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丞相是朕的! by 远无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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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丞相是朕的! by 远无期(下)(2)
·初静抿着唇,坚定地说道:“我是当今长公主,论身份,我并不差于锦庭哥哥你,所以锦庭哥哥,等我几年,或者……或者我现在就求陛下赐婚·”·言锦庭心里一惊,她要是贸贸然去求见初玉尘,那么他的算盘就落空了,他当然不愿意。
他神色略有些深意地握住初静单薄的肩膀,“不要,不要声张,等时机再成熟一些,乖,听我的·”·初静有点激动地问道:“那……那锦庭哥哥怎么办”·言锦庭认真地说道:“我会找理由拖住,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等你长大。”
初静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嗯”·时间差不多了,初静得回去了,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言锦庭,“那……锦庭哥哥,我先回去了,乳娘该着急了。”
“嗯,去吧·”·两人分开,初静一步三回头,言锦庭一直都是温和地看着她,直到看不到人了,他才收敛了笑意,冰冷着脸孔回了城··他有时候也觉得掉份,他一个将近二十岁的男子,竟然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近一个女孩。
可是为了大业,为了得到初玉尘,他必须得做··回府途中,恰好遇见了潘若烟的轿子,言锦庭透过马车的帘子,潘若烟秀丽的面容一闪而过·他若有深意地回头看她的轿子,想起了父王临走前和他说过的话。
潘若烟到底是谁她明明应该是柳斐然的人,如果不是柳斐然,也没有她今天·可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却找上门来,那么,她应该还有别的身份,否则并说不通。
言锦庭想不明白,但是这并不妨碍去接纳潘若烟的投诚·他回到王府之后,想了想,写了一封信,递给了下属,往那苏府潘若烟的手中递去··之前潘若烟能有消息传递过来,自然是有他们自己的途径。
同样的途径传递回去,信件就落在了福伯手中,福伯拿着信,知晓是王府那边传递过来的,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他拿着信件走进潘若烟的书房,潘若烟正在看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了书,问道:“福伯,有事吗”·“信,那里来的。”
潘若烟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但是她知道,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退缩的了·她接过信来,看过之后,说道:“世子约我见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福伯什么都没说,潘若烟自己想了想,说道:“现在还不是我和他见面的时机,一旦被人碰见,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福伯说道:“可是如果不见面的话,恐怕难以得到世子的信任·”·潘若烟也知道会是这样,但是当前确实不宜见面·不过……她本身引人注目,但是福伯却不会。
然而潘若烟自心里,还是有一些抗拒的,虽然她一边抗拒着,一边又接纳着这一切··福伯不出声,静静地看着潘若烟,眼眸深处隐藏着的暴戾,这一份暴戾随着潘若烟犹豫的时间变长而变得涌动了起来。
就在好似要压抑不住了的时候,潘若烟突然开口说道:“不然,福伯你去见世子吧·”·福伯的暴戾缓缓消失,潘若烟还是选择了自己所期待的方向走去,这很好。
他佝偻的身躯看着人畜无害,“既然小姐吩咐,那福伯就走这一遭吧·”·福伯转身要出去,潘若烟见着他蹒跚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说道:“福伯,有一些过去了的事情,是该放下了,一直沉浸在过去,会很痛苦。”
福伯听到这话之后,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全是狠戾和暴躁,“痛苦和我所失去的那些相比,这些都算什么我一闭上眼睛,那些鲜血就在我面前翻涌。
她在我跟前,流着血哭着喊,她死得好冤,你让我怎么忘记”·潘若烟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福伯了,嘶哑的声音如同一把钝刀在磨着,双眼通红得宛若厉鬼索命,他身体颤抖,双手青筋暴起,好似要把这个世界毁灭了,才能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身体往后仰了一些,“福伯,你冷静一点·”·福伯- yin -冷地看着潘若烟,“你哥哥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凭什么姓潘,凭什么说要为你哥哥报仇我看你是沉浸在这份安逸之中,忘记了自己是谁潘若烟我告诉你,你要是中途叛变,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潘若烟一颗心直接往下沉,虽然她不曾想过要“叛变”,可是被他这样威胁,也还是满嘴苦涩,说道:“放心吧,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不会回头的。”
潘若烟低下头来,看着案桌上的来信,眼眸逐渐变得有些迷离了起来·她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了小时候哥哥抱着她乞讨,抱着她去看病·然后她又想到了柳斐然,想到她温和耐心地对待自己,帮助自己在朝廷之中站稳脚跟。
她还想到了春节那日见到的柳斐然和陛下的亲密举止,她对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隐晦的猜测,可是她谁也没有提,就好像不曾见到过那一幕··福伯深深地看了潘若烟一眼,然后缓缓出去了。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每当夜幕降临,他就会沉浸在无边的血色之中,无法苏醒··那些过去了的,可是却没有办法忘记的事情,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庞,化作厉鬼向他索命。
甚至经常在半夜时候,觉得自己的脸撕裂般的疼痛,然后再清醒了过来··自己心爱的女子,凄厉地叫着,绝望的声音带着恐惧,字字泣血般地喊着,“中玉救我救我啊——”·田中玉再一次被噩梦纠缠,惊恐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双眼里全是失措和痛苦·他大汗淋漓,嘶哑的声音从他喉间绝望而又低沉地传出来,“啊——”·他发泄般地伸出手来紧紧攥着被子,用力拉扯,然后撕拉一声,被子都被他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他痛苦地弓起身来,把脸埋在被子里边,低低地哭泣,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唤着谁人的名字·仔细一听,好像是在叫唤着:·“歆儿”·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他如同最为肮脏的老鼠,隐藏在垃圾里边,不敢见人。
有时候他也不想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可是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报仇,他还没有给义父,给心爱的人报仇··他是为了复仇而活着的··福伯很低调,虽然他丑陋,可是他总是有本事让别人注意不到他。
大概是因为他佝偻着看不出来,也可能是因为他苍老的岁数,也掩住了他脸上骇人的刀疤·他就像往常一样,出了苏府,好似四处转一圈,却转着转着,转到了和言锦庭约定的客栈里。
这家客栈很是隐秘,生意一般,所以无论是言锦庭还是福伯的到来,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言锦庭在见到福伯的时候,还是被吓得抖了一下眉毛·他知道潘若烟身边有个丑奴,却不想原来丑到了这个地步。
他见福伯身后没有人,便问道:“你主子呢”·福伯见礼,然后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我家小姐不便出来与世子相见·”·言锦庭微微皱眉,“既然不能相见,那又何必应邀这是在耍本世子”·福伯说道:“不敢,世子有什么话要问,直接问老奴即可。”
“哦一个奴才便敢和世子相谈,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言锦庭嘲讽说道··福伯冷静应对,“若世子连和老奴相谈的耐心都没有,又如何能成就大业”·言锦庭顿时大怒,又难免有一些心虚,“混账,你在说什么东西”·福伯恭敬地说道:“老奴胡说八道,还请世子不要见怪。”
不过福伯的态度摆在这里,言锦庭也明白过来,福伯并非是好摆弄的人,既然他说可以相谈,不妨就问他一些事情·言锦庭缓和了一些神色,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问道:“潘若烟和谁有仇”·“柳斐然。”
言锦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眸去看福伯,“柳斐然什么仇”·“杀兄之仇·”·这倒是有趣,柳斐然居然招了一个有杀兄之仇的人为状元,还把她当做得意门生来培养。
言锦庭想到这一点,不禁露出了一点笑容来,“她哥哥是谁”·“世子回去稍微查一查,便知道了·”福伯不肯什么都告诉他。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言锦庭也不恼,转过来看向福伯,问道:“那么你是谁又和谁有仇”·福伯听罢抬起头来,对着言锦庭粲然一笑,那一口乌黑破烂的牙齿展现出来,让言锦庭倒尽了胃口。
他缓缓说道:“我本命,田中玉·”·手腕这话之后,福伯就什么都不肯再说了·言锦庭瞬间明白,田中玉这个名字,一定是一个比较有名的人,他自己都觉得有一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杀人·”·他们为了报仇而选择与言锦庭合作,而言锦庭为了皇位,势必要铲除柳斐然等人,所以他们是一路的。
言锦庭回去要好好调查这两个人身份,同时也为他们的坦诚而感到兴奋·他觉得自己距离那个皇位越来越近了·初静的倾心,潘若烟的助力,这都是他走向成功的垫脚石啊。
而且潘若烟身份特殊,她是女子,又是柳斐然的得意门生,只要运用得当,柳斐然恐怕会被直接玩死都没人知晓··柳斐然若是死了,初玉尘便没有了一大臂膀,又能成什么大事呢·言锦庭的笑容都不禁变得得意了起来,他与福伯分开之后,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调查两人的身份。
越查,越是心惊,然后越是舒爽··他手指轻轻按在查到的消息上边,刚好按住了田中玉三个字·多年隐忍,毁容而回,这一把刀,用得好的话,一刀就能致命啊。
 · ·第190章 ·正如言锦庭所猜测的那样,柳斐然对于潘若烟,是绝对没有那方面的防心的·每一个参加科举的人,都必须没有案底,而她自己更是不知道,她何时害死了潘若烟的哥哥,她连潘若烟有个哥哥都不知道。
云明旱灾,国债推行,加上别的一些政务,导致她忙得脚不着地·在这般忙碌的时候,潘若烟给她递了拜帖··柳斐然对于自己这个得意门生,自然也是看好的,难得她登门拜访,便把手上忙碌的东西暂时放了下来,她来的时候,还特意在厅堂里候着。
潘若烟一进来就见到她,有一些受宠若惊,“丞相安好·”·“若烟来了·”柳斐然见潘若烟面色略有一些苍白,便关心地问道:“是苏望没照顾好你怎么见着脸色不太好”·潘若烟临行之前又喝了避子汤,长期用药让她时常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望对于潘若烟是极其宠爱的,更是因为宠爱,所以格外想要孩子,晚上都是变着法子来折腾她··潘若烟一直都是被动承受,虽也会借故推开他,可大多数时候,也没有办法拒绝两个人的同房生活。
此时她见到柳斐然关心,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突然有着明显的一种心虚感··“没有没有,谢丞相关心,他对我很好·”·柳斐然见潘若烟这个模样,便也是笑了,虽然是未出阁的女子,可到底也和初玉尘有了夫妻之实。
看得颇开,玩笑说道:“那看来就是苏望索取无度了·”·也是没有想到柳斐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潘若烟瞬间就彻底红了脸颊,明明她才是未嫁女,怎么反倒是揶揄起了自己来了她素来在柳斐然面前都是正经得很,这时候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柳斐然桃花眼里满是笑意,那是看着自己徒弟,也是看着自己亲人般的亲昵,她拍了拍潘若烟的肩膀,说了一句,“倒是瘦了一点,该好好补补才是·”·潘若烟就这样看着柳斐然的举止,已是盛夏,穿着本不厚实,她温热的手掌一放下,就觉得余留了她的体温在自己的身体上。
潘若烟见着柳斐然儒雅从容地转过身,然后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走,我们书房里说话·”·在私底下,柳斐然对潘若烟的喜爱,其实并不怎么掩饰。
潘若烟能感受得到,这个年轻的丞相,很是看重自己·她看着柳斐然的背影,感受着自己肩膀上残留的温度,还沉浸在她刚才说的打趣话··她突然就想起了柳斐然和初玉尘之间的关系,想起了那一个吻,然后她就很想问,问一句,她们是不是,也会索取无度·潘若烟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她们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的样子,两个女子又如何做呢潘若烟不知道,但是一想到两具曼妙的胴体相拥痴缠,就有一种如同雷击的心悸感。
她不敢再想,凝了神,连忙跟上了柳斐然的脚步··书房里,谷雨为潘若烟上了茶而后退下,柳斐然与她一同坐在榻上,捧着茶杯扣着茶盖,说道:“这是叔大人十分喜爱的云尖白,是在那叶州一个小镇上特有的品种,形虽一般,可是口感极好,若烟不妨尝尝。”
这种云尖白一点都不白,泡出来的茶偏黑,稍不留意,准能以为它是药,可是抿一口,唇齿留香,余味无穷,口感极佳·潘若烟不是很懂茶,可是这一口下去,也还是微微提亮了一些眼睛,说了一句,“好茶。”
柳斐然也笑,“我特意从叔大人那里抢了些回来,你要喜欢,待会给你带些回去·”·有时候潘若烟真的有些难以承受柳斐然对她的好,因为她从一开始,接近柳斐然的目的就并不单纯。
她与柳斐然有仇,虽然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潘若烟低下头来看着杯子里浮着的茶叶,眼眸里全是复杂·她抬头看着柳斐然,推辞道:“下官不敢夺丞相所爱。”
“只是一些茶叶罢了·”柳斐然随意摆了摆手,她人本就没什么架子,在潘若烟面前更是随和得很,“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来,是为了那水库吧”·潘若烟怔了怔,柳斐然见状笑道:“这是陛下为你那水潭起的名字。”
潘若烟反应过来了,柳斐然原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看来陛下真的对柳斐然一点隐藏都没有·她心中对于两人的关系,有些好奇,也觉得有一些奇妙,只是她没有表露一丝一毫,点头说道:“是,下官是为了它而来。”
