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踢飞男主 by 一角缎子(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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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踢飞男主 by 一角缎子(下)(6)
·————————————————·两年后,国内最盛大的电影颁奖典礼··“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献给最佳电影女主角——方芷阑”司仪慷慨激昂的声音引领着所有人将目光转移到盛装出席晚会的方芷阑——以及她旁边的苏翊鹤身上。
这一次,苏翊鹤亲眼看着她走到台上,举起奖杯,说起感谢词··方芷阑身着一件迤地红裙,配着她明艳的面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她不愿意被锁在小笼子里,苏翊鹤就为她打造了一个很大的笼子,大到鸟儿都察觉不出来自己是在笼中,只当是在广阔天地中徜徉。
此刻笼中的小鸟目光盈盈地看向她,顿了一顿:“最后,我最要感谢的,也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方芷阑深吸一口气,继续自己的话:“我的爱人——苏翊鹤小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对我的永不舍弃……”·正是因为苏翊鹤的执念,她才得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认认真真勇敢去爱。
现场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气氛洋溢至顶峰,尽管嘉宾们对二人的关系心知肚明,这却是当事人头一次亲口在直播中承认··“纸鹤cp”超话一夜之间,涌入百万大军,彻底挤坏网站服务器。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无论旁人如何喧嚣,方芷阑与苏翊鹤眼中都只有彼此··即便日夜相处,苏翊鹤并未消减的不安,方芷阑不是没有感受到,这一次,轮到自己为她带来安全感。
将酝酿许久的话脱口而出,方芷阑唇角弯弯,正打算朝台下苏翊鹤的位置走去,耳边却响起暌违久矣的系统声:“叮咚当前系统已修复完毕,是否离开本世界”·离开个屁·方芷阑差点没当众爆粗口。
“不离开·”她一步步朝苏翊鹤走去,内心坚定如磐石,“就算是死也不离开·”·“宿主别这么凶嘛……”B126委屈巴巴地道,“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正常运行,就算是不离开也没关系,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哦~~~”·说罢,便彻底没了声音。
苏翊鹤已经上前,温暖干燥的指节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没什么·”方芷阑摇头,余光瞥见不远处对准二人的摄像头,手腕突然攀上苏翊鹤的脖颈,“苏苏。”
“嗯”·苏翊鹤余下的话,被柔软- shi -润的唇瓣瞬间堵住··方芷阑仰起头垫着脚,用尽全力献上自己的吻··会的,她们一定会永远幸福。
自从公开以后,面对外界络绎不绝的探究和采访邀约,两人皆是来不及回应,无他,忙着度蜜月呢··在被方芷阑公开示爱后的第二天,苏翊鹤就向她求婚,二人一起登记婚姻,更是引起掀然大波,一时间老粉新粉,祝福无数。
婚礼在国外举行,身着白色婚纱的两位新人相对而视,眼底都只有彼此··在牧师读完一长串的话之后,苏翊鹤毫不犹豫道:“我愿意·”·“我也愿意。”
方芷阑还不等牧师开口,忙与她交换戒指··十指相扣,戒指上的钻石亮出闪耀光芒·· · ·第152章 楚清姝·“滴——第二个世界已开启。”
方芷阑在黑暗中听见这番话,才想起来上一个世界她与苏翊鹤白头偕老,直到多年以后,她躺在病床上自然死亡,自己才被传送离开··那是很漫长的一生,方芷阑将全部爱意都交付于苏翊鹤,没有任何遗憾。
她缓了缓,才睁开眼,面前的日光明亮得晃人,方芷阑还来不及猜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就有一道急匆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将这花送到御书房去。”
方芷阑看着面前的圆脸小宫女,又看了自己手中花盆里枝叶正艳的花,愣了半秒,随即道:“好·”·她侧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巍峨大殿,屋顶上的琉璃瓦反- she -出太阳金色的光芒。
曾经在这宫中摄政多月,方芷阑瞬间就想起到御书房的路,只是不知当今把持朝政的是谁,系统又怎么把自己安排到一个小宫女身上··“还不是因为你原本那具身子中了毒,根本没法用,我才只能这样。”
听到她的心声,系统辩解··好吧,小宫女··方芷阑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淡粉绸白的打扮,与手里捧着的这盆芍药相宜得彰,于是欣然接受··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方芷阑匆匆来到御书房门前。
守门的宫人将她一把拦住,似是怕吵到屋子里的人,低声道:“干什么的”·“奴婢是花房送花的宫女·”方芷阑一板一眼回答。
“给我吧·”那宫人睥了她一眼,接过方芷阑身中的花,“陛下正在与国师商议事务,你回去便是了·”·“是·”方芷阑正欲离开,面前的门却陡然被人打开。
她只瞥了眼,看见高不胜寒的一抹白,当即埋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季珵晟轻轻瞥了她一眼,提步离开··随后方芷阑听见身边的宫人毕恭毕敬地道:“陛下。”
方芷阑还没来得抬头看,作势正要行礼,却听见被称作陛下的人轻轻嗯了一声··方芷阑顿时犹如雷劈,诧异地睁大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刚才听见宫人叫声音的主人什么来着·陛下·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猛地抬起头,记忆中意气风发乌发高束的楚清姝,此刻身着金色龙袍,眉宇间竟满是凌厉,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察觉到方芷阑肆无忌惮的目光,楚清姝侧过头,随即身躯一僵,呼吸滞住,眯起眸子死死盯住她··空气沉寂许久,方芷阑才听见她的声音:“这是哪个宫的”·还不等她开口,旁边的宫人便开口道:“回陛下的话,这是花房来送花的宫女。”
“见到孤,为何不跪”·方芷阑怔了下,眉头微皱,正欲跪下时,却又听见她道:“罢了,日后不要出现在孤面前·”·一道- yin -影在方芷阑面前落下,顿了顿,又毫不留情地离开。
“你说你一个小宫女·”旁边的人嘀嘀咕咕,“见到圣上发什么呆,幸亏陛下仁厚,否则只怕你项上人头不保·”·方芷阑没有多言,失魂落魄地离去,在偌大的皇宫中晃悠,找不到方向。
也对,当初她将兵符和玉玺都偷偷藏起来留给楚清姝,她能登基称帝,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知不觉,她竟走到昔日自己起居所在的未央宫··只不过廊下空空落落,无人看守。
方芷阑还记得,在她中毒的最后半个月里,自己都是在这座宫殿中缠绵病榻,终于撑着一口气等着楚清姝回来,却什么都来得及说··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推开面前的门。
然而指尖刚要触到门板的瞬间,身后便有一道飞剑- she -出,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而来··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侧身躲过,看见暗卫打扮的黑衣人正欲再度出手。
只是在他之前,身后的房间门打开,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楚清姝看了方芷阑眼,神色一凛:“退下吧·”·这句话,当然是给暗卫说的,他拱手退去后,楚清姝才将幽深的目光落到方芷阑身上:“又是你”·“殿下恕罪。”
方芷阑这次很机灵地跪下去,“奴婢只是不小心走到此……”·然后她话音未落,楚清姝早已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细弱的脖颈··“呃…”·方芷阑被迫仰起头,眼底泛起因窒息感带来的泪花。
“说·”楚清姝的声音冷得如同冰块一般寒到骨子里,“是谁派你来的”·方芷阑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我…没有人。”
“没有人”楚清姝的耐心彻底荡然无存,定定看了她一眼,手指一寸寸收紧,“这双眸子还挺像,只不过再像,你都不是她。”
一切想要冒充阿阑的人都得死,她们不配,杀欲在楚清姝心头翻涌··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杀意,方芷阑浑身都忍不住颤栗,在求生欲的催使下,无力地扒拉着她的五指,声音逐渐细不可闻:“唔…楚姐姐…”·这点小猫儿似的声音,落到楚清姝耳中却如惊雷,她浑身一震,愣愣松开手。
“咳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方芷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太像了,楚清姝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喉头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何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方芷阑心中又委屈又恼怒,泪汪汪地瞪了她一眼:“你既然认不出来,又何必多问,我要是说了,岂不是又成了伙同别人蒙骗你”·这般巧言令色,这般恃宠而骄,楚清姝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 ·第153章 楚清姝·许是这等已逝之人还魂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楚清姝向来波澜不惊的双眸翻起惊涛骇浪,她单手扶住门,平复了片刻的呼吸,随即一把抓住方芷阑的手腕,仔仔细细打量她。
虽然心中还记恨她刚才差点将自己掐死,但当方芷阑见到她通红的双眼时,不禁将埋怨的话吞入腹中··“阿阑…”楚清姝几乎是颤着嗓音,带着无尽的深意,手指抚上她的眉眼,“真的,你真的回来了。”
随即不等方芷阑开口,她便将人一把抱入寝宫中放到床上,召出不知藏匿在何处的暗卫:“宣国师到未央宫来·”·“季珵晟”方芷阑这才想起,刚才在御书房外,自己正巧也撞见他。
“嗯·”楚清姝如同对待珍宝般给她盖好被子,逐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微凉的脸颊与方芷阑面容相贴,低声道,“他答应朕的要求,替我将你的魂魄召回。”
只是楚清姝没想到,竟召到了别人的身上,叫她差点…·楚清姝不敢多想,要是自己刚才真的没有心慈手软的话,只怕她就永远再也见不到阿阑··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存在,就如同针一般扎得她浑身刺痛,呼吸喘不过来。
“我没事·”方芷阑轻轻拍了拍楚清姝的背,顺水推舟,干脆就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因为招魂之术而回来的··不一会儿季珵晟就来了,依旧是一幅白衣玉冠的谪仙模样。
只消看上方芷阑一眼,他就明了这人回来了,却依旧遵从圣令,将手指搭上方芷阑的手腕··“慢着·”楚清姝抢在他的指尖接触方芷阑肌肤前,在她腕间搭了条手帕。
方芷阑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想着要是楚清姝知道当年自己中毒也有他的默许,恐怕就不会有这般多虑··季珵晟眉头微微皱起··“如何”楚清姝看似镇定,一颗心却七上八下。
·季珵晟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的确是方姑娘·”·“我当然知道是她·”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楚清姝直截了当道,“阿阑她的魂魄可还稳固”·这具身体本不是她的,万一哪天又发生了什么意外,楚清姝不敢多想。
“安不安稳,这就要看方姑娘自己·”季珵晟意有所指地看了方芷阑一眼··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穿世事,方芷阑有些不乐意地收回手:“那就不劳国师多看,请回吧。”
她都下了逐客令,季珵晟自是没有理由多呆,弹了弹衣袖,面色从容地告退··二人相看两生厌,楚清姝不禁莞尔:“阿阑似乎很讨厌他”·“一般般吧。”
方芷阑倚着她,一双眸子明亮清澈,“他与司马宸狼狈为女干……”·话说到一半,方芷阑便见楚清姝面色骤然暗下来,她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伸出手,抓住楚清姝暗纹金线的衣袖,像是求饶般糯糯道:“楚姐姐…”·“阿阑当真念他得紧。”
楚清姝冷冷笑道,原本抚摸在方芷阑脸颊处的手指不自觉掐紧,“中毒身亡前念着的人是他,一回来了,又迫不及待地提起”·方芷阑真是有苦不能言,司马宸那个神经病关她什么事,且她分明是在说别人坏话,也能被楚清姝当成念念不忘,可是又想起临去世前自己的确是什么都顾不得说,只让楚清姝留司马宸一命,怪不得她误会。
半是委屈半是愧疚地掺杂到一起,方芷阑原本想要解释,可是刚张口就鼻头一酸,眼泪簌簌掉下来··楚清姝一愣,手指松了些,整个人简直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你哭什么”·“我…”方芷阑连忙用手背揩干眼泪,端坐身子,竖起手指对天发誓,“我从来对司马宸只有厌恶之情,何来的念他,楚姐姐若是不信,便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她一连串背得顺溜,楚清姝却听得心惊肉跳,当即打断道:“好了。”
“我信你·”·不管信与不信,方芷阑都只能是她的人,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方芷阑眨了眨眼,满足地环住楚清姝的腰倚在她身上,不无心疼道:“楚姐姐好像瘦了。”
何止是人瘦了,就连心也在日渐凋敝··楚清姝鼻尖轻蹭她的面颊:“那你打算如何补偿我”·“你想吃什么”方芷阑反手勾住楚清姝的脖子,眼底泛起波光,“我都做给你吃。”
她一派天真神色,带着不自知的诱人,楚清姝顿生渴意,朝着那处鲜红潋滟袭去··“唔…”方芷阑猝不及防被人吻住,先是双眸睁大几分,随后顺从地闭上眼。
