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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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下)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第68章 ·深宫无情,却仍是有人挤破了头也想往里面钻·锦汐伫立窗口,凭栏而倚,身旁的闾儿从外面进来,看她不知在思索什么,调皮的拍了她肩头一下道,“有人不会在这害相思之情了吧”·锦汐摇头浅笑,“我看是有不知羞的女子想嫁人了。”
闾儿嗔怒,脸色微红,“你莫要打趣我·我刚刚从宗卷处回来,碰见了梁王·这梁王本是去御书房的,结果离宫的时候折到了咱们宗卷处,那可是绕了个大弯子。
王爷还特意问及了你,我啊真是羡慕你·”·锦汐面上笑意不减,回身盯着闾儿看了许久··闾儿摸了摸脸,“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你这脸上没有脏东西,可你这心里有脏东西。”
这话说的闾儿面上有些尬尴,神情微变,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我的心里有什么脏东西”·“你这心里整日想着男人,一点都不害臊。
别的宫女就算有爱慕的男子,也不好这般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你倒好,丝毫都不掩饰·你说,你这心里的脏东西,是不是男人”·闾儿脸上刷的一下通红,扭头羞涩道,“哎呀,你就知道欺负我,不和你说了。
睡觉睡觉睡觉”·锦汐看着她钻入薄被之中,脸上的笑容蓦地收敛回去,眼底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眉头稍稍挑起,又侧头看着窗外··三更时分,闾儿已经睡熟,锦汐起床摸着黑,开门出去。
沿途避过侍卫,一路来到了宗卷处,翻找着白日里看到的那本事例簿·那事例簿上记载的是当年那场谋反案的详情,她特意做了记号,趁着夜间无人来查看的·可找到那本事例簿的时候,上面又被人撕去了好几页。
锦汐心中暗惊,刚刚将事例簿放回书架上,就听到一声轻咳··“什么人”·宗卷处的门被人推开,王壬安从外面走进来,手中举着一只灯笼,四下一照,又咳了好几声问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还不滚出来”·锦汐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外面又多了个声音道,“王公公,您在这里做什么奴婢找了您好久了。”
王壬安回头笑道,“哟,原来是夏莲啊你不在庆和殿伺候公主,怎么跑到杂家这里来了”·夏莲上前,四下看了一眼,对着王壬安的耳边小声道了一句。
王壬安的脸色微变,似有惊喜,“公主真这么说的”·夏莲点点头,“公主的话,王公公可要记在心里·”·王壬安思量片刻,又问道,“老奴听公主的便是。
但这先帝的事例簿尚未整理出来,不如你明日这个时候再来取·”·“也好,那奴婢先回去禀告公主·”·“记得告诉公主,这件事情切莫让旁人知晓了。
未经皇上允许私自借阅宫中的事例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王壬安担忧道··夏莲一笑,“王公公放心,此事绝不会让别人知晓的·而且公主不过借阅一晚,隔天就会送回来。
公主说了,王公公辛苦这么些天,也该出宫颐养天年了·这件事公主自会替公公向皇上求情,早日让公公回乡的·”·王壬安一听,面上的喜色更浓,接连道谢。
他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了,可这太监想要出宫,比宫女难了许多·大多太监都是老死宫中,一辈子回不了家··这人老了,落叶归根的想法也就越浓烈·只是他一个不得宠的太监,哪里能与皇上说这些呢。
现在有公主帮忙,他自然高兴了··随后一路送夏莲出去了宗卷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想着许是自己年纪大了,此前怕是听错了,便没再继续回去查看··锦汐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例簿接连被人为破坏,说明她的行踪一直有人知晓的··当下不敢在停留,便又悄悄回了房中睡下··转眼之间,离皇上下令的十日期限仅剩三日,孟秋成整理好官袍,不紧不慢的入了宫。
恰巧遇见了绍仝,见他正与梁王说着话,便笑着对二人行了礼才往宫里走··“孟大人请留步”魏元昊喊住了孟秋成··绍仝面上明显不悦,对着梁王行礼之后,匆匆离开。
经过孟秋成身边之时,目光里更是- she -出一道不屑··孟秋成并不在意,目光也丝毫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走到魏元昊面前再次行礼,“王爷叫下官何事”·魏元昊此时看着孟秋成,心里多了几分不甘。
细细打量,样貌才学与自己有着天差地别,智谋也不过如此·虽说这人抓住了庸王,但他一直觉得,那不过是这人为了上位刻意安排的··且这人一次次与自己作对,又一次次坏了他的好事。
此番一看,更觉这人一无是处·将自己与他作比,实在有些抬举这人了··但皇上如今信任他,他又是景荣公主的驸马,这一层层的关系梳理下来,他们之间也连带着成了不远不近的亲戚。
魏元昊惯于和善的笑意在脸上,引着一些年轻的小太监忍不住侧目·也难怪宫里人都说,梁王丰神俊朗的容姿是大周百年以来最为出众的··对于这些眼光,魏元昊早已见怪不怪,反倒是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孟秋成,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
“孟大人,十日之期所剩无几,不知孟大人可有了头绪”·孟秋成恭敬回道,“王爷,这件事情,请恕下官不能说·”·魏元昊讪笑一声倒也不再追问,只是凑近道,“不知道孟大人可还记得烟雨楼的洛英姑娘她似乎对孟大人倒是十分在意。”
孟秋成面色忽的一紧,挑眉看着魏元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这个魏元昊丝毫不露破绽,孟秋成不明白,他此刻提及洛英的意图··于是也笑道,“呵,下官记得王爷当初可是出了十万赏银打赏洛英姑娘,难不成王爷心中对洛英姑娘有意若是这样,那岂非正好。
王爷,您要是想,现在就能娶了她·”·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是啊只不过娶她的人不是本王,是武将军·孟大人近来没有去过烟雨楼怕是不知道,这洛英姑娘很快就要成为将军夫人了。
孟大人想不想知道,为什么”魏元昊眯起眼睛,笑容冷淡下来··孟秋成心下一惊,从魏元昊的眼中看到了权势的压迫··“在本王这里,凡事本王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既然孟大人不喜欢洛英姑娘,那本王就让她嫁给一个喜欢她的人·你说本王这样做,可有错”·孟秋成无法反驳,但却从这些言语之中,明白了魏元昊的狠心。
她有些不明白,洛英在他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步棋·但好在现在这步棋,还威胁不到她··“孟大人处处留情,未必是好事·此前的事情,本王也可以不计较。
但唯独一个人,本王绝不会让步··本王言尽于此,孟大人是个明白人,应该会明白本王的良苦用心·皇上的脾- xing -,本王很清楚,安荣在一众皇家兄妹之中又是最得圣意的一个。
孟大人,切莫辜负了安荣的一片痴心·”·说完,魏元昊抬脚入宫,走到宫门处又回头看着孟秋成,露出一丝得意,“孟大人,在这里,行差踏错,便是无尽深渊。
到时候摔的粉身碎骨,不会有任何人同情你·”·孟秋成望着那俊朗背影消失在宫门后的光影中,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扳倒了一个庸王,这背后暗藏着的梁王才是一条真毒蛇。
她不明白魏元昊独独与她提及洛英是为了什么,一个任务失败的棋子,便是弃子·可这魏元昊反而让她嫁给了武兆霆,她实在担心这其中会有变数··任何变数,于她而言都十分危险。
何况如今魏元昊已经与她挑明目的,她更加不愿看到有变数影响··幸得锦汐如今在宫中,魏元昊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宫中造次··她在朝中的势力单薄,想要与这些豺狼虎豹争斗,只有去争夺权势。
永乐寺一事,就是她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孟秋成收了眸子,望向高大的城墙,迈开步子,入了高墙之中··魏安荣办事,她一向放心·现下有了结果,所以她才会匆匆入宫。
有些事情,是皇家的隐私,不能当众揭秘,戳皇上的心·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合了皇上的心思,解决这不该有的秘密··这图海呢是整个事情的关键,可他也必然逃不过一死。
太后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她只能如法炮制,在图海死之前逼他就范··今日景荣公主约了皇上在御花园中赏花,早早的就命人准备好了糕点·孟秋成入宫面圣,就被人引着去了御花园内。
魏安荣老远就看到了孟秋成,眼底露出一丝期盼·环顾四周,在夏莲的耳边说了几句,夏莲不着痕迹的退了下去··刘喜眼尖,看出今日不寻常,当下遣散了一些在这御花园伺候的人,只留下一些懂得深浅的奴才们。
孟秋成上前叩拜,魏元齐并未抬眸,只抬了抬手,“起来吧孟爱卿今日入宫,是不是有好消息要与朕说”·孟秋成与魏安荣对视一眼,方低下头道,“皇上,臣尚未查到。”
魏元齐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立刻一冷,“没有查到”·“是,没有查到·因为有一重要人证,臣没有把握能够让他说出实情。
所以特来询问皇上,可否在御书房审问此人·”·魏元齐冷笑,“孟秋成,你尚未有任何证据,又没有把握能让有嫌疑之人开口·朕凭什么要相信你”·孟秋成撩起衣袍,跪在魏元齐面前,淡淡道,“因为此事关乎异姓王柳闵晖。”
刘喜面露惊骇之色,连忙斥道,“孟大人,你好大的胆子·”·魏元齐却抬手制止,看着孟秋成,望着那一双精明的眸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留着这人在身边,似乎并非坏事。
许久,他才道,“你可有把握”·孟秋成抬头,无惧魏元齐的目光,“想必这也是皇上多年疑惑,臣若没有把握,绝不敢胡言·臣还想留着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多活几年,为皇上分忧。”
“哼,哼好,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替朕分忧的·”·不多一会儿,夏莲就悄无声息的站回到魏安荣的身边,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魏安荣面露难色,但看了看孟秋成,似是下定了决心,轻轻点头··夏莲知晓结果,便不在多问,只紧紧跟在魏安未;知;数荣身边,不敢离开半步··作者有话要说:回家就码字,我真勤快。
好了,睡觉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补文·· · ·第69章 ·魏元齐盯着孟秋成,冷声喝道,“若是你查不到结果,朕就要了你这颗脑袋·”·孟秋成急忙将身子伏在地上,不敢多言。
刘喜见状,高声喊道,“摆驾,御书房”·一行人,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这一路,孟秋成和魏安荣都把心提在了嗓子眼上,目光游移四周,片刻不敢松懈。
想要脱罪,只有认罪·太后想独善其身,图海必然要成众矢之的·如何成为众矢之的,自然是要在皇上,在公主,在她这个主审官员面前,扛下所有罪行。
冒犯皇上,就是死罪··可她不能让图海这样死,所以她特意求皇上移驾御书房·只有将图海拿下了,当年的真相才有望被揭开··孟秋成早就想好了,由公主出面,提前约好与皇上赏花。
而她入宫,必然会有人通知皇上·图海一定会把握这次机会,借机行刺·加上她已经看查过,从御花园到御书房,只有一条路,图海唯有在这路上出手··如果她猜的不错,图海这回要行刺的人是她。
因为她是负责调查宸妃之事的官员,她若是死了,这案子便查不下去·若是没有死,图海就会以担心事情被揭露,将所有事情全部揽上身·这样一来,他还有一半的生机。
孟秋成也不含糊,出门之前,特意在身上穿了一件金丝软甲·所以此刻也不算特别担心,她只担心图海不出现··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待众人走到一处转角,高大的假山阻隔了人们的视线。
孟秋成心中有些预感,心中的那份担心也隐去不好·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点点靠近那假山处·刀光猛然间闪过她眼前,紧接着,假山里面窜出一人,那刀贴着她的面颊而过。
刘喜惊的大叫,“来人,快来人保护皇上,有刺客·”·刺客蒙着面,身上穿的是宫里太监的衣服·每每要动手对孟秋成砍去,可那刀还没碰到,孟秋成就自己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四处乱窜。
肖慕白带着侍卫上前护驾,孟秋成一把抓住他胳膊,“肖统领救我快救救我”·肖慕白鄙夷的看了孟秋成一眼,一副贪生怕死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让他来气。
可他又不好当着皇上和公主的面对他不敬,只得沉声道,“孟大人,你快松手·你这般抓着我,我怎么去捉拿贼人”·孟秋成根本不听,就是不肯松手。
身子瑟瑟发抖,躲在肖慕白身后道,“本官,本官脚软·”·魏元齐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也有些不满孟秋成的举动··肖慕白实在没有办法,正准备将他甩开,那刺客就趁机拿着刀上前来了。
孟秋成没有躲闪,看着那刀刺入胸口,一双眼中满是不敢相信··魏安荣脸色一白,紧张的两手捏紧了拳头··肖慕白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孟秋成真就被人刺中。
心中紧张,当下举着刀就要对那刺客砍去·那刺客呢,此时竟闭上双眼,放弃了抵抗,就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孟秋成故作伤痛,然后又忽而站起。
笑嘻嘻的拉住肖慕白的手道,指着被剑划破的地方道,“幸好本官向来爱惜这条命,这金丝软甲时常穿在身上·”·魏安荣似是松了一口气,握拳的手这才放开来,手心已全是冷汗。
孟秋成说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看着肖慕白赞道,“肖统领果然好本领·”复又转头对着魏元齐行礼,“皇上,现在人证有了,案子大抵能破了。”
魏元齐有些疑惑,“你说这刺客就是人证”·孟秋成点点头,魏元齐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问,对着身旁的肖慕白道,“押着他一起,去御书房。”
肖慕白低头应了一声,“是”·到了御书房中,刘喜遣退了一众伺候的太监宫女,肖慕白亲自守在御书房门外不得任何人进入。
孟秋成上前拉下刺客面上的黑纱,淡淡一笑··魏元齐起身一怔,瞳孔猛然收缩,“图海”·孟秋成点头,“皇上,当年杀害宸妃娘娘的便是此人了。”
图海也不辩解,只冷冷一哼··魏元齐心中清楚,可面上做出更加疑惑的表情,两道剑眉横飞而出,不怒自威·他低声问道,“图海,你为何要杀害宸妃”·“因为奴才当年偷盗宫中药材被宸妃撞见了。
盗窃宫中之物是死罪,奴才想着反正横竖都是死,所以就动了杀心·那一日便偷偷潜入了锦翠宫,将宸妃杀死·这事原本过去多年,奴才以为不会被人发觉。
不想皇上下令让孟大人重新调查此事,奴才担心暴露便又对孟大人起了杀心·皇上,奴才认罪,求皇上饶命·”·图海毫无惊慌失措之感,跪在地上求饶也显得像是早有预谋。
“图海,宫中行刺是死罪·你想杀孟秋成,为何要在朕面前行刺”·“回皇上,奴才听闻公主约了皇上赏花,之前又遇见了绍大人,知道孟大人也入了宫。
皇上给了孟大人十日之期,调查锦翠宫闹鬼一事,奴才怕孟大人是有了线索,便下定决心行刺··奴才是太后身边的人,只要行刺成功,奴才就能绕回慈安殿·御花园离慈安殿不远,太后如今被禁足,慈安殿守卫松懈,想不被人察觉也非难事。”
孟秋成看着图海摇头叹息,“图公公说的真是滴水不漏啊本官着实佩服·杀人动机,杀人手段,就连这杀完人之后的逃跑路线图公公都已经想好了。
本官都有些怀疑,图公公真的是临时起意想要刺杀本官还是早有预谋的了·”·孟秋成说罢,对着魏元齐拱手道,言辞也冷峻起来·“皇上,图海意图不轨,杀害宸妃,罪无可恕。
但他绝非主谋,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图海立刻反驳道,“没有人主使,人就是奴才杀的·”·孟秋成不理会他的辩解,只道,“臣还有人证,因为担心他们遭歹人暗算,所以一直藏在隐蔽之处。
此人相信皇上见了,就会知晓·”·魏元齐冷声问道,“人证何在”·“就在宫门外候着·”孟秋成回道。
魏元齐高声喊道,“肖慕白,着人带来御书房·”·门外的肖慕白接受命令不敢耽搁,亲自带着人便去了宫门外··此时宫门外,张泽琨与桂香焦急等待着。
不过片刻,二人就被带入了御书房,期间未曾有过耽搁··魏元齐看到张泽琨的时候,面色一惊·虽已看不出他样貌,但此人一开口,他脑中便有了印象。
那时他尚且年幼,张泽琨还是宫中的御林军统领,还曾教过他一些功夫·时间一晃多年,如今当真是物是人非了··魏元齐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可是前御林军统领,张泽琨”·张泽琨跪在地上久久没有抬头,声音仿佛历经沧桑,眼中溢出泪水,“皇上那时候还是小皇子,没想到,皇上还能记得小人。”
魏元齐抬头看向孟秋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孟秋成神情严肃道,“皇上,张统领当年是奉命留在永乐寺的·至于桂香,她是宸妃的贴身侍女,一直藏身锦翠宫。
宸妃的死不过是那恶人所做坏事的其中一件,而事情的所有起因,怕是要从先帝登基之初说起了·可此事,牵连甚广,臣请皇上恕臣无罪,臣才敢说·”··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一听这话,夏莲与肖慕白皆都退出了御书房,刘喜上前关了门,再无外人。
魏元齐道,“说吧,朕恕你无罪·”·孟秋成这才开口说道,“当年先帝登基之初,为了巩固帝位,便娶了富察太后·第二年,异姓王柳闵晖从边关回来,就起兵谋反了。