柳斐然说道:“你的想法未必不可行,只是如果想要敲定推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潘若烟来,一是为了水库,二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促使之下做出的决定,所以她心中有些纷乱,原先一直不在状态,说起了正事,她才收敛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神,说道:“下官查阅了不少的资料书籍,其实这并不是首例,前朝就有过,再者像湖泊,百姓们的鱼塘等等,都是另一种储蓄方法,而下官不过是把这个储蓄的东西,扩大罢了。”
“嗯,我也翻阅了不少的宗卷·你不妨说说你对水库的具体看法和可行- xing -·”·潘若烟早有准备,当下便细细地说了起来,柳斐然也会提出一些问题,她再给予回答,这一聊,倒是半天都过去了。
柳斐然是治水有功,而后慢慢走上了仕途正轨,平步青云·所以对于水这一块,可以说,她有很大的发言权·潘若烟毕竟是只能查阅书籍,总会有一些地方没有办法想到,柳斐然都一一提了出来。
柳斐然没有藏私,潘若烟听得更是认真,说完一段落的时候,柳斐然甚至于下了榻,来到书桌跟前,拿着几张纸递给潘若烟,上面写满了字··潘若烟接过看了起来,发现都是一些和水库相关,以及推行实施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显然也是费了很多的功夫,而这些,如果是由她提出来的,便又是一份功劳了。
潘若烟拿着这几张纸,只觉得好似千斤重,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一旦朝廷上提出来,必然会遭受到很多人的反对·你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应对那些反对,只有说到那些人都哑口无言了,那么陛下才有理由站在你这一边,推行这一个政策。”
旱灾,河道哪一个不是要花钱的而今又还想提出这个水库的主意来,柳斐然简直都能想象得到杨毅那张憋红了的脸来·但是他们这些作为臣子的,只要对这个国家有益的事情,就要去做,有困难,那就克服,不是吗·潘若烟只能点头,说不出话来。
柳斐然又时说道:“若是敲定了这一件事,那必然是要立定钦差去执行的·以我的目光来看,这一件事,必然能得到百姓们的爱戴,对于自身也会是厚重的一笔,甚至可能名留千史,更别说仕途了。”
“若烟,只要你请愿,你是提出这个主意的人,那么必然这份功劳会有你的一份,虽然会很辛苦,但是对于你日后的仕途来说,绝对有帮助·”·柳斐然说得太直白了,正是因为把她当做是自己人,才会说得如此直白。
潘若烟抬头去看柳斐然,柳斐然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握住时机,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比你在朝廷里十年能获得的东西,恐怕都要多·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夫君,可能更偏向于留在皇城之中,我也不会强迫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潘若烟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中杂乱,点了点头,说道:“下官必然会好好思虑·”·“嗯·”柳斐然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温和地劝说道:“放心吧,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没关系的,你不用顾及我。”
“是·”·柳斐然留潘若烟吃过了饭,然后让谷雨打包了半斤茶叶,把潘若烟送到了厅堂外边,能让丞相送到这个位置,已经是极高的待遇了。
她自然站着,眉目温柔,说道:“不要太过劳累,你脸色不太好,不妨让太医看看是什么情况,毕竟还是身体要紧·”·与苏望的关心不同,苏望是宠爱,可是他又是粗心的,不能照顾到自己的感受。
而柳斐然则是一种贴心的关怀,她总能恰好好处地给予自己一些帮助·有时候因为例事的疼痛,她都能看出来,并给自己带过药方··没有对比,其实还没有这么大的感受,可一旦对比起来,潘若烟就很难去忽略柳斐然自然散发出来的魅力。
那是一种,女子特有的熨帖,可是她自身又比一般男子要来得优秀,这一份熨帖便有了另一种加持,让人迷醉的加持··潘若烟一直都是那么的关注着柳斐然,因为她是自己的仇人,因为她是丞相,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
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这个人的美好,好似完美无瑕那一般,不知不觉之中,就让人产生对她信服的感觉··还没当上丞相之前,她堪称锋芒毕露,虽温和,但也是让人无法忽视。
当上丞相之后,她就把自己的锋芒给收敛了起来,开始让她身边的人开始发光发热··潘若烟发现,自己落在柳斐然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久,久到现在,她似乎为柳斐然的话,产生了一丝涟漪。
她不知道这一丝涟漪,到底是因为过于复杂的情感,还是受到了她与初玉尘关系的冲击,所导致产生的不平静,还是还有着另外一种新的感情在萌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明柳斐然什么都没做,她却是落荒而逃了。
 · ·第191章 ·一连多日,潘若烟都有一些魂不守舍,她时常会把目光落在站在文官最上方的那个人身上,然后就走了神,好比现在··“而今已经是七月份,旱灾还在继续,第一批灾粮已经运送到了云明,用上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柳斐然温润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毕竟灾民众多,河道大概这个月便能挖完,到时候如若还是旱灾,就必须转移百姓们了·”·初玉尘不兴祭祀这一套,之前有过朝臣上禀说是老天发怒,想恳请初玉尘领头做法,被初玉尘直接否决,所以此时都没人再提这方面的事情。
杨毅听到说河道马上就要挖完,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的钱袋子也能保住了··柳斐然说完这话之后,其实等着潘若烟发言,可是她没有听到声音,便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潘若烟和她对视上,立刻回了神,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的她,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潘若烟说了水库一事,众官哗然,可初玉尘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
她已经有几天时间,都发现潘若烟一直盯着自家姐姐看了·朝会上分神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毕竟这么枯燥,初玉尘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次神·可潘若烟走神的时候,却是看着自家姐姐的,这一点,让警惕心极强的初玉尘给注意上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她为什么老盯着姐姐看呢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放空的,那就代表并不是在思索,没有仇恨,也就代表不是有怨·难道是……她喜欢上姐姐了·初玉尘斜靠在御座上,懒懒地伸出手来撑住自己的脸颊,皓白的手臂裸露,底下放着的冰块散发着凉气打在手臂上边,舒适清爽。
姐姐优秀得很,别人喜欢上也不足为奇·可是潘若烟是个有丈夫的人,她和苏望的感情似乎也不错,在朝中也是有名的伉俪··初玉尘美眸半眯,看着潘若烟在下边对着百官侃侃而谈,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心里也是百番打量。
潘若烟聪慧,想法大胆,货币推行和这水库都是她想到的,不得不说十分对初玉尘的胃口·她开科举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涌现这样的人才,至今为止,只有潘若烟一个人,走进了初玉尘的心里。
这样的臣子,初玉尘肯定是喜欢的·可是自己看重的臣子,好似对自己喜欢的人起了一点觊觎之心,这就让她不太高兴了··初玉尘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在自己的脸上,见她对水库之事了解那么深,心里敲定了主意。
只听得潘若烟说道:“河道挖完,百姓趋于无事可干,必然会引起骚乱,这乃其一,其二是已得到甜头,再开挖水库之时,哪怕工钱降低,也必然有百姓心动·”·挖河道已经花了不少钱,若是水库还是河道那般花法,朝廷承受不住,所以提出了降低工钱一说。
钱虽少,但有甜头在先,总有百姓会行动,有人行动,自然也会有人跟着,便又能推动这件事了··百官议论纷纷,有人提起,便是有人反对,可是这一来一回,也是说不过潘若烟。
毕竟潘若烟身后还有柳斐然,而柳斐然一表态,也就代表陛下也是赞同的,这谁人不知道陛下与丞相,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呢于是其余人等反对也是干巴巴的。
唯有杨毅,觉得嘴里发苦,实在是为自己才保住的钱袋子忧愁啊··初玉尘见他们讨论得都差不多了,便直接拍板说道:“嗯,听起来不错,既然如此,潘大人便全权负责此事。”
潘若烟一怔,觉得初玉尘这有一点神来之笔,她少有没有咨询别人意见的时候,难得的霸道,“是·”·下了朝,柳斐然准备回府衙,却被小可子给留了下来,柳斐然没有多想,转身入宫去了。
而已经走到殿门口的潘若烟,回头看了柳斐然一眼·她又突然想起那一次撞见的初玉尘偷亲柳斐然的事情,那一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重复··于是潘若烟就在想,是不是,初玉尘召见柳斐然,是为了一亲芳泽呢就像是那天见到的那样,柳斐然把初玉尘抱在怀里,亲昵无间,无比般配。
陛下是那么的妩媚动人,媚眼里全是笑意,放松地偎依在她的怀里·而她俊美的面容上是宠溺的笑意,分明是纵容对方的温柔·潘若烟甚至能想象得到,柳斐然那双桃花眼里,盈盈润润的,让人迷醉。
想到这里,潘若烟只觉得心里浮现一丝酸涩,陌生得很··她脚步顿时一停,脸上浮现了些许的无措·她不知道她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悸·从她身边经过的官员,低声说着话,有些人打量着自己,她却宛若感受不到。
她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这些事情,一时是初玉尘,一时是柳斐然·撇除身份而言,她们真的十分般配·而私底下的她们,又会是如何相处呢偎依着说甜言蜜语吗还是……更进一步·潘若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烧红,还有一些难言的失落和复杂思绪。
最后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皇宫··潘若烟其实没有猜错,初玉尘召见柳斐然,就是为了一亲芳泽的·随着小可子把宣宁殿的门给关上,初玉尘对着柳斐然便是妖娆地勾起了红唇,“丞相来了。”
柳斐然抬眸就看到初玉尘这番模样,眼眸里带了些许的笑意··柳斐然虽然不曾表明什么,可实际上她是欢喜的·她极其喜欢眼前这个尊贵的女子,慵懒妩媚地朝自己施放她的魅力。
这一份无人能看见,唯独自己能拥有的魅力··她面容不变,可是眼眸里盈盈的笑意却好像要满溢出来·脚步不慌不忙,笑容不深不浅,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柔和。
她走上去,靠近初玉尘··初玉尘见她上来,便轻轻往后靠,倚在御座上,唇角扬起的弧度是那么的妩媚,好像在勾引对方似的··柳斐然靠近初玉尘,然后就被拉住了袖子往前一带,她连忙伸出双手扶住御座,然后就把初玉尘锁在了御座上。
柳斐然和初玉尘近距离接触,看着自己的君主就在自己的身下,自己的怀里,柳斐然桃花眼明显变得深邃了一些,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低,像是在诉说着情话一般,“陛下……”·初玉尘仰起头来看着她,长而弯的眼睫毛投下了一扇淡淡的- yin -影,随着她轻轻颤动,宛若是两只小小的蝴蝶在起舞,她的声音很是苏媚,明显带了一丝勾引的意味,“丞相有何要事”·柳斐然听得她的话,笑意加深,她俯下身子来,两人的距离更加接近,不过是半个拳头的距离,初玉尘呼吸都下意识秉住了。
她极少见到这样的柳斐然,在她正经的面容下,有一些故意的接近··真是让她难以抵挡··“微臣该说,陛下召见微臣有何要事才是·”柳斐然哑声说道。
初玉尘极其喜欢这样说话的柳斐然,声音低哑,和她平日里的温润并不一样,充满着一种让她心里悸动的魅力··“姐姐你这是在勾引我”初玉尘轻声问道。
柳斐然轻轻一笑,突然拉开了距离,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陛下误会了·”·初玉尘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上前搂住柳斐然的脖子,然后便吻了上去。
柳斐然更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本就是故意逗她的,此时便搂住了初玉尘的背部,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吻得难分难舍,甚至有一点难以控制住接下来的发展,柳斐然仅存的一点理智,把两人的距离给拉开了。
柳斐然的拉开,初玉尘极其不满意·要知道,她在朝堂的时候,发现潘若烟对自己心爱的人似乎有觊觎之心的时候,就已经憋了一把火,这一碰面,柳斐然还勾引了自己,一颗心骤然变得火热起来,又如何愿意就此停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于是柳斐然才拉开距离,初玉尘便接着迎了上去,搂住柳斐然的脖子不肯松开,再一次吻上了柳斐然的吻。
“唔……”·柳斐然闷应一声,原先略有挑逗初玉尘的镇定,都被吻没了,她有点紧张,担心初玉尘会直接在这个地方做点什么,在她的观念里边,这是大为不敬。
虽然她和初玉尘在这里接吻,已经是大为不敬了··“陛下,停下·”柳斐然躲开初玉尘的吻,拒绝说道··“为什么”初玉尘声音变得酥魅不已。
“这里是宣宁殿……”柳斐然想要向后退,可初玉尘却早有防备,双手紧紧搂着霸道地说道:“整个皇宫都是朕的·”·柳斐然瞬间满脸通红,“这……”·柳斐然手足无措,显得有一些可爱。
初玉尘笑意变深,双手从她脖子处滑落在后背,描绘她朝服上的图形,“难道丞相想抗旨不成”·柳斐然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可又不可避免的,心里边也有一丝隐晦的兴奋——她再沉稳从容,也还没到而立之年,她也是会有冲动的时候,好比她也曾想在众人面前,与初玉尘十指相扣。
可到底是知道不可行,所以她从来不敢走出这一步·她谨慎地,要维持住初玉尘的威严,尽量不让朝臣有诟病的机会··但是面对着没有人的时候,面对着初玉尘不留余地的勾引着自己的时候,柳斐然坐不住了。
她也是爱极了初玉尘在她跟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成熟妩媚,亦或是乖巧端庄,无所不用的勾引·她是一点一点的,被初玉尘勾引得丧失了主权,只想沉沦在她铸造的牢笼之中。