只消片刻,从前二人之间的那些熟稔,便一一恢复··大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缠绵,方芷阑仰着头,双颊绯红,正当她以为楚清姝会有下一步动作时,谁知她却突然松开了自己,按捺着没有再做下去,而是伸手将被子给她掖好:“我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先睡会儿。”
正巧方才受了一番惊吓头晕脑胀,又有许多思绪未理清,方芷阑并未多想,乖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却并未见到身边的楚清姝··外面天色已暗,檐下灯影憧憧透过纸窗照- she -进来,方芷阑起身打开门,看见守在门前的宫人:“可知道陛下去哪儿了”·“回姑娘的话。”
那人不敢直视她,“奴才不知·”·“奇怪…”方芷阑低声纳闷,正要提步出门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你要去做什么”·方芷阑一回头,却见楚清姝明明就在屋子里,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矍矍地盯着自己。
“咦”方芷阑上前去揽住她的手臂,“找你呀,刚才怎么没看见你”·楚清姝眸光一暗,却并未回答她的话:“阿阑饿了吗我叫宫人传膳。”
她不问还好,一提及吃饭,方芷阑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饿得空空瘪瘪,来不及想别的:“好”·不多时端着膳食的宫人鱼贯而入,将精美的菜肴盛放到桌子上,闻到香味的方芷阑狼吞虎咽,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却见楚清姝举止端庄,每一样菜都只夹一小筷,然后细嚼慢咽,顿时自惭形秽,跟着放慢了速度。
用完晚膳,楚清姝还要处理政务,方芷阑眼巴巴地凑在旁边,下巴搭上她的肩头,百无聊赖地翻阅这些奏折··旋即就被人揽入怀中,听见头顶低缠的嗓音:“正巧我为这些头疼,不如阿阑替我代政可好”·方芷阑才不想那般辛苦,只得耍赖皮:“诶我大睡一场,好像都不认得字了。”
楚清姝白皙秀长的手指从她手中接过奏折:“那不如我读给你听”·“…”方芷阑闹不过她,只得从楚清姝怀里起身做好,认真看起那奏折上的内容。
不过是些朝臣间的针锋相对,方芷阑循着原文里的解决办法,一一迎刃而解,她在旁边念,楚清姝就逐字逐句地批在折子上··书房中的气氛慢慢变得温馨,二人相互依偎,似被如碧波般的无边夜色包围。
方芷阑陡然想起,当年在江中她溺水时的那个吻··记忆与现实相重合,她情不自禁地,缓缓抬起头,唇瓣映上楚清姝的嘴角··两相缠绵,皆是喘气有些急。
临到最后,楚清姝却止住了动作,没有再继续下去··若不是能感受到她起伏不定的呼吸,方芷阑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没有吸引力了··就连之后几日,虽然夜里二人相拥而眠,楚清姝温热的吐息就拂在耳边,她依旧什么都没做。
好在方芷阑只当是她白日里处理政太累,并未多想··直到那天夜里,她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摸到身边冰凉一片··一片冰凉的月光浸过窗户,凉凉贴附于床前的地板上,方芷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鬼使神差地下了床,便看见北边墙上靠手的书柜不知何时已被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不知延伸向何方··方芷阑靠近通道口,隐约看见深处的烛光。
联想到今日来楚清姝的怪异,她回到床边再套了件衣衫,举着铜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入黑暗之中·· · ·第154章 楚清姝·通道内黑而漫长,静谧得方芷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一步步走向前方,转角处豁然出现一片光亮,随之而来的是渗透肌肤的寒意。
面前出现寝殿大小的空间,烛光摇曳,她看见出现在墙上的人影时,吓得差点叫出声··直到看见影子的主人是自己熟悉的楚清姝,她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却发现更不对劲的地方。
楚清姝身旁那个长长方方的东西……是不是棺材·方芷阑吞了下口水,拿着烛台的手在颤抖··似是终于听见她的动静,楚清姝缓缓侧过头:“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无限的柔意,伴随着地窖中的寒冷,却叫方芷阑不禁打了个颤··“楚姐姐…”方芷阑站在原处不肯靠近,嗓音抖得都快要哭出来,“你在这里做什么”·“做什么”楚清姝歪了下头,眼底带着几分迷惑,又唇角微弯,“我在等阿阑醒过来啊。”
方芷阑终于看清屋子中间的东西··那是一尊冰棺,隔着透明的盖子,躺在里面的人面容平静,只是肌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是真正的方芷阑,此刻她陷入沉睡,动也不动。
“砰咚”一声,手中的烛台陡然落下,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响出声,她这才发现,地窖四周皆是寒冰,难怪置身其中,连指尖都凉得没有知觉··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终于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楚清姝到底去了何处,所以,自己不在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楚清姝都是这样度过·隔着冰棺,对一具全然没有生机的抱着希望,期冀她有一天会醒过来。
“那不是我·”方芷阑单手扶着墙,用尽全身气力道··“你胡说”楚清姝当即眉头一皱,恶狠狠道,“这分明就是……”·旋即,像是吃痛般,她止住话音,单手捂住太阳- xue -,无比难受道:“阿阑…”·“楚姐姐”方芷阑顾不得其他的,连忙跑上前扶住楚清姝查看她的情况。
然后在楚清姝抬眸时,看见她眼底的一片血红··“你怎么样”方芷阑有些手足无措,生怕碰着她哪儿··楚清姝定定看着她,又看了眼冰棺中平躺着的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将她的头脑割裂开一般,就连经脉中的血液也在沸腾翻涌,楚清姝脑海中一会儿出现的是昔日二人相处的景象,一会儿又是面前这张有几分陌生的脸··她一把握紧方芷阑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死死不肯放开,只一声声念着:“阿阑,阿阑……”·她的阿阑回来了,她的阿阑又还没有醒。
密室中的油灯照出- yin -冷的光,方芷阑握住她的肩,再次一字一句道:“那不是我·”·“你住嘴”听到这句话,楚清姝就像是护食的饿狼般,抬起猩红的眸子,瞪了方芷阑一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逼着她朝棺木中看去,“这就是阿阑,孤如何会认不出她的模样。”
“唔…”冷不丁被砸到棺木上,方芷阑轻哼一声··隔着透明的水晶棺盖,她余光瞥见棺中人衣着完整,面容安详,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起,唇角还微微带着上扬的弧度。
“这分明就是孤的阿阑·”楚清姝在她头顶道,“就连这身衣服,也是我亲手替她换上的·”·手肘被人制压,肩胛骨处传来痛觉,方芷阑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楚清姝如此针锋相对,鼻头涌上一股酸意,她偏偏难得不肯服软:“这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楚清姝冷眸微眯,手上的力气大了几分··方芷阑吃痛咬牙:“这个人早就死了,她也不是真正的我,在你面前的才是·”·“是我把你从司城带到南方,远离边疆的- yin -谋。”
“是我照顾生病的你·”·“是我跟随你跳入冰冷的江水中,被礁石撞得晕过去·”·“是我跟你上了苍龙寨,在雨夜为你做一碗阳春面…”·每说一句,方芷阑的心更坚定一分。
陪伴着她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她真正的方知难··楚清姝神色微愣,头痛更加剧烈,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锯子在割断她的一根根血管,她唇瓣张了张,刚要说什么,却彻底晕死过去,倒在了她的身上。
方芷阑终于得以喘息,她不愿在这- yin -森的环境中多呆片刻,幸好这具丫鬟的身体是干过粗活的,力气够大,她好不容易才将楚清姝拖出了地窖,叫宫人召来太医··“怎么样”守在床边,见诊脉的太医收回手,方芷阑忙问。
“这…”老太医捋着胡子,眉头紧皱,“陛下身体无碍,只是脉搏急而乱,应是心病,在下先开一副平心静气的方子,只不过心病还须心药医……”·方芷阑听着他的话,将目光移到楚清姝身上,眼底有几分抹不开的忧虑。
这道理她当然明白,只是昨夜她一反驳,楚清姝的反应就如此之大,只怕不好应对··方芷阑守了楚清姝一夜,直到她转醒,才终于松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楚清姝一开口,仍觉得太阳- xue -隐隐作痛。
“没事·”见她记不清昨夜发生了什么,方芷阑放下心,打了个哈欠,将头埋进枕间··手腕上的红痕却不经意撞入楚清姝眼底··她眯着眸子,默了半晌,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姐姐·”方芷阑突然开口道,“你从来没有觉得奇怪过吗为何我不过是一个方家的庶女,却如此大胆·”·“……”这些疑虑,楚清姝当然是有过的,只不过将它们埋在内心深处,没有多想。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她·”方芷阑突然抬头,目光与她直视,“从来都不是·”·她的目光过于倔强和执拗,叫人无法躲避··“所以…”方芷阑深吸一口气,掌心覆上楚清姝的手背,“让她入土为安吧。”
“你都知道了”楚清姝问,她当即联想到什么,“阿阑,昨夜我有没有伤着你”·“有啊。”
方芷阑漫不经心地应了句,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很痛·”·“抱歉·”楚清姝眼底的愧意做不得假,却没有答应方芷阑的要求。
那是她在无数个绝望的日日夜夜里,唯一的希望,即便现在真的阿阑回来了,可她依旧像是漂浮在水中的人,明明眼看着靠岸,却依旧不敢放开那根浮木··方芷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要跟一个死人争宠的地步,她伸手抱住楚清姝,幽幽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楚清姝似是逃也般上朝去了,就连早朝结束后,也躲在御书房不愿回到寝宫··明明就连治理国家,于她而言也是举足轻重的事,偏偏这一次,她无法给出肯定与否的答案。
然而还不等楚清姝思考出结果,便有宫人匆匆来报:“陛下,未央宫走水了”·楚清姝正在批阅奏折的手一抖,心中生出无边的恐惧,匆匆赶到未央宫。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火势并不大,宫人提着桶来来去去前赴后继地泼水,楚清姝想也不想,一头冲入宫殿中,任后面的宫人怎么叫都不回头··方芷阑果然在角落里,拿帕子捂着口鼻,头发乱了,妆也花了。
“阿阑”楚清姝一眼捕捉到她的身影,伸手拉住她,“快跟我出去·”·“我不·”方芷阑一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汪汪的,“这火是我点的,密室里我也点了,你要是带着我出去,可就别想再进来救其他的。”
楚清姝差点被她气笑了,二话不说将人抱起,任由方芷阑如何扑腾,冷着脸将她带出殿外··接着也不管火势如何,将她带到自己的寝宫,径直将人扔到床上。
方芷阑刚想翻身,就被人一把按在被褥间··“啪”的一声,她身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刚想要挣扎,接着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这下方芷阑整个人彻底不敢再动了,她僵在床上,眼圈悄然变红,无辜地瘪了瘪嘴··“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楚清姝单手捏住她的后脖颈,像捏住一只小猫儿般,咬牙切齿的,“还学会了威胁人”·“我……”被她吓住的方芷阑委屈巴巴不吭声。
“好了·”楚清姝声音却先突然软下来,唇瓣贴到她的耳边,“我只要你一个,这下你相信了”·“阿阑·”楚清姝一把搂住她,力道大得方芷阑无法动弹,“我只有你,也只要你。”
方芷阑感觉到她带着凉意的薄唇在自己颈后游走,伴随着或轻或重的力度··之后的惩罚更是不言而喻,方芷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作自受,作为溺水之人的那一根浮木,她在水中不能自已地上下起伏,被浪流卷挟着颠簸,就算是哭着求饶也无济于事。
一场疲乏过后,昏昏沉沉睡到下半夜,睁眼时楚清姝仍在枕边揽着她的腰,方芷阑心头方才生出几分安稳··未央宫被火势损毁,之后的日子,她干脆就宿在楚清姝宫里,白日里陪伴她处理政事,至于夜里……·嗯,自然是怎么荒唐怎么来。
渐渐地,朝堂上进谏之声四起··谁都知道他们的女帝钟情于已逝的昔日患难之交,没料到突然之间又杀出一个小宫女··女人执政不可怕,可怕的是现在要有了外戚该怎么办。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是逐渐传进了方芷阑耳中··还不等她说什么,一日楚清姝下朝后,便径直抱住桌边正在批折子的方芷阑,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阿阑,我今日罢黜了许多人。”
方芷阑笔尖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楚清姝接着道:“你说,我以皇后之礼纳你为妻好不好”·方芷阑想了想:“只怕那些朝臣不会答应。”
“我只在乎你答不答应·”·方芷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楚清姝说一不二,礼部的人办事很快,封后大典在次月正式举行。
这一次,方芷阑身着凤冠霞帔,终于可以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其实婚后生活也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方芷阑白日里帮忙处理政务,夜里二人又不知羞地滚到一处,只不过更光明正大些。
直到多年以后,江南一处小镇,白墙黑瓦的屋子里··一大清早,天边还是尚未分明的群青色,院子紧闭的房门便被敲响··很快门就开了,一位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探出头来,她肌肤白皙细腻,黛色长眉下那双眸子亮晶晶的,看见敲门人手中的东西,当即弯起唇角,递过铜钱给人家:“没想到您这么早就来了,多谢。”
“哪里哪里·”收钱的是位乡下人打扮的老妪,她一手借钱,一手将自己大早上从院里捉的,已经放了血剔干净细毛的老母鸡递过去,乐呵呵的,“小娘子这般贤惠,可是要给夫君炖汤”·被称作小娘子的方芷阑但笑不语,唇角沁出一对梨涡。