这是因为柳闵晖与太后自小青梅竹马,不想会出现如此变故·柳闵晖造反,皆是为了太后,而庸王正是柳闵晖与太后之子·”·这话一出,魏元齐的脸色已经黑沉。
孟秋成悄悄看了一眼魏元齐,继续说道,“当初庸王为了拉拢臣,曾让臣去过庸王的别苑,那别苑的匾额上写的就是柳府·臣一直不得其解,后来为调查锦翠宫闹鬼一事,入了宗卷处,想从当年的事例簿中找出些端倪。
奈何那上面的关键处被人撕毁··能够撕毁事例簿的人,想必皇上也已经猜到·先帝不愿皇家的丑闻泄露,所以毁了柳闵晖的一切记录,只留下柳闵晖造反这一件事可查。
臣暗中调查过,当年柳闵晖与富察家交好,幼时曾寄养在富察家·与太后有了感情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柳闵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造反··柳闵晖造反被镇压,朝局更加不稳。
为了大周,先帝容下了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太后·”·魏元齐的身子微动,一手在桌案上攥紧拳头,发出肌肉收缩的声音·他不是没有想到,也不是没有怀疑。
可他却不愿这样去猜测··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庸王竟不是他的亲兄弟·这段耻辱的历史,让他颜面扫地,也让他心底的那份怒气不由叠加。
他忍着怒气,沉声说道,“这和图海杀人,又有什么关系”·“皇上,柳闵晖当初被先帝所杀,试问太后当真能够心安理得的与先帝举案齐眉吗先帝对庸王向来冷漠,宫里宫外人尽皆知。
所以,为了报复,太后用尽手段,除掉先帝最宠爱的宸妃·为了庸王日后,太后更是暗中培养势力,确保庸王的安危··而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展开。
太后命人烧了永乐寺,命人杀害宸妃,皆因一封先帝的亲笔书信··桂香亲眼所见,杀人者就是图海·宸妃为护公主安危,将先帝的那封信交给了张统领,不想这件事情还是走路了风声。
为了免除后患,太后罔顾人命,永乐寺的无辜僧侣无一幸免··皇上可以不信臣所说,但先帝的那封信,臣绝不敢造假·正是因为这封信,臣才确信了一切推断。”
孟秋成说完,张泽琨就将那封信拿出,呈上··魏元齐看着信中的一字一句,他知道,这信不假··当下更是盛怒异常,“图海,你还有什么话说”·孟秋成转身也看向图海,知他接下来,为了维护太后,或许是要自杀于此。
她上前一步,站在图海面前,轻声问道,“图公公,你为太后尽忠多年,可曾想过你乡间的姐弟,可曾想过你那年迈的老父·你以为你死后,太后就真的会好生照顾你的家人吗你以为你死后,所有的一切就都能结束了吗若不是本官先一步找到你的家人,他们怕是已经死了。
本官能够护着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辈子·太后的手段你比本官清楚,要你死很容易,可你真的要看着你的家人陪你一起去死吗”·图海眼露诧异,一下瘫坐在地,恍惚道,“太后,太后答应过奴才,会放过奴才的家人的。
怎么会……”·“图公公,这深宫之中的变化,这么些年你还没看明白吗自古有用之人,才能活下来,无用之人,活着也是无用的。
何况你若是死了,你的一切都要随着了却个干净·否则,太后怎会安心呢”·孟秋成低头,见他那幅模样,忍不住暗自叹息·她叹息,是因为太后的确没有杀他家人。
只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魏元齐目光微动,若有所思的看向孟秋成,嘴上并不言语··图海跪在地上,原本要自杀的念头,终究还是被打消了·他重重叩了几个响头,“皇上,奴才认罪,奴才什么都说。
但这都是奴才的错,罪不及家人·奴才斗胆,求皇上饶恕奴才的家人·”·魏元齐想了想点头道,“好,只要你如实招来,朕,便饶了你的家人。”
孟秋成看向魏元齐,拱手笑道,“皇上仁厚,爱民如子·皇上说的话也是一言九鼎的·既然皇上承诺了,那必然是会做到的·图公公,你放心吧”·魏元齐眸子一紧,瞪着孟秋成,他这一番话是逼着他要说话算话。
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还没有人胆敢威胁到他·这个孟秋成,算是第一个··孟秋成心虚的缩起脖子,站到魏安荣身侧··图海将太后所为,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清楚。
到此,太后的一切罪行,总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第二日,太后因永乐寺一事被收押天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后与庸王的下场也就只有一死。
且必须要死··皇上纵使不忍心,但坐在这样的位子上,他没得选·他不能让皇家的丑闻传出,他不容许又任何污点阻碍他的路··夜雾浓重,孟秋成对着马车上的三人道,“此去一路都会有人接应,虽说事情结束,但皇上容不下当年的事情还有别人知晓。
所以你们留下来,也是死·你们受了多年苦楚,本该有功·公主不能来,便托本官相送·”·孟秋成拿出一个包裹递到马车上,“张统领,这是公主给你们的银钱,够你们此后生活了。
切记,莫要再回长安城·”·张泽琨抱拳道,“多谢孟大人此前一直听闻孟大人是个昏庸之辈,如今看来,道听途说的确都不可信。
孟大人放心,张某明白,皇上要的是一条坦途正道,我们这些人就是这道上的绊脚石·张某还不想死呢·替我多谢公主,今日一别,怕是永无相见之日了。
孟大人也多保重·”·张青从马车里面也探出头,“孟大人,此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也替我与锦汐道个别,之前种种皆是无奈之举,其实我一直都当她如同姐妹。”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点头一笑,放下车帘··马夫扬鞭一抽,一路飞奔·很快,马车就将孟秋成抛诸脑后,也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抛诸脑后。
魏安荣坐在不远处的马车中,看着这一切··夏莲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公主,咱们也该回了·”·魏安荣沉默许久,最后淡淡道,“走吧”·月儿在浓雾之后,看不见踪影,锦汐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若隐若现的月儿,眼眶尽- shi -。
永乐寺大火一事已经查明,那些冤魂终究得以瞑目了··作者有话要说:冉雪看着哑女:你喜欢我什么·哑女脸色一红,拉着冉雪的手轻轻摇晃两下。
冉雪点点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哑女摇头不解··冉雪:我最喜欢你想叫却叫不出声的样子·作者:嘀嘀嘀,通往幼儿园的车要开了,上车先买票了您嘞。
 · ·第70章 ·御书房中,魏元齐看着孟秋成呈上的奏章,满意的合起·这份奏章只言明了太后与庸王的罪行,对那个皇家的丑闻只字未提··刘喜端上董妃做的参茶,递到魏元齐的面前,然后低头轻声问道,“皇上,人已经出城了,可要着人去追”·“不必了,既然安荣如此费力的保他们的命,朕相信安荣的判断。”
魏元齐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太后是朕的亲生母亲,刘喜,替朕送些酒菜去天牢,免得太后失了身份·”·刘喜立刻明白,点头应了一声是。
他知道皇上这是担心太后余党再生事端,又不愿皇家人去刑场受外人指点·所以,只能暗中下手了··当晚,太后自缢于天牢之中·庸王自知大势已去,隔月也死于天牢之中。
太后一党顷刻间分崩离析,唯有富察家逃过此劫未受牵连··此事之后,孟秋成升任长安御史,她在这长安城中便也更加出名·出名不是因为她扳倒了太后,而是自从她升了官,就变本加厉的压制乡绅富豪。
现在不仅是那些商户闻之色变,就连富农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恐一个不小心犯在了她手中,家底都要被掏个空··孟秋成走在街上,不惧别人的目光,反而自在逍遥的很。
随手拿过一个摊贩上切好的西瓜,啃了几口就扔在了一边··眉头一挑,“皮六儿,今儿这西瓜不错,一会儿送几个去本官府上·”·叫皮六的瓜贩子愁眉苦脸的看着孟秋成道,“孟大人,这,我这小本生意,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吧”·孟秋成心底暗笑,小本生意都要缺斤少两的坑蒙那些老实人,不给点儿教训,怕是记不住。
当下眼珠子提溜一转,笑道,“那好,本官也就不为难你了·今儿这瓜,本官全要了·这钱,记在本官账上·”·皮六一听,顿觉脑袋一片眩晕,“孟大人,小人这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啊要不,要不我还是送您两个。”
孟秋成又拿起一块西瓜,吃了几口,“恩,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此时街尾传来阵阵锣鼓声,好不热闹·小孩子围在街边,蹦蹦跳跳的唱着童谣,“娶新娘,接新娘,明年新娘变成娘,后年娃娃会叫娘……”·看这阵势,该是哪个富贵人家娶妻。
孟秋成也朝街尾看了一眼,一顶红色四人抬着的轿子正往这边来··“嗨,这谁家姑娘”孟秋成不由问道··瓜贩皮六接过话道,“孟大人还不知道吗这可是烟雨楼的洛英姑娘,听说是要嫁给武将军。
要说这洛英姑娘倒是好命,能得武将军明媒正娶,实属难得·别说烟雨楼了,放眼整个大周,有几个青楼女子可以这般风光的·那还不都是嫁给了有钱的大老爷,做个妾室么。
诶,到头来,还抵不过那些身世清白人家的小妾呢这容颜易老,日子一长,也就不再得宠·那时候,恐怕就更凄惨了·您说是不是”·孟秋成放下手中的西瓜看着那轿子临近,忽而想起梁王那日说的话。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头,让她百思不解·究竟是为什么呢梁王为何特意说这样的话洛英嫁给武兆霆,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皮六见孟秋成不说话,似是楞了神儿。
这长安城谁不知道她孟秋成常去烟雨楼,里面的相好也多了去了·说不定这洛英就是其中之一··眼下看着洛英嫁了人,想必是心有不舍吧·他便又喊了几声,“孟大人孟大人”·孟秋成回过神,从瓜摊子上面又拿走了一块西瓜,转身挤出人群。
轿子里的人,似是听到有人在喊孟秋成,悄悄掀开了头巾,挑开了轿帘子,朝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失望的又放下了轿帘子坐好··忍不住一阵苦笑,她现在是长安御史,是公主的驸马,又怎么会在这市井之中混迹呢·她忽而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心头仍旧觉得温暖。
那一日,也是这般的天气,那人蓬头垢面的偷了别人的馒头,躲在角落·那时候,该是那人最落魄的时候·而她也不是烟雨楼的花魁,她尚且只是个在烟雨楼伺候的丫头。
因为手脚慢,常常被罚·饿肚子,也是家常便饭了··她跪在烟雨楼的后院,看着蹲在后门口的人,却不想,她尽将手中好不容易偷来的馒头扔了进来··那双眼睛笑起来,就如同太阳一般温暖。
那个下午,她们隔门而望,相视而笑··也许那人早已不记得这些,可她却是记住了··在这个地方她日日受人白眼,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烟雨楼的花魁。
直到再次遇见,她竟成了长安县令··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钻研琴棋书画,不吝打扮,她只想有一日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哪怕所有人都说她不好,可在她心里,那是世人根本不懂她的好。
或许也不需要世人都懂,只要她明白她便好··不知道是上天与她开了一个玩笑,还是她不够好,入不了她的眼·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便丢了尊严,她也不愿意要她。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洛英微微叹息,泪水终是滴落在紧紧抓着衣裙的手背上··孟秋成这三个字,就像被人烙进了心里·她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不信什么日久生情。
她只信那一眼所见,那一人所有,再不会改变··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抓的衣裙褶皱的厉害··今日一过,她们就再无可能了·但她,绝不后悔··轿子从街尾走到了街头,转过了一个墙角消失不见。
顽皮的孩童,依旧围在街边唱跳着··孟秋成走出很远,回头,也寻不到那轿子的踪影·她心里的疑惑,忽的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洛英,你究竟是敌是友”她站在桥头望着空荡的街巷喃喃自语。
轿子绕过了半个长安城,最后停在了武兆霆的府中·武家世代武将出身,武兆霆的父亲当年跟随先帝出征北姜,后为救先帝,中了敌人女干计,葬身天虎关的沙漠之中。
武兆霆的母亲思念成疾,没过多久也随着去了··武兆霆的由爷爷武老将军抚养成人,三年前,武老将军也病逝而去·武家现在就只剩下武兆霆一人··所以前来祝贺的,除了交往不多的亲戚,就只有一些军中的将士。
酒足饭饱之后,这些人全都识趣的早早离开·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位武将军向来不近女色,这好不容易成了亲,谁都不愿打扰··天色刚刚暗下,武府已经安静下来。
武兆霆站在房门之前,抬起手,又放下·最后还是推开了门走进去··红纱垂地,红字贴窗,红烛随着夜间偶尔的轻风浮动,滚落下泪珠··洛英紧张的拉紧了衣裙,深吸一口气。
武兆霆坐在她身边,想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别人·可若不这样,你想在长安城好好过活,就没有那么容易·”·洛英紧张的心,慢慢松懈下来。
她感激道,“多谢武将军,让洛英能有个容身之所·若非将军仁厚,烟雨楼也难保洛英安危了·”·“我是辅成王的人,梁王怎么也会看在辅成王的面子上,给我这个人情。
今后,你便安心在我府上,等过段日子,一切平息了,我就还你自由·”武兆霆说完,伸出手将洛英的头巾掀开··头巾之下,那一张脸曾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可他每一次想要靠近,梦就会醒。
而现在,这却不是梦··他很想上去抱住她,可他知道,他若这样做了,便在得不到她的心··洛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忽而惨淡一笑,“自由从我答应梁王的那一日开始,便没有自由可言了。”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看着武兆霆,真诚道,“武将军,真的谢谢你·”·“呵,谢我什么·倒是你,这样委屈你自己,为了那样一个人真的值得吗你做的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你们日后再见面,或许就是敌人。
到时候,他对你,不会手下留情·”·“这个世上,情这个字最是难解·武将军,我从小就在烟雨楼,看过了许多悲欢也看过了许多离合·最终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烟雨楼是特别的,梁王和你也都是特别的·之所以用特别二字,却是因为别有用心二字·”·武兆霆心中暗惊,表情略顿,“洛英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洛英轻笑一声,“武将军在我面前不必再装了,正如我一样,也不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需要人同情的模样。
我虽不知道武将军是为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武将军绝非不明事理之人··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付出一切的,或许就只有她了·而这世上唯一能帮我,会帮我的人,也就只有武将军了。”
武兆霆微微摇头,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洛英,“今日的落英姑娘,让我实在觉得陌生·我自以为很了解洛英姑娘,现在看来,我或许从未了解过你·”·洛英但笑不语,她从没有改变过,改变的也从来只有心。
如今她这颗心里装着的不再只有孟秋成,还有更重要的事··武兆霆见她不说,也不想逼,起身道了一句,“洛英姑娘早些休息,若是有事可叫府中的孙管家,或是差遣府中下人去做。”
洛英也起身行礼,“武将军慢走·”·关上门,独自一人,洛英收了脸上的笑意·身心疲惫的坐在桌前,看着窗口·这一夜,是她最难熬的一夜。
孟府院中,周师爷坐在石凳上,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拿着一壶凉茶,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各种滋味,然后闭眼哼起了小曲,悠然自得··孟秋成从外面回来就听到这曲声,悄悄隐去脚步声,站到周师爷身后,在他耳边轻声道,“周师爷,隔壁的李寡妇又送包子来了。”
周师爷一下睁开眼问道,“在哪儿呢”·孟秋成按住要起身的周师爷笑道,“镜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的不稳重呢李寡妇虽然风韵犹存,可你也不能总是这样占人家便宜啊”·周师爷满脸通红,怒瞪着孟秋成,“大人,我可不像有些人,吃东西不给银钱还赊账的。
大人平日里吃的那些包子,卑职都是付过钱的·”·孟秋成点点头,“恩,你是付过钱,还是付的双份·看来镜之的月俸钱有些多,既然你花不完,那不如……”·话还没说话,周师爷立刻打断道,“大人,您现在已经是长安御史,您这月俸都涨了不止一倍,可卑职的月俸还是那么点儿,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孟秋成笑嘻嘻的坐下来安抚道,“镜之说的有理,这样,等本官下次升迁,一定给你加月俸。
这本官既然坐上了长安御史,总不能浪费这个头衔··过几日呢,宫里要从长安城的商户中进贡一些酒水布匹·本官恰好负责此事,镜之知道该怎么做了”·周师爷面色一沉,摇了摇头,“大人觉得还会有商户敢与您沾边儿吗”·“镜之,话不能这样说。
