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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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染梨花开+番外 by 南国有花月(下)(3)
·孟秋成目光一紧,微微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怀中人,红衣胜血,而那血却将她的脸衬的苍白··洛英拉了拉锦汐的衣角,“我时日无多,我想……”·话没说完,锦汐便点了点头,“我明白,留着力气与她说吧”·锦汐走出了很远,其余人见了也都四散到周围小心警惕着。
孟秋成将洛英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道,“周师爷救不了你,我就带你去找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左右不过是剑伤,一定会治好的·”·洛英淡淡一笑,伸手在孟秋成的脸上轻轻摩梭,“何必自欺欺人呢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你不必难过。
这样很好,至少我能够毫无顾忌的看看你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一把握住洛英的手,低头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的吧·你还记得吗,当年在烟雨楼中,一个蓬头垢面的落魄小乞丐将手中的馒头扔给了院中罚跪的小丫头。
明明那小乞丐自己已经很饿了,可她却还是将馒头分给了那个小丫头··他们就这样,常常一起吃着一个馒头,熬过了一段艰难美好的岁月··只是后来小乞丐再也没有出现过,小丫头也长大了,而她的命运也将和烟雨楼的其他姑娘一样。
呵,可命运偏偏又让她们遇见了··小丫头发现,那小乞丐竟也是个女子·小丫头不介意,小丫头想做她的妻子·可惜,小乞丐喜欢的人却不是她。
咳,咳咳,你,你知道,后来小丫头和小乞丐怎么样了吗”·孟秋成摇了摇头,洛英仍是笑,将头深埋在孟秋成的怀中,“后来,小乞丐终于娶了小丫头,她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此生不离了。
你说,若是,若是故事的结尾,是这样,该多好”·孟秋成忍着泪,拼命点头,“若是小乞丐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一定,一定也很高兴·”·“我有些冷,你可以抱紧一些吗”·孟秋成急忙搂紧了她,“现在好些没有”·“好多了,很暖和。
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洛英挣扎着道,“你,你千万不要责怪武将军,是我,是我求他这样做的·只有我死了,梁王才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因为,他是,他是皇上的人·”·孟秋成陡然明白过来,她咬了咬牙,低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傻”·洛英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她若是出了事,你一定也活不下去了。
说来,她自是比我重要·所以即便是危险,我也要替你救出她··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会喜欢她·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之间,做任何事,都那么默契。
这或许也只有相爱之人,才会懂的彼此所想所思所念··但你可知道,这个世上,不止是她一个人爱你胜过自己·我亦是如此·只可惜,我没有她那般幸运。
其实我,真的好生嫉妒她·”·洛英说着,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孟秋成怀中的温暖和这片刻的温柔·她一直想要的,现在终于实现了··她不敢奢求来生,不敢妄图下辈子。
这样,便好了··她贪念着孟秋成最后的怀抱,不知多久,忽而睁开眼,看了看天,蓦地道了一句,“今天的天,黑的真早·”·孟秋成整个身子一惊,看着太阳刚刚升起,连忙点着头,“是啊,今天这天黑的真是够早的。
洛英,我知道你累了·你睡一会儿,晚点我再喊你起来·明日我就带你进城找最有名的大夫··你不是最爱吃云片桂花糕么等过两- ri -你身子好了,我就给你买,好么”·洛英嘴角含着笑,此时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她永远都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梦里,有一个小丫头爱上了一个小乞丐,后来她们渐渐长大,小乞丐终于娶了小丫头,梦里,她们永远都不会分离了··“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你答应我,睡一会儿就醒过来,好么”孟秋成兀自说着,眼泪却已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良久秋风扫过落叶,已再无人会回答她的话··作者有话要说:您的洛英小可爱已下线,滴· · ·第96章 ·远处,锦汐看着孟秋成,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因为此时的孟秋成是她见过最为脆弱的孟秋成·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没有了往日的果断决策,没有了往日的冷静淡然··也许是洛英的死,触动了她本就不想面对的事,勾起了她对自己的怀疑。
仇恨究竟是让人疯狂的本源,还是让人坠落进一个无边黑洞的始作俑者·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离真相越来越近,再选择退后,又会不会太晚··但若是继续,一定还有更多的伤亡,更多的生离死别。
今日催垮孟秋成的就不是生死,而是那一份被玩世不恭伪装在心底的善意··锦汐摸着手边的树,眸子里的担忧显而易见··周师爷走到她身边,微微叹了口气,“洛英姑娘的死,让她很是内疚。
现在唯一能让她振作的人就是你·”·锦汐忍不住问道,“周师爷,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您又知道多少”·“当年邓将军谋反,人尽皆知。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求一个真相·如今真相已经尽在眼前,她却不愿意去看了·从离开长安之后,她应该想明白了·只是她不能接受,所以她想逃离了。
一朝为官,便是天子手中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逃的掉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逃了,她也是大周的子民··其实,洛英姑娘才是看的最清楚的人,正是她看的清,所以才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放下仇恨。
诶,可惜,可惜孟秋成此时怕是更加看不清了·”·微风拂过面夹,发丝摇曳,锦汐钻着拳头,盯着孟秋成问道,“周师爷想让我如何劝她”·周师爷摇了摇头,“任何人都劝不了她,只有她自己想清楚了才能明白。
她此时最是脆弱,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将她击垮·你需要做的,是陪在她身边·这段时日,或许一切的主意都要你来定了··有些情绪憋得久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若是能让她的情绪得以释放,或许能让她更快想明白这一切·”·“锦汐明白,多谢周师爷提点·只是锦汐还有一事不明白,周师爷似乎已经知道当年那场冤案的真相,那为何不直接告诉她,还要她自己去查”·周师爷轻声笑道,“我也是近来才知晓,接下来,她想不想知道,只得她自己决定。
不过,入了这长城的门,她就没有回头路·不会放过她的人,往往并不是敌人·”·周师爷甩袖离开,锦汐细细揣摩着他最后的那句话,不由眉头紧蹙。
片刻侧头,再次看向远处时,目光柔和,眼里全是孟秋成的身影··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太阳正午,孟秋成仍旧抱着洛英的尸身未曾说过话,未曾进过食。
坐在地上,思索了许久··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越发警惕,抽出刀剑,聚拢到一起··当领头的白马出现时,锦汐提剑立刻退至孟秋成身旁守护着。
来人带着银色面具,手握一把银枪·面具之下的眸子带着冰冷的寒气··来人身后的马车里,一人挑开车帘,不慌不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所有人顿觉看到了希望。
魏安荣一身华服,看着地上穿着粗布女子衣服的孟秋成,又看了看她怀中早已没了生机的洛英·眸子一紧,下了马车走匆匆到白马边站定··“小王子故意拖延,不过是想要等着大周内乱之际出手。
大周几番内乱,国力衰减,不能一国独强·大周、西梁与北姜三国势均力敌,此时若是大周西梁联手,北姜必亡·而大周与西梁仍将不分伯仲·看来,小王子早就想好了,借机牵制大周。
但小王子的这番举动,本宫记住了·”·赤绕榕溢低头看着马下的人,冷声道,“魏安荣,现在是小王领兵来救你大周国·周帝都没敢说什么,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与小王说话的”·魏安荣一双眸子因着几日没有睡好,全是血丝。
这会儿看到孟秋成这番颓然的模样,更是觉得气愤··任何事,她都可以忍,唯独孟秋成不行··“赤绕榕溢,你今日伤了她,便是伤了本宫,总有一日,本宫会让你全部还回来。”
赤绕榕溢薄唇上扬轻笑,“呵,那小王就等着”·说罢扬起马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马儿立刻往前窜出,溅了魏安荣华服上面一身泥土。
魏安荣远远看着孟秋成,随后也上了马车之中··目光与锦汐交错之时,微微点了下头··锦汐也点头示意··二人心照不宣,就像是达成了某一种默契。
梁王率兵攻城不久,赤绕榕溢带着西梁大军也到了·城门的一队守卫很快就落败,两军入城的消息便立刻就传到了张书礼的耳中··张书礼一下跌坐在太师椅中,喃喃道了一句,“大势已去。”
皇宫有御林军坚守,城中有梁王与西梁大军的夹击,张书礼的人很快便投了降·张书礼为了夺得一线生机,想要生擒辅成王加以要挟,结果刚入辅成王府,就中了计,被人瓮中捉鳖,活捉了去。
这场战统共不过三个时辰,很快结束··周师爷收到信,城门已开,可以入城之时已是傍晚··锦汐扶起孟秋成,轻声安抚道,“城门已开,你回来了,总归是要去见一见皇上的。
洛英的尸骨也该寻一处地方,入土为安·她拼了命的救你,便是希望你活着·切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孟秋成听完锦汐的话,总算是稍稍回神。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快要天黑·她动了动唇,喉头一阵干涩··“城中的情况如何了”·“公主及时赶到,张书礼被擒获。
城中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是梁王此时成了救驾的功臣,已经入了宫,等着受封·”·锦汐说完,一手按在孟秋成的肩头,“我知道,你心中恨极了梁王。
但如今,他是有功之臣,你不能与他硬碰·公主派人传信,皇上亦是无奈,公主望你快些振作,早日除了这些女干佞之臣·”·孟秋成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将洛英横抱在身前。
锦汐又道,“孟秋成,你真的想好了吗此番回去,想走便不容易·”·孟秋成顿了片刻,只淡淡道了两个字,“入城·”·锦汐知她必是如此,也没有反对。
·“好,只要你想好了,你去何处,我都陪你一起·生与死,都一起·”·孟秋成心中感动,却是情绪所致,无法开口··从此处到城中,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孟秋成一直抱着洛英入了城··走到城门口,不少百姓闻讯赶来看孟秋成·并不是因为孟秋成救驾有功,而是因为张书礼被抓,孟秋成还活着,心生不平··不少人拿着坏掉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直接扔到了孟秋成的身上。
“狗官,女干官,呸”·“这样的狗官竟没有死,也不知道以后还要祸害多少百姓·”·“就是,相爷处处为百姓着想,却还是被这狗官给陷害了。
砸死他,别让这狗官好过·”·人群之中,群情汹涌·几人入城没有军队的护卫,这条路走的就十分艰辛··孟秋成已经被鸡蛋液砸了满身,她目不斜视,也不理会那些无知百姓的咒骂嘲讽。
尽管此时她已经筋疲力尽,可她仍旧坚持抱着洛英走向了烟雨楼··锦汐默默站在她身边,身上也已经被连累砸了不少的蛋液,可她也仍旧坚持走在孟秋成身边,与她一同承受所有的荣辱。
到了烟雨楼的门前,孟秋成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匾额,然后低头看着怀中的洛英,“这里是我们相识的地方,我想,你最想去的地方一定是这里·”·烟雨楼的门打开,甄娘从里面走出来,对于看多了生死的甄娘来说,看到孟秋成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惊讶。
只是命人让出了一条路,方便孟秋成进去··然后亲自引着孟秋成去了当初洛英的房中··房内的摆设未曾有过任何改变,孟秋成看着房中的一切,却有些意外。
甄娘在一旁解释道,“洛英虽然嫁给了武将军,却是时常回来·只是那时候你却很少再来,就算是来了,也每每总是错过··其实有时候错过也好,若是留了太多念想,对谁都不好。”
孟秋成小心翼翼将洛英放入床上,红色的纱裙早已与血色融合一起·然后小心将洛英额头上的碎发轻轻梳理好才道,“甄娘,替她选一个好地方,别再让她沾染这世间的尘埃了。”
甄娘点头应道,“孟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给洛英选个好去处的·”·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看了一眼洛英,心中的愧疚更是无法言语。
对于这样一个女子,她给不了承诺,给不了爱,她唯一能给的,也仅仅是一片净土··世间的情千万种,可洛英选的偏偏是最苦最难的一种·究竟是她太执着,还是她太傻,谁也不知道。
也许只有她下定决心这样做的时候,自己才最清楚··孟秋成转身出了烟雨楼,锦汐仍旧陪在她身边·她拉住孟秋成,轻唤了一声,“秋成,先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入宫吧”·“好。”
孟秋成有气无力的回道··锦汐看了一眼凤三与阿羽,此时便直接道,“凤姐姐,阿羽受了伤,叫交给你照顾了,你自己也好好休息·周师爷,我们先回府中。
此番还要劳烦周师爷,让府中的下人都回来·”·“锦汐姑娘放心,我这就差人去办·”·锦汐见孟秋成神情恍惚,便也不再多话,拉着孟秋成穿过人群。
那些恶意的举动咒骂,听在她耳中,十分悲凉··世人愚昧,真正能看透真相的人又有多少呢·回到府中,锦汐亲自去厨房烧了热水,倒在了内室的桶中。
然后将孟秋成身上的衣物褪去,扶着她坐在进热水桶内,一点一点为她擦拭着身子··胸前的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她小心翼翼的将污血擦去,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后背的伤疤。
这些伤疤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是每每见了,总是心惊肉跳··“这里没有别人,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孟秋成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前方。
锦汐皱眉望着那一双失神的眸子,捧着那张清瘦的脸,“洛英姑娘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内疚,你自责我都知道,可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你就该振作起来。
梁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看看你这样,你要如何给她报仇”·孟秋成听到梁王二字,面露狰狞之色·两手在水中握拳,狠狠咬牙,以至身上的青筋暴露,身子不停抖动。
喉间发出低吼,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这模样吓的锦汐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呼,“孟秋成,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你难过就哭出来,你有怨气就撒出来。
不管好的坏的,我都陪着你一起·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你,所有人都憎恨你,我都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良久,孟秋成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人也渐渐安稳下来。
锦汐再次捧着孟秋成的头,看着那一双失神的眸子,更为心疼·忍不住轻轻吻上那眸子,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微凉的唇瓣··这一吻,似乎让这冰冷的人仿佛一下找到了温暖。
从缓缓到急切盼望,最后终是哽咽着哭了出来··孟秋成躲在锦汐的怀中,像一个孩子一般,“是我害了她,害了她一生·”·锦汐也眼眶微红,“洛英姑娘的勇气,的确胜过世间无数女子。
可你也一样,你除了胜过那些女子,更胜过无数男子·洛英姑娘为你不顾一切,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你值得她如此·”·孟秋成小声抽泣着,将头埋的更深。