与老妪闲聊几句,方芷阑便关上门,转身回了院子里··天色未亮,就连院中也是白茫茫的雾霭,呼出的气息也跟着融入其中··院边的小厨房里,炉火上一直煨着水壶,她用热水将鸡再洗了几遍,最后放入砂锅中盛满清水,再放进姜片和挽成结的长葱,放到炉子上,才打了个哈欠,又回到睡房去了。
刚一钻进被窝里,就有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细腰,能干出如此熟能生巧之事,除了楚清姝还有谁··做这个动作,只是出于习惯,她却并未醒来,依旧阖眼仍在睡梦中。
方芷阑不禁莞尔,伸手为她掖住被角··昨日在院子东边开垦出一大片可供耕种的田地,倒真是辛苦她了··为此,方芷阑特意托人去乡下买了只新鲜的老母鸡炖汤。
只不过楚清姝为帝多年,已经养成早起的习惯,还不等鸡汤炖好,她就已经睁眼,手指把玩方芷阑肩头的发丝,赖着不肯起床··被这动作扰醒,方芷阑有些耐不住地推了推她:“起来,我得去看看火怎么样。”
“反正也是那样·”楚清姝却纠缠个没完,覆身咬上她的唇,含糊不清道,“哪有我好看…”·方芷阑不知她何时养成这番黏黏糊糊的- xing -子,却又拗不过她,二人皆是气喘吁吁,胡闹过一阵。
·院外响起沿街叫卖麦芽糖的敲响小锤叮叮当当的声音,逐渐近了又远··白日与夜,似乎都还很漫长·· · ·第155章 蓝漾意·在江南小镇渡过的余生漫长而又短暂,等方芷阑再次睁眼时,眼前的世界又变了个模样。
只是……·她低头看了看…哦不对,她根本低不了头,甚至连自己现在是人是狗都不知道··甜文快穿穿书女配·“B126”方芷阑在脑海中默默召唤系统,“我这是怎么了”·“糟糕”系统顿时叹了一声,“我不小心把你传送到一朵花身上了。”
“……那怎么办”·“没关系,现在这个世界是以蓝漾意为中心,只要她认出你来了,你就可以变回原样·”·“……”·所以谁他妈能认出一朵花是自己消失多年的旧情人啊系统真的确定不是在玩儿她。
方芷阑气得叶子颤了几颤··斜对面还有一扇镜子,方芷阑目光一瞥,看见镜中的自己··亭亭玉立,枝干细直,好一朵美丽的白鹤芋··没有眼睛,更没有嘴巴鼻子,除了枝叶能够微微颤动以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算是她叶子能颤出个摩斯电码来,蓝漾意也未必有功夫看啊··她的视线范围也十分有限,只能看得出自己被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孤零零的一盆花,无助地抖动着枝叶。
……·方芷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屏蔽自己的视觉··身处的世界转眼变成一片黑暗,正适合她睡觉··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对面房间大门打开的声音唤醒的。
“咔擦”一声,房间门被关上,原本背对着白鹤芋盆栽的人转过身来··即便将一头橘红长发染成深棕色,但方芷阑凭借她没有任何改变的五官,一眼便认出蓝漾意。
只可惜蓝漾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朵小小花颤动的枝叶,将原本挎着的包顺手往鞋柜上一放,换上拖鞋进屋去了··随后响起电视机被打开的声音,不知放着什么动漫,方芷阑甚至还能听见蓝漾意跟着片头曲愉悦地哼唱起来,又撕开一包薯片,吃得咔擦咔擦响。
不一会儿,门铃又响起,正当方芷阑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时,却只听见她说了声谢谢,然后从来人手中接过一个袋子,转身进了屋···如果方芷阑没看错,袋子上还印了个黄色卡通袋鼠的图像。
美团给了你多少钱我饿了么出双倍·接着便是外卖盒子被打开的动静,伴随蓝漾意对着动漫画面时不时的欢笑··白鹤芋的花蕊像是被霜打了般蔫下来:“系统,你确定这个世界真的需要修复吗”·“不需要啊。”
B126回答得理直气壮,“这个世界很正常·”·方芷阑刚想说话,B126又接着开口··“嘘——”它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一般,“这是我给你开的小灶,我知道其实你很喜欢她。”
不知为何,方芷阑莫名觉得系统的语气有几分贱贱的,带着它一个小机器人儿自以为是的洞察全局··不过…好吧,其实它也没说错,方芷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很喜欢她。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她又看向斜对面的穿衣镜··有一大半面的镜子反- she -此时客厅的景象,蓝漾意吃几口外卖,再看一会儿动漫,又吃一片薯片··好歹在外面也是人模人样,没想到在家里却是如此德行。
正当方芷阑不忍直视,打算封闭自己的视觉时,又听见她重重放下手中的碗筷,万般无奈道:“蓝精灵,怎么我一吃饭你就要去拉屎,你故意的是不是”·说着,她又捏着鼻子去落地窗边的猫砂盆里铲猫砂。
“喵喵喵喵~”小猫咪无辜地叫了几声,叫得人心软,黏黏糊糊地蹭着蓝漾意的小腿跟着她走到门边··被叫做蓝精灵的猫浑身雪白,蹭着蹭着,不知怎么的,湛蓝的眼珠一转动,就将目光放到方芷阑,哦不对,白鹤芋盆栽上。
它机敏地纵身一跃,爬上了柜子,鼻尖在嫩绿的叶子上蹭来蹭去··啊啊啊啊啊啊走开·方芷阑颤着叶子,想要一巴掌将它挥出去··猫是不能随便吃花花草草的,当心中毒你知不知道·将垃圾放到门外的蓝漾意回过头,便看见自家小猫蹭着那朵花不肯撒手。
而那朵白鹤芋枝叶颤抖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像是在拼命躲避一般··不知为何,蓝漾意莫名心头生出几分不忍,伸手将小猫从柜子上捞下来:“干什么你,不许欺负小花。”
这盆花是她搬新家时蓝逸阳送的,许是跟方芷阑心有灵犀,蓝漾意顺手上网查了下,这个种类还真对猫身体有伤害··但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将它扔掉,想了想,干脆把花抱进自己卧室的飘窗放好,关上门与小猫隔绝开。
天已经黑下来,方芷阑一朵小白花,对着飘窗玻璃中自己的影子孤芳自赏··莫名从这朵花身上看出几分孤零零的感觉,蓝漾意伸手,戳了戳花瓣:“放心吧,这里没有小猫欺负你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自己跟一盆花说个什么呢··拜托不要用你刚刚铲过猫屎的手来碰我,方芷阑心底恶龙咆哮,嫌弃地撇开枝叶。
把花放好,蓝漾意拉上窗帘,换衣服洗澡去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伴随着她无比欢快的轻声吟唱,活脱脱一个快乐女生··方芷阑是一枝花,不能动不能说话,下午又睡足了觉,此刻清醒得很,看着蓝漾意穿着浴袍出来,坐到对面的床上,开始低着头玩平板。
“奇怪·”玩了不到一会儿,蓝漾意放下手中的iPad左顾右盼,“怎么总感觉有人盯着我呢”·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钻到被窝里,夜里连灯都不敢关。
许是逐渐感受到那视线并无恶意,蓝漾意不一会儿还是陷入梦乡,夜幕四静,房间内只听得见她清浅的呼吸声··方芷阑也终于扛不住,耷拉下叶片,再次入眠··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等到次日清晨,她是被手指头给戳醒的。
蓝漾意宛若白瓷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就在眼前放大,且- shi -润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自言自语道:“是生病了吗为什么叶子都合拢了”·方芷阑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而是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那一条水星样式的手链。
细碎的银环链条上,缀着一串深蓝水晶,每一颗澄澈无瑕的珠子里,都倒映出整个宇宙··不正是自己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吗没想到蓝漾意至今还戴在身上。
方芷阑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原本因为被扰醒无甚兴致,此刻却突然抖了抖花叶,亭亭铺展开··“……”感受到她的回应,蓝漾意陡然收回手,嘴唇微张瞪大眼睛。
原…原来白鹤芋开花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自己以前都没有注意到··难得亲自动手,给这盆花交了些水,蓝漾意收拾东西上班了··当然,身为蓝氏大小姐,她所谓的上班,不过是到自家公司挂羊头卖狗肉,换个地方休息而已。
可怜方芷阑这一朵娇花,午后的阳光逐渐升起,透过身后的玻璃窗,照得她水分逐渐蒸发,顿时生出口干舌燥的感觉,等到晚上七八点过,盛夏的日光才彻底褪去,整株花已经蔫得直不起腰来。
等蓝漾意回到家时,见到的就是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哎呀我这脑子·”·又万般小心翼翼地将花搬到床头。
这下好了,蓝漾意满意地点点头,应当是晒不到太阳··她低下头,轻轻往花枝上呼气,似是觉得这样可以缓解她的暑气··不知为何,蓝漾意今天在公司上班时,脑海里念的都是这朵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花,就连会议结束后也并未像往常一样到商场转悠,而是径直回到家直奔卧室。
她粗枝大叶,过往养死的花花草草不在少数,唯独这一只,怎么看怎么叫人心疼,好像有许多缕无形的丝线,将自己的心与她牵扯住··蓝漾意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也并未多想。
直到夜里睡觉时,昨日那种被目光注视的感觉再次生出来,向来睡眠安稳的蓝漾意翻来覆去,最后打开了床头的灯··这次目光来源的方向很清晰,她低头看向床头的白鹤芋,喃喃道:“这是什么错觉,一朵花怎么会盯着人看呢。”
自己不会是吃了什么黑心商家的外卖产品,食物中毒产生幻觉了吧·偏是回应她似的,那花束的叶子猛地颤了下··蓝漾意一惊,抱着被子滚到了床头,双眼瞪得比猫儿还圆,良久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头,指向白鹤芋,手还颤啊颤的:“你你你你你……你听得懂我说话”·小白花的枝叶又一次轻轻摇动。
蓝漾意终于可以确定,这次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用被子将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间探出头:“你,是人还是……”·最后那个字,她没敢发出声音来。
那得看你认不认得出来我了,方芷阑有些无奈,尽量友善地摇摆着她的叶子··察觉到她没有威胁,蓝漾意松了口气:“你…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要不要我帮你完成”·唉……·方芷阑心头无声叹气,看来要让蓝漾意认出自己来,还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一时泄了气,耷拉下叶片与花瓣不肯动··蓝漾意等了片刻也见不着动静,于是鼓起勇气凑上前,蹑手蹑脚地——戳了她一下···白鹤芋扬起宽宽的叶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胡作非为的手。
似是感受到这花眼下心情不佳,蓝漾意反倒扬起唇角,眼底露出几分欣喜之意,再次对她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有几分蛮横的小- xing -子,实在是像……·“阿阑”她有些不大确信地,轻唤出声。
方芷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来,当即手忙脚乱地做好准备,整株花连带着叶子都精神起来··蓝漾意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可她明明就是越看越觉得像。
“你真的是阿阑吗”她干脆不睡觉了,抱着枕头躺在床边,与白鹤芋大眼瞪小眼··被太阳晒得有几分干枯的叶子又动了下,这给了蓝漾意无限鼓舞,她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个念头是不是太异想天开,只一门心思将目光落在白花身上,满心欢心:“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吗方芷阑生出几分黯然··突然间,她心头涌现出无比的渴望,想要现在就能张口出声,答应她的每一句话。
蓝漾意也目光灼灼,盯着她眼都不肯眨:“可是阿阑,你为什么不肯现身呢”·“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觉得我不够想你”·“不是的,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也想,睡觉也想,工作也想,我唯一的事情就是想你。”
“我只是觉得,自己要是过得不开心的话,你看到了,肯定也会不开心·”·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方芷阑听得入迷,半晌都忘记了回应··蓝漾意一咬牙,起身冲出卧室,还不等方芷阑反应过来,她又怀里抱着猫冲回来:“你看看它,是当年我们一起在你家小区里捡到的呀,我把它养得多好,还取名叫做蓝精灵,你看,是不是很适合它蓝汪汪的眼珠。”
原本已经进入甜美梦乡的小猫突然被人吵醒来,又被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抱到别的地方,当即发起脾气,扑腾着爪子,看也不看,“嗷呜”一口,泄愤般咬住眼前白鹤芋脆脆的叶杆。
艹艹艹艹艹·方芷阑原地暴起,多年没说过的脏话重出江湖,忍不住就要口吐芬芳,突如其来的怒意让她来不及多想,竟突破了原有的桎梏,从花形中挣脱,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啪嗒一下,小猫摔到地上,挠了挠面前的四只脚,见没有人理它,怏怏走了··“阿阑”蓝漾意一把抱住她,像中了头彩般上蹦下跳,“真的是你”·方芷阑也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五指白皙分明。
原来当人,是一件如此畅快的事··她伸手紧紧抱住蓝漾意,嗓音里夹杂着几丝颤抖:“嗯,是我·”· · ·第156章 蓝漾意·蓝漾意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生怕她眼一眨,面前的景象就幻化成空。
躺在被窝里,她还是等着水汪汪的双眼,侧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阿阑看,宛如一只眼巴巴的小狗··方芷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憋红了脸:“你不困吗”·“不困。”
回答的人神采奕奕··阿阑睫毛轻轻一眨,便挠得蓝漾意心头发软,她一个没忍住,又在她脸颊处落下一吻··……·看这兴奋劲儿,的确是不困。
