回过神,自上而下淡淡瞥她一眼,目光又落到手上的煎饼,认真点评,“我觉得挺好看的。”
元奈:“……”·元奈怪异瞅她一眼,越姬当没看到,还顺带提醒她身后的锅热了··倒了油,元奈准备放煎饼下去,刚放下去就有滋滋的声音冒起,正想放第二个,她就看到躲得远远的女人。
但她又是在翘首看着锅,那神情真是像极了西西,想看又看不得··“你要想看,站我背后·”·“好·”·元奈没看到女人嘴边的笑意,转头又继续放煎饼下锅,突然的,腰间一紧,背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元奈浑身一僵,听到耳畔传来“是这样吗”·大概锅太热了,熏得她脖子有些热,她都忘了要做什么,注意力全都在背后,哪有人这样站后面的。
正要开口纠正,手中的煎饼被人拿走,“我都放完了,你还拎着这个做什么”·“我放下去了·”她又道··元奈瞥到从她身后伸出的手,合上嘴,打消纠正的念头,人家根本不是在问站的问题。
身后站着个大活人,元奈蹲下加个火都困难,脸上又是躁躁的··好半晌,快要没火了,元奈忍不住开口,“你后退一下,我加个火·”·越姬却没动,“我来加。”
她蹲下去随手塞了两块木柴进去,也不知道是加火还是灭火··“这样可以了吧”·“……”·好不容易加完火,还需要沾点水洒到锅边,她又从旁边的水缸舀来一点水。
“是要洗手吗”·耳朵呼出热气,元奈敏感摇摇头,“不是,是要洒点水在上面·”·“哦,那能教教我吗”·这有什么好教的·但看到伸到她手边的手,元奈顿了顿,抿嘴,小心翼翼抓起她的手,让她五指沾水。
手心不知道怎么就变得灼热起来,她第一次抓一个女人的手,像有电流窜过一样··“然后到锅的时候你张开就行了·”·越姬按照她说的,到锅的时候张开五指,水滴果然就洒到了里面。
热锅滋滋作响··元奈顺手盖上木锅盖,转身不设想和越姬对上视线,身体紧贴··太近了··脑海刚浮现这个意识,她就想往后退,殊不料腰间的手还扣着,她小小撞回到女人怀里。
“奈奈,我觉得这动作有点弱智·”·元奈抬头看到皱着眉头的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刚刚洒水的手势··“……”· · ·第31章 睡朦胧6·越姬去房里转溜, 元奈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两人像官老爷微服私巡一样, 一个看一个跟。
越姬走到窗边,往外瞧了瞧, 小院的景色一览无余, 挨着围墙有一个废旧的大水缸,崩了一个口, 但是还能盛点水··因为井水通地,要费劲才能打上来, 平时若是下雨这破水缸能积好多水, 越姬记得有次买鱼回来,没有地方放她干脆就扔进去了, 后来她看到过元奈这女人用里面的水浇花,倒也物尽其用。
说到花,越姬往窗底下看, 竟然空空如也··回头, 便看到两盆玉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摆在了房里,花瓣鲜嫩, 芳香幽幽··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这花……”·越姬刚要开口,眼前便觉一阵模糊, 血红色染过眼前的景物, 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她神色自然背抵着窗沿。
朝元奈伸出手,“把手给我·”·元奈犹疑看着她, “你要做什么”·刚把手放到她手上,就听到女人轻笑,元奈脑海闪过不好的念头,想把手缩回来却反而被握紧。
裙摆往前一晃,扫过女人的腿侧,元奈靠在越姬怀里,同是女- xing -的柔软让她脸色羞红,小声挣扎,“你放开我·”·“不放·”·越姬嘴角勾笑,看着底下晃动的脑袋,视线霎那充血,一片模糊。
若不是眼睑没感觉到热流淌下,否则她还真以为眼睛早已剥落··手从元奈背后举起,劈下··怀中人不再动了,头安静靠在身上,手上拿着的淡蓝色帕巾掉在地上,无人发现。
越姬扶着她,闭了闭眼,等到视网膜总算能看清一点时,她艰难把人扶到床上··反噬开始了,比预料中早了点,还以为能撑到离开的··越姬在元奈身上留下一个深吻,便起身跌跌撞撞摸出门口,每走一步眼睛就像是被火炽热烤过一样,火辣生疼。
刚走出主屋,脚下踉跄,嘭的一声倒在安静的小院里,直到一道身影把她带走··——·一周后,海城干尸一事被有心人压下来,对外宣称是仇家报仇,坚决剔除封建迷信。
人心惶惶的人们逐渐从恐惧中走出来··“徐四少其实也死得不冤,平时仗着爹有点臭钱作威作福,要不是徐大少争气点,他们家那瓷器家业迟早被他败光。”
“我说不是,他三天两头往各家歌舞厅窜,嘴巴又是个占便宜的,被他玩死的女人还少吗指不定是哪个回来找他索命来了”·“嘘,这种东西,说邪不邪说灵不灵的,这位兄弟还是少说为妙”·海城慢慢恢复原有的繁华,但街头巷尾依然有人偶尔谈起这件诡异的干尸事件。
“嘘什么嘘,老子可不怕这些,命硬着”·“哎,你难道没听说最近不少人都在求舌头溃烂的药霜吗我听人说,那些人毫无意外都烂了舌,而且和干尸出事还是同一天,这么凑巧的事你说邪不邪,小心祸从口出”·“不会这么邪吧”·“爱信不信。”
……·自从那件事过后,风海歌舞厅半夜的生意便淡了许多··不过也好,不用每天晚上经营到半夜累死累活··这是第七天了,脸色的红肿慢慢消下去,恢复先前的光滑平坦。
花曼依刚把脸上的药膏洗掉,晓晓从门外推门而进,“曼依姐,你要的手信晓晓给你准备好了·”·“放桌上吧·”·花曼依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对了,晓晓,你去和巩妈说一声,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说曹- cao -曹- cao -到··“去哪”巩妈站在门口,微微靠着门,风情无限··“一朋友家。”
花曼依看着巩妈,想了想,又道,“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去陪陪她·”·晓晓也是个心思通透的,见巩妈进来,便矮身作揖退下··“朋友”巩妈嗤笑,“你的朋友我都知道一清二楚。”