你家大人怎么说都是朝中大员了,何况这进贡的物品若是受到了嘉奖,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日后,自然生意红火··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不过呢,还是老规矩,除了几个百年老字号,其余人便看银子了。
谁的银子多,就选谁·反正这宫里也没有规定死了只能进宫几家之物,多多益善,才显得我大周地大物博,物资丰盛不是·”·周师爷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去,这事儿还是大人亲自督办的好。”
“本官知道,镜之从不在乎银钱·这样,事成之后,本官准你沐休十日·听说李寡妇过些日子要回乡探亲,身边没有个人照顾,一个美貌女子风餐露宿实在可怜。
你说要是再遇上个山匪什么的,岂不是更加危险了”·周师爷听着孟秋成越说越离谱话,心里暗暗冷笑·李寡妇去做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过他还真想与她一同去的··当下也就顺着孟秋成的话应道,“大人说话可要算话才是”·孟秋成嘴角勾起一抹狐笑,“凡事不涉及到银钱的事情,本官哪一次说话不算话了”·周师爷心中暗道,这一句,她说的到真是不假。
作者有话要说:孟秋成:镜之,你知道李寡妇为什么只送你包子吗·周师爷摇头:有何深意·孟秋成伸了伸手,周师爷忙掏出一锭银钱递上。
孟秋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周师爷一狠心,将一袋银钱都递了过去··孟秋成笑道:因为那包子里都是本官的欠条··周师爷脸色一黑:大人吃包子还要赊账吗·孟秋成提着周师爷递上的一袋银钱:本官这不就去还钱了嘛·周师爷气急:那是卑职的钱。
孟秋成:镜之,你别生气,等你娶了李寡妇,这钱不还是你的吗·到时候本官吃包子,也不必再赊账了··周师爷瞪着愤怒的双眼看着早已逃之夭夭的人:贪财污吏,果然人人得而诛之· · ·第71章 ·孟秋成敛财已不是什么秘密,朝中要数绍仝最为不耻,奈何弹劾的奏章均以孟秋成乃有功之臣被挡。
皇上对这些事情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绍仝极为不满·就因为孟秋成有功,就不顾他的过·看皇上也丝毫没有要换驸马的意思,绍仝心里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想到公主将要嫁给这样的人,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公主贤良淑德,尊贵无比,孟秋成是个什么货色,他哪里配··是以绍仝联合朝中大臣一起上书严查。
迫于压力,皇上也找过孟秋成几次,对他尚算宽容,大致的意思就是,近来弹劾你的奏章数不胜数,你就算敛财,也给朕收敛一些·别那么明目张胆的,朕也是要脸面的。
孟秋成知道皇上现下是要留着她,牵制朝中那些纷杂势力·不管是张书礼还是辅成王,全都是多年积攒的实力·皇上想要立刻掌权,并不容易·而她的出现,反而让这些自命清高的规矩臣子多了几分不安。
·她的行事作风向来不受好评,无论是好官还是贪官都对她逼而远之··永乐寺大火已彻查清楚,没多久,孟秋成与景荣公主的婚事也再次被提上议程。
而让皇上下定决心的,却是董妃··奉承殿中,董妃亲自做了皇上最喜爱的冰糕,晶莹剔透的糕点让人胃口大开·刘喜在一旁,倒了茶水端到董妃手中,董妃便递给皇上笑道,“皇上近来心情大好,可是因为北姜的匈奴人连连溃败,朝中局势日渐稳定”·魏元齐拉过美人,搂入怀中,面上喜道,“你最明白朕的心思,朕倒是想问问你,将安荣嫁给孟秋成可妥”·董妃笑而不语,只望着魏元齐,摇了摇头。
魏元齐不解,“爱妃这是何意”·“皇上,亏您还是景荣公主的皇兄·难道皇上就没看出来,公主的心里已经对这位孟大人另眼相看了吗否则公主又怎么会处处袒护他呢”·魏元齐听着,似乎确实如此。
不免又有些担忧,“可孟秋成他有隐疾,大周的公主,若是许给这样的一个人,叫朕如何对得起先帝·”·“皇上,公主已经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选择。
既然孟大人是公主当初自己选的,皇上又何必这般担心呢再说,皇上当真就相信孟大人说的话吗”董妃一手勾在魏元齐的肩头,低声在他耳边轻语。
魏元齐眸子一紧,面上笑意也收敛下去,“爱妃说的对,孟秋成此人,连朕都看不透·但看他这几次的表现,让朝中那些老顽固都十分不悦,朕便觉得开心。
杀一个孟秋成很容易,可想要牵制住那些老顽固,却不容易·”·“所以皇上便想方设法的让孟大人升上高官,让他与那些老顽固们周旋·那些老顽固们越是不满,对皇上也就越是有利。”
董妃说话毫不避讳,魏元齐正是看中她敢想敢言,所以很多事情,他不曾与别人说,却是能过与董妃说·董妃受宠,人人以为是因为其美貌,其实董妃心里的那些见识,也只有皇上知晓。
魏元齐拉着董妃的另外一只手,心中思量着她的话,半响,抬头看着董妃,“这偌大的皇城,本该都是朕的,可朕却不是这座城的主人·权利的争斗,从先帝死后就没有停止过。
朕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掌控全局,朕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阻碍朕·”·“皇上想要掌权,就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太后一党已经瓦解,除了那些作恶多端之人,剩下的多是从众之徒。
可其中也不乏有真本事的,皇上若是能够不计前嫌,拉拢那些人,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尽力辅佐·一来让他们看到皇上的宽容仁德,二来也能让中立臣子看到皇上势力大增,明白皇上的心思。
皇上忌惮张书礼与辅成王,若是能将太后的人拉拢过来,皇上便是与他们实力相当了·”·董妃说着,将头靠近魏元齐怀中,“至于这朝中牵制,皇上若狠不下心,就套不着狼。”
魏元齐唇瓣勾起一丝浅笑,“没错,还是爱妃考虑的周全·孟秋成是个人才,朕必定会好好重用他·既然安荣喜欢,那这亲事便该定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魏元齐说完,抱起怀中柔弱无骨的女子,往床边走去。
放下纱帐,宠溺的看着床上的娇媚女子·他是大周的君王,他喜欢的女人,从来都是乖乖顺从·而他眼前的女人,不仅顺从,还深得他心··是以这一夜的皇恩雨露,一直到了半夜。
钟秀宫中,大周的皇后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书卷·抬头看着月上树梢,出声问着身边的贴身宫女,“丹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丹蓱回道,“娘娘,刚刚过了二更天。
刘公公刚刚差人来传话,说皇上今夜留宿奉承殿,不过来了·”·皇后点点头,放下书卷,起身去到内室··丹蓱跟在身后,颇为怨愤,“皇上今儿本该是来看望娘娘的,结果又被奉承殿的那位主子给挡了。
皇上也真是的,竟然如此偏心·”·皇后也不气恼,只是坐在床边,笑了笑,“丹蓱,皇上是一国之君,皇上要做什么,岂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对了,之前庸王谋反一耽搁,本宫差点忘记了。
百花榜榜首入宫献舞的那名女子现在何处”·丹蓱想了想,“娘娘说的是那个叫锦汐的女子她如今正在宗卷处当职。”
“如此美貌的女子,才情也不输旁人,留在那里可惜了·”·“娘娘您是想要提携她”·“本宫想要提携并没有用,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既然她和董妃同出烟雨楼这样的地方,想必魅惑男子的本事不少·”皇后说着,冷声一笑,“先找个机会,调来钟秀宫·本宫倒是很想看看,她们谁更厉害。”
丹蓱忽而明白过来,笑着点头,“还是娘娘有办法·对付奉承殿那位,何须娘娘动手·反正烟雨楼出来的人,不管是谁输了,都不可惜的·”·皇后眼眸收缩,面容- yin -狠笑道,“呵,她们都赢不了本宫”·……·自从永乐寺大火与宸妃之死查清之后,孟秋成便苦于没有借口入宫。
她不是当值的侍卫,不能留在宫里·外臣要入后宫,都要经过允许·她思前想后,最后借口去见公主,才入了宫··偏逢公主身体抱恙,受了风寒··孟秋成站在殿中,夏莲便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他,“孟大人来的正好,帮我给公主喂了这药吧”·孟秋成犹豫道,“这,这不合规矩吧”·夏莲哼道,“怎么不合规矩了你是皇上钦点的驸马爷,喂公主吃药,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还要去御厨那边取些清粥,否则我才不让你去呢”·说着夏莲就急匆匆的出了殿中··孟秋成拿着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庆和殿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宫女,怎么就没人给公主喂药了·虽说心中觉得夏莲对她似有敌意,可眼看着药已经微凉,她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内室中。
眼睛不敢四处乱看,径直往床边走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一头黑发垂在胸前,未施粉黛,闭着双目,一脸倦容··魏安荣虽贵为公主,却一直暗中帮着皇上,日夜- cao -劳。
这样的女子的确可敬可佩,孟秋成对她,也多了几分敬畏··魏安荣动了动唇瓣,咳了几声,并未睁眼,“夏莲,将药放着下去吧本宫想休息一下,过会儿在喝。”
·孟秋成皱眉道,“公主,药凉了,药效也就流失了·”·魏安荣心头一惊,睁开眼,就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面前·她一时愣住,不知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发觉这人依旧站在面前,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孟秋成支支吾吾了半天,魏安荣眉眼略过失望之色··“呵,本宫竟成了你看她的借口了。”
孟秋成急忙道,“公主赎罪·”·“罢了,本宫母妃的死能够查清楚,都是你的功劳·本宫也知道你对她的心思,不过,你下次想要入宫看她,还需先来庆和殿,免得惹人怀疑。”
孟秋成感激点头,“多谢公主·”·魏安荣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要拿孟秋成手中的药··孟秋成见状忙道,“公主,还是我来吧”·不等魏安荣说话,她已经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了上去。
魏安荣始终垂眸不敢看她,含着勺子,吞下一口汤药,立刻皱眉撇过脸·“这药,好苦”·孟秋成见她那模样,不由一笑,“公主事事先机,无所不能,竟也怕苦”·魏安荣将口中汤药艰难吞下,慢慢吐出两个字。
“怕苦”·“一会儿让夏莲取些蜜饯来,就不苦了·”·魏安荣摇头一笑,“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是苦,爱别离怨长久是苦,求不得放不下亦是苦。
蜜饯能甜口中苦,却甜不了人生之苦·自母妃死后,我小心翼翼的苟活在这金丝牢笼里,这么多年来,一直警惕太后从不敢松懈·所以本宫,是苦怕了·”·孟秋成看着魏安荣苍白的容颜,心底多少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也苦怕了,而这些年的苦,却依旧没有换来她想要知道的结果··“如今公主得了一直想要的结果,皇上又对公主疼爱有加,所以公主是苦尽甘来了·”·“苦尽甘来”魏安荣抬头看着孟秋成,四目相对,却久久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
苦尽甘来说的容易,可求不得放不下又该如何呢·魏安荣将最后一口药喝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本宫累了,孟大人不是还要去见她吗早些去,早些回,莫要让人起疑,让本宫为难。”
孟秋成心中一顿,不知她这是好心提醒还是在警告她不要给她惹麻烦·不管是哪一种,孟秋成都沉声应了··锦汐在宗卷处这么久,也该查到些眉目了。
她也不想将她留在宫里,宫里的水太浑浊,一不小心就会溺死在这污浊里·奈何宫外还有一只不甘寂寞的色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宫中他尚且不敢胡来,宫外就未必了。
孟秋成心中疲惫,走出庆和殿,回头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宫殿·她陡然升起一丝害怕,越是登上高位,她就越是害怕·她怕终有一日,她和锦汐都走不了了。
出了庆和殿,她不再耽搁,立刻去了宗卷处见她想见的人··王壬安看到孟秋成,急忙行礼道,“孟大人”·“王公公,本官来找锦汐,不知她可在”·王壬安悄悄打量了孟秋成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锦汐。
他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孟秋成梁王皆都来找锦汐,自然不会是因为公事··可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未来驸马,不论是谁与锦汐牵扯上关系,都不好。
他指着不远处的人冷声喊道,“锦汐,孟大人找你·”·说完又看着孟秋成,“孟大人可别的耽误的太久,这里到底是皇宫,别让奴才难做·”·孟秋成轻声一笑,自然明白王壬安的意思。
当下忙找了个理由道,“王公公放心,不会耽误太久的·本官是奉了公主的命,想找锦汐姑娘问些话的·”·王壬安只笑了笑没再说话·这究竟是不是公主的意思都不重要,他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孟秋成是官,他是宫里的奴才,说多了,那就是以下犯上了。
至于锦汐,若她出了事,还有梁王和孟秋成保着·自己却是无人撑腰·宫女与谁传出了私情,倒霉的都是他··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谁叫他是奴才呢而这就是皇宫,比任何地方都要可怕之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颈椎难受的厉害,诶,默默抱住弱小的自己个··我猜邪教看完这章之后更加邪教了,哼·我会让小锦汐逆袭的· · ·第72章 ·许久未见,孟秋成看着眼前人,忽而愣住。
自从太后庸王的事情之后,她一直未有机会来看她·如今一算日子,大抵已快一月有余··平生不害相思,最是相思·若人生八苦已是很苦,那这日思夜想不得见,大抵是苦到让她恨不得打条地洞钻入宗卷处了。
此刻见了面,孟秋成心中百感交集·似有很多话要与她说,但却痴痴说不出口·她只想好好抱抱她,就安静的抱一会儿便好·无奈宫中人多眼杂,她此刻只得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看着她朝思暮想之人。
闾儿从宗卷处的楼中出来,见到锦汐与孟秋成在不远处说话·便走到王壬安面前问道,“王公公,那个是不是景荣公主的驸马爷”·王壬安瞅着她,细细恩了一声。
“他找锦汐干什么呀”·“多话平日里杂家是怎么与你们说的少问,少说,少管闲事。
行了,这里的活儿都干完了,你先回去吧”·闾儿低头,应了一声,“哦”余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人这才离开。
王壬安也看了一眼,心中明了,自觉将宗卷处空了出来,随后离开··孟秋成的目光一直警惕着四周,见这宗卷处的院子里没有外人,这才开口问道,“这些日子可还习惯”·锦汐点了点头,压低了嗓音小声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在宗卷处已经查看过了·所有关于邓将军谋反的事情,都只有一个大概,具体邓将军是如何谋反的记录,同样被人撕去·会不会也是先帝”·“不会”孟秋成斩钉截铁道,“对于一个谋反的臣子,先帝不会忌讳,反而会让人详细记录他是如何谋反又是如何被镇压,好来彰显皇家的天威。
对这记录做手脚的人,定是不希望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这个人这么害怕,看来当年的谋反案,其中大有蹊跷·”·锦汐上前,声音更轻,“虽说详细记录被毁坏,可这些天,我借着打扫为名,暗中查看了所有先帝在位的事例簿也不是毫无发现,你知道当年举证你爹的是何人吗”·孟秋成眉心一紧,“何人”·“正是皇后的父亲褚将军。
听闻他曾与你爹算是八拜之交,最后也是他亲手将你爹推上了断头台·”·孟秋成握紧拳头,心中已经怒火满溢·褚西如今是国丈,权利地位都有了·而当年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中郎将,儿时还曾入他们家做客。
那时候爹娘在世,她因顽皮,偷换了府中小丫鬟的仆服,将茶水打翻于他身上·表面上说着不计较,可暗中借着出恭的空挡,狠狠打了她一耳光·爹娘仁厚没有拆穿,后来与这人也就疏远了。
没想到,那个举证之人竟会是他·这般想来,孟秋成也不觉意外·如此心胸狭隘的小人,为求荣华,诬陷他人,实属正常·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举荐了她那忠肝义胆的父亲。
见孟秋成面色难看,一直不语,锦汐拉了拉她胳膊,“你怎么了”·孟秋成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褚西将军一向懦弱怕事,是谁给他的胆量去举证一国功臣。
又是谁暗中在我家留下了谋反的证物,恰好让先帝查出·这背后,一定还有人·”·“我也觉得蹊跷,所以,我想去钟秀宫·”锦汐道。
孟秋成表情一滞,“你说什么”·“当今皇后是褚西将军的嫡女,褚西将军每月都会去钟秀宫,我若是去了钟秀宫伺候,或许能够查出些蛛丝马迹。
而且前几日,皇后已经着人来过了,要调我去钟秀宫,我已经答应了·”·孟秋成呆愣的看着锦汐,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还有几分怒气,- yin -晴不定的让人难以猜测。
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锦汐,终是怒不可遏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这后宫比朝堂更加肮脏·你可知道,在这里,你若是死了,没有人能救的了你·你可知道,我费尽心思的让你入宫,也不过是让在你这宗卷处谋一份暂时的安稳。
你可知道……”·不等她说完,锦汐就打断道,“我都知道你当初选中我,不也是因为我能够自保,懂得分寸你帮我查清了永乐寺大火,我帮你查当年的谋反案,我们算是扯平了。