锦汐悄悄舒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此前孟秋成一动不动,情绪也都憋在心里·周师爷说这样久了,也会伤及肺腑·她一路担心,现在总算是好了。
所有的情绪得以释放,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她轻轻抚摸着孟秋成的头,语气尽可能轻柔,“你护了我这么久,接下来,就让我好好守护着你·若再有生死之选,我只愿与你同死,绝不愿独活。
你也再不能丢下我一人了”· · ·第97章 ·换上朝服的孟秋成目光恢复了清明,锦汐替她将腰间的束带系好,重新梳了发髻。
带上朝冠,细细打量了一番,方才叮嘱道,“公主说了,此番千万不能与梁王起冲突·这一次张书礼造反,辅成王也有意参与·只是梁王杀了张书礼的千金,此事才算是作了罢。
这一变,梁王反倒成了救驾有功··原本抓捕了张书礼,民怨已深·若是再斩杀了有功之臣,只怕会让百姓更为不满·民心不定,国局不稳·公主望你定要三思而后行。”
·孟秋成伸着手臂,任由锦汐替她梳理衣物,听着她的叮嘱也微微点了下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锦汐握着孟秋成的手,看着她道,“你知道就好,公主让我不必再入宫。
我就在烟雨楼等你回来·”·“也好,左右不过少了一个宫女,加上此前的叛乱,人人自危,谁也顾及不上谁,没有人会追究一个宫女的下落·可你毕竟是烟雨楼出来的,回去就太显眼了。
梁王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不如就留在府中,等我回来吧”·锦汐本想拒绝,孟秋成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更紧,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不许拒绝。
出了这么多事,我不想你再有事·既然哪里都有危险,那便留在我身边,让我安心,好么”·孟秋成说的诚恳,语气也温柔了下来·锦汐心疼她,自然也就不再拒绝了。
她亦是认认真真的点头道,“快些去吧,我等你回来·”·孟秋成离开之后没多久,周师爷已经打点妥当,李寡妇也随着一起回了孟府··此时周师爷与李寡妇闲了下来,便坐在院中,在桌上摆了一盘棋。
李寡妇正举棋不定,思索良久·“前有虎,后有狼,这是陷入了死局·”·周师爷手拿白子,落在黑子之中,“虎乃森林之王,狼以群居,极难对付。
想要破这死局,除非……”·“除非什么”锦汐不知何时也来了院中,看着周师爷问道··周师爷没有抬头,仍旧与李寡妇看着棋盘上的布局,“任何事情都没有巧合之说,每一步棋都是人深思熟虑之后走出去的。
大周经过几番波折,实力大减,帝王的心思,自然是在权利的基础之上做考虑的··梁王一定会死,辅成王也一定会死·”·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又追问道,“那孟秋成呢”·李寡妇手持黑子,啪的一下放在了棋盘之上,“锦汐姑娘,所谓天机,不过是比常人多算计了一步,并非神仙。
孟秋成如今要面对的便是这前有虎后有狼的局,你觉得她将如何呢”·锦汐想了想,“那是她最终要面对的是虎,还是狼”·“那就要看她最终是将谁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周师爷抬头看了锦汐一眼,“她入宫了么”·锦汐点点头,“刚走一会儿·”·周师爷恩了一声,“北姜那边蠢蠢欲动了这么些年,这会儿也想要趁机攻打大周。
富察尔泰与北姜王勾结,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了·不过西梁与大周联手,这一战北姜是要输了··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替我转告她,答应我的那件事情别忘记了。
我也是时候该与夫人离开了·”·锦汐微微诧异,“离开周师爷要去哪里”·“天下之大,自是想去哪里就是哪里。”
“可她的事情还未结束·”·“她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这冤案最好的结果,就是找一个合理的替罪羊去顶罪,还邓将军一个清白罢了·而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她什么了。”
周师爷说完站起身,扶着李寡妇又对锦汐道了一句,“她心结难平,绝不会是表面上的这般淡然·以后就需要你多多费心,替她解了那份心结·锦汐姑娘,多保重,告辞了。”
周师爷带着李寡妇离开似乎是早就想好的,二人的行囊不多,已经收拾好·这说走,也就走了··锦汐站在院中,忽觉有一丝落寞··她知道,孟秋成一定与她一样。
但看着周师爷与李寡妇,这么多年,依旧相爱,实属不易··而这世界之大能够陪伴身边的人本就难寻,要做到不离不弃这四个字就更加难·可不管多难,她都愿意留下来,陪着她一起承当。
梳洗之后的孟秋成,全身透着一股冷气·赤绕榕溢盯着站在大殿之上的孟秋成,不屑的握着酒杯笑道,“周皇的人果然厉害,竟还没有死·”·魏安荣冷眼瞪着贴着她身边而坐的赤绕榕溢,片刻,转头对着魏元齐道,“皇兄,这一次幸不辱命。
不过要说到功劳,最大的定是孟大人·”·赤绕榕溢打断道,“诶,公主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对了,孟大人虽然有功,但救出周帝的人可是梁王和小王啊·呵,小王也听闻公主与孟大人的一些事情,该不会是公主对孟大人还,余情未了吧”·这话一出,朝臣皆都不敢说话,唯有刚刚放出来的绍仝,涨红着脸斥责道,“小王子远道而来是客,但这话说也实在有失分寸了些。
公主与小王子已定下姻亲,小王子如此说,岂不是让自己蒙羞了”·赤绕榕溢银色面具下的眼睛转了转,笑道,“这位大人提醒的是,是小王失言了。
不过小王和公主的婚事也是该抓点儿紧了·”·绍仝一顿,颇有些不甘,望着赤绕榕溢,忽有些胆怯了·虽然带着面具,可绍仝依旧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份不容挑战的王者权威。
这一愣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魏元齐看着赤绕榕溢,听他说话便知此人难缠·这样的人留待日后未必是好事·若不是现在他有求于人,得人相助,他绝不会与这样的人往来。
“小王子远道而来,本王敬你一杯·”梁王适时出来,上前解围道··赤绕榕溢点头笑了笑,“看来这大周还是梁王殿下最合小王的意,听闻梁王还未娶妻,我西梁的女人虽不懂风雅,可模样甚好。
呵呵,只要梁王说一句,小王明日就差人给王爷送到府上去·”·“小王子好意,本王心领了·今日多亏了小王子,本王的父亲才能得救·这次,不仅是大周得幸于小王,本王亦是。
只是家父受了惊吓,不能入宫亲自感谢小王子,便由本王代替了·”·“王爷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赤绕榕溢也举起酒杯,“不过王爷要真是想谢,等小王与景荣公主成了亲,咱们两国就是友谊之邦了。
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赤绕榕溢的这番话,别有深意·梁王笑着饮下了杯中酒,方才坐下··魏安荣坐在赤绕榕溢身边,自然也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拉拢意思。
瞪了她一眼,以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小王子刚刚以友军的姿态化解了大周的危机,转过脸这么快就想要分解大周,是不是太着急了些”·赤绕榕溢将头凑近魏安荣颈边,“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 yin -险毒计对付小王呵,你说那女官儿知道你的心思吗”·“赤绕榕溢,你别太过分了”·赤绕榕溢低声告诫道,“是小王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可是周帝许给小王的,你最好先弄清楚,你不是那女官儿的女人,你小王的女人。”
魏安荣也被她激怒,“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众吗”·“怕,小王很怕·不过那是之前,现在小王可不怕·小王的身份就算被人知晓了,小王也不至于会死。
不过要费些时日,平定朝局罢了·小王还年轻,也等的起·呵,但是你要是敢说出去,那女官儿的身份,小王也会公布于众·欺君,在大周·小王记得,该是死罪吧”·“你敢威胁本宫”·“不敢,只是看你对那女官儿太过上心,小王这心里不是滋味儿。
小王可不想要带绿帽子,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小王也会对你好一些·否则……”·“赤绕榕溢,你敢动她试试·”·“动她用不着小王出手,自有人会收拾她。”
“你是故意的”魏安荣此时才恍然明白过来,赤绕榕溢故意与梁王接近,便是想要以孟秋成的安危威胁她··她自幼就善辨人心,此时此刻,她唯一看不透的,却是眼前这人。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只二人暗地的举动,在外人看来过于亲密··就连孟秋成也略有惊讶··魏元齐也望着二人,心生疑惑·不由轻咳两声道,“今日除了感谢西梁的小王子远道而来,出手相助,还须论功行赏。”
说罢,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人,又道,“刘喜,宣旨吧”·刘喜恭敬应声,打开圣旨宣读,“今有丞相张书礼犯上作乱,幸得梁王与孟秋成护驾及时。
特赐梁王良田千亩,纹银百万两·封孟秋成为护国公,入朝可遵皇家之礼,免跪面圣,钦此”·得了这份荣耀,别说朝中的其他官员颇有些意外,就连魏元昊也是多了几分不满。
皇家人的身份何等尊贵,现在竟让一个市井之徒与皇家人相提并论·简直辱了皇家人的脸··可他却不敢在此时说出自己的不满··他悄悄看了看上座上的人,他并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朝中日后都将要以辅成王和自己为首了,大周的天子心中忌惮,特意扶持孟秋成,想要利用孟秋成牵制他们的势力。
但说到底,皇上也是动了除掉他的心思了··魏元昊眉心一紧,眸底- yin -沉,暗自端着酒杯,独自饮下·· · ·第98章 ·快入冬之际,天色也黑的快。
孟秋成回府的路上,街面已经灯火通明·商贩大多已经打烊,倒是街边卖云片桂花糕的店铺还开着·孟秋成未曾停留,一直行至到当初洛英出嫁的那条道上,忽而想起那一日,花轿自面前抬过。
那时候,她大抵就已经想好了··她自以为洛英不过一个柔弱女子,- xing -子柔弱,需要人处处呵护·不想她却是最勇敢的一个··面对生死或许很多人敢舍,但能有几人,敢舍了自己的一生幸福的·孟秋成心头微酸,眸下一- shi -。
驻足良久才抬头,正对上街那头的人··武兆霆今日也得了封赏,不想他们竟在此处遇上了··孟秋成未再多想疾步上前,手握成拳,卯足了力气,朝武兆霆狠狠打了过去。
“这一拳是你欠她的,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用命去偿还·”·武兆霆并没躲闪,生生挨了这一下,嘴角立刻印出血渍·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瞪着一双通红眼低声道,“今日是我欠她的,这一拳就当是赔罪了。”
“赔罪哼,你要了她的命,挨一拳就想了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可这天底下欠她最多的人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要不是你,洛英怎么会冒着生命的危险欺骗梁王,欺骗我孟秋成,你我之间的恩怨,总归会有了解的一日。
到时,我定会亲手割下你的头颅,祭奠她的在天之灵·”·孟秋成眸子一沉,仰头从他身边走过,并未回头··只擦身之时,却微微动唇,小声道了一句,“多谢。”
这二字很轻,轻到不易察觉·可武兆霆离着很近,听的十分真切·他的肩头微微抖动,拼命压制着内心的悲痛··孟秋成知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活着的人。
说起来,武兆霆大抵是比她更加难过·要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要带着一副假面具活着,对他来说,这种折磨最是痛心··孟秋成走到转角处,余光看了看躲在暗处的几个探子,叹了口气,甩了甩打的发麻的手。
梁王多疑,她不做的逼真些,很难骗过··径直回府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四菜一汤,两副碗筷··锦汐坐就在桌边看着她,“累了吧,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孟秋成依言坐下,锦汐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她,“周师爷走了。”
“恩”·看孟秋成的反应,多半是已经猜到,她便也不再多言·替她盛了一碗饭,又夹了好些菜到碗里,“这些日子,你又清瘦了许多。
在烟雨楼待的久了,从未下过厨,也不知这些合不合你口味·”·孟秋成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很久没有做过,生疏了。”
孟秋成犹豫着,夹起碗中的一块鱼,色香味,这鱼大抵是与这三字无缘·鱼皮已经煎的焦黑,鱼肉也十分松散,入口,立刻惊的舌头发麻·这鱼比咸鱼还要咸上好些倍。
她努力将鱼吞下,急忙扒了几口饭·还没吞下去,就觉得牙齿咯得慌·这米饭竟还是半生不熟的··“味道怎么样”·看着锦汐期盼的目光,孟秋成挤出一丝笑意,“味道很好。”
“那就好,那你多吃一些·”说着,锦汐又朝孟秋成的碗里夹了些青菜··孟秋成原本郁郁寡欢的心情,这会儿被逼的哭笑不得··“府中有厨子,特意请来的。
以后这些粗活,交给下人做就好·”·锦汐立刻摇头,“看你这么喜欢吃,以后每日我都要亲自给你做·左右不过你我二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厨子是没必要了,这请厨子的钱还能用在其他地方·对了,这汤是我特意给你熬的,你再尝尝·”·孟秋成眉头拧到一起,望着那碗汤,里面的食材完全不算是熟食。
喉头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锦汐,我,我不太喜欢喝汤·这汤就算了吧”·“那怎么行,这汤里都是滋补的东西,你看,这是上好的乌鸡,还有虎鞭鹿茸。
你这身子太瘦弱了些,一定要多喝一点·”·看着锦汐又盛了满满一大碗汤,孟秋成愁眉道,“要不明日再喝”·见孟秋成这般无奈,锦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这菜好不好,我比你清楚。
今日是失手了,明日我就和府中的厨子好好学一学··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不老实,明明难吃偏要说好吃·”·孟秋成听了这话,如蒙大赦,不由也笑了笑,“真要喝了这汤,恐怕今夜这肚子是要闹腾整夜了。”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见孟秋成笑了,锦汐按住她的手,“府中的事情,周师爷都安排好了·虽然周师爷走了,但以后每一日,还有我陪着你吃饭。
你爱吃的东西我会去学,你不爱吃的东西我不会去做·我希望你,可以放下心结,真的快乐·就像以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厚颜无耻的孟秋成·”·锦汐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孟秋成未再多想,直将她拉入怀中,吻上唇瓣那片柔软,良久才放开。
望着眼前美人,喃喃道,“此生,不悔”·皇宫,赤绕榕溢坐在魏元齐特意安排的落脚宫殿之处,盯着窗外的月牙儿出了神··魏安荣行至殿外,屏退了一众奴仆,独自踏入门中。
虽说魏安荣与赤绕榕溢已有婚约,但一日没有完婚,未出嫁的公主擅自去男子房中,便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可魏安荣顾及不了这么多,她要弄清楚一件事··赤绕榕溢听到脚步声,就开了口,“这么晚了,公主难道是来与小王同床共枕的么”·魏安荣脚步一顿,离着几米的距离冷声道,“与你呵,小王子是在说笑小王子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哦什么身份女子可谁说过女子之间就不能同床共枕了”赤绕榕溢说着,露出好奇的表情走近了几步,“啧啧啧,魏安荣,你喜欢那女官儿那么久,莫不是还没有睡过吧”·赤绕榕溢说的挑衅露骨,气的魏安荣满脸通红,“你若再敢乱说,本宫立刻就……”·赤绕榕溢再凑上前,贴近魏安荣道,“就怎么样杀了小王呵,小王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看了魏安荣一眼,赤绕榕溢转过身道,“你今夜不是想要来问小王的目的么小王可以告诉,小王的目的,就是你的目的”·“本宫有何目的”·赤绕榕溢猛然回头,两手伏在桌上,将魏安荣圈在怀中,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道,“你能骗过所有人,可你骗不了小王。
你的心,比天高”·魏安荣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却被赤绕榕溢挡了去路,无法动弹·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面具之后的双眸,顿时多了几分不安。
赤绕榕溢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机会,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丢入床上·然后极快的翻身压在了魏安荣身上,不由分说的亲了下去··魏安荣几番挣扎,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奈何力气却是比不上。
只这挣扎间,却一手打掉了赤绕榕溢脸上的面具··面具本来连着束发一起,面具一落,赤绕榕溢的长发也就散落开来,发丝扫过魏安荣的面颊,热气打在鼻间,一时之间二人都楞住了。
那张脸生的极好,这好比之梁王多了几分柔美,比之孟秋成又多了几分坚毅·若不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就是这张脸,大有雌雄莫辩之感··魏安荣皱了下眉头,可惜了,可惜这样的一张脸上平白多了一条疤痕,从额头一直划过左眼。