花家被抄之后,花曼依进风海当领唱在那些亲戚朋友之间早已是一场笑话··“巩妈……”花曼依略皱眉,她有点不喜她的语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气氛隐隐有剑拔弩张的趋势··花曼依身上仅系一条红深色吊带,瘦削的肩骨一览无遗,凸显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人在情绪酝酿的时候身体上的特征往往是最明显的。
“巩妈,你……”·“你可以去,但不能留夜·”巩妈脸色也沉下来,开阖的红唇压着一丝恼意··她缓缓抽了一口烟。
“我的底线只能是这·”·花曼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薄薄的烟色在空气中散开,有那么一瞬间她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不能留夜却可以白天去……·是因为夜晚更容易让人堕落么还是更让人迷惑·摇钱树最值钱的是什么,是她仅存的那点清白。
方羽的能力和她差不多,但要细究的话,明显是资历更老的方羽更胜一筹,但在风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认为她花曼依才是巩妈的摇钱树··有时候她在想为什么她比旁人更能挣钱她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卖命付出过,她喝酒厉害,能够在男人堆里谈笑风生,走的时候不带半点腥臭,全身而退。
仔细想想,饶是酒量再好,也敌不过一堆人轮番上阵,她第一次醉晕过去的时候眼前还是那些臭男人,但第二天醒来不是在自己床上就是在巩妈房里··晓晓说她醉倒的时候巩妈去捞她了。
在风海,不,在整个海城的所有歌舞厅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姑娘说可以跟你走,那你就能带她出去过一晚··她不是神人,侥幸逃一次两次,但总有会失手的时候,被人哄着哄着她兴许就点头答应了。
但每次她都没事,巩妈每次都会来亲自捞她·连方羽都说羡慕她有那么好的待遇,简直是巩妈心头宝了··她以为人间自有真情在,女人和女人更能惺惺相惜。
但对那些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这才是她挣钱的原因,也是最有价值的地方·巩妈这样要求她其实可以理解,她们本就是建立在金钱利益之下的关系,无所谓什么相惜不相惜。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花曼依在心里哂笑,她把手里的毛巾放到一边,不说破,笑道,“我是去看元奈,哪怕留夜我们也只是两个女人躺一张床上,聊聊天·”·根本不会有男人。
·巩妈抽烟的手势一顿,面色莫测,红唇压着一丝冷,转身,“随便你·”·花曼依正要咧嘴笑,而后又听到前方传来,“今晚有你的夜场,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说半夜没什么人来·话都这样说了,花曼依也只能应诺,元奈还是要探的,最近发生的事虽然风声降了下去,但是只要一回想依然还有余悸。
前几天在大街上看到元奈,像是在找什么人,一副想哭的模样真让她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花曼依看到元奈的时候,对方的脸色消沉,眼底泛红,正要出门,她把手信塞到她屋里跟着她出去。
两人走到街上,看着元奈毫无方向到处找··“元奈,你到底在找什么”花曼依掰过她肩膀问··元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面前络绎不绝的人流,深吸了一口气,“曼依你回去吧,我没事,我就到处转转散散心。”
那个女人她找了那么多天,由一开始的心急惊慌到如今心如止水的挣扎,她大概是想放弃了··既然一声不响走人,何必当初那天来见自己,她感激那天她来警署保释她,但她实在太过分了,不打一声招呼强行进入她的生活,给人希望又转眼抽身而退。
她难以忘怀那天从床上醒来,找遍整个屋子都不见那女人那一刻所带来的心慌和无力··“元奈,”花曼依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知道元奈不想说的事别人再怎么问她都不会开口··“你要是难过的话,我这有肩膀·”花曼依把她搂到肩上,见元奈真靠了过来松了口气··“你还记不记得,国中的时候,有次爹地给我买了一条很夸张的裙子,我那时觉得很漂亮,兴冲冲穿到学校,谁知刚下楼梯就被自己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所有同学都在笑我,但只有你是过来扶我的,走的时候你还特别真诚夸赞了下我的裙子。”
“爹地听说之后,丝毫没关心我,反而叫我打听打听你的教仪老师是谁,说能不能亡羊补牢补救补救,气得我三天没理他·”·元奈头靠在她身上,轻轻笑了下,那些往事都好久了,哪怕现在物是人非,释然后再回味也挺有一番滋味。
花曼依把耳边垂下的头发挽到耳后,看着不远处被朝阳晒到的青砖慢慢升温,又继续絮絮叨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高一小的身影站在- yin -影处面无表情看着她们。
“艾丽雅,你说说她们在做什么”越姬小小的拳头攥紧,小脸上脸色铁青··艾丽雅沉默,沉默再沉默··——元小姐若是有一天知道您杀了她的朋友,她可能会恨Countess·那晚她到底还是劝动了Countess,但是现在Countess貌似要被撬墙角了。
天,这真要命·“你说她会恨我,但我现在恨不得把她铐起来打一顿·”·“……”·“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杀了哪还有这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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