哪怕万劫不复,也是在所不惜·· · ·第192章 ·一连多日,潘若烟都有一些魂不守舍,她时常会把目光落在站在文官最上方的那个人身上,然后就走了神,好比现在。
“而今已经是七月份,旱灾还在继续,第一批灾粮已经运送到了云明,用上一两个月不成问题·”柳斐然温润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毕竟灾民众多,河道大概这个月便能挖完,到时候如若还是旱灾,就必须转移百姓们了。”
初玉尘不兴祭祀这一套,之前有过朝臣上禀说是老天发怒,想恳请初玉尘领头做法,被初玉尘直接否决,所以此时都没人再提这方面的事情··杨毅听到说河道马上就要挖完,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的钱袋子也能保住了。
柳斐然说完这话之后,其实等着潘若烟发言,可是她没有听到声音,便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潘若烟和她对视上,立刻回了神,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的她,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潘若烟说了水库一事,众官哗然,可初玉尘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她已经有几天时间,都发现潘若烟一直盯着自家姐姐看了·朝会上分神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毕竟这么枯燥,初玉尘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次神。
可潘若烟走神的时候,却是看着自家姐姐的,这一点,让警惕心极强的初玉尘给注意上了··她为什么老盯着姐姐看呢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放空的,那就代表并不是在思索,没有仇恨,也就代表不是有怨。
难道是……她喜欢上姐姐了·初玉尘斜靠在御座上,懒懒地伸出手来撑住自己的脸颊,皓白的手臂裸露,底下放着的冰块散发着凉气打在手臂上边,舒适清爽。
姐姐优秀得很,别人喜欢上也不足为奇·可是潘若烟是个有丈夫的人,她和苏望的感情似乎也不错,在朝中也是有名的伉俪··初玉尘美眸半眯,看着潘若烟在下边对着百官侃侃而谈,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心里也是百番打量。
潘若烟聪慧,想法大胆,货币推行和这水库都是她想到的,不得不说十分对初玉尘的胃口·她开科举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涌现这样的人才,至今为止,只有潘若烟一个人,走进了初玉尘的心里。
这样的臣子,初玉尘肯定是喜欢的·可是自己看重的臣子,好似对自己喜欢的人起了一点觊觎之心,这就让她不太高兴了··初玉尘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在自己的脸上,见她对水库之事了解那么深,心里敲定了主意。
只听得潘若烟说道:“河道挖完,百姓趋于无事可干,必然会引起骚乱,这乃其一,其二是已得到甜头,再开挖水库之时,哪怕工钱降低,也必然有百姓心动·”·挖河道已经花了不少钱,若是水库还是河道那般花法,朝廷承受不住,所以提出了降低工钱一说。
钱虽少,但有甜头在先,总有百姓会行动,有人行动,自然也会有人跟着,便又能推动这件事了··百官议论纷纷,有人提起,便是有人反对,可是这一来一回,也是说不过潘若烟。
毕竟潘若烟身后还有柳斐然,而柳斐然一表态,其余人等反对也是干巴巴的··唯有杨毅,觉得嘴里发苦,实在是为自己才保住的钱袋子忧愁啊··初玉尘见他们讨论得都差不多了,便直接拍板说道:“嗯,听起来不错,既然如此,潘大人便全权负责此事。”
潘若烟一怔,觉得初玉尘这有一点神来之笔,她少有没有咨询别人意见的时候,难得的霸道,“是·”·下了朝,柳斐然准备回府衙,却被小可子给留了下来,柳斐然没有多想,转身入宫去了。
而已经走到殿门口的潘若烟,回头看了柳斐然一眼·她又突然想起那一次撞见的初玉尘偷亲柳斐然的事情,那一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重复··于是潘若烟就在想,是不是,初玉尘召见柳斐然,是为了一亲芳泽呢就像是那天见到的那样,柳斐然把初玉尘抱在怀里,亲昵无间,无比般配。
陛下是那么的妩媚动人,媚眼里全是笑意,放松地偎依在她的怀里·而她俊美的面容上是宠溺的笑意,分明是纵容对方的温柔·潘若烟甚至能想象得到,柳斐然那双桃花眼里,盈盈润润的,让人迷醉。
想到这里,潘若烟只觉得心里浮现一丝酸涩,陌生得很··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她脚步顿时一停,脸上浮现了些许的无措·她不知道她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悸。
从她身边经过的官员,低声说着话,有些人打量着自己,她却宛若感受不到··最后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皇宫··潘若烟受任负责水库事宜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苏望从府衙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来到了潘若烟跟前,询问道:“陛下是让你负责水库计划事宜,还是让你去云明”·苏望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愿意潘若烟离开,他不想两人分离,也不想潘若烟那么辛苦。
挖水库,这种事情,哪是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可苏望也忘了,当初治水,柳斐然也是只身前往的··潘若烟温和安慰,“现在只是让我负责具体事宜,至于是谁前往云明,陛下还没下旨呢。”
苏望怜爱地摸了摸潘若烟的发,把她拥进怀中,“云明是荒芜之地,你一介女流,若是去到那种地方,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烟儿,不是为夫阻拦你的仕途,而是你要为我着想一下啊。”
苏望的胸膛厚实,带着男子较为粗重的味道·潘若烟被他抱在怀里,明明这个味道无比熟悉,又觉得很是陌生·她听着苏望的话,眼眸有些闪烁,“若我……一定要去呢”·苏望的怀抱僵硬了一下,他声音似乎有一些痛苦,“这一分开,至少要一年时间,你舍得抛下为夫,分开那么长时间”·潘若烟眼睑垂下,掩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可是这一年,抵得上在朝廷里的十年。”
苏望有一些控制不住般地抓住潘若烟的双肩,拉开两人的距离,“现在急的不该是仕途,而是我们的孩子”·苏望松开双手,有一些浮躁地来回走动,“我们成亲已经一年多了,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们苏家的血脉还是没有着落,你若是去了云明,难道你要我纳妾吗”·潘若烟沉默,缓缓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也不是不可以……”·苏望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潘若烟,“你说什么你让我纳妾”·潘若烟抚了抚自己的发,“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寻常的事情么若是我去了云明,这一年时间,也不能让你为了我守身如玉。”
“烟儿·”苏望突然恢复了平静,他俊朗的面容有一丝失望,“你知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有点伤人”·潘若烟的心也是有一些发疼,她抬头看着苏望,咬了咬嘴唇,“可是水库一事,事关万千百姓,我……”·“不是你,也可以是别人。”
苏望向前一步,“朝廷不会非你不可,换一个人,一样能做好这一件事·难道仕途在你眼中,就是那么的重要吗”·潘若烟有些茫然地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仕途的问题,我可以去做,可以努力的事情,为什么不呢仕途和家庭,难道就一定要选择其中一个么我也可以云明回来,再要孩子啊。”
潘若烟是真的不明白,虽然她并没有打算真的要孩子··“难道现在我就养不活你吗”苏望有些浮躁地再次来回走动,“你一介女流,需要这么拼吗”·随着潘若烟的发光发热,苏望虽然官职比潘若烟的高,可一些流言蜚语还是渐渐升了起来。
说他没有妻子的本事,也说他早晚有一天,会被妻子凌驾在他之上··苏望倒不是不能接受这一点,可是他始终是一个男子,有一些介怀是肯定的·这一份介怀,在潘若烟看似选择朝廷的时候,就有些发酵了。
他更希望潘若烟能够给多一些关注在他身上,在他们这个家身上··苏望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家里人不知道催了他多久要孩子的事情·他极少跟潘若烟急,是因为他自己就把这个压力给扛了下来,想要让潘若烟轻松一些。
他为潘若烟做了很多东西,可是他总感觉,潘若烟其实并没有那么地在意自己·她一心都在朝廷上,从来不和自己说一些情话,虽然她也从来不抗拒与自己发生亲密的举动,可是却也从来不会主动。
次数多了,苏望也有一些怨气,这一次,不过是这些怨气宣泄出来,才会失去他本有的- xing -格,露出了他暴躁的一面··潘若烟对苏望是愧疚的,所以她温柔地劝说道:“我是这件事的提出者,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再者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我们就要分开了”苏望在意的其实并不是潘若烟晋升的速度会比自己快,而是她好像从未把他们这个家放在心里。
“只是一年时间……”·“只是一年时间,一年时间”苏望声音提高,他神色愤怒,倒退两步,失望地摇头,“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苏望甩袖离去,潘若烟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福伯佝偻着身体走了进来,他面色平静,却又分明压抑得很,“刚老爷和我说了,陛下有意派小姐前往云明”·不同于对着苏望,潘若烟对上福伯,神色更是复杂,“陛下没有说,我不知道。”
“想办法在陛下开口之前,拒绝这件事情·”福伯苍老的面容是有一些愤怒的,“一年时间,我们耗不起·”·潘若烟知道他肯定会反对,可也是有些不甘心,“仅仅是一年时间而已,一年之后,我回来必定会升官,到时候距离他们也更近一些。”
“可你知道,一年时间,可能会发生些什么”福伯的声音低而嘶哑,“我等不了一年时间”·潘若烟张了张唇,“可是……”·“没有可是”福伯粗暴地打断了潘若烟的话,发红的双眼让他看着宛若恶鬼,“远离了朝廷,你什么都不是懂了吗”·潘若烟有些急躁地解释,“就算是世子要成事,也不会是急着在这一年之内,我要是官职往上走了,对于世子来说也会是好事,福伯……”·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你是不是不想复仇了”福伯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潘若烟,- yin -冷的神色配上他丑陋的面容,让人看着心里发冷。
“我没有……”·“你有·”福伯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潘若烟,你没有办法回头了,你要是敢去云明,我就立刻揭开你的身份,大家一起死。”
潘若烟气得发抖,“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没法冷静”福伯低声嘶吼,“不想死,你就给我推掉”·说罢,福伯愤然离去,潘若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满是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如果没有看到也没有关系,我转接到了这一章来了,只是删掉了两个女主亲密的戏份,跟正文是没有冲突的,直接跳过191章,看这章就好了·· · ·第193章 ·随着水库计划的具体内容敲定,果不其然,钦差的人选就该敲定下来了。
这一个任职,说没人眼红是假的·能派去的人,辛苦一年,就能彻底走进初玉尘的心腹位置,谁会不愿意·但是他们都知道,钦差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属于潘若烟的了。
只见得初玉尘神态轻松,目光扫过底下的大臣,“此事就这样敲定了,大司农丞何在”·果然是潘若烟··众臣心知肚明,可也还是不禁朝潘若烟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柳斐然站在最上方,同样也是看向潘若烟,不过眼眸里浮现的是欣慰之态··潘若烟心中复杂万分,上前一步,行礼,“微臣在·”·“特加封你钦差一职,前往云明,负责水库一事,莫要让朕失望。”
初玉尘的目光似有深意·但命令却下得并不含糊,本就是潘若烟自己想出来的,让她去负责再适合不过了·为了阻止她和柳斐然过多接触,不过是顺带而为。
“微臣遵旨·”·其实潘若烟是有机会拒绝的,只要在陛下开口之前,递了折子,亦或是向柳斐然透露这个口风,便可推开这个机会··可是潘若烟做不到,她不是贪恋回朝后的风光,而是真的想要为百姓做点什么。
所以她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却始终没有说出拒绝两个字··潘若烟心情复杂,踏入苏府的步伐缓慢·厅堂里,苏望坐在主位上,扣着茶杯,沉默不语··潘若烟见到他,怔了一下,问道:“今日不用去府衙”·苏望没有理会潘若烟,依旧是扣着茶杯,看着杯面上的茶叶被缓缓推开,荡起涟漪。
茶水色深,一如他现在沉浸着的思绪··潘若烟对苏望有愧,也知苏望对自己是失望的,只是她真的,很想为百姓们做些什么,连带着她想要逃离这个皇城的冲动·两者综合之下,她难以说出拒绝来。
“对不起·”潘若烟愧疚地道歉··听到道歉,苏望扣住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终于抬起了头来,看着潘若烟·他是那么的爱她,当初的一见钟情,往后的苦苦追求,他一直呵护着她不愿说一句重话。
此时见着她平日里自信美丽的样子,都化作了愧疚,苏望心中也是怜惜·原本到了嘴边的责骂和失望,都被吞没了回去,他到底还是舍不得与她生分,既然她要去,就去吧。
苏望把茶杯放下,说道:“云明艰苦,带只百年老参去吧,就在库藏里·”·潘若烟以为会遭遇到如同那天那般的责骂,却不想他却为自己打算上了·潘若烟这一瞬间,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了。
说完这话,苏望也不等潘若烟作答,一个人回了内堂··潘若烟站了一会,也回了她的书房,而福伯推门而入,她转头,就看到福伯那- yin -冷得好似要吃了她的表情。
潘若烟吃了一惊,“福伯·”·“这是你逼我的·”福伯声音异常的暗哑,“我本来不想走这招的·”·潘若烟一怔,“福伯你要做什么”·“做什么自然是让你断了去云明的心思。”
福伯走上前,捏住潘若烟的手腕,“别以为陛下开口了你就能躲过,你去不了的·”·潘若烟眼神闪烁,“抗旨是要杀头的,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做不了。”
“放心,不会的·”福伯- yin -冷一笑,突然出手一手刀劈在了潘若烟的后脖上·潘若烟完全没有预防,一下子晕倒了··福伯抱住潘若烟的身体,开口叫道:“来人啊夫人晕倒了,快请郎中”·苏望就在家中,听得这话,连忙跑了过来,见着潘若烟晕倒,快步把她抱起,回了房间,又惊又怒,“快拿我的名帖去请太医”·福伯急急说道:“今日恰好就有郎中上门为老夫人看病,不如先去请郎中过来。”