让原本的美与好,多了点儿- yin -沉··赤绕榕溢的鼻尖就抵在魏安荣的鼻头,二人呼出来的气息混合到了一起,瞬间暧昧了不少··赤绕榕溢也未曾想到,魏安荣竟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心中不免忐忑。
她急忙起身,将面具重新带上,语气立刻冷淡了几分,“小王的面容是不是吓到你了可你日后都要面对小王的这张脸·你没得选择行了,小王今日不想与你纠缠,你走吧”·魏安荣急忙起身,可那张脸在她脑中久久难以忘记。
蓦地她想起了来此的目的,却是没有答案,遂觉恼火··她走到门边,见赤绕榕溢已经躺在床上,面朝里,也不理会她··魏安荣张了张口,想问她一句究竟是本着什么心思,来算计大周。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深深咽了下去··那张脸,其实并不吓人··辅成王府中,探子跟踪了武兆霆一整日,将他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禀报了一遍··魏元昊思索着道,“爹,这武兆霆当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杀了,此时对孟秋成已是恨知入骨。
您为何还要派人跟着”·魏光谦招了招手,让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只留下父子二人··魏光谦挥手一巴掌狠狠掌掴在了魏元昊的脸上,“为什么放了那女人”·魏元昊自知做错,当下也不敢辩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那女人·只一个女人都让你如此心软,日后还怎么成事等得了这江山,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要不是因为你,孟秋成怎么会活到现在”·“爹,要不是因为洛英那贱人,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魏光谦又一巴掌打了过去,一声脆响。
“一个女人的话你也信如果不是你存了得到那个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中了计这一次就当是个教训,下次如果再犯,定不会轻饶了你。”
魏元昊急忙跪下,“爹,孩儿知错了·孩儿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只是,明日孟秋成要去查张书礼的案子,他知道咱们那么多事,会不会”·魏光谦冷哼道,“会又如何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吗你刚刚立了功,皇上不想失了民心,所以牵扯不到咱们身上来。”
魏元昊点点头,“今日在殿中,西梁的小王子有意示好·孩儿看那人极为难缠,皇上似乎也十分不满·”·“哼,皇上自己惹的麻烦,与我们无关。
只是张书礼的事情一了结,北姜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到时候你我自然是要去北姜与富察尔泰一战的·皇上早就想好了,留着咱们父子的命与富察尔泰相斗,无论谁死了,都对皇上有利。”
·“那咱们怎么办”·魏光谦沉了口气,“我会一直称病,借口去西南之地调养身子·西梁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倒时候尽量让西梁兵与北姜蛮子厮杀。
等杀了富察尔泰,灭了北姜蛮子,我会立刻发兵京都·与你分两路夺取京都·”·魏光谦说完,又看着魏元昊道,“昊儿,从庸王到张书礼,他们选择谋反却都没有成功,便是因为大意了。
你千万要记住,绝不能心慈手软·绝不能相信任何人·唯有信你自己”·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魏元昊轻轻点头,“孩儿记住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小天使在看么你们是不是都为了看小剧场·5555555· · ·第99章 ·天牢黑暗,即便是白天,牢中也得点着火把。
以至于浓烈的烟味弥漫了整个牢房,人一进去就被呛的难受··绍仝咳了几声,将张书礼的所有罪证一一记录在案,递交给了孟秋成,“张书礼犯上作乱已经招认了,还有私吞国库银钱,谋害方进忠一家的所有详细记录,全都在这案卷里了。”
孟秋成接过案卷随便看了一眼道,“绍大人,本官还有些话想问问他·”·绍仝是个明白人,当下便遣退了牢中的衙役,“下官先在外面等候大人。”
孟秋成点点头,直径走到牢房最里面的一间·张书礼穿着囚服,因招认的及时,未曾用刑·他此时背对着孟秋成,却是知道他来了··忽而一阵狂笑,“所有人都以为你不过是个市井之辈,可皇上要不是因为你的推波助澜也不会这么快急着掌权。
庸王和太后被你逼的不得不出手,就连老夫也是如此·你究竟是什么人”·孟秋成站在牢门外,“如相爷说的一样,一个市井之辈罢了。”
张书礼摇了摇头,“你不肯说,老夫不逼你·皇上有你在身边,皇权自然落不到旁人手中·可自古帝王无情,功高盖主四个字,孟大人想过没有”·“这官,我本就不想做。
只是有一事,想问问相爷·”·张书礼转身面对孟秋成,面上带着一丝笑意,“何事”·“当年您为何要让褚西诬陷邓之清将军”·张书礼有些意外他竟是问的此事,略想过后道,“邓之清你是何人”·“相爷无须知道。”
张书礼沉了口气,“难怪了,难怪你会这么拼命的协助皇上,原来你是想要借由皇上来重查这案子·说起来,邓之清当年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令北姜蛮子闻风丧胆的忠勇良将。
不过当年让老夫这样做的人是辅成王,老夫与辅成王表面是两党之派,实则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先帝多猜忌,所以老夫和辅成王故作毫无干系··邓之清的事情,老夫原以为是辅成王想要趁着先帝病弱之时将他除去,好等到幼帝登基时,夺取大权。
但是后来老夫发觉这件事情并不是辅成王的意思·”·孟秋成目光一凝,“不是辅成王的意思”·“当然不会是他的意思,邓之清是抵抗北姜的大将军,军中威信极高,辅成王不敢轻易污蔑如此功臣。
所以,邓之清的案子,是有人指使·能够让辅成王听命的人,不用老夫明说,你也能猜得出来·”·孟秋成陷入沉默,她一直在寻找的真相,此刻总算知道了。
真相便是人们最容易忽略却又十分残酷的事实··这冤案牵扯了那么多条人命,最后竟全都是帝王手段··张书礼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更加好奇,“你是邓将军的后人可邓将军一家全都问斩,你该不是他后人才是。
若不是,老夫劝你,别在查了·因为这件事情,结果只有一个··再说都已经这么久了,有些事情,不如随历史淡忘的好·”·淡忘,那么多蒙冤受屈的人命,就该这样淡忘了吗·孟秋成抬头看着张书礼,她与这人并无过多交情,有的也该是恨。
他虽不是主谋,可却充当了谋害她一家的侩子手··如今他落得这个下场,本就罪有应得··但孟秋成同情他,同情他多年的谋划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不仅搭上了自己的- xing -命,就连族人也要受其牵连··可是她呢她父亲忠肝义胆,为什么也会如此下场呢·她长长出了口气,还是对着张书礼道了一句,“多谢相爷如实相告。”
说完便要转身··张书礼急忙抓着牢门,大呼,“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孟大人少有所成,老夫也是看走了眼·可孟大人也要记住一句话,功高盖主,无论哪朝哪代,都是如此老夫落得今日,是咎由自取,但魏老贼亦是害我之人。
孟大人,望你早日将魏老贼除了,老夫就是死也心甘了·”·孟秋成驻足片刻,并未理会··说到底,张书礼心中有恨,他期盼着辅成王与他同样的下场。
而能达成他心愿的,便是自己··可她又该如何面对皇权之下的人呢·……·转眼,赤绕榕溢已在大周逗留月余,今日突发奇想着要去游河。
如今天气渐凉,河面上大风肆虐·游河,根本就是遭罪·奈何此人根本就不听劝,偏偏执意要去,还拉着魏安荣一起··魏元齐无奈,便指了孟秋成随行护卫。
天刚亮,孟秋成点了一队人马准备出门·锦汐也换好了衣物,站在了孟秋成身侧··孟秋成低头看着她的一身打扮,“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要去保护那个西梁小王子么,我与你一起去。
不过担心被人发觉,所以只能委屈自己,女扮男装一下了·怎么样,还不错吧”·锦汐穿的衣服是孟秋成的,孟秋成与她身材差不多,却是高了不少。
这衣服穿到锦汐的身上,不算合体··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非男子了··孟秋成打量之后笑道,“你知道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锦汐也笑道,“你可别说什么让我留下来的话,我也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你若不带我一起,今晚我会给你准备一锅十全大补汤。”
孟秋成笑意凝固在面上,眼皮子微微一跳,急忙匆匆点头道,“其实我也想你跟着一起·”·锦汐十分满意,拍了拍她肩头,“孺子,可教也”·孟秋成摇了摇头,“娶妻贵贤,你是不是该学学三从四德了”·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跨上马盯着孟秋成,莞尔一笑,“那要看孟大人何时娶小女子了,等为人妻,民女自当好好学习的。”
这句话似是暗示,孟秋成心中一热,四目相对,柔柔说道,“京都内乱已平,我也有些累了·过两日我便向皇上辞官·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处,只你我二人。
可好”·锦汐眨了眨眼,然后点头,脆声应道,“好”·另一边,魏安荣和赤绕榕溢直接由宫中御林军护送到护城河的一处宫船上。
孟秋成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正主儿总算来了,急忙上前,恭敬叩拜··魏安荣的面色难看,抬手冷声道,“孟大人不必多礼,快些上船,带西梁小王子好好游河。
免得天黑之后,小王子还未尽兴·”·这话里多是讽刺,赤绕榕溢却是一笑置之·自顾上了船,就坐在了船头,命人寻了根鱼竿垂钓··孟秋成急忙命人开船,入了船舱之中,给魏安荣倒了杯茶递上,“公主”·魏安荣失神看着船外坐着的人,孟秋成这一唤,立刻回神。
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放下··“公主是因为西梁的小王子烦心若是公主不愿意嫁,臣一定会尽力劝阻皇上的·”·魏安荣本就心情不佳,孟秋成这一说,她不假思索的开口道,“本宫不是洛英,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儿戏。”
孟秋成顿着身子一僵,锦汐见状,在孟秋成身后轻咳了一声·魏安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是戳了孟秋成的痛处了··只她说这话的时候竟不自知,满脑子都是赤绕榕溢这个可恶的人。
仗着是客人的身份,肆无忌惮,将她身边的宫女都欺负了个遍不说·夜间还大张旗鼓的跑来庆和殿与她下棋,直到三更才离开··宫中的传言不堪入耳,她本想让这人收敛一些,不想今日又吵着要来游河。
她规劝无果,被硬生生的拉出来作陪··皇上不好指责,所以这些都得她自己受着··孟秋成自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无力,低头不语··锦汐推了推孟秋成,“你先出去,我和公主有些话要说。”
孟秋成点点头,退出船舱,领着侍卫在四周巡视··锦汐看着魏安荣心绪不宁的模样,试探问道,“公主一向冷静自持,对秋成亦是关心·今日的话,公主说的无心,却是让她难过了。
能够让公主如此的,难道是西梁的小王子”·魏安荣不安的握着茶杯,许久没有说话·眸子倒映着杯中水,晃着点点水光·她此时的内心慌乱异常。
当一个人威胁到自己,你还看不透的时候,便要时刻处在一种戒备状态·即便这么多年来宫中的明争暗斗,她都能先人一步,想到对策·可今日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去谋划下一步。
“她,我看不透·”魏安荣动了动唇瓣,喃喃说道··“公主是看不透,还是深陷进去了”·魏安荣的心猛然一颤,抬眸看着锦汐,“本宫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魏安荣发觉自己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公主,我一直敬佩你,因为你和秋成一样,比之男子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你们又不一样·秋成她更重感情,公主您,重的是国之大义·或许这个人的出现,会改变公主的执念。”
魏安荣重新审视着锦汐看着自己的目光,忽而浅笑出声,“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改变了·”·锦汐眼底洋溢着幸福,比起很多人,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人生之幸了。
她侧头看着船舱外面的笔挺身影,或许这世间还有比她更优秀的人,还有比她更完美的人·可她想要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我改变,是不想她一个人苦苦支撑,我也想帮她。
公主,您也该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究竟想要什么魏安荣顺着锦汐的目光看过去,她曾有过刹那之间,愿意为了那个人放弃所有,而现在,她放弃了那个人。
如今她一心为达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但她也从未想过,那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目光慢慢一转,又看见了坐在船头垂钓的人,银质面具之后,那一张脸,恍惚间又在脑中想起。
作者有话要说:锦汐:今日做了你最爱的红烧狮子头,尝尝·孟秋成一脸惊恐:我不爱吃红烧狮子头的·锦汐:可你每次去醉仙居都要点一份红烧狮子头,我为了你特意去学的。
孟秋成无奈苦笑,颤颤巍巍的举起筷子,夹住看不出颜色的红烧狮子头,·忽而跪在了地上:小美人我错了,我再也不去醉仙居吃饭了··锦汐柔柔一笑:孟大人,你近来瘦弱的很,食补未尝不是好法子。
来张口吃了这块红烧狮子头·孟秋成被逼紧闭双眼,生生吞下了肚,·最后挣扎道:小美人儿,你可记住了,我其实最爱吃的是白粥啊· · ·第100章 ·孟秋成围着宫船巡视了一圈,最后回到了甲班上,站在了赤绕榕溢的身后。
赤绕榕溢回头看了她一眼,眯眼轻笑,将鱼竿丢在了一旁,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说孟大人,今儿辛苦你了”·孟秋成摇头,“小王子严重了,下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小王子与公主的安危,不辛苦。”
赤绕榕溢侧头冷笑,“其实景荣公主与孟大人倒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呵,但是公主并非孟大人想的那么简单,依小王看来,孟大人与公主差距甚远。”
孟秋成低头回道,“公主是千金之躯,下官又怎么配得上公主呢”·“恩,你这话说的不假·论身世背景,小王觉得,景荣公主与小王还算是登对儿的。
不过小王呢,心眼很小,听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但小王相信孟大人一定和公主没有什么苟且之事·”·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眉头紧皱,这话出自赤绕榕溢口中,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一种羞辱。
“小王子若是这样说下官,下官不敢反驳·只是公主将来,是小王子的妻子,是西梁的王后·旁人这样说,便是对西梁的羞辱,连小王子也这般说,那就是小王子自取其辱了。”
“哈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官儿,小王记住你了·”赤绕榕溢转身又自言道,“外面的风可真大,这大周的景色也不过如此·没意思,真是没意思”·赤绕榕溢进了船舱,锦汐便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她余光盯着赤绕榕溢看了好一会儿,这人给她的感觉总是太过凌厉了些··走到船头,见孟秋成楞楞发呆·本能的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梳理,“公主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干预的,你莫要担心了。”
“赤绕榕溢不是简单的人,公主去了西梁,怕是要吃苦头的·”面对锦汐,孟秋成温柔叹息··“你担心也无用,碰上了这西梁的小王子,公主的心已经不平静了。”
孟秋成有些不明白,“你这话是何意”·锦汐嗤笑一声,“傻瓜,你还没看出来吗试问这天下间,有哪个男子会对公主如此不敬。
依着公主的- xing -子,就算他是西梁的小王子,就算他对大周有恩,公主也绝不可能放任他在大周的地盘上如此胡来·公主能容忍,是因为公主她动了心,却不自知。”
孟秋成诧异的瞪大了双眼,“你是说公主喜欢那个西梁小王子”·锦汐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秋成,“怎么,公主喜欢人家,你心里不舒服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公主怎么会喜欢他·这个西梁小王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二人关系不一般。
我是担心公主会受伤·”·“哦,你担心公主,孟大人倒是挺会怜香惜玉的,难怪那么多好女子,都对孟大人倾心了·”锦汐装做不高兴道。
孟秋成憋着笑,低头看着锦汐,“可不是么,像小美人儿这般好的女子,也就只对本官倾心了·”·“谁对你倾心了”锦汐脸色一红,本想借机调侃她,没想到最后又绕回了自己身上。
两人站在船头,小声说笑的模样,落在魏安荣的眼里,有那么一丝酸涩··赤绕榕溢撇着魏安荣的面色,端着桌上魏安荣喝过的茶水,径直送入了口中,“恩,好茶。”