而且我与公主是旧友,梁王也不会让我死·”·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冷笑,忽而觉得眼前人让她有些陌生,勉强咬牙,“原来你早就知道,呵,呵呵但你说过,入了宫一切听我的,为何你还要善做主张”·锦汐未曾想过孟秋成竟会这般生气,心中一顿,似有一盆凉水,将她从里到外浇了个彻底,即便是夏末的高温不减,她却仍觉得有些冷。
眼眸蓦地一紧,也沉声质问,“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宫之主,你觉得,我能如何回绝”·“就算你不能,你也应该拖延至我来。
可你早就想到了,你铁定了你有人护着,根本不需要我,是不是”孟秋成的声音轻下来,最后一句说的有气无力,垂手站在原处,阳光照在头顶,面上一片- yin -影。
她立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原本今日想见她,想让她多忍耐些时日,现在看来,她这些安排都多余了··孟秋成转身,握紧拳头,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两只拳头上,攥了又攥,最后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入宫之前,我便说过,会护你周全。
我生气,是因为这如今一切将不在我的掌控·也罢,既是皇后懿旨,你不能抗旨,那你且等我,我去求皇上·”·“孟秋成”锦汐出声喊道,走到她身后,略一思索。
其实她都明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从相遇至今,同生死共患难,但凡有危险,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挺身而出·说不感动是假,说不心动是假,说不喜欢是假。
恰恰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承受她的好而无动于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多日牵挂化作绵弱心疼·凤三说她从小吃了太多苦,现在她终是能够理解。
一个女子,比任何男子都要坚强,该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做到·若真要说,这样的女子,是她配不上才是··“孟秋成,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只图一时新鲜”·孟秋成猛然转身,眼中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你现在还在怀疑我”·锦汐摇了摇头,“情爱于我本无从奢求,是你,是你死皮赖脸非要纠缠着我不放,是你死皮赖脸非要闯入我心里。
如今倒好,你却是想要让我一人再独善其身,你说这样的爱,算什么”·“我……”·“你别说话,听我说”锦汐强硬道,目光灼灼的望向眼前人的眸子里,心底恍惚间的心疼牵挂让她终敢正视那份不该有了的情、欲。
“那次,你为救我受伤,我欠你一次·你替我帮那些无辜僧侣查明真相,我欠你两次·如今你的事,也与我有关·若当年没有义父,我也不会有今日。
你的事便也就是我的事,我有什么理由置身事外·你我之间,不说欠不欠,不说值不值·只说,爱,或者不爱”·锦汐的话说的十分明白,孟秋成纵使傻子也听的清清楚楚。
心底喜悦已是溢于言表,满面笑意的抓紧锦汐的胳膊,“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锦汐却是面色一沉,“孟大人,不是一心只愿我安好么。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寻个机会,远离这皇宫,日后再嫁个如意郎君,如孟大人所愿·到时候孟大人也就不必再费尽心思的想着,要如何保护我了·”·孟秋成急切摇头,“不行,你要嫁也只能嫁我一人”·“是吗可孟大人不是一直希望我置身事外么”·“我那是担心你,我那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锦汐愤怒甩开她胳膊,抬脚就走··孟秋成脸上的笑容也被她这一甩僵硬在脸上,口中依旧苍白解释道,“锦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般,我让你置身事外,是不想你受伤害。”
锦汐并未理会,走到了院中门口处,才停下脚步·“孟秋成,你可知道,我亦不想你有事·所以,我想为你做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也愿意为了你,哪怕是有危险。
两情相悦是难事,同甘共苦也难··但既然我们已能两情相悦,难道就不能同甘共苦吗·我也想,等你的事了了,我们便能离开京都。
到时,我想去看一看北姜的沙漠,还想去看一看西梁的雪山·你可愿意”·孟秋成望着那纤细背影,蓦地回神,急忙应道,“愿意,我愿意”·锦汐低头浅笑,忽觉心中有了牵挂也是一件别有生趣的事。
等到出宫那一日,能与自己喜欢的人游遍山河,此生她便也别无所求了··一直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院子口,孟秋成的脸上还依旧挂着痴傻笑意··带着这份心情,回到府中,端着茶水亦是笑出声来。
周师爷看着孟秋成的模样,摇了摇头,“大人这是捡到银子了”·阿羽冷声道,“大人还不至于为了银子这般高兴·”·周师爷侧头看着阿羽,指着自己的脑袋,“那可能是大人丢了银子,悲伤过度,以至于这大脑不太好了。
阿羽,你是大人的贴身侍卫,你好好照看大人·我呀,得去买两个包子去·这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大人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l芠枫的地雷包养,么么哒·感谢追文的小可爱,虽然你们总是站邪教气我,但我还是爱你们的· · ·第73章 ·周师爷与阿羽说的话,孟秋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端着茶杯笑着放下,不一会儿又拿起,反反复复无数次,丝毫不觉··然后侧身问道,“阿羽,你说这两情相悦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阿羽想了想木讷道,“我只知道大人您今日有些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周师爷说你丢了银子,可阿羽觉得,你像是丢了魂·凤三认识的人多,不如给大人请个法师看看可好”·孟秋成眉头一挑,打量着阿羽,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几日不见,阿羽也不像阿羽了·阿羽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能说会道了难道凤姐姐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让木头开了窍”·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阿羽面上羞红,低头沉声道,“凤三说你好些日子没去烟雨楼,可是因为锦汐不在那里你都不去看她,她已在我面前抱怨多次了。”
“凤姐姐还记得我么我看你们相处甚欢,我若是去了,岂不是打扰了”·阿羽被她说的脸上一阵火辣,“你们大事未了,现在还不是,不是说儿女私情的时候。”
孟秋成看阿羽那模样,心中自是替他和凤三开心的·的确,现在还不是说儿女私情的时候,不过等到事情结束的那一日,她必定会全了凤三的心思··“富察尔泰去了北姜,是个隐患。
所以他走的时候,皇上特意赐给了他一个侧夫人·呵呵,冉雪这女人狡猾,去了是皇上的眼睛,也是皇上的刀·但一个女人,去了那样的地方,怕也是危险的很。
皇上好不容易有了今日,若是败在了富察尔泰手中,实在可惜·于我们也未必有利·我想找个可靠之人,去漠北之地帮一帮那女人··阿羽,你觉得咱们那些人中,谁最合适”·阿羽想了想还未说话,窗口一个身影就落在孟秋成面前,拱手看着她。
孟秋成略感意外,“北姜是疾苦之地,白日炙烤,夜晚寒凉,你身体本就不好,去那样的地方很伤身子·不许去”·来人一听即刻跪在她面前,仍旧看着她,目光里透着一股子坚定。
阿羽也道,“哑女,那地方不是你该去的·”·孟秋成看着哑女,眼中有些看不清的情绪,面上亦看不出悲喜·她起身扶着哑女站起,对着阿羽道,“阿羽,你先下去吧我想单独和哑女说一说。”
阿羽十分担忧,哑女向来倔强,若是她决定的事情,很难说服·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虽说平日里哑女与常人无异,可每一年第一场雪来临之际,她的身体如坠冰窖,骨如针刺。
寻常人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痛苦,而这么多年,哑女却坚持下来了··孟秋成知道阿羽是怕哑女出事,便宽慰道,“去吧,我会和她好好说的·”·阿羽这才点点头。
开门关门间,孟秋成笑意换成无奈,拉过哑女一双全是厚厚老茧的手··以前他们师兄妹三人一起练功,她总爱偷懒,阿羽本十分刻苦·直到有一天夜间起身,她才发现,三人之中哑女才是最有耐力的人。
这双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成了最有利的武器··孟秋成拉着哑女坐下,语重心长的问道,“你是听我说冉雪去了北姜,所以你也想去的”·哑女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孟秋成一早已有察觉,但她不愿点破·冉雪自始至终都是个身不由己的人,她不反对哑女喜欢冉雪,却害怕她为此受伤·从前在男人面前,她已经被伤了一回,要是再被女人伤一次,她很怕,怕哑女会承受不住。
永乐寺的事情了了,冉雪走了,原本以为哑女该不会沉迷其中了·没想到,她竟为了那女人请命要去北姜··孟秋成叹了口气,也不再拐弯抹角,望着哑女问道,“你喜欢她”·哑女连忙摇头,否定了孟秋成的猜测。
她心底也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可一听到孟秋成说冉雪随着富察尔泰去了北姜,担忧,害怕,就让她整个人无法平静下来··难怪,难怪她找遍了长安城找不到那个女人。
原来她是去了北姜·那女人虽说狡猾如狐,可毕竟还是个女人·驻守边关的将士都受不过北姜的苦,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富察尔泰自然清楚皇上的目的,所以他对冉雪又能有几分真几分好呢·这样的女子,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说起心狠,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才是真的心狠·在他眼中只有主仆,只有权势,只有利益·即便是女人,即便是忠心耿耿,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步棋··哑女不由怜悯起那个女人的命运,想起那日林间小路上的相见,竟是最后一面。
她有些后悔,后悔当日为何不多忍耐一些,后悔自己走的那么急,后悔连一句郑重都没有说··哑女眼中陷入一片失落,就算留下来了又如何,郑重二字她永远都说不出口。
想到这里,哑女低头,越发不明白··“不喜欢她,那你去北姜也不是因为她”孟秋成又轻声问道··这一回,哑女却是摇头。
不可否认她去北姜,是因为听到孟秋成说了,冉雪在北姜··“你心思单纯,师父当年说过,不能让你涉及朝堂之中·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只让你留在我身边,不敢让你离开。
要是换做以前,这些话,我不必与你说出来,你也不会问原因,不会反对我的安排··今- ri -你却要去北姜,我只想与你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是我师妹,不是我的仆人属下,你有你的选择·你帮我,我该感激你·可我却不想你出事,这是姐妹情谊··你的事情,唯有我和阿羽最清楚·且不说以前,单说你现在的身体,入冬之际痛不欲生,若没有那些药材支撑,你如何过冬北姜不比大周,冬日冰封三尺,就是现在,夜间也冷若寒冬。
你向来无欲无求,这么多年,我受苦的时候,你也陪在我身边·未入官途,混迹市井,我受人欺凌,也是你帮我出手教训那些人·你扪心自问,现在在你心中究竟是我们的姐妹情深,还是你与她短短相识的日子感情深厚”·哑女低头,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了不安的情绪。
孟秋成的话在她脑中久久不断·一份是亲情,一份却是连友情都说不上的情感,到底孰轻孰重·本该显而易见,但现在她有些不知所措,两手紧贴在身侧,揪着衣角,一动不动。
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淡淡水汽··蓦地,她又坚定的跪在了孟秋成的面前,抬头看着她··孟秋成一愣,终是摇了摇头,“你已经决定了”·哑女点点头。
“呵,看来,我的小师妹也是长大了·师姐本想护你多些时日,现在看来,以后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了·富察尔泰心狠手辣,她在那边一定也不好过。
但你切不可意气用事,凡事多个心眼·你与老谢一同去,若是有事还能去找余海和老谢,他们自会帮你·”·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哑女感激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孟秋成叩拜下去。
她无法告诉孟秋成她此时此刻心中的感激,也无法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心中从未有过的那份害怕·是不是喜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哪怕再苦,也想陪在那人身边··这一叩拜,许久没有起身。
孟秋成看懂她这一拜的倔强,也看懂了她心中的那一份牵肠挂肚·望着地上瘦弱却比任何男子都坚韧的人,一切也就了然·正是这份牵肠挂肚,应了那句天涯海角。
师妹,现在你还觉得不是喜欢她吗·孟秋成拉着哑女的手,将她顺势扶起·“老谢今日便要动身,你现在就去吧到了北姜,照顾好自己,别让师姐和阿羽担心。
也愿你此去,一路平安”·哑女拱手低头,转身跳出窗口,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阿羽听到动静,急忙推开门·对上孟秋成的眸子,心中也有了答案。
“哑女走了”·“走了”·“你不该让她去”·“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我们不能左右她,也不能干涉。”
阿羽却是一次在孟秋成面前有些微怒道,“你明知道她的身体,你让她去北姜,不是要了她的命你与锦汐姑娘是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哑女哑女不是你,那人也不是锦汐姑娘。
你让她与北姜的豺狼一起,她要怎么活”·“师兄”孟秋成向来对阿羽都是直呼其名,此刻这般称呼,除非事态严重之时才会如此。
而这一喊,也让阿羽冷静些许··“哑女长大了,想要让她完全忘记当年的那些伤痛,只有让她自己走出去,将自己的心放开来,才会好·我们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成长·但她若有危险,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北姜有老谢和余海,我也会让人将哑女需要的药材送去的·”·阿羽默不作声,心中依旧不舍。
他们师兄妹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现在两地分隔,自然是舍不得的··孟秋成也舍不得,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阿羽,让庄爷行动吧攘外必先安内,早些除掉那些豺狼虎豹,哑女就能早些回来了。”
阿羽此刻也明白,事已至此,唯有如孟秋成所说了··作者有话要说:冉雪:听说有人不让你来找我,是谁·哑女低头,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一侧。
孟秋成站在角落,满眼震惊:师妹,我是为你好啊·冉雪冷笑:孟大人我看你对小哑巴不仅仅是姐妹情深吧·要真是姐妹情深,又怎么会棒打鸳鸯,不让我们见面呢·哟,孟大人该不是喜欢小哑巴吧·孟秋成:你,你胡说八道·冉雪:我胡说八道锦汐姑娘,出来吧·你也听到了,孟大人可是为了小哑巴好,不是喜欢她。
孟秋成心惊:你这只老狐狸小美人,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师妹真的就是姐妹情··锦汐手握皮鞭,冷冷看着孟秋成:回房间再好好解释吧·眼看着孟秋成被锦汐一脚踢回房中,哑女心中无比同情。
冉雪环住哑女白嫩的脖子笑了笑:以后,可不许再与这样的人来往了,听见没·哑女盯着面前人,乖乖点头··冉雪:恩,这才对·你放心,我不会像锦汐姑娘那般对你,我会温柔些的。
哑女面上一红,已经想入非非··感谢小天使旧蓝阁子的地雷投喂,么么哒·最近更新缓慢请见谅,等颈椎好点,调整好作息,就努力更新··也感谢小天使们的关心,笔芯· · ·第74章 ·入秋,落叶纷纷而下散了满地。
秋风也拖着些许凉意,将夏末的那一点点余热彻底赶走·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在一片金黄之中,如画中景物,令人神往··御书房中,孟秋成跪在地上,低着头。
上座是一张盛怒容颜,连带着一旁的刘喜也惊的不敢出声·手中端着的一杯茶,放也不是,收也不是··魏元齐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一方砚台,想要砸过去,被刘喜急忙劝住,“皇上,使不得,使不得。
这是董妃娘娘当年去徽山为皇上寻来的端砚,上面还有娘娘亲自雕刻的莲花图,是娘娘对皇上的一片心意,砸了着实可惜了·”·魏元齐虽然生气,但对董妃之物倒是珍惜,终是将那砚台放下。
眼中的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一张威严面容,已经黑沉下来··“孟秋成,公主是金枝玉叶,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做这个驸马你竟然敢拒绝,你可是不想要你头上的那颗脑袋了”·孟秋成撇了撇嘴,“皇上是开明君主,皇上说的话也是一言九鼎的。
可臣要是娶了公主,才是真的对公主不敬·臣这身子骨,公主最是清楚··请来的那些所谓的神医都看过好几回了,全都摊手说没办法·臣自己都已经认命了,怎么敢连累公主皇上要是不信,去问一问公主便知。