苏望连连点头,很快,郎中就小跑着过来了,苏望连忙让开位置,“快,看看夫人怎么回事·”·那郎中把脉,原先愁苦的脸色逐渐变得欣喜了起来,最后松开手,说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有喜了。”
苏望呆若木鸡,没能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而一旁的福伯激动地说道:“恭喜老爷”·苏望缓缓回神,狂喜,兴奋地来回转圈,“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那郎中说道:“夫人只是因为一时劳累才会晕过去,不碍事,只要多加休息就好。
待老夫开个安胎药让夫人早晚服下即可·”·“好好好,赏所有人都有赏”·苏望盼着这个孩子已经盼了很久了,原本以为她一去云明,又要延后,却不想在这个关头,得知她有了孩子的消息。
·福伯送走了大夫,见苏望还是傻呵呵的样子,说道:“老爷,夫人有孕,虽然已经被大夫确诊,可毕竟事关重大,不妨让老奴再去请位太医回来再确定一下。”
苏望高兴傻了,听福伯安排得合理,便点了点头,“快派人去请胡太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是·”福伯领命而去。
但是来的却不是胡太医,苏望略有疑惑,福伯便解释道:“今日胡太医出诊去了,便请了林太医·”·来的是哪位太医并不重要,苏望急急说道:“太医,快看看,我家夫人是不是怀孕了。”
林太医客气地坐在床边上,为潘若烟把脉,片刻后他面露喜色,看得苏望狂喜不已··“恭喜苏大人,是喜脉,孩子一个多月,故不是很明显·不过潘大人最近劳累,有些动了胎气,还需要好好静养几日。”
得到了确定,苏望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了起来,“哈哈哈,太好了,苏家有后了,赏都赏”·福伯送走了林太医,回头对苏望担忧地说道:“老爷,这夫人有了身孕……还能去云明吗”·福伯提醒了苏望,兴奋的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急急就跑出了门,“我这就去向陛下说明情况。”
初玉尘得知苏望求见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一旁的柳斐然也是微微蹙眉,“苏大人求见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潘大人出了问题”·初玉尘不信,只是笑道:“宣他进来,今早上上朝还好好的,能有什么意外,姐姐别想太多。”
苏望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初玉尘见苏望这番模样也是笑,问道:“苏大人是遇到什么事了,满脸的喜色·”·苏望也真是高兴得很,眉毛都要翘起来,兴高采烈地说道:“陛下,微臣要当父亲了。”
两人都是一惊,初玉尘看了柳斐然一眼,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今早上才说了让潘若烟去云明,这下子就诊出了喜脉,初玉尘是谨慎惯了的,难免有一些疑惑,但是如果潘若烟不想去云明,之前找个借口推掉也就是了,又何必等圣旨下来了,然后再来说怀孕了的问题呢·苏望不知初玉尘所想,兴奋地说道:“是刚才的事情,微臣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赶进宫来了。”
潘若烟怀孕了,这明显并不适合再去云明了·柳斐然对于这件事也是诧异,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想想孩子是大事,也是替他们高兴,说道:“这真是太好了,恭喜苏大人了。”
“谢谢丞相·”苏望深记得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而来,此时便说道:“陛下,本来内人去云明,乃是她的荣幸,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偏生在这个关头怀孕了。
陛下也知微臣年纪已大,好不容易有了孩儿,实在是不愿意内人前往云明,还请陛下成全·”·不需要苏望说,初玉尘也不会让怀了孕的潘若烟去,虽然有些可惜,不能把潘若烟送离皇城,但她也不至于苛求这件事,便笑道:“这是喜事,朕还不至于拆散你们,允了,就让潘达人好好歇息吧,不要劳累,孩儿要紧。”
“谢陛下·”苏望喜滋滋地离开了皇宫··柳斐然见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是替他高兴,说道:“上一次见他这么高兴,还是他和若烟大婚的时候,眨眼间,他就要做父亲了。”
初玉尘第一反应却是在柳斐然称呼潘若烟的名字身上,心中那点儿不爽的酸涩感瞬间就涌了上来,语气有点冷淡地问道:“姐姐和潘大人很是熟悉”·柳斐然没察觉初玉尘在想些什么,笑道:“不算是多熟悉,但是同朝为官,她又是我的门生,她又是苏望的妻子,难免会交情深一些。”
“有多深”初玉尘的语气分明带了一些危险的意味··柳斐然这次察觉到了,但是她却想歪了,她想到的是,初玉尘因为自己不掩饰与朝中大臣的来往而有些生气了。
柳斐然心中也是有一些茫然,照理说,她与潘若烟交好,是最为正常的事情了,难道是因为初玉尘身为天子,不满自己在朝中拉帮结派·这样说法,又显得陛下有一些小气了。
自己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不该是最为清楚的吗身为她的枕边人,柳斐然可谓是什么都不曾瞒过她·正是因为如此,柳斐然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含糊说道:“其实也没有很熟。”
初玉尘心中轻哼一声,明知道自己是小题大做了,但是心里也还是有些不痛快,醋意翻涌,“不熟姐姐不是叫她若烟叫得挺顺口的吗”·柳斐然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但是她也看得出来初玉尘似乎有点不高兴,“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初玉尘见她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要哄一下自己,心里那个生气了,都要冒出来了。
她眯起眼睛,朝柳斐然勾了勾手指··柳斐然不敢不应,只好一脸茫然地凑了过去··初玉尘抱住了柳斐然的脖子,然后一口咬在了柳斐然的嘴唇上··“啊……”柳斐然吃痛,却不敢躲开。
初玉尘恨铁不成钢,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来,“笨蛋·”·柳斐然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最后一头雾水的柳丞相,半是遮掩着她那被咬肿了的嘴唇,略显狼狈地出宫去了。
 · ·第194章 ·潘若烟苏醒过来的时候,苏望已经从皇宫里出来了,他兴奋至极,见着她醒过来,立刻就扑了过去,按住她想要起来的身体,柔声说道:“夫人,好好躺着,千万不要起来。”
潘若烟后脖子还在发疼,不知苏望在做什么,可心底也依旧有着一种不安之感·她思绪复杂,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苏望一提到这个便是满脸笑意,低头亲吻了一下潘若烟的额头,引得一旁的婢女都羞涩转开头来。
苏望说道:“我们有孩子了·”·苏望怜爱地伸手摸着她平坦的小腹,“太医说你有点动了胎气,得好好歇息,不要劳碌·”·潘若烟一听,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急切地说道:“真的我真的怀孕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苏望以为潘若烟是过于惊喜,于是笑道:“这还能有假,郎中和大夫都看过。”
·潘若烟被震惊得失去了言语,她每次事后都会服用避孕汤,又怎么会怀孕呢难道是福伯搞的鬼潘若烟口干舌燥,面对着苏望兴奋的喋喋不休,心中各种情绪都有,难以表述。
好不容易苏望出去了,潘若烟第一时间把福伯叫了进来,急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伯又恢复了他那老态龙钟的样子,缓缓说道:“就是夫人您突然晕倒,老奴便去请了郎中,发现夫人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实在是可喜可贺。”
潘若烟下意识抓住了被褥,“你说谎我的身体我最为清楚,怎么可能怀孕了呢你到底做了什么”·大半个月前潘若烟才来了例事,又怎么可能怀孕了呢这分明就是福伯联合了郎中说谎。
“老奴怎么会说谎呢夫人与老爷成亲了这么久,怀孕不是正常的事情吗”福伯不慌不忙,“这件事陛下也已经知道了,应允了钦差一职让别人担当。”
潘若烟心中宛若遭受到了重击,嘴唇都颤抖了起来,“你……你这是欺君·”·福伯说道:“是啊,这是欺君,要是被知道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到时候,别说你我了,你的丈夫,苏望,也难逃一死·”·潘若烟听得这话,只觉得一颗心沉没了下去,初玉尘已经知晓了这件事,一旦拆穿自己没有怀孕一事,不仅仅自己没命,苏望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潘若烟对苏望本就愧疚不已,这牵扯到欺君一事,更是不愿意让他受到牵连·福伯这时候又开口说道:“我们回不去的,不要痴心妄想了·”·潘若烟听得他这话,有些难过,“可是……”·“可是什么”福伯的耐- xing -一点一滴地被消磨,可也还是认真地解释,“当初你哥,是被柳斐然杀死的,你想想你哥那么宠你爱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为他报仇吗水库一事,别人去做也一样能行,你又何必非得钻那儿去呢”·潘若烟又想起了自己哥哥,想起了那些痛苦困难的日子,可是另一边,想到柳斐然温柔俊美的样子,心头又是一痛。
“你嫂子亲口说的,害死你哥的人就是柳斐然,你接近她,是为了报仇啊·”福伯重重叹息了一声,缓缓离开了房间··潘若烟沉默良久,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幽幽叹息一声。
潘若烟怀孕,派去云明的人自然要换·这块大馅饼突然掉了出来,大家自然是喜不胜收·很快,就敲定了新的人选,带着人马,往云明去了··潘若烟听得这个消息,无法,只能掩下了心底的所有落寞。
正如福伯所说的,这一件事,她除了继续隐瞒下去,别无他法··她“安胎”了一些日子,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中·柳斐然见她神色低迷,以为是怀孕辛苦,便有些担忧。
下了朝之后,她便朝潘若烟走来··不过是时隔小半月,再见到柳斐然的时候,潘若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本想逃离皇城的,可是却失败了,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对自己失望。
想到她对自己的重望,潘若烟只觉得喉头发紧,而柳斐然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见她神色恍惚,便担忧地问:“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潘若烟回神,轻轻摇了摇头,“下官一切都好。”
“若是怀孕辛苦,便别上朝了·”柳斐然关心地说道,“孩儿要紧·”·说到孩儿,潘若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眸子里更是掩不住的落寞和愧疚。
只是这一些她不能告诉任何人,“丞相放心,下官不会勉强自己的·”·柳斐然微微颔首,“那就好·”·她正欲说话,就见得小可子过来了,“丞相,陛下有请。”
潘若烟一听,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而柳斐然倒是没有多想,与潘若烟分开,去了宣宁殿··其实初玉尘没有想召见柳斐然的,可关键是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柳斐然朝潘若烟走去,心中那点儿醋意顿时就翻滚了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想,想着那潘若烟虽然怀孕了,可总是看向自己的姐姐,也是让自己不舒服,干脆就不要让她们再聊了吧,于是初玉尘就让小可子把柳斐然叫过来了··原本还有一些闷闷不乐的初玉尘,在见到柳斐然踏入宫殿的时候,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她喜欢看她穿着朝服,从容大度的样子··但是说来初玉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柳斐然穿着普通衣服了,近来忙碌,初玉尘连宫门都很久没踏出去过,心念一动,初玉尘笑道:“姐姐,找个时间,去皇庄住两天吧。”
柳斐然愣了愣,“陛下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近来烦闷,就想出去走一走·”初玉尘也确实是有些疲惫,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想和姐姐一起放松放松。”
柳斐然也是有些怜惜,她走到初玉尘后背,伸手去帮她轻轻揉着太阳- xue -,“陛下辛苦了·”·初玉尘唇角翘起,眷恋地后仰靠在她的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那姐姐随不随我去皇庄”·“近来恐怕不适合。”
柳斐然虽然心疼初玉尘的劳累,可也还是冷静地说道:“云明还在旱灾之中,陛下若是去皇庄,会引起朝臣们的不满·”·初玉尘原本也只是想和柳斐然有时间温存,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她一想到朝臣们上奏说自己荒唐,也是觉得一阵头疼·但她又不想放弃,“那等到云明下雨了,再去可行”·柳斐然轻笑,“好。”
听到柳斐然应允,初玉尘瞬间高兴了起来,“铺张就不用了,我想微服出巡,不然又是一堆人跟着,烦不胜烦·”·“如果是微服,便不能是皇庄了,一旦去皇庄,那必定得提前准备。”
初玉尘也不是第一次出宫,所以柳斐然也没有太过于在意,“而且皇庄离皇城颇远,光在路上就要花费两天时间,这一来一回,太耗时间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那姐姐怎么看”·“微臣有座庄子,坐落在皇城郊外,脚程不过半天,不然就去那儿微臣让人把庄子备好就行。”
初玉尘笑道:“那就去那儿吧,我听姐姐的·”·敲定去山庄的事情,初玉尘就开始盼着云明下雨了·于公于私,云明都该下雨了,不然再这样下去,朝廷也扛不住了。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八月底,即将九月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回来,云明下雨了·暴雨降落在了云明的土地上,滋润了这块因为干旱而死气沉沉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希望。
初玉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冷静如她,都是抚掌称快,“好好好,可算是下雨了·”·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朝廷上下,都是一片笑容·初玉尘坐下来之后,难得在朝臣面前露出笑来,“消息大家都听到了吧”·朝臣纷纷贺喜,“恭喜陛下。”