魏安荣见她喝了自己的茶水,锁眉冷声道,“小王子可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廉耻不知道,厚颜无耻倒是清楚·”·魏安荣望着眼前的人,喜怒无常,时而无耻至极,时而又冷若冰霜。
一张脸整日藏在那面具之下,让人捉摸不透她心中所想·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已习惯·当下便也懒得再理会她,转头又看向船舱之外··赤绕榕溢坐近到了魏安荣身边,歪着头,几乎要贴在魏安荣身上,“啧啧啧,难怪这人不喜欢你,原来是身边早有了红颜知己。
魏安荣,你一个堂堂公主,难道就没有一点的不甘么”她用手又比划了一下,“一点点都没有”·魏安荣打开她的手,冷眼斥责道,“今日风大,若是小王子无心游河,我们现在便可回去。”
赤绕榕溢拉住魏安荣的手,“怎么无心了,有心不过,得公主陪着小王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生气,小王浑身上下都觉得无比舒畅。”
宫船上的御厨,端上糕点,正巧看到赤绕榕溢握着魏安荣的手·当下就如同吞了块铁一般,吓的急忙转身·这一转身因为着急,撞到了舱内的木台阶,险些摔倒。
赤绕榕溢忽的目光一冷,呵斥道,“不懂规矩的狗奴才,看不到小王与公主兴致正浓吗”说完,拿起茶杯就砸了出去··那御厨伺候过不少主子,从未见过如此暴脾气的人。
当下吓的立刻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小王子恕罪,是奴才该死·”·赤绕榕溢站起身,一手拍在桌上,“你是该死·狗奴才,小王的兴致都让你搅合了。”
说罢就往舱内的房间走去··孟秋成和锦汐被这声音引的纷纷侧目,魏安荣没有再看二人,只是淡然起身,也回房中休息去了··孟秋成握了握拳,锦汐拉着她道,“不可冲动。”
看着魏安荣的举动,孟秋成慢慢松开了拳,叹息一声,“如你所说,公主的确没有真怪罪他的心·走吧,外面风大·”·二人去了船舱内坐着,大风鱼贯而入,吹的船帆呼呼作响。
宫船沿着护城河已经快到郊外,赤绕榕溢没有再出来,也没有游河的意思··直到傍晚,太阳即将落山·魏安荣出来仍未见到赤绕榕溢··见时候不早,魏安荣寻了个小太监去请他出来用膳。
那小太监站在门外喊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不敢擅自做主,贸然进屋,所以立刻就回来禀报了··“下官去看看吧”孟秋成道。
魏安荣摆了摆手,“不必了·”然后点头示意那小太监前去带路,亲自走到了赤绕榕溢的房门外,敲了门··“小王子,天色以晚,还请出来用膳。”
里面传来一声闷哼,魏安荣眉头轻挑,又敲了一遍,仍是无人应答··魏安荣对着身旁的侍卫道,“开门·”·侍卫受了指令,立刻上前撞门。
撞了两下之后,里面一个冰冷的声音低沉道,“小王正在休息,你们这是做什么”·魏安荣挥手,侍卫立刻退到一边,魏安荣上前两步,站在门外,“本宫差人来请小王子用膳,一直无人应答,本宫还以为小王子出了什么意外呢”·“公主就这么盼着小王出什么意外么”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门就被人打开。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魏安荣因为站的近,此时赤绕榕溢开门,二人几乎已经贴到了一起·她本能的后退,却是被赤绕榕溢一把拉进了房内,啪的一声,门又被关上。
“去告诉孟大人,你们的公主与小王有话要说,让孟大人自行用膳吧”·门外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魏安荣的声音便立刻响起,“照小王子的话去回复孟大人吧”·几个侍卫这才恭敬应了一声是离去。
房内的窗户紧闭,光线透不进来,不算黑,也不算亮··魏安荣看着赤绕榕溢面上的银色面具,寻了椅子坐下·“小王子何时走”·赤绕榕溢嘴角显出一丝冷笑,“你如何知道”·“本来不知,现在知道了。
此时并不是游河的季节,何况小王子上船之后,命人将船往郊外开,自己却并未欣赏风景·还找到了个理由,推脱我大周的风景一般·呵,那时本宫才明白,小王子是在等。”
·“等什么”赤绕榕溢饶有兴致的问道··“等你的人来·小王子是担心,会被皇上留在京都做人质。
可惜皇上并不知道,西梁的王早就已经死了·如果留下了你,只怕西梁很快就会政变·到时候,西梁便是北姜的附庸国·”·“所以,你特意答应了与小王游河的”赤绕榕溢说着,眼中露出一丝光亮。
魏安荣却是冷言一笑,“为了大周,本宫自然是要答应·”·赤绕榕溢眸子里的光,一下暗淡··“周帝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三生有幸。”
“西梁有小王子,也是西梁王的福气·”·“哈哈哈,魏安荣,小王觉得,其实你与小王才是真的般配·小王出来的时间不短,也该回去拿回属于小王的东西了。
小王已经和周帝商量过,等灭了北姜,小王便派人来迎娶你·”赤绕榕溢说完,沉沉出了口气,“女子嫁了人,便要知道三从四德,相公就是天·希望你好好记住,嫁到在西梁后亦能够安分守已些。
否则,别怪小王不讲情面·”·这番话说出口,就已经不讲任何情面了·魏安荣垂眸,拉扯着衣袖淡淡道,“小王子放心,本宫不会在西梁逗留太久的。
何况本宫心属她人,小王子身边也有一位红颜知己·等西梁与大周联姻,有大周与西梁相扶持,小王子就算是纳了姜璃姑娘,也不用在担心·”·赤绕榕溢嘴边的笑意渐渐消散,“你倒是想的周全。”
“自然是要想周全些,本宫还要想一个好借口,即能保全两国颜面,又能早日回来大周·”·赤绕榕溢猛然一手捏住魏安荣的肩膀,暗暗用力。
魏安荣吃痛,怒瞪着她,“放开”·“这样的借口,只怕你这辈子都想不出来了·”·“能不能想出来,不是你说了算的。”
魏安荣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回道··二人这般对视了许久,谁都不肯低头··直到窗外一声船笛响起,赤绕榕溢这才急忙放开魏安荣的肩膀,推开窗户看着不远处的几艘商船。
片刻,回头又看向魏安荣,“很快的,很快我们会再见的·”·说完,纵身一跳跃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魏安荣惊的一下站起,夕阳染红了整个河面。
那商船离着不远,很快赤绕榕溢就游到了船边被人拉上了船··看着那人浑身- shi -漉,魏安荣猜想,她来的时候一定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离开·其实就算她没想好,为了大周,她也会说服皇上,放她离开的。
只是放虎归山,终成患·是敌是友,也总会有知晓的一日··赤绕榕溢,魏安荣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起她的模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从心间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哇,又到了一百章啦,不容易不容易··然后最近有事,可能要忙一两个月的时间,没办法常更新,好在快要完结了··希望小可爱们不要忘记了你们的夏日棒棒冰,冬日暖宝宝,哈哈哈·另外接档新文《西魔妖僧》也欢迎各位小天使收藏,建议养肥。
 · ·第101章 ·宫船掉头,夕阳将一切镀上了一层橙黄··赤绕榕溢站在船头看着宫船的方向,船舱中出来一人,身着黑色铠甲,下颚的胡须绑在一起编了一节麻花。
身材高大,眼睛深邃,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一手就握在刀柄之上·他叫穆尔敦,是西梁最厉害的勇士,曾经为救西梁王,一人力战十七人·虽然他也受了些伤,而那十七人却是死了。
此后西梁王就将他留在了身边··他的身世背景单纯,又十分忠心·西梁王死后,也是他第一时间杀了所有知道西梁王已死的宫婢,封锁了西梁王已死的消息。
给了赤绕榕溢更多的时间来部署一切··穆尔敦走近赤绕榕溢,见他有些出神,不由开口道,“小王子,河面风大,不如先进去休息一下吧”·赤绕榕溢的目光仍旧盯着宫船的方向,然后低声问道,“都查清楚了吗”·穆尔敦点点头,“查清楚了。
姜坤已经秘密传信去了北姜,北姜王野心一向很大,又一直对大周虎视眈眈,知道咱们与大周联姻必定是要着急了·”·“着急呵,不是北姜王着急了,是姜坤老儿在西梁待的久了,急着想要将小王的东西夺了去了。”
“小王子,卑职来的时候,姜璃姑娘曾找过卑职·姜璃姑娘说,让您小心一些·”穆尔敦说的小心翼翼,余光看着赤绕榕溢脸上的表情,想着接下来的话要不要和他说。
赤绕榕溢却是伸手,摘下了面上的银色面具,黑发如瀑散开,垂在身后·发丝被大风吹起,宛如画中仙人·只可惜脸上那一道疤痕,为原本俊美的脸平添一丝狠戾,好看的眼眸被疤痕贯穿的狰狞异常。
她伸手摸了摸眼上的疤痕,这是多年之前就留下的·那时候,她也不过七八岁,这疤痕让她认清了什么是帝王之家··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她是不是和你说,大周的公主狡诈,大周的皇帝言而无信,让小王我不要与之联姻”·穆尔敦低头不敢接话。
“姜坤留不得,姜坤的罪孽,就由他女儿来还吧”·“小王子,姜璃姑娘她对您,并无二心·”·赤绕榕溢回头冷眼看着穆尔敦,“你是来为她做说客的吗”·穆尔敦立刻抱拳道,“卑职不敢。
只是卑职看着您与姜璃姑娘从小长大,即便是姜坤该死,可姜璃姑娘是无辜的·”·“无辜的当初怎么没有人告诉姜坤,我也是无辜的他对我做的一切,我要他加倍偿还,有何错哼,何况姜璃若是知道我这张脸现在模样,你以为,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吗这张脸再也不是从前的那张脸了,从留下这道疤痕开始,小王就在等着这一天。”
赤绕榕溢握了握拳,“现在这一天,终于快来了·”·“那大周的公主呢小王子若真的只是利用,为何偏偏在大周逗留了这么久”穆尔敦小声问道。
赤绕榕溢眸子一紧,拿着手中的面具,冷冷一笑,“穆尔敦,你觉得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会喜欢小王这张脸”·“小王子是人中龙凤,只有足够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小王子。”
赤绕榕溢笑的更深,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了·而她想要的,不过是得一人之心罢了·可她没得选择,她背负的是整个西梁的荣辱·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都是妄想罢了。
·转眸看着河面,船速不慢,很快就已经出了长安城··太阳落了山,天色很快就暗沉下来·云中的一点点黄晕慢慢褪去,只余波浪滚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人心难测,好坏难辨·多情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赤绕榕溢喃喃道,似是在对穆尔敦说,又似是在对自己说··长安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在了一月初,天气渐凉,长安倒是格外的安静。
今日是凤三与阿羽大婚的日子,孟秋成一早就准备了厚礼··刚出门,就开始询问道,“小美人儿,东西都带了么”·锦汐点头道,“都带着了,大婚的东西甄娘已经帮着准备好了。
你送的礼金田契和房契都在我这儿呢”·孟秋成恩了一声,没走两步又问道,“阿羽呢阿羽的新郎服合身吗”·“孟大人,您今儿是主婚人,怎么比阿羽还要紧张阿羽已经出门去接凤姐姐了,请的都是自己人,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讲究。”
“那怎行凤姐姐大婚,这事可不能马虎·”孟秋成说着,走近锦汐身边,在她胳膊旁蹭了蹭,“这有个现成前车之鉴,咱们也能多学着些,日后也是会用得上的。”
锦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到那一日,只怕孟大人光顾着- cao -心,都要耽误了吉时了·”·孟秋成猛一怕脑袋,“小美人儿,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快些快些,一会儿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你现在知道急了”锦汐挽着孟秋成,不急不忙,一同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穿街过巷,到了城南的一处别苑。
这里是萧家别苑,城南萧家的家主萧广,原是邓之清的旧部·后来邓之清蒙冤被斩首,萧广虽未被牵连,但是也受了军中辅成王一派的排挤·萧家是大户人家,萧广一气之下就回到家中。
娶妻生子,日子过的十分富裕·没几年,萧老爷子驾鹤西去,萧广便继承了萧家家业··当初孟秋成找到萧广,他更是义不容辞的一直暗中相助,最初的那几年,更多亏了萧广的财力支撑。
后来阿羽受伤之时也是在萧家养伤的··阿羽无父无母,这一次的主婚人就由孟秋成代劳·阿羽也无任何房地,总不能让他在烟雨楼娶了凤三·也是因为萧广想的周全,替阿羽收拾好了连着萧家别苑外的一处小院。
小院不大,所以今儿这酒席就直接设在了萧家别苑中··孟秋成本想着送些银钱,没有想到那么多·后来才发觉,这些钱给了阿羽,他也不会用·这才急忙买了房地,当做贺礼。
阿羽和凤三这几日可暂住在萧家那边,等新宅子收拾好了,也就可以搬进去了··她还特意提醒过锦汐,到时拨几个机灵些的下人去伺候··孟秋成坐在马车上,想着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锦汐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孟大人,咱们就快到了·您就别再想了·”·孟秋成点点头,也是极为开心·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好不容易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她将满心的郁结都暂时忘记了。
她拉过锦汐的手,问道,“咱们是不是也该寻个好日子了”·锦汐凝视着孟秋成,目光温柔如水,嘴角忍不住上扬,“孟大人也等不及了”·“恩,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
你这般住在我府上,外人见了说三道四对小美人儿的名声不太好·本官可不能坏了小美人的名声,所以总该给你一个名分·这样,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孟秋成揉揉捏着锦汐的手,在自己的手心中摩梭着,“难道小美人儿就不想别人喊你一声孟夫人”·锦汐轻笑摇摇头,“我不想做什么孟夫人,我只想做你的夫人。”
孟秋成心头一热,连带着驱了寒冬的那股冷冷气,伸手将她搂近怀中,笑得格外灿烂··“我亦只想做你一个人的相公·”·马车颠簸着,所有的烦恼忧愁都被这片刻的柔情融化成风,吹过那些悲伤的曾经。
或许前路依旧难测,至少此时此刻,没有那么多烦恼能占据这份美好··到了萧家别苑,萧广领着妻儿上前叩拜··萧广生的粗犷,一身腱子肉,即便是寒冬,也只着一件长衫。
这长衫儒雅,在他身上,显得有那么些不太合身·倒是他的夫人端庄文雅,举手投足间还有一份才气·听说他这夫人以前也是长安城的才女,又生的十分美丽,不少才子为了她神魂颠倒。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也不知这样的女人是如何看上了萧广··二人成亲有些年头,却是三年前才怀上了独女萧晨··孟秋成下了马车就看到了这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脸蛋,肉嘟嘟的小手,也不怕生人。
见到孟秋成竟一个人颠颠的走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腿,死活不肯放手··之后看到锦汐从马车出来,才松了手,改抱锦汐的腿了··萧广佯装生气道,“晨儿,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萧晨完全不理会萧广,张开两只小手,看着锦汐奶声奶气道,“抱,晨儿要抱·”·锦汐看她模样可爱,十分欢喜·立刻将她抱起,逗弄着。
萧夫人在一旁笑道,“这孩子除了我和相公,谁也不要·不想与你们倒是投缘的很·”·孟秋成拉着萧晨的手,也笑,“这孩子天庭饱满,眉清目秀,日后必定像夫人一样,才情俱佳。”
萧夫人淡然道,“我到是希望她此生,平平淡淡就好·”·几人正说笑,阿羽从门外进来·看到孟秋成,面上不改寻常的清淡之色,只有那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喜悦。
“师妹,你们来了·”·孟秋成拍着他肩头笑道,“阿羽今日应该开心一些,你在这样板着一张脸,我可不让凤姐姐嫁给你了·”·阿羽立刻动了动唇瓣,笑的很是不自然。
“自然一些”孟秋成提醒道··阿羽踌躇着,然后贴在她耳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很紧张·”·“第一次,都这样。
习……”本想说习惯就好,忽而发觉不对,孟秋成立刻改口,“嘿嘿,这事儿也习惯不了·”·凤三已经被接到了萧家别苑紧挨着的那处小宅子中等候,甄娘在那边照顾着。
萧家的管事看了看天色,喜道,“孟大人,老爷,客人都到齐了,这吉时也快到了·是不是该行礼了”·阿羽紧张的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孟秋成立刻点头,“劳烦管家,请新娘子出来吧”·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要忙起来了,更新不定。
 · ·第102章 ·萧家管事得了指令,便出开心出门,准备去小院接凤三过来··谁知,刚一出门,一只暗箭就正中胸口·眼睛瞪的老大,却来不及发出一声响动,人就已经倒下。
在未着地之前,被一黑衣人架着胳膊拖到了枯草垛子之后··雪白的地面染了一片鲜红,格外刺眼··热闹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临近··众人都已落座,孟秋成和萧广聊着正欢,唯有阿羽一直盯着后院门口。
萧家的管事出去好一会儿了,可迟迟不来·他本就紧张,这越是拖着,他也就越是紧张·早些行礼,他才能踏实··这般张望了好一会儿,见孟秋成和萧广还在聊天,阿羽有些等不及,又不好打扰,准备自己出门过去看看。
刚准备出去,孟秋成就笑道,“阿羽,这么快就等不及了”·萧广虽说粗犷,但毕竟已为人夫,便替阿羽说道,“这萧季全去了也是有些时候了,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凤三姑娘害羞,不愿出来了吧”·孟秋成颇为赞同,“凤姐姐可是个面皮儿薄的人,这大姑娘出嫁头一遭,必定是不好意思的紧。