臣与公主虽无夫妻之缘,但已是良朋知己··公主对大周对皇上的支持,臣都觉得自愧不如·臣愿与公主,做皇上的左膀右臂,一同为皇上排忧解难。”
孟秋成诚恳说完,抬头看着魏元齐,又露出笑意,“皇上,布政使方大人的儿子前日因调戏良家妇女被绍大人给抓了·皇上想要严惩那些贪官污吏,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但皇上要是摘了臣的脑袋,那谁还能去给皇上分忧啊”·魏元齐盛怒的脸上片刻多了一分狂暴,抢过刘喜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孟秋成的面前·“你现在还学会威胁朕了是不是朕让你去查办太后余党,你借着抄家为名,中饱私囊,你以为朕不知道吗·绍仝在朕的面前参了你多少本了,不是朕替你挡着,你早就去了大理寺受审了。
你还好意思说替朕分忧你不给朕惹麻烦,朕就谢天谢地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魏元齐几乎咆哮出声,孟秋成缩着脖子,身子向后躲着。
等他说完,这才又端正跪好,“臣就那么点爱好,再说臣可从来没有向皇上邀功讨赏,这些钱呢本来就是那些人贪来的不义之财,臣替皇上收了,用于打点,也是替皇上办事的。”
孟秋成说的理直气壮··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臣也想要做个好官,可臣又没有张丞相那般后台撑腰·要是像绍大人那般,臣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魏元齐听完她说的这些话,目光在桌上四下寻找可以砸的东西·刘喜暗中心疼,这御书房的东西都是贡品,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就这样砸了,简直暴殄天物。
也就孟秋成敢惹的皇上如此生气··这世间万物,生生相惜,环环相扣·一物降一物,的确有道理··即便是这大周的天子,也害怕孟秋成这样的无赖。
可到底皇上是大周的主人,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只他不能杀了孟秋成,便只得拿那些东西出气了··还没等魏元齐寻到合适的东西,御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来。
门外的侍卫,急忙跪下道,“皇上,公主,公主执意要闯,卑职拦不住·”·魏元齐抬了抬手,那侍卫又急忙起身,将门关好··魏安荣侧目看着一旁跪着的孟秋成,眼中一片冰冷。
“皇兄,请收回皇命,安荣不嫁·眼下朝中局势看似安稳,实则太后一死,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偷偷谋划·安荣的婚事此时尚早,何况当日选中孟大人,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势所逼。
现在,皇兄得一贤臣,也不枉安荣当日荒唐之举··安荣的事情,不劳皇兄费心,现如今还是正事要紧·”·魏元齐盯着魏安荣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揣踱着她这番话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替孟秋成开脱。
但见她面容冷峻,似是无情·心中也略有怀疑··董妃看人向来很准,难道这一次是她看错了么·原本是想借着魏安荣绑住孟秋成,但现在,这一条路,行不通了。
魏元齐在这宫中,唯独对这个皇妹最是宠爱·当年能安危坐上这皇位,也有她一半的功劳·当初先帝驾崩,他虽为太子,但朝政是在太后手中把持··要不是她拿出先帝的遗诏,令众臣信服他也不会有今日。
之后宸妃遇害,整个皇宫,他们成了相依为命同道人··再后来,日子久了,魏安荣的见识与谋略更是帮了他许多·所以他也是真心对这个皇妹好,更不愿逼迫她做不喜欢之事。
原本这婚事是替自己谋利,他已是心有愧疚·后来听了董妃的话,才明白过来,安荣也是喜欢孟秋成的··呵,现在,魏元齐看着二人,冷哼一声,只得作罢了。
“既然安荣不喜欢这个驸马,此事朕便不提了·孟秋成,方进忠的事情,朕就交给你去查了·”·孟秋成面上一喜,急忙跪地叩头,“臣领旨”·“滚出去,别在朕面前碍眼了。”
孟秋成笑着点头,“臣这就滚·”然后真就在地上滚了起来··魏元齐昵了她一眼,强忍着笑意··出了御书房,夏莲就没有过好脸色。
孟秋成与魏安荣并排而行,皇宫的秋日,倒显得有些萧条··走到分叉口,孟秋成松了口气,“多谢公主替臣解围·”·魏安荣目及远处,并未看他。
“本就是两个无心人,非要绑在一处,又有何用皇兄以为,一个驸马之位就能让孟大人死心塌地·”说着,她转过脸,对上孟秋成的眼睛,“其实孟大人,并不需要本宫,也会忠于皇上,不是么”·孟秋成点点头,“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本就是分内事。
皇上的担心,臣都明白·臣定不会辜负皇上和公主的信任·”·“明白便好,本宫的驸马必是人中龙凤·孟大人,还不够资格·”·魏安荣语气冷的让人无法直视,孟秋成悄悄打量。
忽而发觉女人翻脸的速度实在过于快了些,这太后的事情刚刚平息,这么快就要与她划清界限了··不过这样也好,此前的那些担忧也就落得轻松·但轻松的让她仍是莫名其妙,可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孟秋成看着魏安荣应承一句,“公主是金枝玉叶,臣身无长处,自是配不上公主的·”·“孟大人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本宫倒是欣慰·”魏安荣说着停下脚步,脸色更加- yin -沉,“锦汐去了钟秀宫,可是你的主意”·孟秋成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皇后的脾- xing -,本宫有所耳闻·皇上留着她,是为了帝位·你知道皇后最恨这宫里的什么人吗”·步于偌大的长廊下,孟秋成试探道,“莫不是,董妃”·“孟大人的确聪慧过人,董妃深受皇恩,皇后却被冷落。
身在后宫,这本就是寻常事·可皇后到底是名门望族,而董妃却出身青楼之所·这一次锦汐入了宫,皇后点名要人,是想让锦汐与董妃一较高下·”·孟秋成这才明白了魏安荣的来意,原来,是为了锦汐。
“公主多虑了·皇上绝不是沉迷美色之徒,尤其眼下的局势,不容乐观,皇上又岂会贪图美色至于董妃与皇后的过节,我相信锦汐自有分寸。”
魏安荣眸子一紧,“你就不担心她”·“担心起初我也与公主一样,这皇宫里,弄死个宫女也是常事,锦汐去了皇后那里,自然危险。
可我也相信,既是她主动要求的,我就对她有信心·”·“你的意思是,锦汐自己要去的钟秀宫”·“她想去,恰好又逢皇后要人,所以便去了。”
魏安荣点点头,“呵,看来是我多虑了·孟大人早就知晓,锦汐也早就下了决心·我虽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为什么,但本宫还想提醒孟大人一句,小心皇后。
夏莲,本宫有些乏了,回去吧·”·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夏莲低头上前,偷偷瞪了孟秋成一眼,扶着魏安荣往庆和殿而去··孟秋成看着那道身影,眸子微微一紧。
她知道,魏安荣的提醒不会是无缘无故··夜间起了风,魏元昊坐在府中,望着面前人问道,“是谁的主意”·来人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黑色紧身衣将凹凸有致的身型存托的十分纤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回王爷,是皇后亲自下的懿旨·如今锦汐姑娘已经去了钟秀宫,皇后那里没有我们的人,要不要属下安排几个人过去”·魏元昊摆了摆手,“不必了。
既然孟秋成那边没有动静,咱们也不要动··但皇后想要宫女,不去宫中管事那里调配人手,却是去了宗卷处·显然是针对锦汐的·皇后想要利用锦汐对付董妃,呵,倒也给了我们机会。
接下来,就要看你了”魏元昊眯眼看着面前人,淡淡一笑·“若是这件事情办好了,本王自不会亏待了你·你弟弟如今也入了朝堂,你们孙家也就剩下你们姐弟二人了。
本王知道,你报仇心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也不会食言,可本王要的,你也该清楚·所以,该怎么做,你都明白了”·来人轻轻点头,“属下明白可是王爷,老王爷那边”·魏元昊刚刚打开的杯盖,又重重盖在了茶杯上。
脸上的笑意立变,“张丞相的千金本王一定会娶的,可她有没有那个命做本王的妻子,就要看天了·”·来人眼波露出震惊之色,低头不再言语··作者有话要说:通知:《西魔妖僧》已开坑,更新缓慢,建议收藏养肥·另外本文更新时间改为周一至周六,周日去学习点东西充实一下自己·打卡学习,打卡健身,打卡早起,有小可爱一起嘛,哈哈哈· · ·第75章 ·午时刚过,一辆奢华马车缓缓穿过街巷,直奔皇宫而去。
在宫门口停下的时候,马车里下来一人,一身暗红锦缎,华贵异常·花白头发,身形微胖,嘴上留着一缕长须,约莫已过花甲之年·步伐缓慢可那这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宫门口的侍卫见了纷纷行礼,这人也不理会,径直去了钟秀宫··今日是月初,褚将军要入宫看望自己的女儿,钟秀宫上下早就已经开始打点·御膳房也准备了糕点,备好了今年的新茶。
锦汐刚刚到钟秀宫不久,诸事都要人提点,便一直跟在丹蓱身后,学着如何伺候人·恰逢月初,她想见的人,很快就来了··钟秀宫外,站着的是之前匆匆入宫的暗红色锦缎男子。
此人正是皇后的父亲,褚西褚将军··等着太监进去通传,他才踏足院中·一众的太监丫鬟见了,纷纷叩拜行礼·丹蓱也急忙跪在男子面前,笑着行了个礼,“老爷,您可来了。
娘娘已经等候多时,老爷,里面请”·男子抬手,将丹蓱拉起,顺势在那手上摸了摸·丹蓱的年纪在宫女之中已算是不小,可也不过刚满二十。
正是肌肤如珠的青春之际··丹蓱的模样生的娇媚,加上每每这位褚将军入宫,占了她的便宜,她也从不避讳·所以这位褚将军越发喜欢丹蓱,甚至偶遇无人之际,更加肆无忌惮。
丹蓱深知这位褚将军贪图美色,家中已有七房小妾·她虽是皇后身边的人,到底还是个奴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自然也想做一回主子··见丹蓱搭着褚将军的手起了身,后面跟着的锦汐才敢起身。
褚将军侧目一看,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意,一双眼睛在她身手扫过,伸手捋了捋胡须·可这笑只有片刻,转瞬他像是想起什么,笑意生生被隐下去·再看他面上,反而多了些惋惜的表情。
他经过锦汐的面前,又不舍的朝她看一眼,这才入了中殿的门··皇后端坐在长榻上,示意众人退下··丹蓱目光一扫,“娘娘要与褚将军说些体己的话,这里用不着你们伺候了,都退下吧”说罢,就将门关了起来。
锦汐看这褚将军也非善茬,想要从他身上找些线索也不容易·不过,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接近这人的··屋里已没有外人,丹蓱给皇后和褚将军倒了茶,褚将军的目光此刻落在丹蓱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扫了好几眼。
皇后早就知道,她这个爹,除了那几年在战场尚算收敛·如今不必去前线打战,那- xing -子里的贪欲又全都暴露在外了··所幸她母亲死得早,并未见到她爹的风流模样。
现在,她这个爹,竟将目标转到了自己的身边人上·她纵使假装无视也还是忍不住冷冷咳了一声··褚将军尴尬的收了目光,讪讪一笑··“父亲平日都是傍晚过来,今日入宫的时辰尚早,可是有事”皇后问道。
“刚刚我看见门外的那丫头可是今年的百花榜的榜首”·皇后唇瓣紧闭,悠悠点头··褚将军目光一沉,“这丫头,留不得”·“父亲这话,女儿不明白。”
褚将军脸色也- yin -沉下来,低声道,“她必须死”·其实当初锦汐献舞之时,他便看上了这女人·奈何这女人,他却碰不得,现在更是留不得。
那人已经下了令,他唯有照做··“原本她好好待在在宗卷处,这件事情也不必我去做·可你却偏偏将她调来了钟秀宫·如今这事,恰好便落在了我的头上,我也很为难。”
看着自己父亲一副苦涩模样,皇后心中暗笑·她这个父亲能有今日,绝不是因为她·这背后还有什么人扶持,她也不清楚·但这么多年来,父亲对那人惟命是从,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人的身份。
怀疑的人倒是有几个,可就是不能确认··现如今,锦汐在她宫中,要杀人,也是她动手·她可不想还没利用上锦汐,就要赃了自己的地方·当下颇有些为难道,“要弄死一个宫女,并不难。
但她才刚刚来钟秀宫,就这么死了,女儿担心会遭人非议·”·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难道娘娘想要看着为父死么”褚将军一沉声,低吼道。
“怎么凭父亲如今的地位,到底害怕什么”·褚将军欲要说出口,但丹蓱在这里,他又深深将话头咽了下去··皇后看出他的顾忌,挥了挥手,“丹蓱,你也出去候着。”
丹蓱应了一声,依言出去··“父亲有什么话,连丹蓱都这般堤防着”·褚将军压低声音,“这件事情,见不得光,为父不想更多人知道。
这么多年,我为那人尽心尽力,是因为为父留有把柄在别人手中·若是不按着他的话去做,为父早就- xing -命不保了·”·皇后面色难看,问道,“究竟是什么把柄,这么严重”·褚将军目光闪躲,不敢去看自己女儿,纠结了少许,才抬起头小声道,“是,是与北姜人的交易。
北地物资匮乏,与我大周又是敌国,所以明面上,两国没有任何贸易往来··可北姜大王出了天价,为父冒死替他们运送粮草·这些年,北姜有能力不断在大周边境滋扰侵犯,便是有我协助。”
皇后听罢脸色一僵,“父亲,这可是通敌卖国的死罪·”·“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决不能让别人知道·若是知道了,就是满门抄斩,你这个皇后也坐不安稳了。
一步错,步步错,到如今,我也只能听之任之·当初要是没有与北姜的大王做那一笔买卖,现在也不必受制于人了·”·皇后身子一软,坐在长榻上,一手撑着额头,“到底是什么人威胁父亲难道就不能找人除了么”·褚将军看着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真那么简单,为父又怎么会等到今日。
那人的身份,我不便透露·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则你也撇不干净了·”·皇后心中懊恼,她褚瑜瑾从嫁给了大周天子以来,就没有一天过的舒心·皇上对她从不上心,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是大周的帝后。
可实际上,一年到头,皇上能来钟秀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现在,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也都握在了别人的手中··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的一生要如此,她不甘心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她更不甘心,输给一个青楼的下贱胚子··她这父亲,除了贪财好色,别无用处,真要出了事,她也指望不上·这么多年受制于人,还要将她牵连进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心下一横,已经暗暗有了决定。
她面上不动声色道,“钟秀宫的太监,有父亲的人·父亲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左右不过一个宫女·杀了之后,扔到宫外远郊就是·”·褚将军一听,连连点头,“这件事情要尽快,那边催的紧。”
皇后淡淡喝了口茶,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褚将军,“好,那就如父亲所愿,今晚动手·”·夜幕刚刚落下,丹蓱便让锦汐去库房所那里领些炭火,等着入冬的时候用。
可现在刚刚入秋,天气并不冷,这么早预备炭火,实在有些说不通··锦汐不解,心下有了提防··出了院门去往宫中库房所的路是宫中最为偏僻一处,夜晚除了点了宫灯,再就无人看守。
而库房所夜间也只有两个太监看守,各宫若有需求,大多白日来此领取所需之物··无人来时,天一抹黑,看守的太监就可以偷懒打盹儿··锦汐一路走过来,穿过御花园之后,入了小路上,便真就看不见任何守卫。
她心中警觉,余光看着四周·从穿过御花园,身后就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脚步很轻盈·她不敢回头,手悄悄摸进了腰间·那里藏着几枚暗器,不易被人察觉。
入钟秀宫后,孟秋成偷偷给她的··今日褚西看她的目光就有些不对劲,事后丹蓱对她也不似刚来的时候那般苛刻·种种反常令她越发不安,直到晚间,丹蓱又让她去库房所领炭火。
她知道今夜,必是不寻常了··再往前就是一处假山,若是真有人对她不利,这地方就是下手的好时机··锦汐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靠近那假山··忽而从假山山洞之中伸出一把长剑,对着她胸口劈来。
月下,那剑冰冷·她刚险险躲过,后面一直跟着的人也突然上前··只是这人却不是来杀她的,反倒是与那个刺杀他的人缠斗在一起··锦汐看了一眼一直跟踪她的人,目光微微一紧,然后趁机绕到假山之后,入了一片竹林。
林间多是矮树灌木,半蹲着身子,倒是无人能看见··再往后就是宫中的围墙,围墙外面是护城河·河水湍急,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河水那面潜入皇宫·皇宫之中最重要的还是皇上和各宫主子的安危,所以宫中的侍卫多是守在皇上身边,各宫门则由城防军日夜看守。
现下无人,锦汐心惊,她若是死在这里,无人经过此地,都未必有人能发现她·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将假山那处的打斗声掩盖下去·她不敢继续留在此处,可她是钟秀宫的宫女,除了回钟秀宫,别无去处了。
正待她一筹莫展之际,一个- shi -漉漉的黑影猛然将她压倒·她下意识摸到腰间暗器,却很快被来人止住··不及多想,她一脚踢出去,来人侧滚一旁·趁着空挡,她起身想跑。