这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叔青司说道:“从去年到现在,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老天终于开眼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初玉尘并不吝啬对大家的赞誉,“诸位爱卿都辛苦了,若不是诸位爱卿的配合,云明也熬不到今天。”
众臣谦虚了两句,初玉尘便说道:“云明是在十天前下的暴雨,一连下了两天,这下旱灾应该过去了·”·说着这话的时候,初玉尘目光不经意地从柳斐然身上经过,柳斐然与她对上了目光,那一瞬间,眉目便更温柔了些,笑意盈盈,似有深意。
初玉尘知道柳斐然明白自己所指,笑意更深了几分··杨毅喜道:“只要旱灾过去了,国债所欠下的金钱,也能周转过来,国库不至于盈亏·”·叔青司说道:“而且国债推出了一年制,三年制,而这两日也有商家买了三年制的国债,这一笔钱,也能用作各方面的周转。”
这些都是在好转着,初玉尘听着也觉得舒心,而此时,有人通报,“启禀陛下,玟国来使求见·”·初玉尘一愣,玟国怎么会来人·“宣。”
玟国来使其实只是送信的,他风尘仆仆地进来,跪倒在地,“玟国来使参见陛下·”·“免礼,来使进宫来,可有事”·来使恭敬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此乃我国陛下的亲笔书信,还请陛下过目。”
想不到竟然是玟国皇帝送来的信,初玉尘这下好奇了,小可子下去把信呈上来,验过没有毒后,送到了初玉尘的手里··初玉尘仔细看过,最后笑了起来,“好好好。”
玟国这是送钱来了·· · ·第195章 ·原来玟国已经平叛了,在赵箜相回去之后,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叛军就兵败如山倒,很快就输了。
如今玟国恢复了平静,正让人来告知赵梦月率领使团回去··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初玉尘也不会这么高兴,端皇来信,表达了两国交好的愿望,并带来了大笔的订单,购买璟国特有的玉石还有一些别的商品。
对于初玉尘来说,这不就是送钱吗·初玉尘没有一口气应承下来,只是笑道:“好好招待信使·”·初玉尘连游民都敢开放互市,对于和玟国的来往,自然是不惧的。
再者对方诚意很足,是要先要一批货物,带足了银钱过来··端皇此举,其实是给他们国家的商人起了一个头,告知他们两国可互通,从而带动两国往来,以及货品的流通。
这样一来,双方都有益··初玉尘派了大鸿胪去跟进这件事,便没有再详细过问··云明的信件再度回来,提到了水库的问题·自前些日子下了第一场暴雨之后,云明虽然没有继续下雨,但是却也有了水流入了河道之中,开始渐渐复苏。
而百姓们见下雨之后,对水库的上心程度顿时减低,都想着回家去··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但这点水流,还不至于让云明完全脱离旱灾,但明显水库要加快速度了·不然等到旱灾彻底结束,这一点工钱,完全不够。
初玉尘正在想的时候,柳斐然进来了,她见初玉尘想得入神,便问道:“陛下怎么了”·初玉尘把云明的事情说了一下,柳斐然便笑道:“陛下想岔了,其实不用如此着急。
旱灾就算是结束了,但是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吃光了,就算是想要重新种粮,也没有种子·陛下可以以水库一事,工钱和种子结合发放·”·“再者现在已经逐渐入秋,水稻等各种作物都不能再种,他们下半年的生计还是个问题,全靠水库的挖掘才能维持,所以水库不能太快,得慢点挖。”
柳斐然的话,提醒了初玉尘,初玉尘赞叹,“对啊,如果水库挖完了,又没吃的没地种,估计又要闹事了·”·“陛下说得是·”柳斐然含笑说道。
初玉尘走上前,搂住柳斐然的腰肢,仰起头来媚笑,“不愧是朕的丞相·”·见她撒娇,柳斐然桃花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宠溺更甚,“陛下这是在讨好微臣”·“是啊。”
初玉尘双手收紧,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她红唇勾起,附身在柳斐然耳边,吐气如兰,“今夜朕必然会让丞相满意的·”·柳斐然瞬间耳朵就红了起来,她也是没有想到初玉尘竟然如此胆大,这种充满了暗示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让她老脸一红,咳嗽一声,正经地说道:“微臣今夜要回府陪母亲。”
初玉尘也不失望,说道:“再过几日,便是休沐,姐姐还记得之前你答应朕的事情”·柳斐然点了点头,“记得,微臣这就让人去把农庄收拾好。”
见她并不打算食言,初玉尘媚眼闪过笑意,“休沐后的早朝也免了吧,让大家都不用那么早起来,直接去府衙便可·”·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还想和柳斐然多待几天呢,只是知道这件事暂不可行,所以不提罢了。
柳斐然虽心忧国民,但也不是不懂变动的人,只是偷懒两天,也不是不行··“是·”·初玉尘心心念念的和柳斐然的独处,终于来临了·为了方便,初玉尘前一个晚上就住进了柳府之中,醒来的时候,柳斐然正在一旁穿衣。
初玉尘撑着自己的脑袋,带着笑意看着柳斐然穿上男装,整理袖口·她身形本就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俊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她动作熟练地束起长发,没有一根发丝散落,一贯的一丝不苟,但又温文儒雅。
她做完这一些之后,唇角微微翘了起来,温润地问道:“陛下看够了吗”·“看不够·”初玉尘笑了起来,她起身,伸开手就要柳斐然为她穿衣。
柳斐然自然地拿过一旁为她准备的衣裳,给她穿上,然后说道:“从这儿过去,小半天时间,用过早膳,我们就出发·”·“好。”
初玉尘要去庄园,自然不会就几个人,柳斐然老早派了人把庄园秘密保护起来,而她们出发途中,初玉尘也有不少暗卫在跟着··说是微服,但也仅仅是减少了大部分的麻烦罢了,实际上皇帝的出行,暗中的人马都不少。
初玉尘也不会任- xing -到甩下暗卫,自己走了··不过,能这样出城一趟,初玉尘也是高兴至极,她自登上皇位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皇城了·此时坐在马车里,看着外边的景象,感觉无论是什么,都好看得很。
柳斐然见初玉尘看得津津有味,也是觉得有些怜惜·她凑到初玉尘一旁来,说道:“往这个方向看去,那边是宿州,陛下可看见远远的那座塔尖那是宿州有名的望天塔。”
初玉尘喜欢柳斐然这样为自己讲解,她虽然在纸上或者是别的途径了解过自己的国家,但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她登基得太早了,完全没有时间去走一走··于是初玉尘就往后倾倒身体,直接倒在了柳斐然的怀中,就着她说的方向看去,问道:“那宿州有什么好玩的吗”·柳斐然想了想,“我也很久没去过宿州了,记忆中宿州最有名的就是那座塔,据说在那许愿特别灵,不少夫人都会特意赶去望天塔去上香。”
“那那边又是哪儿”初玉尘又指了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是……”·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柳斐然说一些趣闻,这半天的路倒也不觉得无聊。
到山庄的时候,早有人候着了,老实的农户们不知初玉尘的身份,只柳斐然这个丞相就已经让他们手脚发软了··“草……草民见过丞相·”·要不是有人事先说过,他们都想直接跪下来了。
柳斐然温和地说道:“没什么事,你们忙去就好了·”·一名妇人低着头,说道:“民妇……民妇知道丞相快到了,所以就备好了吃食,都……都是一些农家吃食,不知道丞相是否吃得惯。”
柳斐然在民间声望极高,维护她的人千千万,这妇人的女儿便是其中一个·听到自家娘亲说这话,她急急说道:“丞相才不会嫌弃呢·”·“雅儿”农妇吓了一跳。
柳斐然好奇地看向那个姑娘,那姑娘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大眼睛水灵灵,也不怕生·柳斐然笑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姑娘兴奋地说道:“回丞相,我叫许雅”·“好名字。”
柳斐然客气了一句,那许雅顿时眼神发亮,初玉尘站在一旁,只觉得眉毛都不禁跳了一下·她细细打量这个许雅,皮肤黝黑,笑容灿烂,勉勉强强只能用秀气两个字形容。
初玉尘又用余光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当做没看到··许雅听到柳斐然的赞美,一下子觉得飘飘然,自己母亲在一旁,拉都拉不住·那妇人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说道:“丞相恕罪,小女野惯了,不知礼数。”
“这样挺好的·”柳斐然很是客气,“你们都去忙吧·”·“没有人服侍可不行,就让我家丫头服侍丞相吧,吩咐两句,跑跑腿也是好的。”
妇人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惹得柳斐然生气了,那么她未来的生计就成问题了··她倒是没有想到,她没有招惹到柳斐然,倒是把初玉尘给招惹到了··因为许雅已经快乐地跟在柳斐然身后,吱吱喳喳地说道:“丞相丞相,就让我来服侍您吧,我可以给您布菜,可以给您按摩,我都可以的。”
柳斐然对这农庄不熟,也确实要个人跟着,便点了头·然而她回头正欲和初玉尘说话,初玉尘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进山庄里边了··柳斐然有一点不明所以,但她也没有多想,跟着她脚步走了进去。
许雅引着两人进去,果然看见山庄这边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都是一些乡下才有的,不是大鱼大肉,但也十分诱人··吃腻了山珍海味,能换一个口味也是极好的。
初玉尘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比较满意,才坐下,就听到许雅说道:“哎……你有没有礼貌上座该是丞相的位置,你怎么坐在那里”·初玉尘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许雅,柳斐然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不得无礼”·初玉尘筷子才拿在手中,听得这许雅的指责便是眼睛一眯,上上下下扫过一眼,红唇勾起,“你在跟我说话”·许雅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是谁,但原先见她一声不吭跟在柳斐然旁边,便以为她是柳斐然的朋友,心里也不在意。
此时被她这样一看,许雅只觉得心中好似压了一块巨石,呼吸不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脚都僵硬了,动弹不得,原先那些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有些不甘心地尝试开口,却动了动唇,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怕她语出惊人,立刻说道:“好了,许姑娘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了。”
许雅没有想到柳斐然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大眼睛立刻布满了泪水,转过头来问道:“为什么是雅儿哪里做得不对吗”·柳斐然也有点头疼,这许雅活泼得实在是过了,也不大会看人眼色,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她让初玉尘不愉快,便说道:“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许雅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半欢顿时上前一步,拦住了许雅,面无表情地说道:“丞相说了让你先下去,听不懂人话是吗”·许雅急了,看向柳斐然,却见柳斐然无视了她,已经坐了下来,就坐在那个气势惊人的年轻女子旁边,给她夹了一道子菜,“这道菜我认识,是一种野菜,名为马齿苋,它的嫩- jing -叶可吃。”
初玉尘没有看许雅,拿起筷子,把柳斐然给她的菜放至口中,“嗯,味道还不错·丞相怎么会知道这个”·柳斐然听罢微微笑了笑,“当年淮河治水的时候,曾经吃过。”
初玉尘年纪虽小,可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是尊贵得很,而柳斐然甘愿为她作陪,让她在上座且有服侍她的意思,许雅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再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半欢知道她猜到了些什么,不太放心地跟了出去,半是威胁,半是叮嘱地说道:“丞相到来是秘密,要是传了出去,小心人头不保·”·人头不保这样的话都出来了,许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她得罪了这样的一个人,她还能活着吗·她不知道,死还不至于,但是她的婚事,却被提上了行程。
婚事而已……毕竟初玉尘是那么地乐于助人,是吧· · ·第196章 ·初玉尘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是面对着许雅这种恨不得对柳斐然投怀送抱的,初玉尘还不至于大度到完全不计较。
好在许雅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不敢再在初玉尘面前出现,初玉尘倒只是把这事放在了心里,琢磨着这许雅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嫁人了··用过午饭之后,两人先是小憩了一会,然后柳斐然便带着初玉尘去鱼塘边垂钓去了。
山庄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养有一眼鱼塘,里边养的并不是锦鲤,而是常吃的一些鱼··九月的阳光灿烂得很,但也不至于说像夏日那般的炎热,两人挑选的位置是在一棵树下,有着树荫,也有凉风,倒是舒适得很。
初玉尘没有垂钓过,于是好奇地坐在凳子上,侧着脸看柳斐然··柳斐然亲自给两人的杆上了鱼饵,然后她拿起鱼竿来,叮嘱说道:“把鱼饵甩出去,鱼漂会浮着,如果有鱼咬钩,鱼漂就会下沉。”
柳斐然把鱼饵甩了出去,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然后初玉尘就看到了线上绑着的小竹片浮了起来,也就是柳斐然口中所说的鱼漂··她学着柳斐然的动作把鱼饵甩了出去,然后问道:“然后呢”·“接下来就等鱼儿咬钩了。”
柳斐然笑道··初玉尘也笑:“我还以为还要做点什么呢,那我们就在这坐着”·“是,钓鱼本就是考验一个人的耐力,最近事情繁重,也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放松,不妨就发发呆,走走神。”
柳斐然温和地说出这话来··初玉尘有些诧异地看向柳斐然,她倒是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还以为柳斐然就真的是永远不知道放松的呢·初玉尘轻轻抖了抖鱼竿,问道:“要是没有鱼上钩怎么办”·“没有也没有关系。”
柳斐然宛若变魔术般地从怀里拿出一块木头来,“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做点别的·”·“哦这个是什么”初玉尘依过身体去看,却看见这木头上边,已经出现了大致的形状,竟然是一个女娃儿,她便笑道:“姐姐还喜欢做这个”·柳斐然温柔地说道:“以前尘儿你不是想让我亲手给你做木雕吗只是一直都太忙,这件事就闲置了下来,难得现在有空,就想把它做完。”