阿羽,你今儿是新郎官儿,这样,我去替你看看凤姐姐,为何迟迟不来·”·说着抬脚走到门边,推开院门,阿羽惦记着也跟了上去··二人下了门槛,瞬间凝固在原地,面面相觑了片刻。
地上的血迹还很新鲜,地上的脚印隐隐约约之间还能看见·孟秋成和阿羽对视一眼,二人脸色都显得很难看··院子里的人还不明真相,推杯换盏的开怀大笑把危险都掩盖的甚好。
锦汐见二人愣在了门口遂笑道,“你们两个都别去了,还是我去请凤姐姐吧”·话一说,孟秋成就喝了一声,“你别去”·这语气急躁且不安,随后一只暗箭嗖的一声从正前方- she -来。
孟秋成侧身躲过,那箭直直插入了门中·片刻之后,院中的人才反应过来,个个起身戒备着··萧广带着妻女在身边道,“大家先去屋里躲一躲·”·萧家的下人陪同萧广的妻女躲进了屋里。
其余人随着萧广一起,拿着武器,散落在院子几处·孟秋成和阿羽进来,立刻关门,一只只暗箭如雨而至,将朱红色的大门- she -的千疮百孔··“萧广,你去屋里守着。”
孟秋成命令道··萧广想了想,没有多话,依言进去了··阿羽想要开门出去,被孟秋成一把拉住··“凤三还在外面·”阿羽焦急道。
“不在这院子里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孟秋成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那些人是冲着院子里的人来的,今日必然是早有预谋·前路被阻断,想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锦汐站到孟秋成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孟秋成心中安定,又对阿羽道,“一会儿我想办法引开那些人,你带着萧家的人先走·”·阿羽虽不放心凤三,但也觉孟秋成说的不无道理。
若是此刻去找凤三,便是告诉了这些人,凤三的行踪,引祸上身·可他也不愿孟秋成去冒险,“还是你和锦汐姑娘带着萧家人先走,我来断后·”·“阿羽,你今日大婚,凤姐姐还在等着你。”
孟秋成说着,看了锦汐一眼··锦汐立刻道,“我们引开这些人,你想办法去找凤姐姐·甄娘是个明白人,咱们这么久没有过去,她一定已经知道出了事。
甄娘不会轻举妄动,但阿羽还是要尽快去带凤姐姐离开·”·孟秋成推了推阿羽,“先进去,一会儿我引开那些人,你们立刻就走·”·阿羽有些犹豫,孟秋成又道,“阿羽,不要连累萧家那些无辜的人。”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阿羽咬牙点点头,撤回到了屋内··孟秋成从门缝看着外面逐渐靠近的黑衣人,虽都蒙着面,但有一人的眼眸让她很是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是辅成王的人吗”锦汐凑近问道··“不像·辅成王这个时候不会轻举妄动·自从张书礼失势之后,这老狐狸一直称病不出,魏元昊那边也没有动静。
现在露头,只会给自己找麻烦·”孟秋成细细想着··“那会是谁”·孟秋成摇头,“不管是谁,咱们得先离开。”
她看了一眼院中,院墙不高,前门一定也有人埋伏着·现在唯有将敌人吸引过来,让阿羽有时间带着萧家人先从正门逃走··她定了定神,“大家听着,今日是九死一生,若是今日就交代在这里了,是我对不起大家。”
其中一人立刻高喊打断道,“孟大人,没有您,也就没有我今天·无论生死,小人愿永远追随孟大人·”·这话引得众人纷纷表态,孟秋成心中感动,“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为当年冤死的先人讨个公道。”
此时忽的一人站起身,“孟大人,有您这句话,就是死也值得了·我家中还有妻儿,就拜托孟大人了·”说罢,这人立刻跳上院墙,身上也是立刻多了数只暗箭。
但此人勇猛异常,带伤跳出了院外··一阵刀剑相交的碰撞,几声惨叫之后,又听此人喊了一句,“爹,不孝孩儿来了”·孟秋成的目光聚焦在门缝处,看着拼死斩杀了几人才倒下。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气愤,开门而出·余下的人也都冲了出去,无一人落跑投降··雪地上的脚印纷乱,白雪被染成鲜红·孟秋成的人个个抱着必死之心,与敌人搏斗。
没有武器的,就用身体去抵挡,顿时血腥气就将初冬的萧瑟无味,覆盖上一层绝望··锦汐一直跟在孟秋成的身旁,替她抵挡着身后的敌人·让她放心在前头杀敌。
可领头的黑衣人,是个难缠的主儿,与孟秋成过了十几招仍未分胜负··近距离看着这人,孟秋成更觉眼熟·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回忆,就在敌人越来越多之时,她拼命喊了一声,“阿羽,走”·屋中的阿羽得了指令,立刻带着萧家的人从正门离开。
一出门,暗箭就从他颈脖的侧面- she -过·萧广拿着刀挡开··虽然前门的敌人被孟秋成吸引了大半,可留下来的都是萧家的下人,男男女女都不懂功夫。
阿羽和萧广一面要护着这些人,一面还要抵挡那些敌人的靠近,实在分身乏术··萧广的妻子抱着孩子,被人盯上,一箭穿心··“相公,保护晨儿。”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至死,她的手中仍旧抱着萧晨··萧广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顿时- shi -了眼眶,“娘子”心中悲愤,他抱起孩子,大叫一声,“啊”举刀连砍三人。
萧晨这会儿很是乖巧,一动不动的在萧广的怀中·小小的脸庞再没了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自己的母亲·蓦地,她本能的拍着萧广的肩头,“爹爹,娘摔了。
扶娘,起来·”·萧广的情绪几近崩溃,将孩子抱的更紧·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孟秋成与那个领头人对峙许久,那人抬手,对手下人道,“一个都不能放过·”·随后这些人又追去了前门去拦截阿羽和萧广的去路··他们心狠手辣,一刀便能取了一人- xing -命。
可唯独好几次面对孟秋成,手下留情了·是以孟秋成到现在,仍旧没有伤到分毫··这样的举动让她更加疑惑,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这些人又为什么要杀她·发觉这异样之后,孟秋成不敢多想,带着人去前门支持。
地上全是尸体,一动不动·就在上一刻,这些人还都面带笑容,开心的说笑·仅仅是这片刻,这些人,却都已经躺在地上,再也说不一句话来··与贪官污吏周旋,与战场的豺狼虎豹抗争,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今日,还有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她恨透了指使这些黑衣人的人,她恨透了这人的残忍··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杀红了眼,身上的伤口已经多不胜数,没有一个人能顾及的上痛。
萧广为护孩子,无法施展全力·妻子被杀的那份痛心,在泄愤之后也就清醒·他不能拿孩子冒险,他还要顾及着孩子的安危··也正因为如此,给了敌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腹背受敌,被人插入了五六把刀剑,体内脏器受损,一口血直直喷- she -出来··在他倒下之前,孟秋成一把扶住他·锦汐接住孩子,护在怀中··萧广见刀插入雪地之中,堂堂七尺男儿,他只能撑着剑,勉强单膝跪在地上。
眼中满怀慈爱的看着萧晨,“孟大人,若是可以,帮我照顾好晨儿·”·孟秋成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道,“那怎么能行你才是她爹爹,你应该亲自照顾她。
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出嫁·”·萧广摇头轻笑,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看着孩子,动了动唇·孟秋成知道,他最后说的是晨儿二字。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萧家最后的稚子··萧广睁着眼,目光却已经渐渐涣散无神··孟秋成不忍心,颤抖着伸出手,将萧广的双目合上··萧晨在锦汐的怀中略显害怕,“爹爹也摔了,爹爹,睡着了”·锦汐急忙捂着孩子的双眼,小声道,“娘和爹爹在与晨儿玩游戏,只有晨儿乖乖的,爹娘才会回来的。”
萧晨认真的点了点头,“晨儿,乖晨儿要和爹爹,娘亲,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抽空更新,顺便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笔芯卖萌啦·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 ·第103章 ·这些人想要赶尽杀绝,便不留一丝情面。
锦汐与阿羽自然也是不会放过··锦汐如今要护着孩子,对抗起来略显吃力·每每有人要伤到她,孟秋成便急忙上前挡着·而这些人的刀剑就像是长了眼睛,全都完美的避开了孟秋成的要害。
相持了一段时间,阿羽和锦汐的体力明显已经消耗了大半,但谁也不愿意低头··就在孟秋成做好了与他们生死与共的时候,突然一队士兵,骑马狂奔而来·领头的正是魏安荣。
孟秋成心中像是明白过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望,沿着身体直入心房内··魏安荣的到来,虽保全了剩余不多的人的- xing -命·她与领头的黑衣人目光交错,那黑衣人立刻便带着人撤离走了。
这已经能够说明一切,公主与这人是认识的··孟秋成立在原地许久,也终于想起来,那目光在何处见过··这人是一直护在公主身边的安淮,是暗卫营的统领,呵,难怪如此难缠。
这人的功夫本就高了她许多,一开始他就处处留手,若不是受人之命,杀手何时会留过手了呢·她的命,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让那人如此大费周章·孟秋成在脑中把所有事情细细捋了一遍,深深看了魏安荣一眼,眸子一下冰冷。
魏安荣看她那眼神,知道她定是心中起了怨·可这事,她也是刚刚知晓·然后立即马不停蹄的赶来救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冷风吹过面颊,如一双利爪在脸上狠狠挠过,刺痛的让人不得不缩起脖子。
孟秋成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身体正处于热血沸腾的状态,奈何心中的寒冷,就像如坠冰窖一般··雪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鲜红触目惊心·这些人都是跟着孟秋成多年的良将之后,他们不过为了一个信念,毫不犹豫的支持孟秋成的每一个决定。
直到这一刻,他们连命都肯交托给她··因为阿羽大婚,孟秋成也穿了一件红色的新袄,经过一番打斗,袄子也被划的破败不堪·凌乱的碎发垂落眼前,把那寒冷的目光遮了大半。
魏安荣让手下人将在这些尸体,抬到一处,再行处理··孟秋成突然冷声喝到,“不劳公主费心·萧广是下官挚交,萧家的后事,下官会尽心的·”·一开口的拒人千里让魏安荣倍感不适,好看的眉头上扬着略有几分委屈,“这件事情,本宫确实不知情。”
“公主不知情,可那人知情·且明明知情,却一直故作不知情·而今天,算是给下官的一个警告还是要赶尽杀绝了哦,不对,至少安淮对下官一人,是留了手的。
敢问公主,安淮可是公主的人呢”·孟秋成这样一说,锦汐便也明白过来·也的确唯有那人会这样做·这是警告还是忌惮,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
“孟秋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魏安荣压着心中的怒气,也沉声道·“朝中为官,最重要的是识时务,懂进退,方能立稳脚跟。
即便你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锋芒太露,总归不好·”·“安淮是公主的人吗”孟秋成又问了一遍··魏安荣见她执拗,恨道,“安淮是暗卫营的人,暗卫营负责的是大周天子的安危。”
“下官,明白了·”·魏安荣听她说完,脸色更为难看,“孟秋成,本宫是受命,带你一起入宫面圣的·”·孟秋成冷笑,“公主既然来做了说客,那下官便领旨就是。”
“孟秋成,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本宫奉劝你一句,当忍则忍·”说完又看了看锦汐,“带她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本宫在宫门口等她·”·锦汐点点头,而后也又多问了一句,“这件事情,公主当真是不知情的吗”·魏安荣楞了片刻,良久后方才点头道,“本宫确实不知内情。”
锦汐淡淡一笑,“既然公主这般说了,那么不管公主说的是真是假,锦汐都相信公主·”·魏安荣的眼神有些闪躲,见孟秋成和锦汐无事,当下不便就留,也就带着人先走了。
锦汐看着魏安荣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缩,她不明白公主为何说谎·此前公主处处替孟秋成着想,现在,就连公主也藏着自己的心思·她是越发看不明白,究竟这背后的- cao -控者到底是谁了。
是孟秋成还是辅成王,又或者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局势越来越乱,大周看起来摇摇欲坠,实际上北姜和西梁也是同样的境遇·天下之乱,必是有归一之势。
她收了目光,回头看向身边人,她或许早就不是掌控这盘棋的人了··心中替她难过,不由拉着她的胳膊,想要给她一些安慰,想让她知道,她从不是一个人··但孟秋成的双手握拳,暗暗用力,肩头微微耸动,隐忍的很是辛苦。
想必这一次她是真的动怒了··“爹爹,娘亲,晨儿困了·”萧晨揉着困顿的大眼睛,柔声柔气的在锦汐耳边说着··这一声让孟秋成恍然清醒过来。
她从锦汐手中抱过萧晨,声音尽量轻道,“晨儿的爹爹和娘亲也困了,他们都睡着了·晨儿也睡吧”·萧晨趴在孟秋成的肩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孟秋成轻轻拍着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声音略有颤抖的哼着儿时母亲给她哼过的小调··“娃儿哭,娃儿笑,盼着娃儿满地跳·娘的袄,爹的傲,一声爹娘哈哈笑。
今生缘,来生忘,娃儿是爹娘心头宝……”孟秋成一遍一遍的哼着,踏过满地的尸体·大雪纷纷扬扬,下的格外起劲·落在满地鲜红之上,立刻与那鲜红融为一体。
这背影过于萧瑟,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锦汐和阿羽对视一眼,也被她低沉的声音牵动的有些心疼··这本不是她的错,但她却要承担的比谁都多·或许还有这些人的家人的怨恨,还有无知百姓的责备,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人的施压。
这一座座山,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低声对阿羽道了一句,“去接凤姐姐暂时回烟雨楼,很快,我会去找你们·”·阿羽点点头,“她就拜托你了,好好照顾她。”
锦汐恩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孟秋成·入宫,这二字让她不由捏起衣角,有些不愿意··心中隐隐觉得,皇上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她·至于公主,也许她也是没有办法再救她了吧。
回到府中,孟秋成将萧晨安顿好,才回了自己房中换上了官袍··她摸着身上的官袍,拿起官帽看了许久·然后默默带在头上··锦汐拉着她,看着她,轻轻抱着她。
“很多时候,因为太多的事与愿违才会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因为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才会有不少的悔不当初·别怀疑自己,别否定全部·我记得,当初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很多回了。
你次次能让我化险为夷,我相信你一定也能平安回来·”·这番话让孟秋成舒了一口气,不由勾唇,发自肺腑的笑了笑,“我早就说过,即便所有人都不站在我身边,可你会。
因为只要你认定之后,不管对错都还是会站在我身边的·”·锦汐见她如此说,也笑了笑,“你倒是神机妙算的很·不过公主对你……”·锦汐话未说完,就被孟秋成打断道,“其实我从未看透过公主,也从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但今日我却是清楚了,公主虽不是坏人,可公主身在皇宫之中,她最在意的,是大周,是皇权·”·“公主为了你的事情,也是费尽心思·”·孟秋成摇头轻笑,“费尽心思又如何到头来,所有的心思也都离不开一个权字。
这一次入宫,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我也想清楚了,无论是生是死,我总该替当年的那些良将勇士讨一个公道·”·“周师爷说的果然不错,你其实什么都清楚。”
“张书礼告诉我,当年是他与辅成王合谋陷害,而他并不是知情人·他还告诉我,辅成王亦是受人指使·但辅成王是何等人,能够指使他的,当初也就只有一人。
呵,左右不过四个字,功高盖主·”·锦汐心头一阵窒息,她不知道孟秋成现在是什么想法·但她知道,这一去,似乎就如诀别一般,很可能她们再无见面的机会。
锦汐不舍她一人冒险··“我陪你一起去·”·“你去了,只会给那人多一个牵制住我的机会·而且我这一去,宫里必然会来人抓你。
萧家只余晨儿,你得护好她·让阿羽去接凤姐姐,等我走之后,你便立刻带着晨儿去找阿羽·”·孟秋成说着将她搂紧怀中,深吸一口气,“我有办法脱身,七日后,我必定会去找你。”
虽不舍,可锦汐还是咬牙点头,“好,就七日·七日之后你若不来,我便不嫁·你既用命护我,我便不会轻生,只用余生青灯古佛相伴·你要真是舍得我如此,黄泉路上你我再无相逢。”
孟秋成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小美人儿也学会这般威胁人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你待久了,自然学不到什么好·”·孟秋成按着锦汐的双肩,眼底一片温柔,“此生孟秋成,绝不负你。”