可是方芷阑有些困了,她闭上眼躺好:“那我先睡了”·虽然很想跟自己的阿阑再说说话,但蓝漾意还是很体贴地贴着她抱住:“我陪你一起睡。”
二人便真的什么都不曾做,一齐睡到大清早··等方芷阑睁眼时,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蓝漾意挺翘的鼻梁和- shi -漉漉的眼··她忍不住凑上来,亲上她的唇瓣,似是有些结巴地开口:“阿阑,你、你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什么”方芷阑顿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说你才读高一,不能早恋·”蓝漾意唇角弯起,“现在,我终于等到你,这不算早恋了吧”·这…这哪儿到哪儿了·方芷阑只记得自己当时是随口应付的,没想到她当真记得如此牢实。
见她讷讷答不上来,蓝漾意身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尾巴差点摇上天,一把抱住她,带着几分孩子气道:“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了,可不能跑掉·”·她的眼神如此真挚,如同被清水浸泡过般,看得方芷阑不禁心软:“好。”
一个字,竟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蓝漾意高兴得扑过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我就知道,阿阑最好了·”·乍然被这个好消息冲昏头脑,蓝漾意黏糊了一会儿,便有些回味过来的手足无措。
多年未见的阿阑还是如此好看,皮肤白皙莹润,整个人如同妖精一般勾人,却又笼罩着一层仙气,·蓝漾意突然脸红起来,想到无数个夜里她曾经做过的梦··她低下头,二人唇齿相接,方芷阑不得不仰着脖子回应,室内的气氛逐渐温热缠绵起来。
一阵窸窣的动静,蓝漾意做起自己曾在梦中所经历过的事情··“阿阑,你好软·”软得她轻轻一动,就像是要陷入其中··方芷阑羞得脑袋顶都快冒烟儿了,整个人从脸上红到脖子,甚至往下蔓延到每一寸雪白的肌肤。
原本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免得叫她再说出那些羞人的话,没想到蓝漾意却突然舔了舔自己的掌心··她触电般收回手·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力度,反倒像是在撒娇般。
……·自从跟蓝漾意住到一起后,方芷阑也懒得出门,珍惜难得的与她共处的时间,每天就是在家撸撸猫做做饭,生活怡然自乐··如果蓝漾意能够稍微不那么缠人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蓝漾意突然感应到她的心声,最近突然忙起来了··直到半个多月后,她才兴冲冲地回到家,急急忙忙收拾箱子:“走,阿阑,我带你去个地方。”
看这样子,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方芷阑莞尔,放下怀里的猫,整理东西跟随蓝漾意一起出门··航班向南,地址正是方芷阑老家所在的地级市。
“这段时间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窗外是蓝天白云,蓝漾意侧过头来,双眸亮晶晶的,“终于可以陪你一起回家看奶奶啦”·倒真是…不见外,方芷阑哑然失笑,又想到什么:“奶奶她还好吗”·“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蓝漾意卖起关子··宽阔的海岸线,蓝得如同宝石一样的天空,方芷阑发现,记忆中的小渔村变了不少模样,从前的小路被修宽,车直通到奶奶家门前··蓝漾意先方芷阑一步下车,在院子外就大声喊道:“奶奶我和阿阑回来看您了。”
进出还有几位游客,看向她俩,乐呵呵的:“没想到房东奶奶还有这么漂亮的两位孙女儿·”·“诶嘿嘿·”蓝漾意毫不客气地应下这名头,扯着方芷阑进屋。
原来奶奶半天没有出来,是因为在屋子里同几位年轻游客谈天说地,这些年轻人见识广心肠热,三言两语逗得她喜笑颜开··方芷阑脚步顿住,怔在原地:“奶奶。”
听见这动静,原本还在嗑瓜子的奶奶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愣了好久,才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方芷阑跟前:“唉哟你这臭丫头,还知道回来,不是读书忙得连电话都顾不上给奶奶打一个吗”··方芷阑正纳闷,却感受到自己衣袖被人扯了扯,回过头去,蓝漾意冲她呶嘴。
她顺势会意,揽住奶奶的手腕:“我现在不是有时间了吗以后就可以好好陪你老人家了·”·许久未见自己的亲孙女儿,老人家差点喜极而泣,张罗着要去厨房里做吃的。
方芷阑这才有功夫听蓝漾意解释,蓝漾意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当时就告诉奶奶,你急着外出兼职挣大学学费,等有时间了就会回来·”·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了撒谎,方芷阑定定看着她,好半天才伸手握住蓝漾意的手:“谢谢你。”
没有放弃等她,也始终还相信自己的存在··“谢什么谢”蓝漾意拍了拍胸脯,“你奶奶就是我奶奶,应该的·”·一桌热腾腾的晚饭很快就张罗好,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重重叠叠:“阑阑呀,你这么忙,都多亏你这个朋友,每年都会来看看我。”
方芷阑一杯煨好的热酒下肚,心底也跟着暖暖的,满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轻缓:“谢谢·”·这一眼水光盈盈,看得蓝漾意不觉心跳加速,根本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口干舌燥。
吃完晚饭,白日里喧闹的小渔村便安静下来,只是被改成民宿的院子里依旧热闹非凡··方芷阑就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同蓝漾意看着楼下院子里的年轻游客放焰火,不远处的海岸边,又有人在放烟花。
流光溢彩的烟火如星辰四碎般绽开,倒映在海岸上,天地同时璀璨,烟火炸开时的光芒照得身边的人目光灼灼,方芷阑感受到蓝漾意的手突然搭上自己的手背:“阿阑,以后每一年的夏天,我们都一起来海边玩好不好”·“好。”
方芷阑没有拒绝的理由··余生里的每一年,我们都这样一起度过·· · ·第157章 千缕玉·“滴——第四个世界已开启。”
被黑暗笼罩住,方芷阑指头刚动弹了下,就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骨节分明,指腹微凉··熟悉感瞬间扑面而来,她僵硬着身躯,下意识屏住呼吸。
等了许久,也不见手的主人有什么动静··方芷阑在松了口气之余,暗骂自己没出息,还是这样,一碰着千缕玉就心头犯怵··而这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却叫枕边的千缕玉察觉,她陡然睁开眼,看见床头隐隐跳动的烛火,又看向睡在身边的人。
往日静谧的灯光,打在睡在自己枕侧的人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暖意,微黄的火光底下,方芷阑清亮中带着些微浅棕的瞳仁,如同世间最珍贵的宝石,明亮却无甚光彩··正当千缕玉疑心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侧头的动作却吓得方芷阑如兔子似的瞬间逃也般闭上双眼。
……·“别装了·”千缕玉神色一凛,嗓音沉沉的,“我都看见了·”·没想到一来就被人识破自己的小把戏,方芷阑装不下去,索- xing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老老实实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时辰黑得我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不点灯”·空气刹那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正当方芷阑疑心千缕玉为何不说话之时,却听见衣料窸窣的动静:“点灯的宫人都睡下了,本宫叫人唤太医来,你不要走动·”·听这口气,不像是要叫太医,而是去给自己买橘子,方芷阑突然游神,唇角不自觉勾起。
这抹笑意却深深刺痛了景福的眼,她近乎贪婪地想要再多看几眼,却又不忍心看她知道真相后的失落··太医很快就来了,隔着千缕玉特意搭在腕间的纱布,他在诊脉后收回手,毕恭毕敬道:“启禀公主,方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仍需调理固本,待在下开服药即刻。”
这庸医,千缕玉不悦地挑眉:“你随本宫出去谈·”·随即又对方芷阑道:“好好躺着,不要乱动·”·“哦·”方芷阑老老实实地头靠方枕,手还搭在被子上面。
只是千缕玉随太医出去,许久都未曾回来,方芷阑按捺不住,有些口渴··即便夜色太黑,但她起身摸杯水喝应该不算困难,抱着这样的念头,方芷阑掀开被子下床。
奇怪,今夜怎么连月色都没有,整个世界如同被墨汁浸染了般,什么都看不见··方芷阑循着自己的感觉,刚摸到桌边,手指试探着在半空中伸出,指尖却瞬间被什么东西烫到,肌肤火辣辣地疼。
她猛地缩回手·就在这瞬间千缕玉终于回来,看见油灯的火光跳动着,而方芷阑正捂着手不知所措··她心头一紧,冷声道:“站着别动”·方芷阑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反应她说的是什么,便下意识迈步走向千缕玉。
被桌子拦腰一撞,她彻底失去了平衡感,眼看着要倒下,幸好被扑上来的千缕玉一把接住,在惯- xing -的作用下,二人齐齐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油灯跟着被撞倒,在地面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火光熄灭。
这下,屋子里是真的暗了,除了床头一盏小灯的那点微光氤出点光芒··被压住的千缕玉眸子却亮得渗人,温热的呼吸拂上她的脸颊,顺着脖颈,惹得方芷阑浑身一激灵,紧接着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抱、抱歉…”·然而这幅身子才刚刚醒过来,手上软绵绵地使不上什么力气,方芷阑试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最终还是千缕玉揽着她的腰将虚弱无助的人扶起来坐到床上:“不是都说了,叫你别乱跑吗”·“我……”方芷阑指尖无措地摩挲着身下的薄衾,刚才似是被烫到的触感再次回到脑海中,她瞬间联想到一件事。
若说屋子里没有点灯,千缕玉行事动作为何又如此流畅,还有刚才的太医……·方芷阑眨眨眼,又拿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她动作到一半的手被千缕玉猛然握住。
方芷阑明白了,神色愣然:“我是不是…瞎了”·没想到她竟察觉得如此之快,千缕玉再掩盖也无济于事:“本宫已叫太医院换个有本事的人来,你的眼睛不会有事。”
那就是真的瞎了··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眸底雾气氤氲,莫名带着几分惶恐,想哭却又碍于面子哭不出来··千缕玉握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太医会有法子,若是他治不好,本宫定要严惩…”·“别”方芷阑循着声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学别人医闹啊,成何体统·她温软的掌心覆盖于唇瓣上,千缕玉眸中倒映出的火光幽幽燃得更旺,唇齿微动··吓得方芷阑猛地收回手,本就失去了焦距的眸子更透露出几分迷茫与慌乱。
千缕玉的呼吸更沉重了些··正当方芷阑唇瓣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时,新换的太医刚好进屋在帘帐外叩礼:“见过公主·”·“进来吧。”
千缕玉收回心思,悠悠道,“快给她看看·”·方芷阑老老实实坐在床沿边上,任由大夫翻看自己的上下眼皮,最后听见他战战兢兢的声音:“回公主的话,方姑娘这是被烟火所燎伤,才致使的短暂失明,并无大碍,臣开些明目的药膳方子,再让太医院取些膏药每日涂抹于眼角即可。”
方芷阑这才松了口气,听见千缕玉在自己身边道:“知道了,下去领赏吧·”·等人走远,千缕玉这才对方芷阑开口:“如何,本宫对太医这般态度,你可满意”·“……”方芷阑没想到她还当真惦念着自己随口一句话,脸色微赧,避而不谈道,“太医来得这么快,我们现在是在宫里吗”·她记得千缕玉此前是一直住在公主府的呀,何时换了- xing -子。
而且…方芷阑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摸向自己胸前··她的抹胸呢刚才那些太医都叫自己方姑娘是不是·她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着实好笑,千缕玉俯身凑上前,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轻·笑:“怎么,怕了”·方芷阑还真有几分心虚,才听见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皇兄登基已半年有余,现在你是女子的事,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不追究,就没人敢治你的罪。”
说着,还用指尖挑逗般轻轻点了点她的侧颊··“瘦了·”千缕玉皱眉,“要补回来才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没嗝屁就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不过是消减了几分,方芷阑心头疑惑,不知千缕玉是用的什么法子让自己能活这么久,且看她的模样,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然而还不等方芷阑问,就有宫女端着托盘进来:“公主,今日的药好了·”·千缕玉起身,拨开前面的珠帘,摊开掌心伸出纤细五指:“给我·”·然后方芷阑听见瓷勺撞击碗壁清脆的声音,她似乎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方芷阑唇边:“先喝药,喝了药再睡会儿,不然天都要亮了。”
“这药是什么做的”被强行灌了一口成分不明的药,方芷阑皱着眉头,“味道好恶心·”·不是她娇气,而是这汤药中的滋味甚是诡异,却说不上来是何物。
千缕玉唇畔的笑意却不减半分:“我又不是太医,哪儿会知道,乖,喝了就好·”·方芷阑本想说自己不喝不也是好好的吗,但想到这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于是强忍着恶心在千缕玉一勺一勺的喂送下将整碗药服用得干干净净。
药碗被千缕玉搁到一边,她拿手帕轻轻擦了擦方芷阑的唇角,眸底是化不开的柔软··方芷阑却依旧整张脸皱到一起,正要吐舌头埋怨之时,唇瓣微张,就被人堵住。