初玉尘一听她叫自己尘儿,便觉得麻了半颗心,又一听到是要送给自己的,顿时就觉得手中的木头似乎就变成了一个玩偶,小女孩的模样都觉得像自己了几分,初玉尘笑道:“那姐姐你弄。”
柳斐然便拿过来,拿着一把小小的刀仔细地削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来,光斑疏散而自然地落在柳斐然身上,风吹动树叶的时候,光斑也随之变动,有时候落在她的手上,有时候落在她的鼻子上。
初玉尘倚在凳子上,看着认真的柳斐然,一丝笑容不禁爬上了嘴角··她突然觉得时光若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也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正好的阳光,微风习习,两人悠闲地垂钓,静谧安详,何其舒适·初玉尘看着看着,就觉得困意袭来,慢慢地就睡着了。
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就像是一曲吹眠曲,祥和温柔,拉着人沉浸在睡梦之中难以自拔··柳斐然雕得认真,再无意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初玉尘枕着自己的掌心睡着了。
她那张小脸上很是放松,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看得柳斐然也不禁微笑了起来·她挥退所有人,然后放下木雕,来到初玉尘跟前,端详着她的睡颜,余光见着没有人在,她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初玉尘的唇角。
初玉尘没有醒,反倒是睡梦里似乎梦到了什么,笑意更明显了一些,看她那翘起的唇角,柳斐然只觉得一颗心在发痒,她扶住椅子的扶手,俯身再轻轻地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感受到嘴唇的柔软,初玉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鼻息处闻到的都是熟悉的味道,初玉尘并不慌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果真看到的是柳斐然··柳斐然亲得轻柔,正准备起来的时候,却被初玉尘搂住了脖子,低声撒娇,“丞相占朕的便宜。”
柳斐然轻轻一笑,桃花眼里满是宠溺,“嗯,占了陛下的便宜·”·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说着柳斐然便又一次亲吻了她的唇,初玉尘闭上了眼睛,也把满心的幸福都锁住了,她回应她的吻,轻轻地,又很是珍惜般地触碰着对方的唇。
这种不带情欲的亲吻,有着另外一种幸福,是阳光,是微风,是绿叶的味道··又亲了一下才拉开距离,初玉尘搂着柳斐然的脖子,媚眼里满是笑意,几乎要流溢出来,“姐姐好坏,把我吵醒了。”
柳斐然真的很喜欢初玉尘这个模样,有一些娇俏,又异常的乖巧,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深深地扎根在自己心底·柳斐然眸色有一些转变,更为深邃了一些。
初玉尘看懂了,看懂了她的占有··于是初玉尘便勾起了红唇,原先是乖巧,这时候又分明有了一些勾引,“姐姐现在在想什么”·柳斐然目光下移,落在了初玉尘的唇上。
初玉尘目光也跟着下移,余光无意扫过那一眼鱼塘,发现鱼漂一直在下沉上浮,顿时惊喜地叫了出来,“姐姐快看鱼漂动了”·原先有些氤氲暧昧的气氛,顿时都消失不见,柳斐然神色顿时清醒,一个转身,就看到初玉尘的鱼漂在动。
鱼漂动得十分明显,一直在下沉,还往一边拉去,柳斐然也是有些喜意,拿起鱼竿就往上提··入手的感觉颇重,随着她收线,一条鱼逐渐浮出了水面,初玉尘一见真的钓到了鱼,越发地惊喜,喜悦地叫道:“上钩了上钩了”·柳斐然把鱼儿提出水面,哗啦一声,一条大鱼便被拉了出来,鱼尾拼命地在摆,飞溅起水来。
那水花飞到了两人身上,初玉尘一边笑一边躲··柳斐然也是满脸的笑意,把鱼儿摔上岸,便自己动手去抓·初玉尘看得又紧张又刺激,“姐姐小心点,好大呀这条鱼。”
柳斐然其实也没多少经验,这按住呢鱼儿还在甩尾巴,溅得一脸都是水·初玉尘看得又心急了,想要去帮忙按住,但是又无从下手·几度犹豫,余光又看见了柳斐然的鱼漂也在动,顿时又叫道:“哎呀姐姐,你的鱼漂也在动。”
·柳斐然正在解鱼钩呢,按住了鱼之后就回头看了一眼,见确实有鱼儿上钩了,便说道:“尘儿去把那条鱼钓起来·”·初玉尘有点手忙脚乱,不太自信地问道:“我可以吗”·虽然是这样问,可下手的速度也不慢,拉着鱼竿就往上提,就觉得自己手里发沉得厉害,笑容顿时爬上了整张小脸,“姐姐,姐姐我感受到鱼儿了。”
一边说着,一边使力往上一提,又是哗啦一声,一条鱼上来了,初玉尘没有一点儿她身为帝皇时候的从容典雅,急急叫道:“钓上来了,怎么办”·柳斐然已经把那条鱼解下来了,扔进了通里边,说道:“尘儿把鱼放地上来。”
初玉尘见那鱼在半空中蹦啊蹦,又觉得好笑,慌乱地放在了地上,然后被柳斐然按住,解了下来,又丢进了桶里边··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初玉尘后知后觉自己失态了,但还是觉得十分开心,觉得很是好玩。
她凑过去看那两条鱼在桶里边游来游去,又一个闹腾扑腾几下,飞溅起水来,溅了初玉尘一脸··初玉尘笑了起来,见远远地半欢往这边看来,便朝她招了招手,“打盆清水过来洗手洗脸。”
半欢应允下去了,初玉尘虽被溅了一脸,可还是很好奇地围在桶边看,说道:“今晚就吃鱼好不好这条清蒸,这条红烧,再钓一条煮个汤。”
柳斐然笑道:“那今晚是不是要吃全鱼宴了”·“这个主意不错,那鱼还不够,得接着钓才行·”初玉尘抚掌笑道。
“好啊·”·柳斐然继续上鱼饵,然后抛进鱼塘里边·半欢带着人打了两盆水过来,柳斐然接过下人准备的姜片,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洗把脸吧,刚才那水都溅了一身了。”
初玉尘接过- shi -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说道:“钓鱼真有趣,我是不是可以在宫里钓鱼”·柳斐然说道:“宫里的都是锦鲤,只要有吃的,不用钓就直接跳上来了。”
“这倒也是·”初玉尘转身坐回了凳子上,期待地看着水面,“回去就把锦鲤都换成这种鱼才行,钓起来才有感觉·”·柳斐然哑然失笑,却也没有阻止她的这个想法。
她们又钓上了三条鱼,天色便已经晚了,两人就没有再继续钓,吩咐下人把这鱼提去厨房,两人踏着晚霞,往房子那边走去··晚霞色温,像是柔情氤氲成了纱衣,温柔地披在她们两个人身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低两个人影,随着走路的节奏时而触碰到一起,显露出两人的亲密无间来··“半欢,送信回去让小可子把御花园里那眼荷花塘里的锦鲤清一下,我要换一种鱼。
至于那抓起来的锦鲤,就给大臣们送过去,让他们养着好了·”·“是·”·柳斐然听得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她可爱得紧,两人走得本来就近,然后近着近着,袖子底下的两个手,便轻轻勾在了一起。
隐晦的,却又是坚定地相握着·· · ·第197章 ·毕竟是惦记着朝廷的事情,两个人在山庄里也不敢多留,第二天用过早膳之后便打道回府了。
山庄里的雇农热情地塞了一车的乡下玩意要柳斐然带回去,柳斐然说道:“真的不用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就好了·”·老实巴交的雇农激动地说道:“老奴的命都是大人救的,大人难得来一趟,带一些乡下玩意回去,我记得这个腌萝卜是老夫人最喜欢吃的,特别多备了一些。”
柳斐然看了一眼,无奈地笑道:“多谢老伯了·”·初玉尘坐在马车上,挑着帘子看柳斐然和雇农说话,目光一转,落在了第一天招待自己的那对夫妇。
初玉尘面容平静,却看了半欢一眼,半欢则是点了点头··都收拾好了,柳斐然便上了马车,马夫吆喝,“驾”·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半欢所坐的马车故意落在最后面,没有跟上去。
她先是走到了那对夫妻面前,那对夫妻有些胆怯地问道:“这……这位大人,怎么了”·半欢这些年来早已锻炼出了稳重的- xing -子,站在那儿自有女总管的派头,不怪那对夫妻这么害怕。
只听得她平静地问道:“你们的女儿多大了”·这对夫妻一头雾水,丈夫小心翼翼地说道:“十……十五了·”·半欢说道:“十五了,芳龄正好,可以该嫁人了。”
说罢半欢就离开了,留下那对夫妻面面相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们脚步沉重地回到屋子里,拉住那个刚给柳斐然送东西的雇农,把事情说了,问道:“你看……那大人是什么意思呢”·那雇农听得心里一惊,急道:“必然是你家女儿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了,贵人怪罪了”·夫妻双腿都软了,“那……那怎么办”·“既然那位大人说了这话,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但是你女儿不能留了,必须得尽快嫁出去。
不然的话,贵人要是知道了,恐怕是人头不保的事情啊”·“好好好,我现在就给她相去了·”·柳斐然并不知道事后还发生了这些事情,她连半欢迟了一些跟上都不知道。
她在挑开帘子,看着窗外,见这才隔一天,景象竟又有点不同,柳斐然笑道:“入秋了,变化真是大·昨日经过时候还没什么,今日回去,叶子都开始飘落了。”
初玉尘听罢也倚在了窗前,只见得官道两旁的树木的叶子都开始发黄,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的,落下不少的黄叶·那些落叶飘摇着,落在地上铺开,像是一片黄色的汪洋,美不胜收。
“真漂亮·”初玉尘见马车恰好也进入了落叶落下的范围,便伸手去接,恰好一片落叶落在跟前,她拿住,然后倚进了柳斐然的怀中,拿着落叶翻来覆去查看。
柳斐然宠溺地搂住她的腰,亲吻她的发,然后放下了窗上的帘子··而柳斐然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言锦庭眼中··言锦庭瞳孔里的震惊是没有办法掩饰的,他瞪大了眼睛,面容惊诧,脚步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一旁的初静正和他说着话,突然间他没回应,便好奇地抬头问道:“怎么了”·她顺着言锦庭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车队在行驶,她并没有看到里边的人是谁。
·言锦庭回过神来,心中却是万马奔腾般,他不可置信地握住了拳头,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真的没有看错吗马车里坐着的是柳斐然和初玉尘她们两个……·很多事情在这一瞬间都涌进了脑海之中,很多他曾经觉得不对劲又没有多想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怪不得初玉尘对柳斐然恩宠甚重,原来她们竟然是这种关系··言锦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年自己探过初玉尘的口风,问她喜欢怎样的男子,初玉尘却说喜欢柳斐然。
言锦庭以为初玉尘是喜欢像柳斐然那般儒雅的,却不想她说的就是柳斐然本人·可笑自己为了得到初玉尘,故意学柳斐然的行为举止,不敢轻易动怒,也不敢肆意说笑,却不想这原来竟然是个笑话言锦庭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带着一种要让他疯掉的耻辱。
言锦庭不禁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双拳头攥得在袖子底下都颤抖了起来,一双眼睛通红,红得几乎要滴血,吓得初静倒退了小两步,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喜欢的是温文儒雅的大哥哥言锦庭,又何尝能接受他这个样子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庭……庭哥哥你怎么了”·这一下,言锦庭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发现了初静的害怕,知道是自己吓到了她,便放松了身体,恢复了平静·他深深地看了那马车一眼,转过头来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不要怕,我只是一时有点想我家人了。”
原本他们就是在说家人一类的事情,初静虽然有些不信,可是见他平静下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样子,也就没有多想··言锦庭不想初静起疑,便接着说道:“我和父王母妃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上一次春节他们虽然回了皇城述职,可到底时间太短,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初静见他神色低迷,便信以为真,小小的手抓住言锦庭的袖子,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一定都好好的·”·言锦庭对初静微微笑了笑,“我们继续逛一下吧。”
“好·”·言锦庭心不在焉地与初静闲逛会儿,把初静送回去之后,他脸色彻底- yin -沉了下来·他死死咬紧了牙关,骑上马奔回去了王府。
才到府中,他便是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下人们听得书房里各种破碎的声音,吓得一抖,不知道言锦庭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该死的”言锦庭失控地把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向地面,瓷器哐啷破碎,一片碎片飞过来,撞在言锦庭的手臂上,有些发疼,更是让言锦庭气得够呛,转身就连书桌都给掀了。
“砰”的一声巨响,桌子重重地砸在地上,言锦庭粗喘着气,衣衫有些凌乱,哪里还看得出来他平时温润的样子·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初玉尘竟然和柳斐然是那一层关系,而他,还傻傻地以柳斐然为榜样,那么没有尊严地讨好初玉尘。
他一想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一身白衣就是柳斐然平日最爱的常服,就觉得是那么的恶心··“啊”言锦庭眼睛发红,把自己的衣裳脱了下来,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疯似的踩,直到把白色的衣裳都踩得看不出来原先的颜色才停下来。
他越想越恨,恨柳斐然、恨初玉尘··她们都是女子,又是君臣,竟然敢苟且在一起,成何体统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输给了柳斐然,她们那一对狗女女,真是恶心透了·可是一想到初玉尘喜欢柳斐然,倚在柳斐然怀中的样子,又是那么的刺眼,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剧烈刺痛了起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他得不到的人,那么眷恋地依靠在别人怀里……·言锦庭大口喘着气,快要疯了·他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们是君臣,而且柳斐然又是丞相,不能让她们这样,他要把她们的关系公布出去。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恶心的关系··言锦庭冲出书房,大声叫道:“来人,给我收拾书房·”·他要把这件事传出去,她们既然敢在一起,就该承担在一起的后果·下人们战战兢兢地收拾书房,而言锦庭则是站在院子里,面容狰狞地想着这一些事情。