奈何跟来的人身手极快,一下抓住了她的胳膊··锦汐不想与来人纠缠,但眼下只能一搏了··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马上就要七夕了,等一波分手接盘拉·另七夕大酬宾,七夕出租直降,原价9999,提前预约只要99.8元/天·出租项目:·假装情侣,共进晚餐,畅聊整夜,影院激情等·价格公道,先到先得·扫描作者本人,付款即可预约成功·你的七夕最佳伴侣,还在等什么,赶紧预约吧· · ·第76章 ·锦汐一发狠,掌心推向来人的胸口,这一下虽还没有用上全力,至少也能将来人推开身边,而后再寻个空挡思考应变之法。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可真当这一掌推过去的时候,手中的柔软触感,让她一下收了回来··再就着月亮的微弱光线看着这人的眼睛,面上不由一喜。
“是你”·来人浑身- shi -漉漉,一手揉着胸口,低声道,“小美人,要不要下手这么狠·还是说你嫉妒我的傲人身材,不甘其平”·锦汐摇头一笑,心中的那份担忧也因为来人渐渐淡了下去。
此时她才发觉,有些人,的确比任何安神静心的药还要管用··“孟大人的嘴皮子功夫是和谁学来的小女子着实说不过。”
孟秋成也笑,待要说话,忽而将锦汐扑倒在地,食指抵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周边的草木长势颇好,将二人隐匿其中,未见分毫··孟秋成浑身- shi -漉漉的,侧头盯着竹林外面的动静,月下那侧颜恍若如梦。
锦汐紧紧抓着孟秋成的胳膊,手上片刻也就- shi -了··如今虽说不算冷,可夜晚河水的温度还是偏低·要从河水那面入宫,十分困难·她不知道孟秋成是如何做到的。
不难想象,她一定是经历过千辛万苦··锦汐的心底微微一顿,一处柔软的地方被人占据··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孟秋成盯着身下人,蓦地一笑。
“幸好来得及时·”·锦汐抓着孟秋成的手一紧,顺带着将她抱住,这样的安心从未有过·贴在她脖子上,轻声问着,“你是如何来的”·孟秋成楞了片刻笑道,“游过来的”·“说的轻巧,这处河水湍急,稍不留意就会被冲走,卷入河水之中。
再想上来,就难了·对岸是一片荒林,没有人·林中还有猎户偷偷放置的捕兽夹,你要穿过那荒林潜入河水,等候时机·且不说河水湍急,就是这么长的时间泡在河水里,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孟秋成,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呵,小美人儿,你呢以前说我是贪官污吏,后来觉得我是个卑鄙无耻的女人·怎么,现在怀疑起我不是人了那我不是人,还能是妖物不成”·锦汐轻声一笑,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你要是妖物,我也认了。
只怪自己眼瞎,喜欢上个妖物·天涯海角,妖物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孟秋成翻身站起,将锦汐也拉起来·摸着脖子上的痛处,心中极是欢喜。
“我呢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这样,你有危险了,我便能立刻出现·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着实让人上瘾·”·她捏着衣摆的水,又道,“现在知道去了钟秀宫多危险了么”·锦汐难得没有反驳,顺从的点了点头,“皇宫处处危险,我的确没想到这么快就引来杀身之祸。
如今皇后一次不成,定还有第二次·钟秀宫,我是回不去了·没有皇上的懿旨,宫里也无人庇护,此番竟没有了我的去处·”·孟秋成抬头,哼了一声,“恩,还不算太笨。
不过你忽略了一个人,今日我来也多亏了她的帮助·走吧,我带你去见她·”·锦汐看着孟秋成一身- shi -透的模样,又盯着她胸口不太明显的起伏,“你就这样去吗”·孟秋成将衣领拉了拉,“自然不能,先去库房所换一身干净衣物再去。”
锦汐随着她一起,去了库房所·里面一小太监见了孟秋成,急忙出来施礼,“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里面·”·“别的人呢”孟秋成警惕道。
这小太监知道孟秋成的担忧,忙解释道,“原本小德子与小人一同值守,但怕他发现大人,晚间便在他饭菜之中做了些手脚·这会儿他该是拉到腿软的站不起来了。”
孟秋成嘴角划过笑意,去了房中··锦汐与她一起,顺势将门关上,“果然是你的人,与你一般狡猾·”·孟秋成脱了外袍,丢在地上,内里的衣物也全都- shi -透。
她又脱下内里的衣物,只胸口缠着一块白布··后背上旧伤疤依旧十分明显,锦汐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划过,触感一点不似女儿家的细软之身·那些伤疤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虫,令人不忍直视。
上次为了救她,中了一箭·如今伤口虽然愈合,却是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女子都是爱美的,若这满背的伤疤换成了她,许是要难过死··锦汐忍着那一分心酸,拿出干净衣服,替她穿好,将腰带系上。
伸手拍了拍袍子的褶皱处,这才满意点头·“好了·”·孟秋成一把抓住锦汐的手,“你这模样像极了替夫君更衣的小娘子·呵,总归你都是我的人,算是提前享受夫君待遇了。
只可惜,这身衣服是太监服·”·锦汐缩回手,脸色泛红,“就你油嘴滑舌·衣服换好了,还不快走”·孟秋成退后一步,对着锦汐拱手行礼,“是,娘子”·这一喊,锦汐的面上更是一片火辣。
开门出去的时候,门口候着的小太监看了,也觉奇怪·他挠挠头,心想这自家主子莫不是在里面怪罪了锦汐姑娘一番,将人家姑娘说的无地自容了吧·可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和自己主子相比的呢定是主子的要求太高了,这锦汐姑娘没有做好,受了责罚,羞愧脸红了。
二人一路疾行,回到竹林路上,孟秋成四下看了一眼,将换下的衣物抛过了宫墙丢入河中··锦汐诧异道,“你这是做什么”·“自然是毁尸灭迹啊难道留在宫中等着让人发现么”·“可你就这么扔了也不妥,万一让人捡了去呢”·孟秋成拍了拍手,“放心,阿羽会善后的。
走吧,咱们已经耽搁太久了,”·锦汐遂点头跟着他身后,二人低头一个宫女一个太监并肩行走在宫中,亦无人察觉异样之处··庆和殿中,魏安荣焦虑不安的目光紧紧盯着院外的大门。
夏莲端上一杯茶,安慰道,“公主,孟大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可您这般担心,孟大人却根本不领情·”·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魏安荣脸色一沉,“本宫说过担心他了么本宫是担心锦汐,能做到后宫之主,你以为皇后又会是什么善茬么今夜的刺客必然是钟秀宫的好手,若是孟秋成赶不及,本宫担心锦汐会有危险。”
夏莲自知说错了话,忙行礼道,“公主,是奴婢说错了·”·魏安荣接过她手中的茶,看着茶许久,心头万般愁绪将她困扰多时·她看不透,跳不脱,最后无奈幽幽说了一句,“你没有错,错的是本宫。”
夏莲见魏安荣面上尽是落寞,也不敢再提·自魏安荣从永乐寺回宫,她就跟在身边伺候了·魏安荣的- xing -子向来内敛,这么些年,只有孟秋成一个人让她多年养成的- xing -子改变了。
院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夏莲抬头看了一眼忙道,“公主,是孟大人·”·魏安荣站起身,走到中殿门口,望着来人,心头的大石也总算是放下。
孟秋成和锦汐一进来,夏莲就关了门出去,候在外面··孟秋成拱手行礼,“公主,臣幸不辱命·”·锦汐叩拜行礼,“奴婢多谢公主相救。”
其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到·一别多年,儿时玩伴竟是当朝的景荣公主·她不敢认,更不敢再提当年的事·公主的身份尊贵,又岂是她这等人可以高攀的呢何况公主未提,她若提及,就太刻意了些。
见锦汐一直低着头,魏安荣上前亲自将她扶起,“花落庭院雨欲摧,攀枝缭绕,年年岁岁,朝夕不变·你说雨下的花藤缠绕一起,尚且能同风雨,共朝夕·我们亦可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姐妹情深。
这么多年,本宫的身边再没有比得上当年的那一分儿时真情了·”·锦汐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魏安荣·眼底有惊喜,也有感动·没想到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当年自己说过的话,没想到她贵为公主,竟还视她为知己好友。
眼中微红,时间改变了她们的模样,褪去了儿时的稚嫩,却没有改变这份难得的姐妹情··孟秋成在一旁看着二人,自己却完全被忽视,忍不住轻咳一声,“公主,臣有一事不解,公主是怎么知道皇后今日要对锦汐动手的”·魏安荣坐回到上位,恢复了端庄仪态,“想在宫里生存,就要懂得生存之道。
本宫势微,所以更加需要各方眼线·这个世上,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问题·银子解决不了的时候,人的感情就是最好利用的工具··孟大人这般精明的人,难道还不懂吗”·孟秋成听得心惊肉跳,幸好她未曾与这位公主结怨,否则,这将会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她讪讪一笑,“公主说的是·”·“丹蓱是本宫的眼线·”·孟秋成和锦汐对视一眼,皆都震惊··魏安荣不着痕迹的喝茶润喉,不知为何,在孟秋成面前,她狠不下心,也藏不住事。
她甚至存着一丝希冀,只要她坦诚相待,或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可她却在心底里暗笑··当得知锦汐有危险,孟秋成可以奋不顾身的来救她,这样的人,心里怕是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在看二人对视的目光,魏安荣终于明白,为何孟秋成可以不顾危险·若是换成锦汐,她一定也会奋不顾身··而自己呢,要顾及的太多,就算要救,也会考虑再三。
寻一个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法子,去折中··魏安荣更加无奈,眼神扫过孟秋成脖子处的咬痕,手稍稍颤抖·她急忙放下茶杯,强自镇定··明知不可为,她却放不下,该是,极苦·作者有话要说:锦汐: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孟秋成想了想:大概只会喜欢你三天吧·锦汐脸色一冷:哪三天·孟秋成思考片刻:今天,明天,每一天·锦汐揪起孟秋成的耳朵:我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今日不用滚了,回房好好聊聊。
孟秋成痛的大叫:痛痛痛,小美人儿轻点··锦汐冷笑:好,回房,我会轻一点的··作者:接下来请自行脑补一万字动作戏……· · ·第77章 ·女人的直觉是个极为灵敏的东西,不知为什么,从魏安荣看着孟秋成的眼神中,锦汐察觉出一丝异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魏安荣端坐说道,“褚将军要杀锦汐,准确来说,是有人要褚将军对锦汐下手·本宫也尚未查到,褚将军背后的人·”·孟秋成顿感疑惑,“褚将军贵为国丈,是什么人胆敢指使他”·魏安荣轻轻摇头,“除非褚将军有什么把柄握在指使他的人手中,否则一个堂堂国丈,你觉得还能有什么人能够指使得了他呢”·孟秋成赞同点头,“公主说的不错,眼下这人是关键。
而且他为何要杀锦汐,也是个疑问·锦汐入宫,并未招惹什么人,会是谁呢”·“不管是什么人,钟秀宫那边都不能待了·本宫会向皇上请旨,要一个宫女,不是难事。
但这样一来,便是公然与皇后撕了脸面·我们的形势就越发被动·还有方进忠的事情,你或许也未必能够查的顺畅·”·“公主放心,臣一定会加倍小心谨慎,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对答如流,心思缜密的如同一人·这番默契令锦汐无端端倍感失落,原来公主和孟秋成一样,都是精于谋略的女子··她们早就想好了危险来临之际的应对之法,所以面对危险,可以临危不乱,甚至还能够反败为胜,占据主导地位。
如此看来,这二人,倒是越发相配··锦汐悄悄打量着魏安荣,她能够明显察觉到魏安荣字字句句说的清晰冷静,可那看着孟秋成的眼神中明明包含深情·再看孟秋成,眼中坦然,到并无其他心思。
锦汐还是很是失落,她失落的是,那个与她侃侃而谈,出谋划策的人不是自己·她失落的是,如此平平无奇的自己,似乎真的配不上这样一个奇女子··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良久,孟秋成与魏安荣商讨之后,终是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锦汐全程听着,未插一句··直到三更天,孟秋成便要回府·魏安荣也去休息,特意为二人腾出空间··等到四下无人,孟秋成才肆无忌惮的拉住锦汐的手,心头松了一口气,“你留在这里,我也算放心了。”
锦汐挑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究竟是有多不让你放心”·孟秋成见锦汐面露不悦,急忙将她揽入怀中,“自然是不放心,心心念念都是你,时时刻刻担心你。
担心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你看,我都瘦了·”·环住面前身无几两肉的人,分明的骨骼的确又突出了些·蓦地两手在她腰间,狠狠一掐·“花言巧语,骗骗那些小姑娘尚可。”
孟秋成笑了笑,“公主对你倒是照顾,这一次也亏得公主相助·日后,若有机会,定是要好好报答公主的恩德·”·锦汐的脸色一僵,低头思索,也没有回应孟秋成的话。
“怎么了”·她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和公主该是一类人·”·孟秋成盯着锦汐,细细打量道,“什么时候开始,小美人儿也本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法则了且你擅自将我归类出去,问过我的意见了么”·锦汐心中堵的厉害,半响也不说话。
过许久才抬头看向孟秋成的眸子,“以前我总是觉得女子能够嫁给一个心仪男子,携手白头,便是幸福之事·可我并不知道,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会让我变得自己都不像自己。
妒忌,怀疑,甚至觉得自己处处比不上别人··孟秋成,你让我感到害怕,又让我想为你奋不顾身·你到底是什么人”·难得听到锦汐说这样的话,孟秋成心中开心,还有些心疼。
本是想与她在一起,让她高兴,不想,却让她这般不知所措··孟秋成深吸一口气,她从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除了面对她的时候··第一眼见到便认出了她,而当年,本是那个小人儿给她满是仇恨的心带来了一丝温暖。
从此那颗心里,时刻就记住了··金钱可以买到世上任何东西,唯独买不到感情·这感情也是人难以控制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她并非刻意,不过是随心喜欢罢了。
所以,明知她也是女子,喜欢了,便是喜欢了··孟秋成紧紧抱住锦汐,在她额上小心翼翼的印下一吻,仿佛稍重一些,眼前人就要消失一般··“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我说过,一旦你心里认定的事,你就会坚持到底·所以,你现在认定是我了吗”·锦汐在她怀中点了点头,“认定了,也认了·不管你是什么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你是孟秋成,我便都认了。”
孟秋成嘴角勾起浅笑,“如果我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呢”·锦汐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中,不如我亲手杀了你,给天下人赔罪·然后,我便虽你一起,来生相约·”·“呵,这辈子还不够,连我下辈子也不放过了”·锦汐觉出她话中调侃,气恼的一拳打在她胸口。
孟秋成吃痛出声,“嘶,这里之前就被你一掌打的不轻了,你怎得还打呢”·“真的痛”锦汐有些疑惑,之前也未曾用全力打,该不会这般痛才是。
孟秋成一手捂着胸口,拼命点头,“痛痛痛,真的痛·”·锦汐也有些紧张,“我看看·”·待她要伸手去拉孟秋成的衣物,唇瓣已经被人一下含住。
温柔的触感,让人头晕目眩·她方知又上了这人的当,可挣扎了片刻却闭上了眼睛,静静感受孟秋成唇上的温度,一点点将整个心都放松下来··此刻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有的是彼此相爱的人,对彼此最坦诚的信任。
清风拂过,羞涩的吹起二人的发丝,呢喃轻语终抵不过情深绵延的爱意·不必说清楚,不必说明白,因为,都懂··孟秋成依依不舍的松开锦汐,将额头抵在她额上,“我做的事情,生死全凭天意。
朝中有一只无形黑手,已经再向我伸来·”·锦汐猛然抬头,“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可以丢下我·”·“那是自然,我可没有别人那些好心肠,放你自由快活,留我一人饱受相思之苦,最后孤独赴死。
我要与你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以受人胁迫,不可以妥协,不可以认命··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能做到吗”·锦汐含笑点头,“正和我意。”
说罢,又略有担忧的看着孟秋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没什么,今日不说这些了·你且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等等·”锦汐拉住孟秋成,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这个你拿着,慧恩大师说,是我从小佩戴在身上的·”·孟秋成接过那锦汐手中的一块龙凤玉佩,玉泽温润,绝对是珍品之物。
“怎么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啊”·锦汐脸色微红,“就算是吧让你睹物思人,免得你见不到的时候,太过想念。
又茶饭不思,瘦了一圈,还要赖上我·”·“既然小美人儿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收下了·”她将玉佩收好又盯着锦汐手中的另一样东西,“这个是什么”·“这个是那位褚将军的东西。