锦汐踮起脚,狠狠咬住孟秋成的唇瓣,直到一股腥甜在舌尖散开,才松口亲了上去·“我不要你的誓言,我只要你平安归来·”·一盏茶的功夫,孟秋成出了门,眉目也变得清冷。
·上了官轿,孟秋成挑开轿帘,看着府门上悬挂着的一块金子牌匾,孟府二字还是当今皇上亲自提笔所书··她从一个小小的县令一路高升,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百姓无人称赞,只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贪官·放下轿帘,孟秋成闭眼想着,她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可想了许久,她发现对错都已经无法来解释一件事情的结果。
皇上贵为天子,天子亦会犯错·是错,就该指正,她选择入宫,也是做出了自己决定··魏安荣等在宫门外,见到孟秋成便疾步上前提醒道,“一会儿切记不得胡言乱语。”
孟秋成并未侧目,径直向前,“公主以为,何为胡言乱语”·魏安荣与她并排疾行,“孟秋成,本宫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公主恕罪,是下官冒犯了。”
魏安荣有些无奈,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公主从答应皇上隐瞒的那一刻开始,就该知道了。”
孟秋成停下脚步,看了魏安荣一眼,“下官是罪臣邓之清的独女,当年家父因为功高盖主四个字丧命,今日我怕是也要走上家父同样的路了·”·魏安荣一惊,“你竟是邓之清的后人所以一直一来,你真正想查的是当年的那件谋反案”·“公主何须惊讶,其实公主早在西梁就已经知道下官的身份了。
若不是公主,下官的底细又怎么会被皇上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便不是她亲口说的,也是安淮去查了禀报的圣上·孟秋成面色平静,拱手对魏安荣施了个礼,转身往御书房走去。
魏安荣颇为不甘的喊道,“孟秋成,你究竟视本宫为何人”·“曾经,是挚交好友下官以为公主可交心,但终究,是下官错了。
公主的心里,最重的依然不是情谊当先·”·“你就是这样看本宫的”·“其实下官怎么看公主不重要,西梁的小王子如何看待公主才最重要。
毕竟往后的几十年,公主或许会与他共同生活下去·公主的那份心思,若是不收一收,只会伤人伤己·”·魏安荣嗤笑,“你这是在提醒本宫吗”·“就当是作为朋友,最后的忠言。”
“孟秋成,本宫不是没有想过收手·”·孟秋成微微叹息,不再说话,抬步离去·想过,却没有,所以这样的话题不值得讨论·她的心始终如一,再装不下别的人。
她已经负了洛英,庆幸,她不必再负一人··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 · ·第104章 ·御书房外肖慕白见了孟秋成便紧皱眉头,此时绍仝正好也从御书房中走了出来,便急忙拉着孟秋成走到一旁小声道,“孟大人,皇上为北姜的事情烦忧,心情极为不悦。
大人的事情,下官也听说了·可皇上到底还是对大人留了几分恩情,大人听下官一句劝,整个大周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切莫与皇上置气才是。”
孟秋成心中悲愤,可绍仝不知原由,本也是一番好意,当下拱手诚恳道,“多谢绍大人·”·见他如此,绍仝叹了口气,“当初被恩师关在天牢的时候,我想过自己可能会死。
但是最后,下官侥幸逃过一劫,还得以封赏·当今皇上行事作风虽过于狠辣,可皇上是个好皇上·皇上一心想的是大周的太平,是百姓的安居乐业·而百姓要的也不过如此。
为了大周,皇上要考虑万全,未免留下隐患才会如此·”·绍仝这话虽带着劝解意味,可深思之下,却是将意思表达的很是直白·言下之意正是告诉孟秋成,皇上视她为隐患,故而忌惮。
孟秋成点点头,感激朝他又行一礼,“绍大人的话,孟秋成记住了·”·“孟大人,恕下官在多说一句,是孟大人让下官明白了一个道理,耳听未必是实,眼见未必是真。
孟大人是个好官·”·好官孟秋成忍不住勾着唇瓣一笑,然后踏步进去了御书房中··绍仝看着他又摇了摇头,一旁的肖慕白凑上前疑惑道,“绍大人清廉,何故与这样的人走的如此亲近”·绍仝侧头看想肖慕白,“肖统领不了解他,等你真的了解了,就知道他到底是好是坏。”
肖慕白颇为不屑的冷笑道,“绍大人怕是也被这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这长安城中,谁不知道他孟秋成,贪财好色·百姓对他恨之入骨,皇上真要除了他,也算是替百姓除了一害,日后定当受人敬仰。”
绍仝笑而不语的转过身,向宫外走去·口中喃喃自语到,“世人目光,有几人长,几人短·又有几人能辨好坏,几人能分真假的不过都是世俗中人罢了”·肖慕白好意提醒,见这般绍仝的态度,当下便冷哼一声。
这个绍仝虽忠心,却太过迂腐·这朝堂之上,他没有了张书礼的势力支撑,早晚也是要栽在自己迂腐之中的··入了御书房中的孟秋成抬头看着正位上的人,明黄色的龙袍是绣女用金线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穿在身上,一股威严之感油然而起··孟秋成的目光不曾移开过,直直盯着高高在上的人,也未曾下跪行礼,只道了声,“微臣叩见皇上”·魏元齐抬眼看向孟秋成,已生不悦,“看来是朕对你纵容过度,孟大人连下跪行礼都不会了”言语之间的压迫让人难以承受。
孟秋成稍稍皱眉,甩开了衣袍,跪在了地上,“皇上为尊,臣为卑,皇上就是要臣死,臣也不敢不从·所以皇上,臣有一问·”·魏元齐猜到她想问的话,便打断道,“事到如今,你欺君犯上,朕不杀你,你还不知感恩你还要为了那些乌合之众来质问朕孟秋成,你真是越发胆大了,朕看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
“臣最怕的是就是死,最担心的就是臣这脑袋随时会掉·但是今日,臣宁可不要这脑袋了·”孟秋成说着俯首跪地··魏元齐已经动怒,当下勉强压着怒火。
那些人的确是他杀的,但这错,他不会承担·作为一国之君,不心狠手辣,怎么能够治理臣下·再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那些人呢··魏元齐眉角微扬,目色暗沉道,“孟秋成你女扮男装,混入朝堂,败坏纲纪,难道朕不该罚你如若是让人知晓了你的身份,那朕的颜面何存”·“难道为了颜面,皇上就能够随意杀人了吗”孟秋成抬头质问道。
“整个大周都是朕的,朕想要杀谁便杀谁朕想要杀你,亦是易如反掌·”·“那这就不是明君所为”·“孟秋成”魏元齐一手拍在桌上,连隐忍都不愿意有。
孟秋成抬头目视魏元齐,不卑不亢,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你敢质疑朕当真是活够了”魏元齐问道··“皇上,当年先帝为一己之私,陷害忠良,枉送一千四百多条无辜- xing -命。
难道今日皇上也要效仿先帝吗”·魏元齐的目光从孟秋成的身上移开,看着桌上的一封密函·这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当年他父皇是如何为巩固皇权使的手段。
虽然他也觉得这手段过于- yin -损,但历代帝王的皇位下,不都是白骨堆积而成的·坐在这样的高度上,就没有亲情可言,只有君臣之别·但比起当年他父皇对邓之清,他对孟秋成,已经格外开恩了。
孟秋成见魏元齐不语,隧伏地叩拜,“臣请皇上还家父邓之清一个清白,还冤死的一千四百多条无辜- xing -命一个清白·”·魏元齐的眸子一紧,当年他父皇碍于邓之清在朝中的势力,担心政变才会将此人除去。
如今孟秋成虽不比邓之清,但在朝堂之外的党羽依旧令他不安·可好在,孟秋成是个女人·这样的奇女子,说来也是少有·魏元齐盯着孟秋成仔细看了看,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只是对于她的恳求,他眯起眼睛,冷声回了三个字,“朕不能”·他不能将这些错归结到他父皇头上,他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是皇家的错,是皇家人为了巩固帝位枉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他更不能让天下人都觉得他们魏氏一脉残暴不仁,失了民心··而这简单的三个字,也让孟秋成彻底清醒过来··即便她谋略过人,即便她能混入朝堂步步高升,但最后,她仍旧改变不了的是,皇权之下的那颗早已变得冰冷的心。
“朕不能告诉天下人,是先帝的错·但朕也不会杀了你,朕可以娶了你,届时邓将军的罪臣之名也可除了·这样,也算是朕对你的格外恩典·”·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嗤笑一声看着他,“皇上是要臣入后宫为妃”·“你若是想要皇后之位,也未尝不可。”
“那如今的皇后又当如何”·“自然是废后·”·魏元齐说的简单,可孟秋成却摇头一笑,“皇上,皇后刚立不久,未做错任何事,皇上要以什么理由和借口废后”·“这个你不必- cao -心,只要朕说皇后有错,皇后便有错。
日后你安心辅佐朕,这样朝中大臣也不敢再说什么·到时朕还会追封邓将军,便没有人敢再提及邓将军之前谋反一事·等时间一久,所有人都会淡忘了·”·“皇上说的是,可那些无辜之人呢皇上又该如何”孟秋成轻声反问道。
魏元齐面上不悦又深了几分,“朕对你如此已是宽容,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臣不敢·皇上是大周的一国之君,掌握着大周子民的生死。
皇上为求自己的地位稳固,铲除异己,无可非议·所以第一次,皇上怀疑臣与庸王为伍,故而派人杀之·这一次,皇上担心臣背后的势力会威胁到您,便暗中派了暗卫营的人来铲除。
偏巧,今日是我师兄的大婚之日,原本的喜事,如今却成了丧事··死者百余人,其中萧广曾是我爹的属下,因为我爹的缘故受到牵连,一腔报国之心无奈作罢·萧广感念我爹知遇之恩,为助我替父深渊,不惜重金相助。
萧广夫妇惨死暗卫营刀下,只留下一个未长大的幼女·萧家上下皆为无辜百姓,丝毫威胁不到皇上·却因为我,遭此横祸·那些追随于我者,皆为忠义之后,他们不过是想替先人伸冤,绝无谋反之心。
也因为我,遭此横祸·自此,家中妻儿,再无团聚之日·敢问皇上,您对他们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之心吗”·这话一出口,刘喜在一旁替她捏了一把汗。
急忙端上茶水到桌前,“皇上,您消消气·”·可此时的魏元齐哪里能消气,这孟秋成明摆着说他是昏君,还趁机逼迫他给邓之清等人翻案·这件事情触犯的是皇家的天威,是皇家的颜面。
他若是让了步,世人又该怎么看他·史官笔下又该怎么写他··他一步步走到今日,一直在隐忍·如今眼看着就要得到天下,可孟秋成偏偏让他向世人认错。
魏元齐的心底早已被怒火烧的热血上涌··他是君,是大周的皇帝,他又怎么会向一个女子低头呢·此时此刻他更恨不得将这个孟秋成大卸八块扔到荒山野岭去喂野狗。
软硬兼备,对这人都毫无作用,魏元齐一手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你当真要逼朕”·孟秋成直起腰身,双手交叠额前,沉声道,“臣,只求一个公道”·“公道这天下间,你以为公道是什么是错了就认错,是杀了人就伏法这么简单的吗大周的百年基业,难道还抵不过区区几条贱命吗你可知道坐在这龙椅之上,朕每日都睡不安稳。
朕每日都在担心,担心有一日,毁了祖宗基业·那些看似忠良之人,背后做了多少龌龊事,朕比你看的清楚·你顾的只是那千余人的公道,你可顾了这天下人的公道·若是朕今日向你低了头,向天下人认了错,辅成王即便是现在谋反,亦不会失了民心。
你得了你要的公道,那么天下人呢朕滥杀无辜,那辅成王难道就不是了吗”·孟秋成跪在地上,两条腿都有些发麻··辅成王生- xing -多疑,看似贤德,实则- yin -狠毒辣。
其子梁王也非善类,若让辅成王得势,那么大周的百姓,或许过的更加凄苦··她有些迷茫起来,她一直认定的事情,现在却变得越来越不确定了··魏元齐说完,见孟秋成犹豫不决,忽而冷冷一笑,身子微微向后靠去。
“试问朝中女干党不除,大周基业不稳,你朕要如何还你公道”·孟秋成看着他,眸底闪过一丝不解,“那若是除了女干党,皇上可是会还那些人一个公道”·“除了女干党,朕必还你一个公道。”
“此话当真”·“君无戏言”·孟秋成深吸一口气,心中思量了许多,半晌,问道,“皇上想要臣如何做”·魏元齐看了一眼刘喜,刘喜连忙将桌案上的一侧圣旨递到孟秋成手中。
“朕会让梁王领兵讨伐北姜,由你监军同行”·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忙里偷闲更一章,嘻嘻· · ·第105章 ·出了御书房,孟秋成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这外面的雪景一样,寒冷如冰。
阳光并不强烈,抬眼看去,微微弱弱,只余下人的呼吸冒着白气儿··走到了宫门口,刘喜追了上来喊道,“孟大人,等一下”·孟秋成回头,却意外看到了一人与刘喜一起。
刘喜恭敬的对孟秋成行了个礼··能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可不简单·刘喜伺候了两代帝王,深的圣宠,可不仅仅是凭着嘴皮子功夫··察言观色,适当的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可比任何都要清楚。
如今他来,却不是陪着皇上一起,而是陪着皇后·孟秋成不由,有些暗疑起来··皇后也不避讳,直言道,“刘公公,在一旁候着吧本宫有些话,想单独与孟大人说说。”
刘喜点头,退到了一旁··孟秋成上前行礼,“臣叩见皇后娘娘”·“孟大人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是想与孟大人聊一聊以后。”
孟秋成看着她,眉心微微紧凑,有些不太明白她话中意思·“皇后想要与微臣聊什么以后”·“孟大人,在本宫面前无需装假。
本宫不是皇上,对孟大人也并无兴趣·只是孟大人可知道,这偌大的皇宫之内,就是你我此刻站在这里说话,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又有多少人会生疑·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若不是皇上知道了孟大人的身份,只怕今- ri -你我的谈话,也会让有心人利用。
认为孟大人是不忠,本宫是不洁了·”·孟秋成的眸子一冷,“皇后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找微臣”·“找你,是为私。
前皇后的下场,本宫到现在还记得·天下间,没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能与自己喜欢的男子共度一生·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喜欢的男子·本宫是这天下间的人,自然也不愿意。
但,身在皇宫,就已是迫不得已·又身在高位,更要时时牢记皇后该有的责任与大度··自前皇后被废除之后,本宫以为,有些事情应该是安定了·可现在,皇上忌惮你,忌惮的哪怕牺牲本宫,也想要困住你。”
皇后说完,深吸一口气,忽而一笑,“这就是身为皇后的悲哀之处·”·明白了她的来意,孟秋成忙道,“娘娘可以放心,臣绝不会威胁到娘娘的地位。”
皇后摇头一笑,“你以为,皇上让你和梁王去讨伐北姜蛮子,真就是为了暗中除去辅成王一党吗邓将军是罪臣,只要皇上一日不松口,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你便是罪臣之女。
加上冒充男子,扰乱朝纲,你以为,你真就能脱罪吗·皇上不过是借你之手,除了身边最大的隐患·之后,呵,之后皇上依旧会想办法让你留在这皇宫之中。
皇上不会杀你,但只要你一日不死,皇上也就一日不会放过你·所以,无论辅成王有没有被除去,你都逃不过皇上的掌控··从你进宫那日起,从皇上对你手下留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能在随心所欲的做你自己了。
就如同当年的本宫一样·可本宫心里有皇上,而孟大人的心里,怕是已经有了别的人·勉强留下来,于你,于皇上,于本宫,都不是一件好事情·”·她说着,看了孟秋成一眼,“本宫也是个女人,本宫也有自私的时候,今日与孟大人说的这些话,自然,多半是因为私心。
本宫很清楚,只有你离开了长安,永远不在踏足皇城,皇上才会淡忘对你的忌惮·本宫才能长久的留在皇上身份·否则,你我都不好过·”·“微臣感谢皇后娘娘能够坦诚与臣说这些话,只这话虽说起来容易,但离开二字却并非那么简单。”
皇后淡淡一笑, “简不简单只是说当然不行·”·孟秋成抬头看她,论年纪,皇后比她年长了几岁,论容貌,皇后也是天姿国色·论智谋,孟秋成第一次觉得,这女人能够长留皇上身边,定不是个愚蠢之人。
说起来,皇宫之中,又能够几个愚蠢的人呢·前皇后还在之时,她还只是个妃嫔·但皇上宠幸着,在这宫里头也无人敢得罪·她与这女人相交甚少,自然也不算是很了解。
现在听了她的话,孟秋成倒是在心中揣测了不少·除了为护着皇后的地位,还有几句真几句假··半响,她才问道,“皇后的意思是,已经替微臣想好了对策”·皇后将手从怀前的暖手筒里抽出来,摊开掌心,接着又开始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入掌心立刻化成雪水,冰凉的感觉也不过一瞬之间··可心里的冰凉,却如同久封的冰窖··皇宫的高楼飞檐上,挂着时有时无的太阳·这雪花落下的时候,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皇后缓缓踱步上前,走到宫门前·外面就是长安大街,自从进了宫,她便再也没有出去过·自由于她而言,都是奢求了··如今她已不奢求自由,只愿可以陪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就好。
她从不否认她的自私,可她已经是皇后,她就不能在以自己为私,她如今也仅仅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留在心爱人身边的自私权利了··蓦地她叹了口气,“不幸之人总觉得自己最为不幸,可他们从未看见比他们更加不幸之人。
所有人看见本宫的都是本宫得到的恩宠与殊荣,却不知本宫在这皇宫里,步步惊心的处境·而你如今还有的选·只要你肯放下仇恨,和你喜欢的人一起,远离长安,去一个无人知道之处,或许你这一生,会更加快乐。
当年邓将军的事情震惊朝野,可邓将军为人忠肝义胆,所以即便是死后,依旧还会有那么多旧部追随··你可想过,皇上若是不肯兑现承诺,邓将军旧部的那些家人该如何”·孟秋成紧蹙的眉头慢慢拧到了一起,“皇后是来劝臣放弃报仇的吗”·“呵,你要是这般理解,也无妨。”