先找人在民间传开这样的流言·横竖柳斐然经常留宿在皇宫中,这独一份的恩宠就很可疑了·再者柳斐然一把年纪了,却还没有成亲,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柳斐然身为太师,是初玉尘的先生,而且身为丞相的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对得起先皇,对得起朝廷么·越想言锦庭就越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狰狞的面容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来,他要柳斐然身败名裂。
等书房收拾好了,他便快步走了进去,在书桌前坐下来·他研磨提笔,摊开纸来,心中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传播这件事了··然而言锦庭这笔才碰到纸的时候,便停住了。
他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波动,一个绝妙的计划便浮现在脑海里·他明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然后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笑了出来··书房里传出他可怕的笑声,原先还疯狂砸东西宣泄,眨眼却又大笑,宛若疯魔了一般。
言锦庭看着纸上已经沾上了晕开了的墨,便直接把这张纸揉团随手扔到一边·他重新提笔,写下:·“臣言锦庭今有一事启:臣昨喜见亲迎,金童玉女,鸾凤和鸣,尊堂喜不胜收。
臣讨喜酒一杯,又见席间俊朗儿郎,朝气蓬勃,而陛下已及冠却尚未立皇夫,臣心忧矣·长安宫久旷,后宫待兴,陛下子嗣更是尚无,臣恳请陛下,广纳侍君·”·言锦庭一口气写完,仔仔细细看着这篇奏折,满意地笑了起来。
比起让天下人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柳斐然要为初玉尘纳侍君,才更好玩·· · ·第198章 ·初玉尘要立皇夫选侍君,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柳斐然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昨日她才和初玉尘撇下了所有事情,悠闲了两日,今日就有了言锦庭上书,请求充盈后宫·柳斐然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愣了一下··初玉尘立皇夫……一想到这一点,柳斐然的神色便明显苍白了一些。
她纤细的手指扣住奏折,心里剧烈挣扎··她私心地想要把这本奏折给扣下来,可是她又不能做出这样有违原则的事情来··下面送上来的奏折,都会经过筛选,才能送进宫里头去。
但一般朝臣送上来的折子,都不会被拦,故而言锦庭这一本奏折,才会到了柳斐然手里··关键是,所有人都认为,陛下确实是时候立皇夫了,故而也没有人拦着。
叔青司见着柳斐然发愣的样子,又见她手中的奏折,便笑道:“是世子送上来的吧陛下年纪不小了,是该立皇夫了·”·连叔青司都这样说,柳斐然又如何能说出反对的话来呢她捏着手中的折子,勉强笑了笑,“可……可陛下才十六……”·“女子十五及笄,陛下都十六了,又已经执政这么久,后宫还是空置,实属不该啊。”
叔青司并不知道柳斐然和初玉尘的关系,还道是她还没能反应过来,便只是笑道:“柳大人也该娶丈夫了·”·柳斐然更是不能说什么,笑容更勉强了两分。
她有些痛苦地低头看着奏折,又不敢表现出异样来,一狠心,把奏折盖上,和别的放在了一起,一同送进宫里去了··和往常一样,一堆奏折呈至案桌前,初玉尘懒懒地靠在御座上,然后一个一个地翻阅,一些不太重要的,便直接写个允,迟疑不定的,就放一边。
她翻着翻着,然后目光凝固了一下,旋即一双媚眼眯了起来,明显有着锋芒在涌动·她翻阅到了言锦庭上奏的折子,他竟敢让自己立皇夫·初玉尘从来都没有想过立皇夫这件事,毕竟她从小时候就知晓自己是喜欢柳斐然,故而这些年一心都在柳斐然身上。
这世间的男子千千万,可是在她眼中,谁也比不过柳斐然,也都全都看不上了··她现在正和柳斐然好得跟抹了蜜似的,突然跳出一个搅局的来,初玉尘气得有点咬起了牙冠来。
这种走明面的奏折都是有下面的人检阅过的,也就是说,柳斐然也是看到过的··初玉尘也是有点生气,这种东西,姐姐又何必让它呈上来呢初玉尘眉头一皱,把这个奏折直接给撕了,“来人。”
小可子连忙走进来了,“奴才在·”·“烧了,给朕烧了·”初玉尘直接把撕了的奏折扔给小可子,小可子吓了一跳,不知初玉尘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他也不敢多言,连忙捡了走。
小可子拿去烧的时候,大着胆子往奏折上一看,这瞬间觉得冷汗都要出来了,怪不得陛下这么生气,看到这奏折,不生气才怪呢··可是小可子一边烧,也是一边心思乱成了团,虽说不知世子为何要上书说这个,可到底这也是国家大事,确实是该着急的事情。
可是陛下和丞相关系那么好,陛下眼里除了丞相又看不到其他人,又该如何是好呢他自然是希望殿下好的,然而陛下总要有子嗣,不然皇家香火怎么办,国家怎么办也不知丞相对这事是什么看法,小可子满心的担忧啊,都不知道能和谁说。
初玉尘生气的消息,在皇宫里不胫而走,毕竟是天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她让人烧奏折的事情,固然是没人说她做得不对,但也会流传出去··有些人不明白初玉尘是在生气什么,是哪一张折子惹得她那么生气,言锦庭却清楚得很。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感,一个人想到初玉尘暴怒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既然他提出了立皇夫的事情,自然就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立皇夫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他不急,朝臣们也有的是人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如今朝廷明显是柳斐然为大,可柳斐然毕竟是女子,又没有什么得力亲戚,重点是没有适龄男子,可以被选入后宫,那么在这一块上,就是柳斐然很大的一个短板了。
柳斐然是公正为民,但权力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弃·朝中不知多少人盼望着初玉尘充实后宫,好让自家子弟去选秀,只要能得到陛下恩宠,那么家族的繁荣岂不是指日可待·如果能再让陛下怀上,生下孩子,那么日后也未必没有一争天下的可能啊。
女子向来专情,历史上的女皇多为如此,一般宠幸的侍君也就三两个,所以后宫侍君的战争,极其惨烈··但是这又如何只要被陛下看中,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生下一儿半女,便是离最高位置又走近了一步,如何能让朝臣们耐得住这颗心·故而言锦庭的折子递上去没了声息之后,言锦庭自己不着急,别人就已经按捺不住跟着上折子了。
再加上这又是大事,与皇家血脉有关,可以说,除开柳斐然之外,所有人对于这件事都是赞同的,故而奏短短半个月,折如雪花一般,从未间断··这一封封请求充盈后宫的折子递上去,柳斐然一封都没有拦下来,她一直对这一件事情缄默,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势不可挡的事情。
初玉尘这下是真的动怒了··一本奏折打开是说立皇夫的,第二本打开还是立皇夫的·无论是中立的还是使绊子的,全都一窝蜂涌上来了,好像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
云明的旱灾才刚结束,就来这一出,他们就是看不惯自己舒服一些是么初玉尘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这一堆奏折怎么看怎么烦,便一把全扫落在地上。
一向从容的初玉尘也是气得来回走了一会,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姐姐不曾对这件事开过口,不曾找过自己,难道她就这么想让自己立皇夫吗·初玉尘气得心脏都有点发疼,叫道:“来人,给朕把丞相请进来。”
小可子连忙派人去把柳斐然给叫进宫来,两个人碰上,小可子就是一脸哀愁的样子,而柳斐然神色也是淡淡的,眼底有一些乌青··“丞相,快进去吧。”
小可子恭敬地说道,在柳斐然经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心情不太好·”·柳斐然其实也知道初玉尘心情不太好,可是这事情,她也是左右为难,又能如何呢她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但面上还是平静得很,进了宣宁殿。
“微臣参见陛下·”·初玉尘斜着身体靠坐在御座上,一双媚眼冷冷地看着柳斐然,而她身前的案桌上奏折乱七八糟,一些还落在了地上··片刻之后,初玉尘冷淡的声音传来,“丞相来了。”
柳斐然听到她这般冷淡对待自己,心中一紧,是说不出的落寞·她又何尝不知道初玉尘在生自己的气呢但这一件事上,柳斐然没有办法和初玉尘站统一战线。
“微臣在·”·初玉尘见柳斐然一直低着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更是愤怒,越是愤怒她便越是平静,若不是声音越来越冷,准以为她心情平静得很,“爱卿可知这些,都是什么”·初玉尘抬了抬下巴,指向了案桌上那一些奏折。
柳斐然恭敬地站立,看着那一些奏折的时候,明显面色有一些复杂,对上初玉尘的眼光,更是眼神略有闪烁··“微臣……知道。”
初玉尘缓缓站起身来,曼妙的身材被裹在皇袍之下,尊贵至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斐然,问道:“不知爱卿对此有什么看法”·柳斐然哑然,沉默不语。
初玉尘眼睛眯了起来,“答朕的话·”·柳斐然听得她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一颗心都抽痛了起来·她张了张唇,面对着初玉尘绝美的脸,艰难地开口,“臣……以为……陛下也……是时候立皇夫了。”
初玉尘瞬间暴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她也是练过几年武功,算不得高强也不能算是柔弱女子,这一巴掌拍下来,“啪”的一声,连奏折都是震了一下。
可是相对的,拍得越狠,她的手就越痛,这一巴掌拍下来,直接整条手臂都麻掉了,掌心更是火辣辣的痛·初玉尘却仿佛不知,她怒火中烧,死死看着柳斐然,怒道:“这就是丞相给朕的答案吗”·柳斐然这担忧初玉尘的手,可却没有上前去查看,而是双膝跪了下来,“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初玉尘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一双媚眼都红了,“所以你就让这些奏折全都堆朕案桌上了,你一封都没有拦,这就是你的态度是吗你就是这么想把朕往外推”·柳斐然听得心都要碎了,她又何尝想把初玉尘往外推她也想把初玉尘藏起来,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初玉尘是天子啊,她首先是皇上,才是自己的爱人啊。
柳斐然就算是死,也做不到让初玉尘为了自己不立皇夫,不留子嗣啊··柳斐然满嘴苦涩,叩首,“陛下已执政,长安宫空置已久,确为不妥,大臣们的诉求,也无出格之处,微臣……不能拦。”
“不能拦有什么不能拦的你就不能跟他们说朕年纪尚小,不宜充实后宫吗”初玉尘媚眼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你就这样冷眼旁观了半个月,你就这么想让朕立皇夫吗你说啊”·柳斐然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咬着嘴唇,她闭着眼睛,睫毛却剧烈颤抖,明显心情也是极度不平静。
她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失眠,都为这件事愁得睡不着,可是这一些她不能说,她谁也不能说,陛下年纪还小不懂事,她身为臣子,不能不懂事··初玉尘见自己心爱的人跪在底下不肯看自己,心里更是抽痛着,隐隐有些失控,“你说话,告诉朕,你是不是就想朕立皇夫”·柳斐然的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最后她一狠心,应道:“是。”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沉默了一瞬间,旋即暴喝:“滚”·作者有话要说:……被锁了一堆没感觉要改的章节,没脾气了· · ·第199章 ·丞相被陛下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件事传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住了·以柳斐然的得宠程度,竟然会有被骂成这样的一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罪的陛下··想来近日的事情,也就只有上书请求立皇夫一事较为突出重要了,陛下难道是因为这一件事而发怒可是为什么呢众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言锦庭知道,他为这一件事这几天都是春风满面,得意不已·他也没有想到,他本来是想给她们添堵的,却没有想到竟然会闹翻,这如何不让他高兴呢·而除开言锦庭,也还有一个人是知道为何生气的,那就是潘若烟。
潘若烟比言锦庭还早识别两人关系,按理说,柳斐然失宠,潘若烟应该生气才是,可是知道柳斐然被骂,潘若烟心中也并没有高兴的感觉··潘若烟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静静燃烧着,照着她略显臃肿的身材。
她静静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明明是平坦的,却又有了些许的弧度··弧度自然是塞了东西进里边,为了隐藏自己的肚子是假的,潘若烟已经和苏望分房睡很久了·可是这样下去,想要瞒天过海,又谈何容易呢·她不知道一旦这件事被识破了会是什么光景,她也不敢想。
潘若烟想着柳斐然的事情,手却默默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神色黯然··她已经看不到出路了··而从皇宫里出来的柳斐然,沉默着回到了柳府,柳母尚未入睡,见着她,便问道:“陛下没有留你皇宫里就寝”·柳母也习惯了初玉尘的恩宠,这见着她出来,还有些不习惯。
柳斐然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事召见孩儿,孩儿还有事要忙,母亲见谅·”·柳斐然行过礼,直接回到了书房,把自己关了起来··书房里掌了灯,明亮得很,她缓步走到椅子跟前,手指拂过书桌上摊开的纸张,神色低迷。
初玉尘在宣宁殿里愤怒指责的样子还浮在眼前,好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而自己则是伤了她的人,还是她一直信赖有加的人··但是初玉尘身居皇位,背负子嗣传承的重任,她势必要立皇夫的。