他今日来,我便有所怀疑·离开钟秀宫之时,他将此物交给了钟秀宫的一个小太监·我趁那太监不注意,偷来的·”·孟秋成仔细看了看那东西,“这上面刻的好像是北姜的文字,我需要回去让周师爷看一看,他熟通北姜文,定能识得。
倒是褚西有这东西,或许……”·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她沉吟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飞快在锦汐侧脸上亲了一口,“有劳小美人了。”
说罢,面上带着明朗笑意,离开了庆和殿··一路快步到了宫门外,那里有事先安排好的出宫的马车··守门的侍卫拦着马车问道,“什么人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同坐在马车上的另一个太监急忙道,“奴才是御膳房的小园子,出宫采买,五更天必须回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守门的侍卫点点头,正准备放行,又看到小太监身边的孟秋成,“这个是谁怎么这么面生啊”·“哦,这个是刚刚从污衣局调配过来的福顺,今日第一次跟车,奴才带他熟悉熟悉御膳房的各项工作,免得日后什么都不会。”
那侍卫面露疑虑,身后的另外一个侍卫催促道,“这是御膳房的小园子,负责采买的·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万一耽搁了采买,御膳房那些人再反咬一口,皇上责备起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别愣着了,园公公,您快去快回吧”·那太监点头应了声是,抽了一鞭子,马儿鸣叫一声,小跑起来··魏安荣躺在床上,一夜心绪不宁,许久没有睡着。
最后索- xing -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那人应该是出了宫了··她苦笑一声,心头的那些情绪,又有几人能懂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不是只有单身狗在码字,只有单身狗在看文呢·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说一句,七夕快乐· · ·第78章 ·布政使方进忠的独子,姓方单名一个建字,倒的确真是人如其名,贱人也。
仗着老子的官职不小,在长安城里为非作歹·要说孟秋成是让那些商户乡绅闻之色变的人物儿,那这个方建就是让长安城中未出嫁的女子听之恐惧的主儿··但凡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这手段,自然是卑鄙无耻肮脏至极的·而那些女子又多是穷苦人家,不敢去官府揭发,因为揭发了也是无用·在官场上,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主审这类案件的又多为州县的父母官,谁也不愿意得罪朝中的大员。
官官相护,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报案无门,这些人便只能将这些苦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所以方建此人能够横行无忌,也是摸准了这些穷苦人的心思。
但是这一回,方建算是碰上了硬茬··他本结伴与几个狐朋狗友去青州游玩,途中看上了一农户家的女子,关键是这女子,已经嫁做人妇··这个方建不但抢了人家小娘子,挡着人家男人的面对那女子行不轨之事,还因醉酒失手将人家刚满月的娃儿给摔死了。
事后清醒,才知闹出人命·想着给些钱私了了,谁知道这女人软硬不吃,硬是一路告到了长安··说来也巧,这女子在长安城拦下的官轿里坐着的正是绍仝。
绍仝对孟秋成心存敌意,但仍算得上是京都难得的清官··当下就命人去了布政使的府上,将方建给绑了··皇上不在意方建的死活,他在意的是方进忠。
因为方进忠的官职虽不大,却是掌管着大周的国库支出·但凡是皇上用到钱的地方,都要经过方进忠的手··皇上要修建水利,方进忠进言国库空虚·皇上要加筑城防,方进忠进言库银短缺。
就连皇上要举办个宫宴,方进忠也要进言国库入不敷出,实在无力拿出多余的银钱来··可皇上心里明白的很,单单是庸王府查封的银钱就已经足够皇宫三年的开销。
孟秋成虽然贪财,但她贪的不过是凤毛麟角··还有私盐案,这里面牵扯的财物就更多了··孟秋成也以为,她查封的那些赃银是进了大周的国库,若不是皇上让她暗中调查,她还真是想不到,这些银子最后进的不是大周的国库,而是被方进忠暗中给挪走了。
至于挪到什么地方,孟秋成还未查清楚·可有一点能够肯定,方进忠能够与山匪勾结,趁着庸王谋反,企图毁了烟雨楼·说明他一定知道烟雨楼的底细·知道烟雨楼的底细,就自然不会是一般人。
皇上可不糊涂,皇上想知道的就是方进忠背后的人··这些日子以来,孟秋成已经派出了不少人查看,都没能找到线索·如今方建犯了事,倒是个好机会。
只是绍仝这人向来与她不对付,难以说服··孟秋成坐在府中苦思冥想,微微叹息摇头··庄爷站在她面前,看她那模样,有些疑惑,“你做事从来不会如此纠结,今日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事事都要考虑再三,然后选其最稳妥伤亡最少利益最大的方法去做。
可如今不同,我既不能损害了自己的利益,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表面看来,我一步步算计着,到了今日的地位·可实际上,我却是被人一步步推上来的。
而这幕后的推手,不是皇上,也不是我自己··庄爷,我时常在想,万一我无法替我爹洗脱冤屈该怎么办·近来,陷入了深宫,陷入了朝堂,这样的感触便也越清晰。
那么多兄弟,那么多与我同样遭遇的冤屈家属,他们这般信任我,将- xing -命交给我,可我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替他们找回公道”·庄爷抱臂盯着孟秋成,“以前你虽也在意,可不像今天这样在意。
人只有心中有了牵挂,才会越发的紧张·但,无论什么结果,既然选择了,就绝不后悔·我相信每个跟你的兄弟都是如此,他们愿同你一起排除万难,寻求真相。
所以,有时候,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邓将军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保佑你,保佑我们的·”·庄爷的几句话令孟秋成深有感慰,她心中的确有牵挂,但她亦不仅仅是因为有了牵挂,才有所担忧。
派去监视方进忠的兄弟,总共十三人,最后活着回来的两人·其余人,均都下落不明·这就意味着,剩下的十一人,很可能是死了··可根据回来的二人所言,他们本来分散监视着方进忠的一举一动。
最后竟然遇袭了,且袭击他们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并不是方进忠的人··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这些人,无疑是方进忠背后的人·他一定知道有人在调查方进忠,可他却没有要杀人灭口,反而派人暗中保护起了方进忠。
说明方进忠一定是个重要人物,对他还有利用的价值··现在她要是贸然扣押了方建,很可能就会暴露自己·所以她很是苦恼,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利用方建,引出方进忠。
“庄爷,替我去一趟青州,查一查被方建玷污的那名女子·”·庄爷眸子闪过一丝异样,仿佛洞悉了孟秋成的意图·遂点了点头··庄爷前脚刚走,阿羽后脚就来了。
将肩头的包裹放在孟秋成桌前,“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孟秋成撇了一眼桌上的包裹,淡淡一笑,“凤姐姐可说什么了”·“她说,你若是不为公事,私下无人,也能如此捣拾捣拾,再好不过。”
阿羽一字不落,如实说道··“恩,的确像是凤姐姐说出来的话·我身边没有这些东西,只能向凤姐姐借·现在既然借来了,用完之后,我一定会如凤姐姐所愿。
待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好好捣拾捣拾,自我欣赏一番·”·阿羽眼露惊恐之色,盯着孟秋成就像看一个怪物,“我还是习惯你这样·”·“阿羽,你是看久了,才会这样说。
等你习惯我另一个模样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说了·”·阿羽深表不信,缓缓摇头··“对了,哑女那边有消息了吗”孟秋成伸手打开桌上的包裹,挑拣着里面的几件衣物问道。
“前几日刚刚收到,老谢都安排好了,哑女已经顺利进入到了富察尔泰的身边·一旦富察尔泰有所动静,余海会带着我们的人暂时拖住,争取时间·”·“我虽不知行军打仗的法子,可要对付北姜的那些蛮子,余海最是在行。
我只是担心富察尔泰,让老谢多盯着些吧”·阿羽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孟秋成一眼,见她拿起一件红色长裙,在身前比划,忍不住上前按住她的手,“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你真的打算要穿成这样去吗”·孟秋成勾起唇角,故意露出狐媚笑意,学着烟雨楼的姑娘,假装捏着手绢的姿势在阿羽面前甩过,“大爷,难道奴家这样不好看吗”·阿羽眼中的惊恐更为明显,拱手对着孟秋成道,“凤三还在等着我,说是有事相商。
恕阿羽不能奉陪了,告辞”·说罢,连头也不回,迅速跳窗而出··孟秋成看着窗口,心中顿敢疑惑,“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家,有那么吓人么跟见了鬼似的。
果然,阿羽的眼中只有凤姐姐一个女人·”·而钟秀宫中,今日也十分热闹··魏安荣特意求皇上,要了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这事本不算大,但皇后不肯相让,令皇上很是为难。
最后魏安荣将锦汐的身份说与皇上,并以儿时相伴,感情深厚为由,说的极是感人·皇上便下了一道圣旨,赐了锦汐宫中女史,留于庆和殿··今日魏安荣就是带着圣旨去的钟秀宫的,正遇上了董妃前来向皇后请安。
后宫之中,魏安荣对太后忌惮,对皇后和董妃皆都疏远,从不亲近·即便一个是大周的皇后,一个是皇上最宠幸的妃子·在她看来,都不过是皇上的棋子。
女人之间的争斗,也只是那一份争宠之心罢了··魏安荣向来不喜欢后宫这些女子的争宠把戏,所以不愿与她们亲近·今日要不是为了锦汐,她也不会踏足这钟秀宫。
皇后坐在上坐,凤袍极地,正目光温和的看着魏安荣,“锦汐知书达理深的本宫喜爱,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公主何必为了一个宫女这般计较呢”·魏安荣笑道,“皇后说的是,既是一个宫女,皇后又何必计较呢再说今日本宫带来了皇兄的圣旨,就只好委屈皇后,忍痛割爱了。”
皇后心中怒极,可面上仍旧笑着,转头扫了一眼董妃,话锋一转道,“没想到区区一个宫女还惊动了皇上,看来这百花榜的榜首的确深的皇上喜爱呢”·董妃心知皇后的讥讽,却不接话。
因为她知道,她虽深受皇上宠幸,但皇后才是这后宫的主子,她见了皇后亦是要行礼的··若是与皇后撕破了脸皮,日后这后宫便永无宁日··魏安荣不动声色偷偷看了一眼董妃,见她并不反驳,心中暗自钦佩她这股子的忍劲。
锦汐低头立在一旁,余光在这三人的身上来回打量,皇后要杀她,公主护着她,似乎这个与她同样出身的董妃,倒是与她毫无瓜葛··但后宫之中,一切都是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作者有话要说:累疯了累疯了·发小的孩子住院,没人照顾,·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帮忙照顾,·太可怕了,睡着了都感觉有孩子在耳边哭·我真是国民好发小,我才是孩子的小爸爸·这几天的小剧场暂时没有了,等有时间在更新·话说我相信,你们绝不是为了看小剧场的人· · ·第79章 ·魏安荣送了圣旨来知会过了,目的已经达到,便不想多留。
董妃请了安也不与皇后多说其他,一并就回了··皇后气的脸色沉了又沉,捏着手中的帕子,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来了·锦汐死没死她并不担心,这是她那个父亲该担心的。
可今日魏安荣的态度,让她十分憋屈·堂堂大周的皇后,竟还要不得一个宫女·这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尤其还是在董妃面前,让她失了颜面。
尽管刚刚她逞了口舌之快,而实际上,她却是输了·输的极不光彩,输的一败涂地··丹蓱手中拿着圣旨,揣摩着皇后的心思·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娘娘,锦汐那丫头没有死,国丈那边怎么办”·皇后冷笑,“丹蓱,你对国丈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啊”··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丹蓱觉出她话中的一丝狠意,急忙跪下,“娘娘,奴婢只是担心国丈的事情会牵连到娘娘,奴婢对娘娘一向忠心,娘娘明鉴。”
皇后低头看着丹蓱,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惶恐·这表情让她极为厌恶,因为每每见到皇上,她也是这般惶恐的表情·她虚伪的让自己体贴大度,虚伪的让人人都以为,皇后是个贤良淑德,端庄大方的女子。
可她也只是想要有一个爱她的男人,好好渡过一生··但自从她成了皇后,她就明白了·皇上永远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一心一意,起初嫁给皇上的那份心悸,渐渐就冷淡如冰。
到后来她才领悟到,皇上之所以娶她,不过是为了这皇位··皇上也许了她后位,但这后位能不能坐稳,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现在皇上不动她,还是因为自己娘家的兵力和财力。
女人一旦恨起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她能够带着恨将人一口吞噬,她能够带着恨,扫平一切绊脚石·包括最亲近的人··皇后的恨由来已久,今日更是让她觉得再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伸出手,捏着丹蓱的脸颊,指甲在她饱满的面颊上轻轻划过,一道血红的印子立刻浮现··丹蓱眸中的惶恐越发明显,顺着皇后的力道,稍稍抬头,声音颤抖道,“娘娘,奴婢,奴婢绝无二心,求娘娘开恩。”
“你既然没有二心,又何必要本宫开恩呢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本宫之所以不点破,是给你脸面·毕竟,你是本宫的人。”
丹蓱轻轻点头,“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不,你没错你放心,你的心思本宫既然都知道了就不会让你失望的。
相反,本宫还会帮你达成心愿,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到褚家去·呵呵呵……”·锦汐跟着魏安荣与董妃一同出了钟秀宫,路上董妃与魏安荣闲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目光却一直在锦汐的身上打转。
董妃想了想,话头一转还是对着魏安荣说道,“公主今日此举,已经让皇后不悦·锦汐日后想要在宫中安稳度日怕是不容易了·”·魏安荣淡淡一笑,“多谢董妃提醒,我自会护着她的。”
董妃愕然了片刻,又仿佛明了过来,莞尔一笑,“公主重情重义,的确很让人钦佩·公主与锦汐姑娘的这份情谊,在宫中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本宫倒是很羡慕。”
说着,她侧眼看了看锦汐,笑的更为温和,“你我同出烟雨楼,身份低微,惹了宫中非议在所难免·不过,只要你脚踏实地,也必然能受人尊敬·”·锦汐欠身施礼点头道,“董妃娘娘的话,锦汐一定铭记于心。”
董妃亦是点了点头,“本宫不过是随后一说,你无需在意·好了,本宫到了,公主慢走·”·魏安荣同样点头,转身领着锦汐往庆和殿的方向走去。
“董妃的风评在宫中一向不好·都说她靠着美色,勾引了皇上,爬到了如今的地位·且董妃为人刻薄,所以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愿去奉承殿伺候··今日她与你说的这些话,别说你意外,本宫也很意外。”
魏安荣忽而开口,锦汐急忙抬头细细听着··“其实你去钟秀宫,不仅仅是孟秋成不放心,本宫也不放心·现在你留在庆和殿,对你,对孟秋成,对本宫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锦汐望着魏安荣面容温和的模样,绝非是为了刻意讨好孟秋成所做·相反,魏安荣这么护着她,都是因为儿时的那份真情谊··她现在贵为公主,她想要的东西全都唾手可得。
独独在感情上,她没有强求,更没有因此而对她疏远记恨··孟秋成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公主的心思呢现在她完全能够理解,孟秋成说的那句好好感谢公主的用意了。
锦汐在魏安荣的身旁低声道了一句,“公主,多谢”·魏安荣扬起唇角,“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这个字·”·锦汐低头跟在魏安荣身后,心中却满是歉疚。
她无法用感情之事去回报她的好,所有事情她都可以让,唯独感情,她让不了,也不愿意让··孟秋成说的对,她心中认定了就是认定了·看来这人,竟是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想到那人锦汐心头亦是不由自主,涌上暖意··九月末,北姜的风沙刮的越发剧烈·驻守在北姜的战士个个脸上风尘仆仆,被砂砾刮了无数伤口··槐安城是离着天虎关最近的一座城,富察尔泰的府邸就设在此地。
此时的富察尔泰正坐在府中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女子,这些是新招来府中的丫鬟·原本选丫鬟,由府中的管家去办也就行了·可这一次,他要给他的新夫人选一个合适的伺候人选,所以格外上心。
这位新夫人,是皇上赐给他的·可这位新夫人,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是什么郡主小姐,却是烟雨楼的花魁冉雪··冉雪的美貌,他已经见识了·但自从成亲以来,他从未踏足过这位新夫人的房间。
因为他知道,这位新夫人不简单··烟雨楼的女人能够入宫,那么这烟雨楼的花魁自然也是皇上的人·皇上既要监视他,那他就要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露出一丝马脚来。