“唔……”·这种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被人偷袭的感觉,就好像置身于黑暗森林中,冷不丁被不知道什么动物咬上一口··方芷阑浑身一僵,慢慢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动作,才逐渐放松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千缕玉的动作无比细致,温柔得简直不像是她,方芷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温水包围其中,每一个毛孔都被荡漾的水波熨开,忍不住因为太过舒服而从唇齿间逸出声音··因为看不见,又使得她不由得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倚着身上的人,简直是任她为所欲为,攻城略地。
天真的亮了,方芷阑却依旧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沉沉睡去··千缕玉却精神十足,赖在床上,就撑着头侧身躺在她的旁边,指尖轻轻描绘着枕边人恬静的轮廓··感受到落在脸上的触感,她如鸦羽般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闪了闪,却没有睁开眼。
真乖,千缕玉不禁翘起唇角··就让她这样一直看不见,倒也挺好··可惜自己舍不得,这双眸子眼尾泛红,- shi -漉漉地盯着人泣不成声时,是多么诱人啊。
回想起那久违的画面,千缕玉心头微动,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 ·第158章 千缕玉·等方芷阑醒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千缕玉落在自己腰间的手箍得有点紧,她不大习惯地动了下,便惊醒枕边的人。
“醒了”她动作无比熟稔地贴上来,鼻尖轻轻在方芷阑脖颈间拱了拱,呼出的热气叫她忍不住浑身战栗··方芷阑可不想刚醒就来跟她胡闹,只得侧头,尽量控制住声音因痒意带来的颤意:“我饿了。”
“真巧·”千缕玉不轻不重地在她圆润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我也饿了·”·且动作愈发有深入之势··“别……”方芷阑最终还是颤着嗓音从唇齿溢出一声求饶,濡- shi -的睫毛抖了抖。
千缕玉放过她,无比怜爱地在她脸颊处落下一吻:“我给你点上眼药再起床用膳·”·说着,还真老实收手,唤宫女端来从太医院取的药,点在方芷阑内眼角,又用不知什么膏药涂在眼周,最后绕眼缠一圈布巾,以防药膏蹭到别的地方。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得形影不离地跟着千缕玉,就连早膳的温粥小食,都是她一勺又一筷子喂的··之后的梳洗换衣,绾发描眉,更是不谈,都一一出自千缕玉之手,不假他人半分力气。
方芷阑感觉自己就像是任人摆布的真人玩偶,而千缕玉就是那玩偶的主人,目中带着无尽喜爱,把玩着她乌黑的长发以及柔弱无骨的手··好在她人- xing -未泯,考虑到方芷阑刚醒过来,没有将她折腾得太好,而是扶着人去御花园中散步。
园中的明湖大而秀丽,岸边芳草萋萋,在金色阳光的照- she -下波光粼粼,只可惜方芷阑看不见,千缕玉带着她上了停靠在小木桥下的木船,解掉绳索,晃开木楫,水纹就一圈一圈荡开。
小舟于水面上起伏不定,将方芷阑的心也跟着吊起来,她紧紧攥住千缕玉的衣袖不肯撒手··“噗通”一声,船边有一条又肥又大的鲤鱼跃起,激起厚重的水声。
方芷阑低叫一声,将千缕玉抱得更紧··这般惊魂未定的模样真是叫人又怜爱又忍不住想逗弄,千缕玉任由她贴得更近,眼底浅含笑意:“别怕·”·她还好意思说,方芷阑用意念瞪她,也不知是谁将自己坑上船的。
手却很诚实地抱住她的腰··小舟继续浮动,剥开荷叶,游过夏莲,往湖泊深处而去,惊起一群群水鸟振翅而飞,扰乱一汪霞光··方芷阑发现这小船不过是看起来阵仗大,稍有动静就上下晃动,却不会真的翻船,才逐渐放松,只是一只手依旧不放心地扯住千缕玉的衣摆。
另一只手却绕过船舷,探入有几分凉意的水中··没有视觉,很多事情,方芷阑只能靠听或自己却感受··譬如现在,她能够感觉到水流温柔地从自己指缝里溜走,间或有几根杂草被拦截住。
方芷阑有心报复刚才自己被惊吓,五指一弯,掬起一小捧清水,朝千缕玉的方向挥洒而去··脸颊冷不丁被溅上几滴水,千缕玉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似笑非笑:“这会儿倒胆子大了”·方芷阑动作一僵,忙欲盖弥彰地将作乱的那只手藏到身后。
她这点小动静,自然没有逃过千缕玉的眼··千缕玉眼里写满兴味,怎么看不见之后,方芷阑行动迟缓了不说,就连心智也跟着像个小孩子··她伸手挑起方芷阑的下巴:“别乱动,真掉下去了,本宫可不救你。”
·她自己会凫水,方芷阑瘪了瘪嘴,心底无声反驳··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千缕玉这话什么意思··她如一尾鱼被按到在小舟中央,有人俯身咬牙细细磋磨。
身下并非实地,小鱼犹如被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中,什么都看不见也摸不着,那点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被人吞食得干干净净,连根刺也不留··吃饱喝足后,千缕玉又带着当真没了力气再乱动的方芷阑去吃真的鱼。
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别有洞天,隐藏在杂木之中,竟还有个屋子,有宫人候着,专为来湖上游玩的皇室贵胄准备膳食··新鲜打捞上来的草鱼在清水中养上一两日,去除其草料和泥土味,再放进大锅清水旺火烧煮,最后盛盘浇上汤汁即可。
寻常人家的做法,只因鱼是皇家的鱼,味道分外细腻鲜美,鱼肉肥嫩··方芷阑面颊陀红似醉,原本还有几分恼千缕玉在船上露天广地就那般胡作非为,却在她剔净鱼刺,执筷将鱼肉递到唇边时,老老实实张开了嘴,细细咀嚼。
……·日子久这样稀疏平常地过,有千缕玉细心照顾,方芷阑的慢慢地朦朦胧胧可视物,只是看人时,带着一股不自知的迷茫,平添几分可口诱人··千缕玉不顺从自己心意多吃几口,都对不起她日日上药的辛苦。
等到方芷阑眼睛彻底好起来,已过三月有余,尽管她极力告诉千缕玉自己不用再服药,宫女却每天一碗汤药依旧端到面前··唉…方芷阑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后不用再熬药。”
“可是…”侍药的小宫女当即急得快要哭出来,“公主说了,这药您每日都需服用才行·”·她一哭,方芷阑就强硬不下去了,只得接过药碗,一气呵成咕嘟咕嘟地灌到肚子里,末了随口问了·句:“这药是什么方子我每次喝了,似乎气色都会红润许多。”
虽说是药三分毒,但这个方子效果甚好,说不定让太医院再优化一下,送给方家的母亲妹妹们,倒也不错··谁知那小宫女却面色一变,将头低低埋下去:“奴婢不知。”
每天端药来的都是这个小丫鬟,她怎么会不知道,方芷阑心生疑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好了,你下去吧·”·小丫鬟这才松了口气,看似冷静地退出,碎步却比平日里多了些慌乱。
屋子里又只剩下方芷阑一人,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相信千缕玉定然不会害自己,但还是决定找到答案心安理得的好··除了自己刚醒来时大半夜宫人匆匆端了一碗药过来,其他服药的时间都是清晨用过早膳后,次日方芷阑特意早起,躲到熬药的小厨房背对着大门这边的窗下听墙脚。
果不其然,平日里负责端药的丫鬟正在熬药,果不其然又有另一个丫鬟端着碗东西进来··隔着窗户缝隙,因距离太远,可惜方芷阑看不见那碗里的东西是什么,它就被倒入了正在煎的草药里。
端药的小丫鬟随口道:“近日入秋,我见薄公子气色比往日更差了,只怕是熬不过多久·”·“要我说·”那负责煎药的小丫鬟摇动着手中的蒲扇,“他也就是站错了队,当年好端端的太傅,竟然跟三皇子勾结…”·“嘘——”另一个丫鬟忙将食指比到唇边止住了她的话,“妄议主子们的事,你不要命了”·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被提醒的丫鬟心虚岔开话题:“公主可真是对方小姐上心,为了不叫她尝出来血腥味儿,还特意叫太医院开了没什么用的草药煎到一起,”·“是呀,还不让咱们告诉方小姐这里面是什么,免得她嫌恶心不喝。”
说起这事,小宫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昨日方小姐就顺口问了句,吓得我差点跪下来坦白从宽,还好她- xing -子软没有追问·”·“否则呀…”她叹了口气,“只怕我今日说不定就在浣衣局受罚了。”
隔着窗户,方芷阑将她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想到自己平日里服用的药竟然是人血做成的,她当即胸口泛起一股恶心,喉间几欲作呕,弯腰就要干呕出来。
眼尾跟着泛红,沁出几抹泪花··“谁”这动作吓到原本在闲谈的两个宫女,她们疾步从门口出来想要逮住这偷听的贼人··然而见到来人是方芷阑时,俩人忙齐齐噗通跪下:“方姑娘。”
方芷阑无瑕顾及其他,干呕了一会儿,沙哑着嗓音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叫旁人知晓,你们告诉我,薄明琛被关在哪里”·不亲眼看见,她犹心存侥幸。
“这……”·方芷阑眉峰一抬:“否则我这幅模样叫公主看到,她定然会怀疑,你们当她不会追查到你们头上来若你们告诉我薄明琛在哪儿,到时候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跟千缕玉相处久了,方芷阑浑然未觉自己威逼利诱时眉宇间若隐若现的凌厉··煎药的那丫头是个伶俐的,衡量一番,将关薄明琛的屋子位置说出来··为了方便方芷阑时时用药,薄明琛就被关在离寝殿不远处的一处偏殿内,她却从未注意到过。
方芷阑走进他所在的院子里,外面的世界是秋高气爽,唯有此处是衰败零落的凋敝之象,还未进屋,就能听见一阵阵的咳嗽声··方芷阑推门而入··原本还在练字的人抬起头来。
只消看上薄明琛一眼,方芷阑心头再次涌上想吐的恶心感,确信那两位宫女没有骗人··往日如高山雪莲般的翩翩公子已然瘦骨嶙峋,明显就是强靠一口气撑着··看见方芷阑,薄明琛放下手中的毛笔,似是讥诮般笑道:“想必你是知道了。”
方芷阑突然想起什么··为了控制自己,薄明琛曾在她体内种下生死蛊的子蛊,而将母蛊种入他体内,原本是因为一旦母蛊死了,子蛊也不能独活,结果却反被用来救了种下子蛊的人的命。
“是你活该·”方芷阑强行压下呕吐感,语气淡淡道··“是呀·”薄明琛答应得理所当然,捋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腕间一道道疤痕,“是我活该,谁叫我棋差一招,站错了队。”
“那不知方尚书…哦不,应该是方小姐觉得人血的味道如何”薄明琛脸上的笑带着近乎残忍的恶·意,“本来你醒了,就用不着我的血,那位公主却是挂念你得紧,依旧要用我的鲜血每日将你滋补着。”
“看你的样子,平日里定没有漏掉半分·”他说着,目不转睛地观察方芷阑的脸色··“别说了”方芷阑觉得自己快要暴走杀人了,她上前双手撑着桌子,仰起脖子与薄明琛对峙,“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就放任别人采你的血”·“不然你以为呢”薄明琛反问,“朝堂上还有薄家的子孙后代,我要是逃了,你以为千缕玉会放过他们。”
说到最后,他已经带上几分咬牙切齿之意:“倒不如方大人看在昔日同朝为官一场,给我一个痛快·”·方芷阑觉得薄明琛当真被关糊涂了,就算是自己将他杀死,难道千缕玉就会放过他们吗·更何况,要是将她杀死,自己不也跟着凉了·她无话可说,缓缓抽身收回手:“我不会杀你的。”
平白无故,为何要脏了自己的手··方芷阑转身就要走,却不期然被人一把勒住了脖子,她向后仰,腰部撞击在桌沿上,痛觉和窒息感齐齐袭来··“既然你不杀我。”
薄明琛在她耳边狠狠道,用尽全身力气,“那我就杀了你,你我之间,总要做个了结·”·神经病·方芷阑手肘弯曲,猛地向后撞向薄明琛的腹部,他防备不及,闷哼一声,再加上这幅身子早已被掏空,他竟被撞得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
方芷阑趁机回身后退几步,顺手- cao -起桌上的砚台,用力砸上他的太阳- xue -··薄明琛应声倒地··方芷阑惊魂未定,呼吸上下起伏着,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最后走出门外,大声唤来宫人:“你们看好他,切不可叫他自裁。”
寝殿内,刚从太后宫中请安回来的千缕玉在偌大的屋子里也未见着人,在偌大的屋子里转了圈,刚想召出暗卫找人,却见她气喘吁吁回来,额头上还带着层薄汗,双颊绯红。
“跑得这般急做什么”千缕玉面上的冰雪瞬间融化为春水,一把揽过来人··“骗我喝血的事,日后再跟你算账·”方芷阑瞪了她一眼,“现在薄明琛发疯要杀了我,你说怎么办吧”·千缕玉神情略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伸手从背后揽住方芷阑的细腰,撒娇般道:“我也是担心你呀阿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方芷阑早就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并不当真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计较,而是蹙着眉头:“薄明琛这蛊,到底该怎么办”·杀又杀不得,留着却也是个定时炸弹。
“阿阑果真是与我心有灵犀·”千缕玉继续厚着脸皮再她耳边絮叨,“今日我就是去与母后和皇兄道别的·”·甜文快穿穿书女配·“道别”·“本宫打算带你去南疆的部落,找人将这生死蛊解开,不知你可愿意”·方芷阑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气焰顿时消灭。
以千缕玉的地位,若她要解蛊,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她分明是……·“我知道阿阑在皇宫中拘得慌·”千缕玉道出实情,“阿阑想不想,同我一起赏遍这大魏的万里河·山”·她一语说到自己心坎上,方芷阑岂有不答应之理。
“那本宫唤人收拾东西”千缕玉在她颊边落下一吻,又想到什么,“此去路途遥远,不知你我二人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到京中,不如趁着这最后几日……”·她话音逐渐变弱,动作却愈发放肆。
方芷阑根本敌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里,二人连房间门都没有出过……·半后年的南疆··与偏北的京都不同,虽才二月,此处已是春暖花开,春光鸟语无限温馨。
“阿阑姐·”山村里的木屋前,身着红衣,头戴银饰的小姑娘仰头看向前方身姿曼妙的少女,双眸亮晶晶的,“村里夜举办火把晚会,你去不去”·说话的小姑娘年纪约莫不到十岁,小脸圆圆的,肌肤呈现出天然而纯朴的黑。
“去”方芷阑爽快答应,她刚刚打了一套本地人的银饰,不正好戴上试试·“我也去·”身后有人倚门而立,慢悠悠道。