“皇后可知道微臣这些年是如何过的当年,微臣亲眼目睹自己的双亲被斩首,之后幸得师父传授功学,立志替父伸冤·一千四百条无辜之人,也一同被问斩。
那一千四百条无辜之人的家人,后辈,生活更是苦不堪言··臣一己之力微薄,又幸得这些人的支撑·多年之苦,无以言表·正如皇后所说,世人只能看见臣今日风光无限,却不知臣在过去的那些年岁所吃的苦。
而这些苦,是他们陪同臣一起·”·孟秋成也深深叹了口气,“皇上不肯将先帝之错告之天下人,是为大周,亦是为了自己·皇上也说过,会追封家父,时间一久,便无人在替家父当年的罪行。
但那莫须有的罪行却依旧会伴随着与臣同甘共苦的那些忠良之后··臣若屈服,又如何对得起他们这些年的支持”·“难道你就不怕死吗惹恼了皇上,别说是你,就是你手下的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替他们想想”·孟秋成轻声一笑,“生死于他们而言,早就已经置身事外了·既不能堂堂正正的活着,苟延残喘,对后世子孙,也是折磨。
世人只会说他们,是叛臣贼子之后,人人轻视,处处刁难··皇后定不会知道,当年那些无辜之人的后人,有些很小就被迫为奴为俾·甚至被卖到宫中做了太监,被卖到军营,成了军妓。
皇后可曾想过,他们这般,又该如何活下去”·皇后微微一怔,良久,见苦劝无果,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孟大人果然是块顽石·”·“臣并非顽石,正因为臣是有血有肉之人,才会如此坚持。
这般坚持,并不为臣自己·所以即便让臣死,臣也要替他们讨一个公道·”·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公道呵,在这皇城之中,皇上,才是公道。
也罢,也罢,既然如此,本宫便答应你,定会说服皇上,还邓将军等人一个清白如何”·孟秋成有些诧异,“皇后如何能说服皇上”·“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有法子。
让皇上既不用认错,亦能证明邓将军的清白·不过孟大人需答应本宫,日后永不回京·”·孟秋成有些犹豫,迟迟未曾说话··“孟大人是担心本宫说的是假话”·“皇后娘娘说的话,自然算话。
只是臣担心皇上疑心,臣若一走,皇上不会让与臣同生共死的那些忠良之后好过·”·“本宫答应你,会护着他们·且皇上顾忌的是你,只要你离开,皇上不会为难他们。
等邓将军冤案一事真相大白之日,他们亦会得以封赏·与其拼命,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这或许将是你最好的选择了·不过……”皇后顿了顿,又道,“不过本宫所谓的离开,不单单是远离京都。
只有你死了,皇上才会死心·”·孟秋成盯着皇后,思量着她话中的意思,片刻,算是明白过来··得了皇后的承诺,孟秋成心头的那个结总算是了却了。
眼前人虽贵为皇后,可她也有自己的无奈之处·孟秋成信她,不仅仅因为她是皇后,也是因为她的处境··她能在此刻坦言自私之心,有了如今的自私之求,倒是行的端正。
孟秋成遂点点头,拱手低声道,“臣明白,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臣谢皇后娘娘恩德”·孟秋成作势就要跪拜,被皇后拦下,“孟大人不必谢本宫,本宫亦是有所求的。
孟大人,早些回去做准备吧皇上的圣旨怕是这两日就会送到府上去了·”·孟秋成明了应了一声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再此拱手拜过,转身出了宫门。
等着孟秋成的身影消失在了宫门前,皇后才转身道,“出来吧”·魏安荣从偏门的宫巷后走出,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皇后打量了公主两眼,疑惑道,“公主为何不亲口告诉她”·“她已视我为仇人,本宫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公主想好了”·魏安荣抬眼对上皇后明亮的眸子,轻笑,“皇后是问何事”·皇后本想问她可是想好了,嫁于赤绕榕溢。
但看她表情冷静,忽得才发觉她为何不愿亲口与孟秋成说这些了··感情这种事情,到底还是难以说出口的··看来魏安荣,心里已经有了选择了··于是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无事”·魏安荣此刻如释重负,有些人,她注定得不到。
有些情她注定无缘·可她依旧希望她能好好的··本来这朝堂风云多变,就不适合她··她即便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十足的贪官污吏,可时日一久,难免露出马脚。
再则辅成王一除去皇上的所有注意力都将留在孟秋成的身上·到时候,孟秋成就会成为下一个辅成王··虽说她没有辅成王争夺天下的心思,但也不可避免的受到皇上的疑心困扰。
所以,她也是时候该走了··留下来,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恐怕她们之间连最后的那一点情分都要全部耗尽了··魏安荣望着空荡荡的宫门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皇后,本宫他日去往西梁,还望皇后好好照顾皇兄·”·“照顾皇上,是本宫分内之事·无需公主提醒,本宫亦会尽心·只是公主去了西梁……”·怕是要吃苦这话,皇后未再说出口。
她深深看了魏安荣一眼,她不明白魏安荣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如此·但凡事一定都有她的理由,她也不便过问太多··皇后的目光在宫外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天上飘落的雪花,十二月末的天气,实在冷的让人心寒。
从皇宫之中匆匆赶回府中的孟秋成,脸颊冻的通红··一进屋中,锦汐正在替孟秋成缝制羊绒的护颈带·因为担心,她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那针都扎到了手指尖上。
听到动静,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去·眼眸之中的担忧立刻隐下,只余热切··开口,声音及柔,带着三分期盼七分温情道,“回来了”·孟秋成拼命点头,几步冲上前将她抱在怀中。
生与死她都不曾畏惧,她怕的却是再也看不到眼前人··临走之前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从宫里回来的这一路上,她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做了打算,就真的能够支撑得住的。
“回来了”孟秋成也柔声回了同样的三个字··锦汐抱在她腰间的手不由一紧·原以为真就要等上七日,不想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说明,今日这一趟皇宫,是多了几分活路··担忧,害怕,自从二人在一起,似乎就未曾间断过··可终究,她们还是好好的,站在彼此的面前。
而那颗心,也依旧不为任何事所动摇··千言万语,生离死别,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都抵不过此时此刻··什么轰轰烈烈,什么浓情蜜意,都比不上这一份相知相许的平平淡淡来的真切。
锦汐忍不住唇角上扬,“回来了,就好·”·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更新啦,还有小天使在嘛· · ·第106章 ·过了两日舒坦平淡的日子,宫里就下了圣旨。
刘喜已经年迈,头发全白,可这精气神却还是极好的·看到孟秋成的时候,不免多说了几句··从心底来讲,他阅人无数,对孟秋成这样的一个女子,他竟还存着几分敬佩的。
外面雪下的很大,刘喜冒着大雪来宣旨·孟秋成接了圣旨,立刻引着刘喜到了屋里坐下·命人添了暖炉的炭火,又嘱咐锦汐去厨下端了参汤来··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刘喜喜不自胜,他虽是皇上身边红人,可毕竟不过一个阉人。
别人对他的那些表面奉承,内心更多的却是鄙夷的··可他看得出来,孟秋成是如此是真心实意,不掺杂一丝鄙夷之色··“孟大人,不必麻烦了,杂家一会儿还的回宫去回禀皇上呢”·孟秋成拉着他的胳膊,轻声笑道,“刘公公莫急,今日,下官还想与公公说些私话。
公公就不要推辞了·”说完不待他拒绝,转头又对着锦汐连忙催促道,“快去看看厨下的汤熬好了没有·”·锦汐知她有话要与刘喜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在外面将门关好,看着紧闭的房门,她眉头暗暗皱起,又似乎有些不安的将两手紧紧攥在一起··等回头时就看到凤三侯在了院中··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浅笑走上前。
凤三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道,“去外面说吧”·锦汐点点头,随她去了厨下,顺便看看参汤可是已经熬好了··进了厨房,四下无人,凤三便直言问道,“你都想清楚了”·锦汐点点头,“这是唯一的法子。”
“阿羽来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这是公主的决定,还是你自己的决定”·“凤姐姐觉得,到了现在,别人还能左右我的想法么”·凤三顿了顿,“她知道吗”·“不知还请凤姐姐暂且也别告诉她。
若是她知道,定不会同意·可若是想要保着她- xing -命,还要皇上信,要辅成王信,要天下人信,自然要做的逼真些·”·凤三叹了口气,今日出门走的急,她也就未施粉黛。
一张清秀的面容上面爬满了焦虑不安··“原以为,公主行事稳健,不想她却是给了这么一条路让你走·而我竟也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会答应她··说实话,这一次本该谢公主的智谋让我们这些人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也该感谢秋成一直以来的坚持。
若不是她,我们怕早就放弃抵抗,依旧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受人欺凌··秋成不惧生死,不仅仅是为了邓将军,更是为了我们·要是仅仅因为她自己,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也早该放弃了。
前两日听闻她入宫,我这心里头就一直很不安心·所幸现在,总算是能够有机会远离这些纷纷扰扰了·但就是,苦了你”·锦汐笑着挽住凤三的胳膊,“凤姐姐不必担心,公主用这法子,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
且这一次去北姜,还有西梁的小王子相助·所以,定不会有事的··对了,秋成昨日还说,知道你和阿羽早有归隐山林的打算,特意嘱咐我,给你们选了份礼物。”
锦汐转移话题道··凤三打趣看她,“这些年在烟雨楼,我是什么也都见识过了,所以要是送些金银财宝我可是不稀罕的·”·“呵呵,凤姐姐放心,绝不会是那些庸俗的东西。
之前你和阿羽的婚事被耽搁了,之后也不知道我和秋成还能不能赶得上·所以她特意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给你们做了一套新的喜服·虽说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可总归是能用得上的。
明日就会送到烟雨楼·”·锦汐说这话,便是意味着将要来临的分别··凤三眼眶- shi -润,忽而有些难受,想起几日前的那一次灾难·她虽没有亲眼看见,但听阿羽说来,就知道当时的死伤有多惨烈。
她的这份难受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人,还有孟秋成··孟秋成自小心善,更见不得自己的亲朋好友受到伤害·洛英那次,她已备受打击·这一次萧家上下又因她受牵连,她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这一次次的打击,即便再坚强的人,也终会觉得疲惫不堪··好在她身边还有锦汐陪着,若不是有一个支撑,只怕孟秋成也早就已经失魂落魄的无法直面这一切了··她本觉得像孟秋成这样的女子,世间无论是哪个男子,又或是哪个女子都配不上。
就算是公主,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皇家的人,所思所想都是为了皇权地位,公主就算待孟秋成足够好,可到底,还是算计了她的··孟秋成心- xing -纯良,定是不喜欢这样的算计。
否则这一次,她也不会与公主这般生气··也许这世间,最为感动人的,就是一颗从未有过算计的真心··也只有这样的真心,才值得孟秋成拿真心去换··想到此,凤三仍旧叹了口气。
她看向锦汐,眼中的担忧已经十分明显·可她劝不了,也不能劝·她亦不想孟秋成出事·最后这所有的一切,竟都化成了一句,“你和秋成,谁都不能有事。”
锦汐被这一句话,说的也红了眼眶·蓦地拼命点头,紧握着凤三的手··深冬,寒意刺骨,但人世间的温暖,却足够让人心一直炙热··屋中,光线略微昏暗。
刘喜就坐在孟秋成的对面,端着桌上的一碗去寒参汤喝了一口,赞道,“孟大人府上的厨子,可是好手艺啊”·孟秋成抿唇一笑,“刘公公若是喜欢,等下官走了,可将这厨子留给公公。”
刘喜哈哈一笑,“孟大人若是真舍得割爱,杂家可不会与大人客气的·”·天气寒冷,这驱寒的参汤滋养温脾,味道也是绝佳,刘喜确实很是喜爱。
一碗汤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了底··孟秋成与他闲聊着,等他喝完了这碗参汤才试探的开口问道,“公公,下官有一事,还想请教公公·”·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喜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孟秋成想问什么,他愿意留下来,自然是愿意告诉孟秋成的··刘喜从衣袖中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嘴,笑道,“孟大人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杂家说,其实大人也明白。
杂家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也很清楚皇上的脾- xing -·所以萧家的事,不是偶然,也不是有意蓄谋·皇上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忠臣,亦一个是能够助他一统天下的人才。
孟大人有这样的才能,皇上才会惜才·”·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缓缓点了下头,“公公说的是,那不知道萧家的事,公主可是同谋”·刘喜抬眼看这孟秋成的眸子,半响,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公主对孟大人已是仁至义尽,孟大人这般怀疑,可真是冤枉了公主。
要不是公主,这一次孟大人身边的那位锦汐姑娘还有那位阿羽护卫,怕都要受到牵连··只是公主也有公主的无奈之处,公主亦不能随心所欲,得以自由··在那座偌大的皇城之中,唯有皇上才是自由之人。
可离了皇城,就连皇上,也不得自由·天家之所以称之为天家,是因为天家的人都已是失了自由的孤独之人·皇上是,公主是,皇后也是·”·孟秋成稍稍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刘公公的意思是”·“孟大人有些事情不必追究到底,有时候,糊涂一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公主和锦汐姑娘,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们二人的命运·不过锦汐姑娘的运气好些,就如同当年的宸妃一样·”·孟秋成双眸圆瞪,忽有些不可思议。
手在袖间猛然攥紧,眉宇之间竟是疑惑之色··刘喜见她这般,摇头一笑,“这世间事,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否则孟大人府上的那位师爷,也不能走的那般轻松了。”
孟秋成有些晃神,蓦地一下倒是有些明白了··这大周国内,唯一能够让罗生殿无声无息的消失又不得反抗的,怕也只有当今圣上了··刘喜见她已经明白,遂起身,甩着拂尘,搭在臂弯之间。
“恕杂家多嘴,比起锦汐姑娘,皇上还是更愿意亲近身边的安荣公主·何况真真假假,已不重要·又或者,宫里那位,本就是真的呢”·孟秋成恍惚抬头看着刘喜,“可……”·刘喜急忙打断她道,“孟大人,要惜福才是”·孟秋成咬着唇瓣,将疑惑不解又全都咽回腹中。
刘喜说的对,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锦汐能够得以自由,而安荣公主亦能得尝心愿·这或许便是最好的结果,她无妄再去改变什么··刘喜拱手行了个礼,“今日这汤吃的甚好,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来孟大人的府上吃了。
孟大人,杂家要说的,该说的,都已言尽,孟大人,多保重了·”·孟秋成知他这算是与自己告别,当下抱拳也释然弯身行礼··这礼不牵扯朝堂上的地位高低,不过是一个晚辈对长者的三分敬意。
刘喜离去,凤三才进屋与孟秋成说了两句,然后也匆匆回了烟雨楼··阿羽没过多久也来报了平安··这平安不是为他自己,却是为了萧家那唯一的一点血脉。
阿羽穿着凤三为他缝制的长袄,颜色儒雅,棉花都是今年的新棉,样式也十分得体·今日的阿羽倒是少了几分老成,多了几分精神气儿··他站在孟秋成身旁说道,“萧晨已经托付给了城郊的一户农家,若是在城中,怕还是会惹人生疑。
不过,我已经与那户人家说好了,只过段时日就接萧晨走·”·孟秋成倒了杯热茶,递给了阿羽,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上,“那户人家可靠吗”·“放心,我暗中查探过了,这家人心底善良,也鲜少入城。
少了那些不必要的交际,更安全一些·就是日子过的清贫,我担心萧晨会不习惯·我走的时候,那孩子一直在哭·”·孟秋成心下一软,“苦一些也好,若是过的富裕了,反而引人猜疑。
我此去北姜,无法分心照顾,要是让皇上抓了她,我便又多了一份威胁,萧晨也将沦为人质留在宫中·若她父母在天有灵,定是不愿她从小就失了自由与童真·”·“所以我只给了那户人家一些寄养的费用。