抬眼看着面前的五个女子,个个面露怯色,唯有一个人面色平淡,无波无澜·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冷漠··富察尔泰很是好奇,盯着女人仔细看了一眼,一旁的刘管家急忙回道,“老爷,这个丫头叫哑女,因为不会说话。
不过人倒是很机灵,做事也勤快·”·富察尔泰点点头,很是满意,“哑巴好,哑巴好啊这个世上也只有死人和哑巴最能保守秘密。
你叫哑女是么那你可听得见本将军说的话”·哑女点点头··“那可识得字”·哑女略一沉思,摇了摇头。
“很好,你就去新夫人那里好生伺候着吧”·刘管家忙拉着哑女跪下,“还不快谢谢老爷”·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哑女跪在地上叩了头,富察尔泰满意的恩了一声,“老刘,带她去见见新夫人。”
刘管家答应一声,领着哑女去了西厢房··富察尔泰的府邸分为四部分,中厅是会客之所,偏厅是吃饭之处,外面连着一个大院落·院落的右侧是东厢房和富察尔泰的书房,富察尔泰平日里就住在东厢房中。
而院落左侧的西厢房,便是冉雪住的地方··富察尔泰有过三个夫人,第一个难产死了,第二个新婚三个月就病死了·第三个夫人,生下了一个独子,最后却是投了井。
这件事情曾一度让外人猜测不已,都说是这三夫人是耐不住寂寞,给富察尔泰带了绿帽子·所以富察尔泰一直对这独子也是十分不待见··如今他常年驻守边关,这一次来也顺道将这孩子带上,与冉雪一样,住在西厢。
哑女跟着刘管家将路熟记于心,将所有能够逃离的点都在心中略过一遍,以防事情败露,也能及时撤退··西厢一共三间房,富察尔泰的儿子住的是第一间,冉雪住的是最后一间。
此时时间尚早,冉雪在房中无事,拿着纸笔正在作画·可画了一个大概,便心烦意乱·蓦地一股子无名邪火上来,让一向冷静的她倍感不安··看着桌上的画,冉雪终是叹了口气,将笔把画胡成一团。
只余下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十分传神··刘管家领着哑女进了房中,恭敬道,“夫人,这是老爷为夫人挑选的侍婢·老爷公务繁忙,夫人有事就吩咐她去做就行。”
冉雪看了一眼刘管家身后的人,见她低头不语,也瞧不见面容,只扫了一眼又转向桌上的画,“行了,知道了·”·刘管家见这新夫人并无其他吩咐,便道,“那老奴先去做事了。”
接着也转身对着身后人道,“好好伺候着·”·哑女点点头,让出路来·等着刘管家一走,她上前两步,走到了冉雪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一团黑漆漆的画面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微微惊讶。
冉雪感觉有人靠近,有些不悦,“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先下去吧”·良久,来人似乎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冉雪本就心中不悦,正待要发火撵她出去,一抬眸,眼泪竟不知不觉啪嗒掉了下来。
可她明明,是想努力笑的开心··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所有看文的小可爱,笔芯· · ·第80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冉雪惊喜的出声,结果发觉喉头似是卡着一股子的烟气,让这一句话说的多了些凄楚感。
哑女皱眉盯着她,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瘦了,憔悴了,眼窝也深下去了·虽说这地方离着天虎关还有些距离,但仍旧是北寒之地,阻挡不住风沙的肆虐·每每出门,人人都带要裹着头巾的。
比起京都,这地方的伙食也极为简单·富察尔泰的府中有专门从京都带来的厨子,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也做不出什么丰盛的菜品·蔬菜瓜果并不多见,肉类唯有沙狐,吃起来,味道也是沙沙的,一点儿都不好吃。
此地大概也就醉仙酿这种烈酒最为出名了,入口火辣,入喉极温,北地夜间寒冷,男女都喜饮这酒驱寒··她入北地之时就饮过这酒,的确辛辣··没入富察府之前,她一一体验着北地的一切,体验着眼前人所经历的一切。
此番见到了这人的模样,还是比起她想象的来的更瘦··“是你的主子让你来的你的主子究竟是何人”冉雪问着,忽而一笑,“差点忘记了,你是个哑巴我原以为不会在见面,没想到再见却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身份。
你,也是为了富察尔泰来的”·哑女摇了摇头,然后又急忙点点头··冉雪抿唇笑的更为灿烂,上前两步站在哑女面前,“或者说,你是来寻我的但我随富察尔泰来了北姜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
你该不会是一直跟踪着我来的也不对,我走的仓促,也走的隐蔽,你上哪儿打听我的下落·不管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总归你还是来了。”
冉雪定定看着那一双黑亮的眸子,笑颜如花··哑女被眼前这狐狸一样的女人笑的有些不自然,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竟也微微有些泛红·眼前人呵气如兰,温热的- shi -气就在她鼻下。
她想了想抓起冉雪的手,低头在她的掌中,写了两个字:帮你··冉雪微微一愣,“你是来帮我的”·哑女点点头··冉雪苦涩一笑,“我来这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何必来趟这趟浑水呢富察尔泰不比庸王,他的城府极深,做事谨慎小心。
我来了这么久,他一直防备着我,从未踏足我房门半步·我就是想要接近他,都难··别说你一个小哑巴,就算你不是小哑巴,你也近不了他的身·”·哑女眸子微紧,一道寒光自那双眼中- she -出,忽而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冉雪见她如此,暗暗一笑,“既然来了,你陪着我,我也不会太无聊了·也不用整日的画了又涂,涂了又想·”·哑女一怔,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可她也是下定了决心的,就是要与她一起,哪怕前路艰难,生死难料··九月末的京都已经秋意浓重,方进忠花费了不少银子,才将方建从绍仝的手中捞出来··绍仝原本不想放人,奈何前有张书礼说情,后有公主授意,他便迫不得已这才放了人。
自觉对不起那受害的女子,想要聊表歉意·可奇怪的是,那女子竟没有更过激的行为,反而坦然接受了方进忠塞给她的银钱赔偿··方建惹了这事,消停了不少日子。
等事情过去之后,色心又起,四处搜寻可以下手的目标··方建有个习惯,每月总要约了二三狐朋狗友一起,到了京郊的护城河一带游玩个半日·晚间就在护城河边寻一家船舫,吃些河鲜,听个小曲儿。
若是有看中的美人,就是生拉硬扯的也要将人玩弄一番,事后给些银钱了事··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上一次,遇上个不怕死的女人,告到了京都,是他倒霉。
可现在这里是京都地界,是他爹布政使的地盘,所以他便有恃无恐,无法无天··白日,方建玩的累了,晚间的时候,照例去了船舫,酒足饭饱之后颇为失望·目及几个船舫,都没有能入眼的歌女。
正待他要扫兴而归之时,忽的眸子一亮,盯着河边的一女子目不转睛··他匆匆跳下了船舫,走近河边女子问道,“哟,这位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河边,太危险了。”
女子羞涩一笑,“奴家是来长安寻亲的·今日刚到长安,人生地不熟,一时迷了路·不想天色已晚,无处可去·”·女子说的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方建心中却是大为兴奋·一个外来女子,又无亲无故,长的还十分标志·他向来不喜青楼里的那些女子,只懂得曲意逢迎·他就是喜欢这种良家妇女,一来干净,二来还十分矜持。
让他充满了一种征服的欲望··当下他就打定了主意,这女人今夜,他是要定了··“姑娘,在下姓方名建,我爹是布政使,你要是想寻人,我倒是可以帮一帮姑娘。”
方建讨好道··女子一听,面上一喜,“真的”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羞怯的低着头·“我与公子非亲非故,怎好劳烦公子。”
她这番举动,让方建更是心痒难耐,越发想要得到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能够帮到姑娘,才是我的荣幸呢现在这天也黑了,姑娘一个人怕是不安全,不如我陪姑娘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我爹是京都大官,寻常歹人绝不敢来伤我·姑娘与我一起定会很安全的·”方建说着,朝船舫上的二三狐朋狗友使了个眼色··这些人自然明白,全都不怀好意的一笑,识趣儿的不再跟上。
方建领着女子往河前更为偏僻之处而去,走了好一会儿,女子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面色担忧的问道,“方公子,这条路怎么越发偏僻了”·方建咧嘴一笑,“我带你走的是近路,是偏僻了些。”
女子点点头,仍旧惶恐,“这里四下无人,奴家有些害怕·”·“姑娘不必害怕,本公子不是在你身边么,有什么可怕的”方建回头看了一眼,只能远远看到船舫上的灯火。
月色凉薄如雾,周边的草木又十分茂盛,此处根本再无第三个人·方建见时机成熟,也不在假惺惺的伪装什么好人,立刻露出本- xing -来··他一把抓住女子,- yín -、邪一笑,“这地方无人打扰,正全了你我的好事。
小娘子放心,本公子一会儿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要钱,本公子有的是,只要你乖乖听话,还寻什么亲啊”·说完,就要对着女子的唇瓣亲下去。
谁知这女子力气极大,将方建推开了数步距离·接着转身就跑,口中还不断大声嚷嚷着救命··奈何那河边的船舫离着远,就算是听见了也不敢过来··女子这一挣扎让方建更是兴致高昂,几步追上女子,抱住女子的腰道,“小娘子哪里跑。
这荒无人烟之地,我看有谁会来救你·”·方建将女子一把打横抱起,往草丛中走去··可走了没两步,方建脸色一变,立刻停下脚步·他轻轻将女子放在地上,高举着双手,讨好道,“别激动,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刀剑无眼,伤到了姑娘自己可就不好了·”·他双眼盯着脖子处的匕首,喉头咕咚一声,极怕这女人一不小心将这匕首刺穿了他的咽喉··“公子不是还想要与奴家一番云雨吗”·“呵呵,姑娘误会了,本公子只是好心。
姑娘不知道,这一带匪人极多,若是遇上了,姑娘今日可就保不住贞洁之身了·本公子担心姑娘有危险,这才与姑娘同行·我看姑娘风尘仆仆,一定走不动道儿了。
这里路又不好走,想着抱姑娘走上一截路,也好让姑娘歇歇脚的·”·女子放下刀,一阵冷笑,“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公子了”·方建急忙点头,“本公子最爱助人为乐,尤其是像姑娘这般女子,本公子更愿意无偿相助。”
女子后退一步,与方建保持一段距离,手中还是握着匕首,对着方建··方建目光一转,心中暗喜·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他越想要得到·这女子不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倒是新鲜的很。
他慢慢挪动脚步,又花言巧语的靠近道,“姑娘,你可以去京都打听打听,我真的是布政使的儿子·我决计不会害姑娘的·姑娘想要在京都寻人,京都人海茫茫,姑娘想凭着一己之力,自是不可能的。
若是有了本公子的帮助,必然是要容易许多··本公子保证,不出三日,定能找到姑娘想找的人·”·女子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确信道,“真的”·方建猛烈点头,“真的”·然后那手忽而猛抓向前,夺过了女子手中的匕首,“我看你往哪儿跑。”
女子一惊,拔腿就朝着河边跑去··方建兴奋在后面追赶,前面是冰冷河水,根本无路可去·没有了匕首傍身,他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么·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是不怕死的往河水里钻。
他站在河边,眼看着女子的脑袋在河面上若隐若现,直到全部下沉,再没了动静··河面恢复风平浪静,找不出半点儿女子的痕迹··方建好一番恼怒,自言了一句,“呸,真是晦气。”
转身就走··过了些时候,从河对岸,慢慢划过一艘渔船,船上的人放下绳索,不一会儿河水下面的人就顺着绳索爬上了渔船··“阿羽,你再晚一些,我就要冻死了。
这秋日的河水还真是凉·”·“大人,方建还未走,我若是靠近,岂不要穿帮了·再说大人的水- xing -极好,为了见锦汐姑娘,在皇城外面的河水里憋了许久,不也是没事儿嘛”··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瞪了阿羽一眼,将身上的水渍拧干。
阿羽盯着孟秋成的模样,实在无法直视,“大人这模样,比起锦汐凤三差的远了,也不知道那方建怎就喜欢·”·孟秋成看着自己身上的穿着,“不好看吗阿羽没有眼光,要是凤姐姐在,保准要说我好看的。”
阿羽摇头,“大人还是原来的模样更为让人习惯·”·孟秋成略微苦恼,“可我是女人”·“大周找不出一个大人这样不像女人的女人。”
孟秋成摇头一笑,“是是是,在阿羽眼中,只有凤姐姐一人才是女人·对了,都安排好了么”·“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
孟秋成点点头,眼底露出一丝冷笑,“呵,明日我倒要看看,这个方建还能如何快活·”·阿羽看着孟秋成的笑意,暗自替那方建捏了把汗·他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一个嫉恶如仇的女人。
明日,他怕是要受罪了·不过这样的人,也是活该·· · ·第81章 ·第二日一早,郊外的护城河岸边发现一名女尸,身穿红色纱裙,披头散发,面容还生的极为丑陋。
这般模样让人见了,着实令人害怕··胆大的纷纷围住,指指点点,胆小的缩在人后窃窃私语·直到官府来了人,将尸体抬回了县衙门由仵作查验,人们才败兴离去。
负责这案子的是长安都尉蔡袁庆,孟秋成与这人也算有些交情·今日特地来找他帮忙寻人,说是远房一亲戚的表妹来了长安,原本早该到了,结果他等了好几日都没有见到人。
她心中担忧,就想着来找蔡袁庆,希望他能派人帮忙寻一下··蔡袁庆一看是孟秋成,哪里敢推脱·他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多少人上书参他都被皇上挡下了。
可见皇上心里,对此人极为重视·即便是公主拒绝了与他的婚事,也不妨碍他升官··蔡袁庆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多年,混到如今还只是个长安都尉·前前后后送出去的银子也不少,可惜,依旧升迁无望。
眼看着人到中年,再不能升官,这辈子也就只能做到长安都尉这个职位了··且年纪再大一些,恐怕是要远调的·做京都的官是所有当官的人梦寐以求的,他哪里愿意远调呢·现在孟秋成有求于他,他自然要帮忙,若是能与之交好,攀上了孟秋成这棵歪脖子树,说不定他也能跟着沾沾光。
所以他二话不说,立刻派遣了府中的衙役们去寻找··结果这人没有寻到,反而是在护城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衙役带着尸体回了府衙,蔡袁庆上前看了一眼,十分嫌弃的放下了盖住尸体的白布,“是谁先发现的可有认识她的人”·那衙役吞吞吐吐,在蔡袁庆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了蔡袁庆。
蔡袁庆接过东西一看,眼中立刻闪过惊慌··孟秋成在一旁随意问道,“蔡大人,这是怎么了”·蔡袁庆脸露尴尬之色,上前道,“孟大人,实不相瞒,今早有人在城郊的护城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仵作已经查验过了,是溺水而亡的。”
“河边溺水,说不定是自己不小心淹死的吧”·蔡袁庆脸色难看的摇摇头,“要真是这样倒好了,可是在此女子手中发现了这个。”
他将手中之物拿在半空··孟秋成定着眼睛一看,不由也惊讶道,“哟,这不是布政使方大人的家令吗怎么会在这女子的手中”孟秋成翻过那黄金令牌,后面赫然刻了个建字。
“本官记得,方大人的公子单名也是个建字吧”·“可不是嘛事关人命,诶,下官也不敢徇私舞弊啊”·孟秋成点点头,“不错,蔡大人秉公执法,不畏强权,本官定要与皇上言明。
若真是方大人的公子所为,本官自当替你主持公道·”·听了这话,蔡袁庆更为尴尬,他可不想孟秋成插手,他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风平浪静最好··孟秋成也知他的心思,并不点破,只是走到那女尸身边笑道,“这方大人的公子一向风流,也不知道他这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把人给逼死了。”
说着,就弯腰揭开了那白布,眼中顿时失色··女子五官之中,唯有那一双唇瓣尚算能看·鱼泡眼,塌鼻梁,歪鼻子,一口黄龅牙,闭上嘴巴还能收一收。
·这女子奇丑无比,孟秋成本想装的凄惨一些,可看完之后,她怔了半天,暗中捏着自己的胳膊,努力哀嚎起来,“表妹啊这,这是本官的表妹啊好个方建,竟然对我表妹下手,本官今日就要和他拼了。”
蔡袁庆脑袋一翁,“孟大人,你可看仔细了这真的是您表妹吗”·孟秋成拉着女尸的手臂道,“这还能有假吗小时候我曾与表妹一起玩耍,一不小心将表妹的手臂划伤,留下一块永久疤痕,为此我还被我那远亲痛打了一顿。
这么多年,人我也许不记得模样,但是疤痕,绝对错不了··我可怜的表妹,你刚入京都就遭此大劫,实在是天妒红颜啊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凶手的。
蔡大人,此事,希望你能秉公办理,本官要全程旁听”·蔡袁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追查到底。”
可他心中却是极为不愿,无奈这下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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