小姑娘又递过手里的木篮:“这是我路上来时踩的蘑菇,送给阿阑姐姐·”·说罢,也不等方芷阑推辞,便活蹦乱跳地跑开了,如一只山里无忧无虑的小鹿。
正好,今天可以添个菜··方芷阑随手将篮子里的蘑菇放到厨房,千缕玉便又跟过来,黏着她道:“你可不许抛下我一个人,独自出门·”·“好好好。”
不就是那日自己一个人去村里转了转吗,就要被她念叨得耳朵都要生茧··方芷阑好气又好笑地看向她:“那套银饰我还没有戴过,你来帮我试试”·千缕玉止住了话茬。
天黑之后,方芷阑涂抹好口脂,戴着银饰与千缕玉一同出门··她们来到这个村子里后,找到法子解开了方芷阑身上的生死蛊,二人顺势打算在此地停留一段时间。
这一停,就是数月之久,跟当地人也逐渐熟稔起来··火光已经熊熊燃烧,几乎亮彻半边天,青年男女们已经围成一个圈且歌且舞··方芷阑与千缕玉加入其中。
千缕玉无心歌舞,只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的纯银头饰顶在脑袋上,随着舞蹈的动作,垂在额前耳侧的流苏摇摇晃晃,晃乱人的心神··当方芷阑笑着朝自己看过来时,千缕玉终于忍耐不住,低头吻上那张自己肖想久矣的唇。
蜂蜜与玫瑰花瓣混合的口脂,带着淡淡的甜··耳边有人群的欢呼声,这些山里族落的青年人,天- xing -奔放,不讲究什么礼节,纷纷起哄··方芷阑意念微动,伸手揽住她的脖颈,回以一个更深的吻,心中默默祈祷此刻能够天长地久。
久到她们永远不必承受分离·· · ·第159章 白南柔·“滴——第五个世界已开启·”·方芷阑闻声睁开眼,看见头顶隐约有些熟悉的灯,清晨细蒙蒙的光从窗户缝漏进来,却想不起自己这是在何处。
·她动了动,当即感觉到浑身的酸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方芷阑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当即意识到自己这是做过什么··到底哪个杀千刀的……·她咬牙切齿,却在侧头看见枕边人时,浑身一僵。
向来浅眠的白南柔被这动作吵醒,顺手揽住方芷阑的腰,随即睁开眼··然后许久的时间里,她的眼皮都再没有眨过一下,浅棕色的瞳仁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人看。
方芷阑也福至心灵,终于想起自己这是在何处··这不是她刚开始中了药,跟白南柔干柴遇烈火,在酒店渡过的第一个晚上吗·许是白南柔的眸色太过晦暗不明,方芷阑忍不住有些紧张地瑟缩了下。
谁知她却突然伸出手,轻轻安抚面前的人:“别怕·”·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方芷阑一愣,却又想起这个时候二人虽然已经缠绵过一整夜,但的确不知道对方是谁。
没想到时间会突然回到这个节点,她沉吟片刻,老实说出自己的名字··毕竟自己还要修复当前这个世界,即便白南柔已经不记得她了,方芷阑有些酸涩地想··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出名字的瞬间,白南柔的瞳孔猛地颤了下,眸底的深意铺天盖地而来。
如惊涛骇浪泛起涌动,却最终归于沉寂,将一切潜藏于海面之下··方芷阑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何等错误,时间竟然回到当下这一节点,但她把握住机会与白南柔拉近关系总是没错的,于是眼底带着懵懂:“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白南柔。”
她唇瓣轻启,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我的名字,你要记住了·”·方芷阑点点头,竟不知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她动了下:“我该回家了。”
“别走”白南柔语气猝地一紧,伸手揽住她的腰,当掌心触到温柔的实感之后,她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你腰不痛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方芷阑面上一窘,却还是低低应了声。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好在她果真只是揉腰,并没有做别的动作··方芷阑却忍着好大的力气,贝齿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细碎哼唧的声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白南柔瞳色渐深。
二人一个并没有真的打算离开,一个更舍不得走,直到临近中午,服务台打来电话询问二人是否退房时,她们才从这昏暗的空间中如梦初醒··“咳·”休息了整个上午,方芷阑早就觉得舒缓了许多,她轻咳一声,“那个…我真的该回家了。”
“我送你·”白南柔脱口而出的话毫不犹豫··方芷阑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她自己也走不动,点头应道:“好呀·”·白南柔眼底闪耀出一抹浅淡笑意,亲手给方芷阑换上衣服,还将自己的外套包裹在她身上,生怕她着凉。
将人放上副驾驶座,白南柔回到自己的位置,系上安全带,刚打算转动方向盘时,她动作一顿,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你家在哪儿”·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方芷阑松了口气之余,心头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报出方家的地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在自己的记忆中,作为集体的掌权人,白南柔向来雷厉风行,开车也是流畅有速··而这一次,她的车速却不疾不徐,像是有意放慢般,并且一路上温和地询问起方芷阑家中的事情。
虽是点到为止,却并不冒犯,不知不觉间,方芷阑就差将自己的家底全部和盘托出··“我的名片·”临到下车时,白南柔递了张一看就做工精细的名片过来,“以后你的公司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我。”
方芷阑刚要接,白南柔又想到什么,取出笔在名片上再添了一串号码:“你直接打这个号码就行·”·方芷阑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心底却五味杂陈。
没想到初次相识,白南柔就如此慷慨,她有些受宠若惊,原本以为自己要花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取得她的信任··白南柔亲自将方芷阑送回了家,还热情地同管家打了招呼。
热情得甚至不像是她本人··之后的日子里,还不等方芷阑联系,她便主动打来电话,说是有意投资方氏集团,并且劝方芷阑带她母亲去国外看医生··方芷阑眉头一皱,发现不对劲。
她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向来行事不顾前后的方芷阑有些犹豫起来··若是白南柔记得一切,自己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呢··在将方母送到国外后,方芷阑决定试探一下。
别墅临海,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方芷阑面带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白南柔,终于鼓起勇气:“白小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嗯”迎着阳光靠在躺椅上看杂志,白南柔神色微动,不过很好地被她掩藏住。
“其实……”方芷阑酝酿了下,“你我二人不过是- yin -差阳错了一晚上,你为什么就会这样关照我呢”·白南柔墨镜下的一双眸子闪了闪,她放下手中的杂志,缓缓坐起身:“- yin -差阳错难道你是想不认·账”·明明被睡的人是自己,听她的语气,怎么反倒像是在指责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方芷阑忘了话题怎么会岔到这里,她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我也不会不认账·”白南柔轻飘飘地道,“这些,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补偿·”·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方芷阑低头思索。
白南柔将方芷阑照顾得理所应当,就连公司也是她亲手在打理··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方芷阑本就习惯与她相处,再来一遭,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照顾着照顾着,不知为何,二人就又同居到了曾经的房子里,·直到方母从病床上醒来,她才突然心头咯噔了一下。
怎么办,自己这次不会又被棒打鸳鸯吧·谁知这一回,是方母先开口,让方芷阑带着白南柔一起到家里吃饭··还特意吩咐韩嫂做了一桌好汤好菜。
方家的饭桌上,当方芷阑还在心惊胆战之时,李华却已经开口:“我能够这么快好起来,还得多谢白小姐的帮忙,又是帮忙找医生,又是在资金上给方氏支援·”·“伯母您客气了。”
白南柔脸上端着大方端庄的微笑,“其实阿阑对您才是真的关心,我作为她的朋友,当然不能让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语气中的亲昵之意,毫无掩饰。
方芷阑眼皮一跳,做好了迎接方母指责的准备··这次无论如何,她也要坚定表明自己的心意··谁知白南柔顺手给自己斟了杯茶,继续不紧不慢道:“阿阑毕竟还小,需要人照顾。”
“就连夜里睡觉都常常踢掉被子,还要我半夜起来给她盖上呢·”·方芷阑心头猛地一颤,没想到白南柔就这样明晃晃地将二人同居的事情说出来。
李华也听出了不对劲··白南柔这才像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伯母您别生气,我对阿阑是真心的·她当时也是中了药,才会在情急之下做出糊涂事。
我怕她年纪小又出去胡闹,只得拘着她·”·说罢,她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华··三言两语,就将二人之间的关系暴露得干干净净,而且还将她自己衬得分外无辜,而方芷阑反倒成了那个胡作非为的人。
妙啊·如果被坑的人不是自己,方芷阑简直想鼓掌··这下李华将视线转移到方芷阑身上··“妈…”她咽了下口水,不得不承认,“白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桌子下,方芷阑报复般轻轻踩了踩白南柔的脚尖,谁知她竟惊呼一声,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李华从商多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一眼就看穿两人的小动作。
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白小姐你可考虑好了阿阑她没有父亲,但不代表日后她要是受了欺负,就没人替她出头。”
“伯母您放心·”白南柔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起身从挂在架子上的包里取出一大叠纸质文件:“如果您还是怀疑我是否真心的话,只要阿阑签字,我手下的公司,股份,还有房子车子,就都是她的。”
方母有些动摇,只初略扫了一眼,就知道她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女儿在一起,竟然连大半的身家都拱手奉上··方芷阑却嗅出不对劲··合着白南柔早就计划好了,这是有备而来啊·方母大病初愈,说了会儿话便有些力不从心,上楼去休息,只留下二人在下面四目相对。
“你…”方芷阑气得语无伦次,“卑鄙”·“阿阑在说什么”白南柔眼睛里露出像是狐狸一般的笑意,身后仿佛有一只尾巴在不紧不慢地摆·动,“我听不懂。”
事情发展到现在,方芷阑要是还不懂,那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她上前一把将人扑住:“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妈同意我们在一起。”
甚至还不惜让自己在家人面前丢脸··“不对·”方芷阑又回过神来,白南柔又怎么会这么清楚该如何对付方母··除非——她磨了磨牙:“你早就想起来了”·“我想起什么了”白南柔低头在她脖颈间嗅了嗅,“阿阑倒不如老实说说,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方芷阑瞪着眼不肯开口。
“不说也没关系·”白南柔逐渐吮上她的唇,反正这个人现在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她用尽一切手段也罢,悉心照顾她生病的家人,在方母面前装可怜也罢,都只是为了留住这个人,好叫她永远都在自己身边。
对于自己在意的事情,白南柔果真效率极快,也不管方芷阑愿不愿意,将人圈在怀里,逼着她在这些文件上签字··末了,像是怕人反悔一般,飞快地将这些文件收好。
见她难以抑制的欢喜,方芷阑忍不住好奇:“把这些财产都给我,你当真不担心吗”·“担心什么”白南柔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香软在怀,她根本不想考虑别的,“担心阿阑拿了钱跑路”·且不说白南柔对方芷阑的信任,就算是她真跑路了,她也有一百种方式将人抓回来。
反而是将这些东西转交给她,白南柔才更放心··她知道阿阑虽然嘴硬,其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自己对她的付出,并非没有回报··譬如现在,方芷阑态度逐渐软化下来:“你究竟是何时想起的”·“从睁眼那一刻起,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开心,甚至怀疑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白南柔说着,又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仿佛生怕失去她一般··方芷阑喉头一噎:“抱歉·”·“你不必抱歉,倒不如想想怎么补偿我”·“好。”
方芷阑转身,目不转睛地盯住她,“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用一辈子来补偿·· · ·第160章 谢慕凝·耳边好像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在说话,似是自言自语:“好无聊啊这里什么都没有。”
“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她干什么去了”·“娘亲什么时候醒呢,好想跟她说话呜呜——”·“我一个人,这里好冷啊,虽然我不怕冷,可是这里还是好冷啊。”