至于酬劳,我也与那户人家说了,等来接萧晨的时候,再给·那老夫妻二人忠厚的很,也没有计较·加上膝下无子,对萧晨极好·初次去,便紧着家中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萧晨。”
孟秋成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阿羽的手摸在胸前,有些犹豫··孟秋成看他那模样,问道,“怎么了”·阿羽这才将手放在胸口之中,慢慢掏出了一封信出来。
“这是北姜那边的消息,是庄爷寄来的·”·孟秋成一把拿过那信,急忙拆开来看·边开,边质问道,“庄爷的信,你怎么不早拿出来”·这话刚说出口,忽觉不对,再抬眼时,见阿羽沉默不语,脑中涌上一股不安。
“你看过了”·阿羽未说话,只点了点头··孟秋成拆信的手忽而一顿,“是关于哑女的”·阿羽又点了点头。
这一次,孟秋成有些不敢再看那信·拿在手中一时不知该不该打开来··她沉了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定,打开了那封信··接着,缓慢的看完了那封信,目光却是定在了其中的一句话上。
在北姜边界处发现两名面目全非的身亡女子,疑似哑女和冉雪二人··这句话,孟秋成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皱眉一直未曾放松下来··“确定了是她们吗”·“据说当时哑女和冉雪逃出富察府的时候,被人一路追杀。
有人看到哑女肩头被富察尔泰- she -中了两箭,而那其中一具女尸的肩头也的确是留有两处箭伤·只是二人已死多时,而且面容,像是被人刻意毁去·不过看衣着和身形,与二人无异了。
庄爷猜想,哑女是不愿她们的尸体被人找到,最后自行毁了容貌的·加上北姜大雪,二人的尸身很快就被积雪覆盖··庄爷是找来了附近猎户的猎犬,才寻到了她们的尸体。”
孟秋成仍是不信,“死无对证,或许这二人并不是哑女和冉雪·”·“庄爷还说,在哑女的身上找到了一封密信,想来是还没有来得及送出。”
·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的手微微一颤,心头的那一分侥幸也瞬间跌落谷底··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月,熬过这一个月,又能日更啦·但是一个月,我觉得大概这本也就完结啦,哈哈哈· · ·第107章 ·孟秋成的肩头微微抽动,无声的哽咽被拼命压制。
良久,她才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静··“阿羽,你可是怪我,不该让她去她的身子本就不耐寒冷,富察尔泰又是极为谨慎- yin -险之人。
若是我当初没有同意她去,或许此刻她还能活得好好的·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去冒险·若是我在坚持一些,她定不会走·”·阿羽将茶放到桌上,缓缓坐下。
眼中的悲凉之色里还夹杂了几分安慰··“之前,我也和你一样·直到这次,哑女再也回不来了,我才明白·她当初定也是想过了这结局,知道了或许会死。
可就算知道结局,她还是去了·或许与你我一眼,有些人于她而言,也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能和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死在一起,何尝不是一件幸福之事。
我想,哑女最后,也该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孟秋成苦笑一声,“冉雪那狐狸也不知给哑女吃了什么迷魂药,竟拉着她一起去死了·如今我身边亲人就剩下你和凤姐姐,这一次去北姜,我已经想过了,你们不必再跟去了。”
阿羽一愣,遂反驳道,“不行”·孟秋成一手按在阿羽的手背上,“师兄,就听我这一次吧这一次,我本也不是真去追击北姜蛮子的。
不过走个过场,等得了机会,我便和锦汐去找你们·且此事,有皇后暗中相助·所以师兄,你不必太担心了·你要做的,是帮我照顾好凤姐姐才是·”·阿羽浓眉紧锁,想着此前锦汐与他说过的话,这般担忧对孟秋成倒是减少了许多。
可瞒着孟秋成这事,到底他心中觉得愧疚·无奈如今没有别的法子,也唯有这般才能让孟秋成从大周的历史上,永远消失··哑女已经不在了,他不愿看到孟秋成和锦汐也步了她们的后尘。
即便他想留下,可为了孟秋成,他绝不能成为牵绊她的一枚棋··孟秋成将手中的信,丢进了面前的炭盆之中,火苗点点上涌·孟秋成脸上的哀伤明显,喉间低吟道,“愿你与她,来世能再续前缘。
阿羽,立刻飞鸽传书给庄爷,让他好生安葬了哑女和冉雪·”·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庄爷做事细心,想必已经都安排好了·不过,你还是告诉庄爷一声,切莫将她们二人分开了。”
“恩”阿羽轻声回应一句,立刻就起了身··锦汐看着阿羽匆匆离去,进屋又见孟秋成满脸哀伤·再看炭盆中还未燃尽的一封书信,想来是北姜的消息。
能够让孟秋成难过成这样的消息,怕也只有哑女了··锦汐不动声色,站到她身后,轻轻揉捏着她的肩头,柔声问道,“可是累了”·孟秋成摇头,“不累,只是这天太冷了,冷到了心里。”
“大雪下了许久,总归有停的时候·冬天去了,自然是要迎来春暖花开的日子·一切都会好的·”·“皇上命我为监军,去北姜也是别有所图。
明日我便要去兵部领监军的行令,还要亲自去辅成王府一趟,探探虚实·”锦汐按摩的手法轻柔,孟秋成闭眼放松道··但锦汐的手上力道却是因为她这话不由重了几分,“去辅成王府”·“是啊辅成王这老狐狸一直称病,拒不出府。
倒是梁王近来似乎已经接管了辅成王的所有势力,看上去,像是梁王要成为主导了·”·“辅成王得了什么病”锦汐问道··孟秋成冷笑,“得的自然是疯病,是妄想之症。”
“既然辅成王妄想谋算这天下,为何在这个时候称病何不趁这机会,彻底反了”·孟秋成拉过锦汐的手,直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这狐狸狡猾能抓林中幼兽,可一旦幼兽长大了,变成了老虎,狐狸再想抓住幼兽就没那么容易了。
以前皇上处处避其锋芒,如今皇上羽翼已丰,早已经不在惧怕辅成王这只老狐狸了·皇上想要找机会除了辅成王,是因为皇上忍不了了··辅成王想在老虎头上动刀,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实力。”
锦汐顺势坐在孟秋成腿上,两手挽过她的脖子,“辅成王这么多年来暗中培养了那么多自己的人,其势力又岂是皇上说除就能除了的”·孟秋成一手拦在她腰间,一手点在她鼻尖,扬起唇角,笑道,“你以为皇上是纸老虎吗这辅成王几斤几两,只怕早就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了。
我现在倒是替辅成王担心,这一回,老虎是发了威的,狐狸反倒活不成了·”·“老狐狸斗不过虎,可那小狐狸呢”·孟秋成扬眉瞅着锦汐的面容,似笑非笑的问道,“小狐狸是指的梁王”·锦汐哼了一声,“明知故问”·“小狐狸窥视我之妻,该死。
不过用不着我动手,皇上自会处置·”话说到这儿,孟秋成刚刚扬起的笑意又蓦地换上了哀愁之色··锦汐察觉她的变化,便将额头抵在她额前,“怎么了”·孟秋成摇头,“没事,只是想到了哑女。”
听孟秋成终是提起了哑女,锦汐已经确定了那炭炉里烧掉的信件上写的是什么了··“以前你说我比不上冉雪的聪明,只可惜她亦是身不由己·此时并无外人,我便与你直言了。
哑女和冉雪虽让人难过,可我想,最后一刻她们定是极为开心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世人总是以这样的誓言表明自己的真心,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如今,她们是做到了。
若是你当初留住了哑女,此时听到这消息的便是哑女·我想,此生她都会记恨自己·即便是活着,那也是生不如死·”·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锦汐将鼻尖抵在孟秋成的鼻尖之上,二人呼出来的白气如雾散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温- shi -之中带着几分暧昧不清,而这样的暧昧不清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真情··锦汐的声音越发温柔,一手将她鬓发细细捋顺,一手挽在她脖子处··此时以至傍晚,冬天黑的早,外面的须臾蓝光慢慢暗淡下来。
各处灯火也早早已经点上,路上的摊贩也已收了摊·一时热闹的街巷瞬间安静下来··偶尔匆匆回家的路人行过孟秋成的府前,抬头看着那金子的匾额,暗暗还会鄙夷的在心中呸上一口“贪官”·可孟秋成这会儿并不在意,她拥着眼前人,听着她的柔声细语,仿佛所有的悲痛伤口皆都能被她这呓语抚平。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面对生离死别,你我都会做和哑女一样的选择·人总归是要死的,可能与心上人一起,这死就不见得可怕了·”·孟秋成将她抱的更贴近自己,遂也点了点头。
锦汐唇瓣勾动,柔声道,“再抱的紧些”·孟秋成依言双手环在她腰后··“秋成”·“嗯”·“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万一真的有那一日,咱们迈不过生死的坎儿,却还未曾做成夫妻,实在有些可惜·”·孟秋成微微和她拉开了距离,看着她如水的眸子,似乎是明白了她说做什么。
喉间不由也是一阵干燥,想了想,又问道,“此番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甚至没办法保证是否能与你长久相依,你可是想清楚了”·“孟大人一直说要与小女子一起,莫不是哄骗小女子的”锦汐调笑反问一句。
孟秋成急忙解释道,“自然是真心要与你一起的,只是……”·锦汐伸手按在孟秋成唇上,“嗯,如此看来,那是孟大人不太想……”·不待她说完,孟秋成立刻拿开她的手指,含住眼前人的唇瓣,轻轻舔舐着。
语气也变得越发暧昧,只低声的吐出一个字,“想”·话音刚落,马上就身体力行,将她抱进了内室的床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大雪却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
炭火烧的滋滋作响,为室内增添了一道暖意··孟秋成除了外衣钻入了被窝之中,锦汐脸色通红的将被子盖在身上··直到孟秋成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她还是没有忍住的缩了一下。
她和孟秋成之间一直守着最后的礼法,孟秋成嘴上油滑,可心底还算是个老实人·即便二人睡在一张床上,也不过正正经经的相拥而睡·做的最越举的行为,仅仅是情不自禁之时的亲吻。
在烟雨楼的那些日子,夜夜总能听到一些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有时也常会听楼中的姐妹说及·锦汐不曾体会,平日里更是羞于想这些子让人脸红之事··孟秋成虽是女子,到底还是有别于其他人的。
她紧张的拉住孟秋成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门窗都关好了吗”·孟秋成点头,“都关上了·”·“现在是什么时辰”·“已是酉时。”
“对了,今日我已将你替阿羽和凤姐姐准备的喜服给了凤姐姐了·”·孟秋成稍稍皱眉,侧身一手撑着脑袋望着她笑,“你要是还没有准备好,等到我们成亲之日再行夫妻之礼也无妨。”
锦汐急忙摇头,伸手将她拉近面前,四目相对,脸上红晕越发滚烫·就连耳朵也烫的像是发烧了一般··“今日之后,你若是敢变了心,丢下我,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孟秋成本想与她立誓不会,却被锦汐的举动打断··索- xing -她也就不想在多话,亲上身下早已炙热的身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如一名虔诚的信徒··院中的白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寒冷却无法凉透屋中二人的情深意重。
红烛顺着边沿慢慢滴落,屋中的光线昏黄·喘息或急或缓,无不让人脸红心跳··孟秋成像是被鼓舞的勇士,心底虽被感动,但身体却更加诚实的做出了应有的反应。
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身下的人,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将自己融进她的身心中,不分彼此的活着··历经千辛,孟秋成从未想过今日会成为她此生难忘的一日。
爱怜的望着额上满是细汗的人儿,俯身又亲了上去··娇呼被拼命压抑,瞬间就被外面的风声掩盖·羞人之姿,一夜无眠··等到云雨之后,已至半夜。
片刻宁静,孟秋成伏在锦汐的肩头,很是满足··锦汐紧抱着她,唇瓣贴在她耳边低语,“岁月不知愁人滋,诸佛不懂风月事·而此生,我便再无悔了”·“你若无悔,我便更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恩,应该,是你们想看的吧· · ·第108章 ·鸡鸣报晓,大雪也不知昨夜什么时候就停下了·清晨,院中积雪颇厚,从窗中望去,到显得格外静逸。
孟府之中的下人大多都被遣散了,无人打扰的清晨,让孟秋成又躺下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发觉身边的人似是昨夜太过疲惫,竟还酣睡不醒··孟秋成侧头,伸手轻轻描摹她的轮廓,一点一点仿佛早已刻入心底。
以至于这般的描摹之后,孟秋成很是满意的一笑,在她的印象中,这本就该是锦汐的模样··锦汐被孟秋成的小动作弄醒,睁开眼,看到孟秋成,一下想起了昨夜,羞恼的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在其中。
这一动,冷风迅速钻入,冻的孟秋成一个哆嗦·立马向她靠拢过去··而这一靠拢,锦汐才发觉二人被子之下未着寸缕··情有独钟朝堂之上乔装改扮女扮男装·孟秋成很是自然的伸手,穿过锦汐的脖下,明知故问道,“娘子可是害羞了”·锦汐恼她这般模样,在被中暗暗掐了她一把。
孟秋成吃痛··锦汐又觉心疼,嘴上却不愿承认,强道,“谁让你一大清早便胡言乱语了·”·“娘子教训的是”·“你,你还胡说。”
“夫妻之间的事情,咱们一样都没有落下,不知娘子以为,相公哪一点是胡说了”·“你,你,你出去·”·孟秋成一愣。
“出去做什么”·锦汐红着脸小声道,“我要穿衣服·”·“都是女子,怕什么”孟秋成越发笑的厉害,渐渐靠近道,“来,让相公帮娘子更衣。”
锦汐急忙打开她的手,抓着衣物就往身上穿··孟秋成看着她满身的红痕,皆是自己干过的好事,忍不住又是一笑··片刻她道,“现在我大抵是明白了,感情既能超越生死,自然是无怨无悔。”
·锦汐穿好了亵衣,裹上了内衣,才回头看她,“你今日的心情倒是不错·”·“的确昨日听到哑女的消息,我很是自责。
不过经过了昨夜,我已想明白了·不是任何人都能无怨无悔的做出有关生死的选择,哑女最后的那段日子,和冉雪一起,一定是她此生最快乐的·”·孟秋成说着,也开始自行穿衣起身。
锦汐从她手中拿过衣物,如同新婚的小娘子,认认真真的替她更衣··“你想明白了就好,我只怕你又再钻牛角尖·”·“呵,是我让娘子担心了。”
锦汐将她腰带狠狠拉扯了一下,“孟大人还未明媒正娶,这称呼,早了些·”·“恩,小美人倒是记得清楚·可昨晚上,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喊了我一声相公。
嘶,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还是恍如余音绕梁一般的好听呢”·锦汐替她穿好衣服,正准备替她梳头,谁知竟被提及此事·当下脸上羞红,“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官”说着,将手中的牛角梳塞进了孟秋成手中,自己却是羞红着开门出去了。
孟秋成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半响才反应过来,“小美人儿,这头,还梳不梳了”·……·在府中用过早饭,孟秋成去了兵部一趟,领了监军的行令,然后又入了宫,将哑女和冉雪冒死得到的密信交给了皇上。
这密信正是富察尔泰与北姜王勾结的证据··皇上看了这密信,并无太大反应,似乎他早就知道了一般··孟秋成皱眉盯着龙椅上的人,“皇上是已经知晓了”·魏元齐面上带着一股子无名怨气,“这本就是事实,朕不过是苦无证据。
现在有了这证据,这一次去攻打北姜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了·”·“皇上做事,还需要理由吗”·刘喜见魏元齐面露不悦,忙在一旁递上一壶热茶。
“皇上,今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娘娘还在奉承殿等着皇上呢”·魏元齐这才收了怒火道,“去告诉皇后,朕一会儿就过去·”·“是,奴才这就去告诉皇上娘娘。”
刘喜退到孟秋成身边,对着皇上行了个礼,转身的时候,又对孟秋成使了个眼色·孟秋成知道自己刚刚又惹了圣颜,可一想到萧家无辜惨死的那些人,她便控制不住自己。
得了刘喜的提醒,当下她努力平缓了情绪道,“微臣还要去辅成王府探探虚实,既然皇上有事,臣就先告退了·”·“去吧知会过了,就好。
至于他愿不愿意接了这将军的头衔去北姜,都不重要·只要梁王去了,他便跑不了·”·孟秋成点了点头,也行了个礼,转身要走··“孟秋成”魏元齐出声喊道,“别以为朕不知道,朕宫里的人在你府上。
女子该有女子的样子,朕想过了,等你回京之时,朕便恢复你的女子身份·邓将军是忠臣良将,朕会追封邓将军为忠义公·你也能名正言顺的祭拜邓将军了。”
孟秋成回头,看着魏元齐那一双- yin -晴不定的眸子,眉心一收,转瞬恭敬道,“臣,谢皇上恩典”·魏元齐还想再说什么,但却只动了动唇瓣,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出了御书房,孟秋成远远就看到了魏安荣··魏安荣亦是看见了她··当下踏着积雪而来··“见过公主”·“孟大人不必多礼。”
这几日,孟秋成便没有再见过她,今日见了,自然不会是偶然·得了刘喜的话,她也深知魏安荣的不易·萧家的事情,也不能全染怪到她头上·至于她的身份,她也并未怪过她。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问道,“公主找微臣,不知所谓何事”·“你怎知本宫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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