这应该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小孩子的声音虽不大,但伴随着回响,没有停歇的絮絮叨叨和自言自语,不停地传入方芷阑耳朵··吵死了谁家小孩,当爹妈的也不好好管管。
方芷阑心头暴起,一个翻身坐起来:“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似是受到惊吓般,小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守在石床前,那孩子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朝石床的方向瞅。
方芷阑这才看见,这约莫是个三四岁的孩子,扎着双髻头,虽然看她水灵灵的模样是个小女孩,但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可以说是埋汰到了极点··方芷阑心底生出微微的嫌弃。
谁知还不等她说下一句话,愣住的小孩子回过神来,当即扑过来:“呜呜呜娘亲·”·“谁是你娘亲”方芷阑看她张着黑乎乎的小手就朝自己抱过来,立刻往床里面闪了闪。
·见她不认自己,小孩子嘴一瘪就要哭出来:“呜呜呜娘亲,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岳岳啊·”·小岳岳方芷阑心道,她还郭德纲呢。
“老实交代·”不是方芷阑心狠,而是这孩子实在来得莫名其妙,她确定自己没有干过这门子荒唐·事,“你娘亲到底是谁”·怎么如此不负责任,随便将一个小孩子放进这样的地方也不管。
“我的娘亲……”小孩子怯怯的,“就是您呀·”·“停”方芷阑觉得自己跟她说不通,“你爹呢”·“我没有爹。”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劲,方芷阑再问:“那你叫什么”·“娘亲我刚才就告诉您了呀,我小名叫岳岳,大名叫断岳·”·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不认识……方芷阑面无表情地想:“谁告诉你我是你娘亲的”·“另一个娘亲说的。”
“等等”方芷阑突然想到什么,“再说一次,你的大名叫什么·”·“断岳·”·方芷阑陷入了沉思,如果她没有记错,自己的确有一把叫断岳的剑。
至于她说的另一位娘亲··“你的另一位娘”方芷阑试探着问,“是不是手上总拿着一把剑,身穿白衣,一幅死人脸,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娘亲,不可以说别人坏话”断岳歪着头,又想了想,“不对,娘亲不是别人。”
“过来·”方芷阑朝她挥挥手,将小孩子招到自己面前··这一身灰不拉几的哟,简直就像是成日在泥地里打滚的野孩子··你说说这谢慕凝,堂堂天极门掌门,也算是个体面人,就算断岳本体是把很能打的剑,也不能这样照顾孩子吧。
摸到她冰凉的小手儿,方芷阑皱眉:“你多久没洗过手了”·小孩低下头露出圆乎乎的脑袋不回答··她原本整日守在方芷阑床前,看这个娘亲一动也不动,醒着的那个娘亲又对她很思念的样子,以为她指定是又温柔又善良的。
没想到一醒过来就这么凶,断岳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方芷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毫不掩饰的嫌弃定是伤了这孩子的心,面色微赧,放低了嗓音:“你知道哪里有水吗娘亲带你去洗干净好不好”·这里像是在石洞中,方芷阑自己摸不准方向。
断岳乖乖带着她来到一处水潭前··方芷阑试了下,水温有些冷,于是她只帮孩子洗了洗手··洗完再回到自己醒来时的房间,方芷阑才注意到地上有一堆泥人儿,想来也是这孩子无事的时候堆的。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一共有三个泥人,两大一小,大的是两名女子模样,小的是梳着双髻头的女童··“娘亲你看·”断岳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这是我捏的你和娘亲,还有岳岳,我们三个人,你喜欢吗”·“喜欢。”
虽然这些泥人长得都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方芷阑翻到随身还有自己的乾坤袋,将它们装了进去,然后起身道,“走吧,我们该离开了·”·“离开”断岳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好奇,“可是娘亲临走前,说了不让我出去,叫我守着你。”
“她让我守着你,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没醒,现在我醒了,咱们还待在这儿干嘛”·断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犹豫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就跟在方芷阑身后,走出石洞中。
方芷阑本就是修仙之人,她一眼看出此地灵力汇聚,谢慕凝把她放在这儿,应当就是因此··只是…看着洞门外一层结界,果然谢慕凝还是不放心单独让断岳守着,布下如此厚实的一道结界。
方芷阑试了试,发现自己丹田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灵力··也对,她曾散尽魂魄封印妖界大门,能回来就是福大命大的,哪里还能奢求别的呢··方芷阑低头看了一眼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孩子,尚来不及开口,便听见断岳踊跃道:“娘亲,看我的。”
说着,她一把伸出肉呼呼的小手··结界应声碎裂成一片又一片,外面世界广袤的青山连绵不绝,无数条小道延伸向不同的方向··“谢慕凝…你娘临走时,说过她要去哪儿吗”方芷阑问。
“嗯”断岳点点头,“娘亲临走时,说她回门派里有事,让我看好你·”·那就是回天极门了··方芷阑现在连御剑之术都施展不开,好在路上有断岳相伴,坐马车或是走回去倒也不孤单。
断岳跟着方芷阑,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新鲜的世界··小孩子忘- xing -大,一路上方芷阑给她又是买好吃的又买新衣服穿,她就把她刚醒来时二人之间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跟在方芷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娘亲,凡人间真正的小孩子,都没有谁比得上她的乖巧。
半个月后,一大一小来到天极门,随便逮了个下山的天极门弟子,断岳将其打晕后,方芷阑偷换上她的衣服,拿着令牌光明正大地上山··当然,还是没忘了赔上人家一堆灵丹妙药。
断岳再次化身剑形,被方芷阑别在腰间,随她一起上山··一路上她兴奋不已:“娘亲这就是天极门吗好漂亮·”·“你没见过”方芷阑有些诧异,“谢慕凝没带你来过”·“没有,娘亲她很少回门派的,一直都守在你身边,要是这次你醒来的时候,她刚好也在就好了。”
小孩子纯真得脱口而出的话,叫方芷阑心头不由得酸酸的:“这些年,她一直都守着我”·“断岳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还是一把剑的时候,她就带着我,一个人到处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后来像是找齐了,娘当时很高兴,费了好大力气将那些东西拼凑到一起,你就出现了,只是一直都没醒过来·”·方芷阑猜测,断岳说的,应该是养魂之术,只可惜她真正的魂魄并不在这个世界,所以迟迟未能醒过来。
说着说着,她就已经上了天极峰··刚要迈步去找谢慕凝往日所居的寝殿,一道遒劲的掌风陡然从她身后袭来,惊起小径旁竹林摇曳··即便已经失了灵力,方芷阑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警觉,她飞快侧身躲过,断岳也脱鞘而出,正准备迎战,看见攻击之人时,却瞬间落地化成人形,脆生生地叫道:“娘”·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身形一僵,霎时间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甚至不敢抬头朝来人看去。
当她转身之际,熟悉的侧颜映入眼中,谢慕凝就已经收手··她指尖微微颤抖着,心底泛起无限的恐慌,不敢想象要是方才自己那一掌要是真的拍下去,结果会是如何。
“阿阑·”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方芷阑还未来得及动作,面前的人就一步上前,紧紧将她抱住,力度之大,勒得方芷阑快要喘息不过来。
她刚要说话,眼泪便簌簌掉下来,先前压抑住的心酸奔涌而出:“是我·”·我回来了··谢慕凝双手将她勒得更紧,像是恨不得二人永不分离。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到方芷阑颈间··她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哭了吗”·谢慕凝不回答,沉默了半晌,如同泄愤般,隔着衣料,一口咬上方芷阑的肩头。
“嘶——”她吃痛低吟,却并没有躲开··谢慕凝的力道并不大,却似是下定决心要让方芷阑长长记- xing -,迟迟不肯放开··末了,她终于松开牙齿,双眸几乎是血红地看向方芷阑,咬牙切齿般:“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送死”·还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灰飞云散,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谢慕凝真想挖开方芷阑的心口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永远都在隐瞒,永远都在欺骗··谢慕凝不要她那一点微弱的怜悯,却更恨自己舍不得放开,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明知不能满足什么,却更怕要是放开,就真的都没有了。
方芷阑唇瓣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即便是在质问,谢慕凝也压低了声音,仍紧紧抱住她不肯松手··断岳也不懂,她抬头,眼底写满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娘亲没醒过来时另一个娘亲明明对她百倍呵护,用自己此行在人间学到的话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
可等她们一见面,温柔些的那个娘亲就被凶了··方芷阑也从未被谢慕凝如此较真地质问过,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在生气,她眼眶也跟着红起来,低声·道:“抱歉。”
谢慕凝都记不清,她到底给自己说过多少回这两个字··她不信··道歉,就意味着需要被原谅,方芷阑究竟在心虚什么··谢慕凝定定看向她,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最终却将一切归于一声叹息,轻轻抚干她眼角的泪,沉声在方芷阑耳边:“阿阑,这一次,你休想抛下我去任何地方。”
谢慕凝说到做到,方芷阑被她安置在昔日二人翻云覆雨的大殿中,白日里无论她出门与否,谢慕凝都会形影不离地跟着··而到了夜里,便与她在榻上极尽力气,累得方芷阑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只是偶尔谢慕凝会出门,也不说自己去哪里做什么事··方芷阑问了下断岳,过去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也会这样··直到有一日,谢慕凝正巧离开,回春馆的药童急匆匆到门上送东西来。
门一打开,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小药童一愣:“请问这位姑娘,掌门可在·”·“她不在·”方芷阑脸上微微露出疑惑,看向药童手中的托盘,“这是什么药吗”·她看谢慕凝平日里在榻上生龙活虎得很,倒不知她受了伤,方芷阑拧着眉头,略微有些担心。
“这不是药·”看见美人,小童自是笑吟吟的,“此乃鲛珠,- xing -凉,为抑制修为所用·”·抑制修为·方芷阑不解:“谢掌门为何要用这个”·“这……”药童挠了挠头,“在下倒是不知,只是在长老的吩咐下送来这个。”
方芷阑代谢慕凝将东西收下,心中却疑惑重重··她决定亲自上回春馆走一趟,问问长老··谁知对方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方姑娘,真相恐怕不是你能承受的,你当真想知道。”
“我要知道·”方芷阑目光坚定,没有片刻的犹豫··“好吧,你随我来·”长老叹了口气,带方芷阑进了医馆的后院。
此处视线开阔,在院子里还能看见天极峰被雪花覆盖的后山,白雪皑皑,美不胜收··方芷阑却看见长老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劈出一块虚幻之境··“请。”
他做了个手势··方芷阑走进去,进入了长老打开的空间,这是一处宽阔的储藏空间,墙壁上放着一截一截像是骨头一样的东西在闪闪发光,一看就绝非俗物。
“这是什么”方芷阑问··“此乃龙髓·”长老答,“刀枪不入,水火不坏,寻常人若是将一小节嵌入体内,便可大杀四方,乃是门派中从上古时期便留下来的神物。”
“不知长老为何要带我来看这个”·往日云淡风轻的长老眸中别有深意:“不知方姑娘可还记得,当年各大门派围攻天极门,如今的谢掌门为了镇住场面,不得已使出凌云剑法的最后一招。”
只经他一提点,方芷阑就想起来了,凌云剑法最后一式,未修炼到此境界的人若是强行突破,只会短暂的效果骤增,最后却会修为散尽··而两年后的试剑大会,谢慕凝再度现身之时,却已经是剑法与修为绝世罕有。
“她…”方芷阑隐约猜出来了,“用了龙髓”·“不仅如此·”长老还补充道,“欲速则不达,当年掌门为了修炼凌云剑法,本就走火入魔根基不稳,后来一招散尽修为,便是简简单单的一点龙髓也救不了她,除非——将所有的骨头都替换成龙髓,这其中要承受的换骨之痛,你可知晓”·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大骇,难以想象此番痛楚,谢慕凝当时是如何渡过的。
原来,她的每一寸骨骼,都不属于她自己,而是这些龙髓铸造而成,难怪才会有后来的盖世剑法··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旁人只瞧得见外在的光彩,却不知她私底下遭遇了多少痛苦。
就连方芷阑这个所谓的枕边人,也是浑然未觉··她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未曾察觉,如灵魂出窍般,听到自己一字一句艰难开口:“那长老送鲛珠给她,又是为何”·“这也是龙髓的原因,龙族本就是神物,掌门又凭借一身龙髓修行大道,飞身上界是迟早的事,只是她一直用鲛珠抑制修为,你可知是为何”·方芷阑若还猜不出来,便是货真价实的傻子。
谢慕凝是为了她,才不愿飞升的··人间与上界,本就有一条无形的界限,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突破,相隔九重天,如何还能再见面··那长老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道:“掌门有她自己的想法,老夫本不愿多嘴,只是方姑娘可知道,若是执意逆天而行,只会让渡劫时天雷加倍惩罚,这是逃不过的。”
方芷阑浑浑噩噩,也不知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就连离开时,也是神不守舍··看着她的背影,一向心善的长老轻叹了口气··作孽了,枉他一世清明,居然晚节不保,在掌门的授意下故意将这些隐秘之事说出来,虽他说得半字不假,却也不知掌门为何刻意要让这小姑娘知晓此事,莫非她还能助她渡过天劫不成·方芷阑在天极峰找了半日,终于在峰顶的寒潭处找到谢慕凝。
她一身白衣,浸泡在冷水中,似是浑然未觉有人到了··“别装了·”方芷阑走上前,心生恼意,“你究竟还要瞒我多久”·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发现,是不是非要等到天劫将至,她才会知道一切。
谢慕凝睁开眼,神色清冷:“你都知道了·”·“难不成我还要一辈子被你傻傻瞒在鼓里”方芷阑反问··谢慕凝轻笑:“不用一辈子,这寒潭也有抑制修为的功效,只可惜如今天道已察觉,我若是走出其中,只怕即刻就会有天雷降下。”
方芷阑抬头,果真看见向来晴空明朗的天,隐约有乌云集结··谢慕凝继续道:“阿阑,我只是不放心,我怕自己一旦飞身上界,你又不知道会去哪儿。”
“你修炼不肯努力,也未必愿意修炼,只怕我等得自己化身大道,也不能再看上你一眼·”·她说得并不假,方芷阑靠在寒潭边,牙齿轻轻打颤,眼眶开始泛红。
她习惯了离开别人,却未曾想到被别人离开之时,心境会如此难受··谢慕凝抬眸,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人扯下来,揽入怀中:“阿阑,再陪我最后一回可好”·寒潭中的水冰冷得刺骨,她的手指却烫得人不禁浑身战栗,方芷阑那些哭腔,都破碎得不成音。
天边厚重乌云一片片聚拢,二人却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相互抵死纠缠··意识混乱之时,方芷阑颤着嗓音:“你等我,我会来找你·”·她一定会来。
谢慕凝笑了笑:“你是由养魂之术练聚而成,无法再修炼得道·不必找我,你只要等着,等我来找你便是·”·说罢,还不等方芷阑回话,便在她额间点了一点,方芷阑彻底昏睡过去。
这次轮到谢慕凝手一挥换好衣衫,召来断岳剑:“将她带远些,莫让雷劈到了·”·“娘亲…”断岳眼泪汪汪的,快要哭出来··虽然她向来有些怵这个冷冰冰的娘亲,可此刻却还是舍不得她。
“放心·”谢慕凝弯腰,眼底难得多上一抹柔意,她摸了摸断岳的头上方芷阑给她扎的小丸子,“你我日后还会再相见的·”·天边轰隆隆作响,第一道雷自九霄之中劈下来,气势铺天盖地。
谢慕凝毫不畏惧,提步迎身而上··……·自谢慕凝飞身上界后,弹指之间,已过去一甲子有余··方芷阑潜心修炼,一年又一年,花红花谢,修为却沉稳如水,始终不见半点增长,她才开始相信,谢慕凝所言,并非虚妄。
抬头看向辽阔天际,她轻叹了口气··许久未露面的系统终于出身:“宿主,还是放弃吧,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趋于稳定,你可以回去了·”·看来连谢慕凝也放弃等待了吗方芷阑轻叹一声。
她沉默许久:“你让我再试试·”·万一呢,修真大陆遍地是奇迹,说不定哪一日,自己就突破了··然而再过去了不知道几个十年,她终于发现,自己的确不行。
若不是有断岳护着,只怕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她连命都丢了··系统再三劝告,方芷阑终于明白,或许这个世界,只能缘尽于此··在离开之前,她再次转身回望,看向那蔚蓝天际,依旧没有自己想要找寻的身影。
————————·在方芷阑离开后,原本还是小姑娘模样的断岳,化身剑形,转眼便落入上界另一人手中··九重天上,高处不胜寒,那人就站在天边,一身白衣,握紧手中的剑,轻笑一声:“她终究还是走了么倒也难为她了,孤身一人,能坚持数百年,看得我都于心不忍。”
冰冷却又暗藏着柔情的眉眼,不是谢慕凝还能有谁··可她要的,绝非这一世的长久,而是生生世世,就势必要狠下心··谢慕凝对着断岳剑,似是自言自语道:“你说你也很想和她在一起”·甜文快穿穿书女配·“那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可是我一个人,好像没办法突破这些世界的桎梏呢。”
“你说得对,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个我·”谢慕凝低低笑了声,带着说不清的痴缠,“可真舍不得跟她们一起分享阿阑·”· · ·第161章 终章·“方知难,方知难。”
耳边不停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快醒醒,你还想不想去校招了”·“啊”方知难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听见下铺室友袁静的声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距回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有余。
在系统的辅助下,她凭借自己积累的气运值,成功醒了过来··只不过为了让她的醒来看起来自然点,B126将时间后调了些,等她睁眼时,已经成功错过司法考试的主观题考试和校园秋季招聘会,就连考研也没赶上。
·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能留下一条小命,方知难已经感谢天感谢地了··而系统也喵了一声,说是要去银河系中拯救更多不幸的小生命,往日叭叭个不停的电子音也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脑海中。
翻身下床换上一身较正式的衣服,方知难给自己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对着镜子比了个赞:“加油”·“还在磨叽什么呢”袁静催促她,“过了春招,有保障的工作可就不好找了,学院没催你签就业协议吗”·“好了好了知道了。”
方知难背上包,同她一起走出宿舍大门··宽阔的校园大道上,有人递过来一张传单:“同学你可以看一下,知名校友的宣讲会·”·“谢谢。”
方知难顺手接过,却来不及看··袁静已经保研,并不需要找工作,因此倒有闲心翻了翻:“咦,这不是我们专业那个神话一样的周眩学姐吗听说她出国多年,竟然又回来了晚上你可一定要陪我去看看。”
“不去不去·”她还要写论文呢··“去嘛去嘛~”袁静缠着她不肯撒手,“我为你带了那么多次饭,答了那么多次到,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方知难被她缠得没有办法,想到二人毕业后见面的机会恐怕也是只增不减,最终还是答应下,至于论文嘛,再加班加点完成就行··在校招会上广撒网多捞鱼到处投简历填表格一圈,方知难回到宿舍时已经累瘫了,然而到了晚上,还是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腿,陪着袁静一起去了宣讲会。
宣讲会在学院最大的礼堂举行,当主角出现时,现场狂热的学子们纷纷发出激烈的欢呼声··而在这掌声与欢呼中,方知难微微有些愣神··讲台上灯光中央的那位知名校友,似乎……·“发什么呆呢”袁静凑过来。
“没什么·”方知难摇摇头,“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这话可把袁静逗笑了:“你这不废话吗人间周学姐年少有为,正宗的学术大佬,年纪轻轻就出国留学,回来又自己开公司,律所排名在全国里都是数一数二,这种大人物,你能不眼熟吗”·不是那种眼熟,方知难想解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讲台上的人却目光盈盈落到她的方向,含着浅淡的笑意:“看来是我讲得不够好,还有同学在开小差。”
循着她的目光,众人齐齐将视线落到方知难身上,令她顿时如芒刺在背,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填进去··“不如这位同学给大家讲讲我刚才讲的修改版的□□与过去有哪些区别”台上的人继续笑着道,看起来温和全无恶意。
“我……”方知难如同小学生被老师点名般站起来,愣愣地却说不出话··这些东西,她早就忘得个一干二净了,哪里还答得上来··“好了。”
周眩好像有些诧异她真的答不上来,及时给她台阶下,“可能这位同学要组织的语言系统太庞大,暂时无法理清,不如等会议结束,你再来找我回答如何”·礼堂里顿时又响起捧场的声音。
俗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够与周学姐亲切攀谈,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来的机会,有不少人将艳羡的眼光落到方知难身上··仿佛她就是个不小心被千金大小姐绣球砸中的穷小子,侥幸博得好运。
袁静也跟着叹了声气,无比遗憾:“你说都是开小差,周学姐怎么就没注意到我呢·”·方知难却怏怏低下头,想到说不定到了大佬面前,自己只会更丢人,就思索着她是不是该开溜。
然而旁边的袁静却一直勾住她的胳膊让方知难想走也走不掉··直到会议结束,台上的周眩还不忘提醒一句:“对了刚才那位同学,别忘了留下来·”·其他准备离场的学生跟着发出窃窃的笑。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时,方知难一板一眼地走到周眩跟前:“老师……”·“咳咳——”正在喝水润喉咙的周眩差点没被呛到,抬眸看向她,“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方知难乖乖坐到她对面,低头扣着自己牛仔裤上的破洞··周眩顺势瞟了一眼:“你膝盖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方知难没想到她突然会问这个,忙解释道,“以前骑自行车的时候摔的。”
周眩点点头,修长白皙的指节间夹了一只签字笔:“所以,同学你想好刚才的问题该怎么回答了吗”·方知难心头一紧,装不下去了,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真的答不上来。”
少女似是羞赧地低着头,耳垂莹静,未着脂粉的脸颊白里透红,在明亮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般··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周眩的目光从她额头掠过眉眼,鼻尖,粉嫩的薄唇……·在方知难抬头之前,她又及时收回自己晦暗不清的眼神,浅笑一下:“没关系,毕竟听说你之前住院了”·“啊”方知难没想到这位学姐对自己的情况如此了解,讪讪道,“您也知道吗”·毕竟被狗砸到住院,的确不算一件光彩的事。
“刚才在后台听见有几位同学闲聊时说到·”周眩甩锅甩得毫无负罪感,“还听说你因为这件事错过了考试和找工作”·“是呀。”
提到这个,方知难眼里就少了几分神采,自我安慰,“不过没关系,还有春招,大不了我自己再去外面找找·”·“没必要舍近求远·”周眩直截了当道,“我们总公司也在本市,你没有兴趣吗”·“兴、兴趣”方知难磕磕绊绊,感觉自己当真被从天而降的好运砸晕了。
想,她当然想啊,做梦都想··全国乃至国际上的知名顶尖律所,可是不是听说招人就连最基本的实习生都是研究生硕士生起步吗她一个本科生能干什么。
而且…方知难老实交代:“我连司法考试都没有过·”·周眩笑了:“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兴趣,并没有说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招你,不过考试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今年没过,不还有明年吗你总不是舍不得那一张简历吧”·同一个学院里,前辈提携在校生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经周眩这样一说,方知难打消疑虑,忙兴高采烈从包里取出一张白天自己打印好放在文件袋中的简历,双手递过去:“谢谢学姐”·周眩接过来,夹到书里。
不知不觉,聊天时间已过去许久··“那个……”方知难顺便看了眼手机,面露纠结,“不好意思学姐,寝室晚上有门禁,我可能先要回去了。”
虽然她觉得这位学姐人很好说话也温柔,再多聊一会儿也无妨,可要是回去得晚,寝室里就熄灯了··“该说抱歉的是我·”周眩瞄了眼纤细腕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宿舍离这儿很远,我车就停在外面,不如送你回去吧”·周眩说得不假,本校面积广阔,礼堂在学校最东面,而宿舍在西边,要走回去,需要二三十分钟。
方知难忙摇头:“不用了学姐,我骑自行车回去就好了·”·说着,就要起身··周眩目光扫过她膝盖上的旧疤痕,目光沉沉:“现在天已经这么黑,我可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再落下一道疤。”
方知难这下彻底没有拒绝的理由,出门坐上周眩的车··车内暖黄的灯光打开,方知难看了一眼身旁周眩的侧颜,莫名呆住··怎么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跟人家熟得这么快了呢,方知难这才发现,难道自己是个潜在的自来熟·“看我干什么”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周眩突然出声,指节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的手把。
“啊”方知难猛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不大好意思地偷笑了下,“只是觉得学姐有点眼熟·”·她轻飘飘一句话,周眩神色却骤然收紧,许久状作不经意般开口,“怎么,我跟方同学哪位朋友很像吗”·“不是朋友。”
方知难陷入思索,“是很亲密的人·”·她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说这些东西似乎有些过··更何况她经历过的那些事,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信,只当她把头撞傻了。
幸好前面就是宿舍楼,方知难忙话锋一转:“到了学姐”·车稳稳停下··方知难推门下车,回身对着车里周眩挥挥手:“谢谢你学姐,路上注意安全。”
隔着玻璃,暖黄的灯光中,周眩笑了下··镜面上倒映出她的侧颜,与方知难的明净面容交织在一起··周眩,或许是这幅躯壳中灵魂的主人眼底笑意更深,如一汪深潭,静而潜藏着暗流涌动。
那些暗流便化作丝丝缕缕无形的线,织就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夜色中的少女笼罩其中··找到你了,阿阑··————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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