柳斐然先是臣,再是其他身份,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柳斐然必然不能做··她能容忍自己和初玉尘在一起,发生非比寻常的关系,也能容忍自己违背伦理,不顾师徒名分,这些她都可以接受。
可是她不能接受陛下为了她而断掉传承,这是千古罪名··柳斐然怔怔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初玉尘小小的手,去握住自己的手指··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陛下还是一个孩童,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乖巧听话得很。
她会歪着头看着自己笑,会说最喜欢自己了,也会虚心地请教自己··而今陛下长大了,她更独当一面,不会事事与自己商量·她越发尊贵,也越发妩媚动人,收得了权,管得了国,又听得进谏言。
她完全成长成了自己希望她有的样子,睿智、深知帝皇之术··然而她在自己跟前也还是以前的模样,更甚于,她在原有乖巧的基础上,又添了妩媚和诱惑··这一瞬间,好似又看到初玉尘已长大成人,穿着朝服,冕旒上珠帘晃动,笑得妩媚动人,却又伸出纤纤玉手,与自己的指尖相碰。
那在深宫处,重重帷幔下,隐隐烛光中,相缠的两道女子胴体,鲜活了起来,曼妙而旖旎··而后那两个看不透彻的人影,却逐渐幻化成了一男一女,男- xing -宽厚的胸膛,和那有力的臂弯一呈现,又是另一种场面。
柳斐然心中猛然一痛,只觉万蚁噬心,指尖好似被针扎一般,让她猛然收回了手,一下子跌坐在了凳子上··柳斐然神色不再恍惚,却又禁不住大口喘息,那在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尽然破碎,不愿再回忆起来。
可是她依旧是难以自持,甚至于额头上都出现了一层薄汗··她又何尝——何尝能忍与陛下相缠的人不是自己呢·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她身为一国之丞相,成为帝师,她不能阻止自己与陛下发生这一层关系本就不妥,她不能纵容陛下错下去·哪怕……哪怕是……真的不舍。
柳斐然瞳孔似乎都在颤抖,在烛光照耀下,她眸光闪烁,却是泛起了泪花·她双手垂下,掩在袖子里,慢慢地,攥成了拳头,颤抖了起来··希望陛下能够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不得已而为之··初玉尘被柳斐然气得一夜未眠,第二日上朝的时候也依旧是满腔怒气·她走进长弘宫的时候,余光看向柳斐然,柳斐然偕同百官行礼,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初玉尘坐下,并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柳斐然,然后才说道:“免礼·”·“谢陛下·”众臣平身,而在首位的柳斐然目光与初玉尘对视上了。
柳斐然面容平静,好似没有受到分毫影响,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初玉尘恼怒·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吗她就没有丝毫愧疚吗·初玉尘心中大火,只是面上却依旧是冷淡的模样,收回目光,看着底下这一群大臣,这些人心中藏了太多的利益打算,这都不是问题,可千不该万不该提出让自己立皇夫·初玉尘看得出哪些人在跃跃欲试,哪些人事不关己,她看着就是一阵烦躁。
初玉尘冷声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百官相看两眼,然后就有人上前一步,例会照常,并无过多问题·而到了后边,随着宗正的站出来,就代表着他们一直等着的一幕,要登场了。
“启禀陛下,我国素来天子登基,及冠需立皇夫,而今陛下登基已久,皇夫一位空置,更不提后宫急需广纳侍君了,恳请陛下广诏儿郎,以充实后宫·”·柳斐然听到这话之后,神色一凝。
而初玉尘听到这话,更是余光瞄了柳斐然一眼,见她神色紧绷,也知她也对此事抱有不同意见,心中稍有安慰,便按下怒火,说道:“朕还年幼,此事不急,押后再议。”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眼看着初玉尘就想轻飘飘掀过这件事情,大臣们不干了,心急如苟宿,在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后,再度跳了出来··“陛下,女子十五及笄可婚嫁啊,羽帝十六诞下庆帝,而陛下十六尚未立皇夫,这让臣等愧对先皇啊。”
苟宿神色激动,眼睛都红了,好似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初玉尘眉头挑了挑,隐隐有了一些怒气,“安帝二十八才诞下皇儿,又怎么说”·苟宿腰杆一挺,理直气壮地说道:“安帝在位之时,专宠皇夫,只得荣帝一儿,荣帝十七那年病重,引得朝廷动荡,这都是血一般的教训啊。”
苟宿意思很明白,像先皇安帝,因专宠皇夫,导致血脉单薄,若是后来的荣帝病逝,那么直接就断了皇家传承,这是个实在的教训,陛下您还要再犯吗·初玉尘一怒,“大胆,竟敢对先皇大不敬”·苟宿一惊,连忙跪了下来,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话,却又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嘴里却说道:“陛下息怒,当年安帝也是未即位之时,便已经立了驸马啊。”
这倒又是实话,在璟国皇室,只要是嫡长,都会早早成婚,特别是公主,若是尚未有后,恐怕未必会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男女有别导致区别对待,这是在所难免的。
更是因为如此,所以大臣们才会这么心急初玉尘的婚事,连柳斐然都不敢多言··苟宿这话得到了大多数人赞同,都连连点头,一名谏议大夫走上前来,“陛下,御史大夫此话有理,广招后宫,不好再拖延啊。”
“臣附议·”·“臣附议·”·初玉尘咬紧牙关,不肯发一言,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这一群人,想着该怎么收拾他们··而苟宿跪在地上,抬起头偷瞄初玉尘的脸色,又心念一动,问道:“丞相,您怎么看”·果然话语牵引到了柳斐然头上,她毕竟是百官之首,又得初玉尘恩宠,她说话,断然比别人说话要有用些。
当然除开这一点,也有苟宿想要把她拉下水的意思··谁人不知道,昨夜柳斐然被初玉尘给训斥了啊·随着苟宿话音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斐然头上。
初玉尘更是冷冷地看着柳斐然,那道目光宛若成形一般,重重地压在柳斐然身上··初玉尘冷声问道:“哦不知丞相是怎么认为的”·柳斐然拿着朝笏的手其实已经出了汗,但是她面上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她内心的汹涌和不安都被她隐藏了下来,她不能给初玉尘看出犹豫,不能给百官看出端倪来。
只是初玉尘的目光宛若千斤重,压得她一颗心直沉谷底,她如何感受不到初玉尘的期盼她就像是孤立无援的小兽,等着自己拉她一把··她可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啊,可是在这件事上柳斐然别无选择。
柳斐然眼眸微微垂下,几欲颤抖的沉重尽数掩下,再抬眸时又是一片清明,如她一直给人的温文儒雅,淡定从容,“回陛下,臣觉得御史大夫……言之有理。”
“善,丞相大义·”·“是啊,是拖延不得了啊·”·听得百官的奉承,初玉尘手指紧紧扣住了御座的扶手上,那精雕的龙头似乎都要被她给按碎。
初玉尘身体几乎微微颤抖,牙关咬得紧绷,明显是怒极··百官再次请愿,初玉尘怒极,拍案而起·“朕说押后再议退朝”·初玉尘上朝已久,第一次甩袖而去。
百官哗然,叔青司眉头紧皱,看向柳斐然,问道:“丞相,这……”·柳斐然低着头,桃花眼微闪,但又好似平静得很·她轻声说着,似是安抚他人,似是自我安抚。
“无碍,无碍·”· · ·第200章 ·向来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柳斐然,这一次却公然站在百官那一边,而且还是立皇夫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是无碍之事呢·初玉尘下朝之后,回到宣宁殿便是大发雷霆,案桌上的奏折尽数被她扫落在地,余光见着其中一封奏折还是请立皇夫的,气得她狠狠地踩在奏折上,碾压了好几脚,这才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这些都不是解决办法,初玉尘一想到刚才柳斐然竟然敢附议,就觉得心脏都在发疼·她当真不怜惜自己,想要把自己送给别人么·初玉尘美眸泛红,明显是委屈至极,她咬着朱唇,侧着脸看着地上的奏折,有一些恍惚了起来。
她不怕百官的逼压,现在也远远不到非要立皇夫的地步,她完全可以再拖延几年·但是柳斐然的态度,着实是伤了初玉尘的心··难道自己与她的感情就是那么的无所谓么难道之前的耳鬓厮磨都是假的吗初玉尘不愿相信,明明她是那么的疼爱自己,明明也能看得见她对自己的爱意。
初玉尘只想逮着柳斐然问清楚,可是她身为帝王至尊,难道要三番四次的追着她问吗虽然她一直仰慕柳斐然,但她也是有着她自己的骄傲,又凭什么非要自己去追问她呢·初玉尘是真的伤心,不然她也不会计较到这个地步。
她心中不相信柳斐然真的不爱自己,盼着柳斐然进宫来解释,她身为天子的尊严,也让她不愿意低头··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一丝血腥味,初玉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强迫自己暂时把这件事给放下来。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件事上,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说……言锦庭··这件事是言锦庭挑出来的,若不是他率先上了奏折,这一件事,也不会这么快被提出来。
初玉尘冷静下来之后,又恢复了她冷媚的模样·她坐了下来,静静地想着言锦庭的问题··宣宁殿的门悄悄被打开,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半欢端着燕窝踏了进来,一旁的小可子也跟着。
半欢对地上的奏折视若不见,她负责的是初玉尘的饮食起居,尽忠职守,从来不会过多一言·而小可子一边揣摩初玉尘的神色,一边跪下身子去捡奏折··半欢轻声说道:“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朝廷都要陛下担当着呢。”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挥了挥手,让半欢下去,然后目光看着小可子··半欢退去,小可子被看得身体僵硬了一下,旋即讨好地笑着,“奴才……奴才这就退出去。”
“朕让你出去了吗”·小可子连忙跪了下来,“奴才该死,陛下有何吩咐”·“最近宫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柳斐然端起燕窝来,冷声问道。
小可子愣了一下,云明事了,国家欣欣向荣,实在是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回陛下,最近天下太平,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太平也不能算是件好事。”
初玉尘淡淡地说道,她抬眸看向小可子,“江自流最近在做什么”·“自江公子被罢官之后就闲赋在家,只听闻江公子时不时会陪着八公主,其实时间都是玩乐。”
“他倒是轻松·”初玉尘的语气更淡了一分,江自流这轻松得都让她有些妒忌了··“让江自流查一下言锦庭最近在做什么,另外,太平静便有些寡淡了,朕不喜欢。”
小可子心里一抖,知道这皇城又要掀起新的一波浪潮了··“奴才遵旨·”·小可子和江自流一起,很早以前就负责了情报一事,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小可子主管情报汇集,江自流则负责收集情报和培养人才,当年培育的那一批孩童,都早已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这两年也从皇城,一直往外扩展,逐渐覆盖整个国家··江自流当年封左中郎将,与征南将军平定乱民,而后在封州当郡守,在封州就暗中培育了新的情报班底,到如今,以皇城与封州为一线,一直往外发展,眼线范围也是直线上升。
初玉尘觉得皇城太平静,那么小可子就得让它不那么平静·小可子不方便经常出入宫门,此事自然也是落在了江自流身上··玟国的八公主赵梦月已经在璟国待了很久了,自上次玟国来了国书,决议建立两国来往,这带动了两国的发展。
玟国来使购买璟国特产,而江自流则是陪同相关官员,负责这一件事情··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谈判,玟国商团第一次采购终于敲定,返程时间也都确定了下来,是为这个月的初九。
九月初九,正是重阳·这一日是秋高气爽,舒适宜人,使团这一次会带着赵梦月一同离开,大鸿胪翟宏燊代君送别,而江自流也在一旁。·江自流被罢官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个人都知道他必然是受天子指使,所以起复一事也必然会提上行程,故而谁也不敢轻视他··天子让江自流跟着一同负责玟国商团采购一事,也没人敢说什么,权当是结个善缘··翟鸿燊与使团代表说着话,而另一边江自流则是和赵梦月站在一起。赵梦月眼睛里明显泛着- shi -意,恋恋不舍,心有不甘地问道:“你……你真的不愿和我一起走吗”·江自流漫不经心地站在那儿,依旧是大红衣裳,惹眼得很,“走去玟国吗没兴趣。”
赵梦月咬着嘴唇,低声说道:“你在这儿又得不到重视,你随我回去,我求我父皇重用你,你不是想要证明给你父亲看吗”·江自流轻笑一声,似有讥讽,“公主倒是把我的情况调查得清楚。”
赵梦月解释,“我不是……我只是关心你,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到了离别时刻,赵梦月也顾不得自己女子的矜持,大胆地把喜欢说了出来,只是话一说出来,她便满脸绯红,翟鸿燊在一旁余光偷看到了,是一心的好奇,只是不敢搭话。·江自流又是一声轻笑,“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我随着”他随意地抚了抚袖子,然后行礼,“此去一别,再无相见之日,公主一路顺风。”
赵梦月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想要去抓江自流的袖子,一如她之前追着他跑的时候那般,“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吗”·江自流那双狐狸眼,似乎有一些疑惑,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赵梦月,“我该有不舍吗”·赵梦月心里一痛,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红着眼睛看着江自流,见他神色自若,没有丝毫的动容,再也受不住委屈,转身上了马车··江自流见着她的背影,目光有一瞬间柔和了几分,旋即又都消失不见,他便又是那个风流的他,满不在乎地走到翟鸿燊身后。·翟鸿燊把使团都送上了马车,回头看了江自流一眼,问道:“本官要进宫复命,江公子可要随本官一起”·江自流随意摆摆手,已经率先走了,“不去。”
翟鸿燊看着他背影,一顿气,可也无可奈何。他可是知道江自流的手段的,在这个圈子里,江自流的狠毒,可谓是人尽皆知,又如何敢招惹?·江自流才回到府上,就有人找上门了·江自流听罢震惊不已,二话不说,进了书房,提笔把事情写了下来··不过两日,一道奏折到达了皇城,呈在了初玉尘的案桌上,同时,这封奏折的内容也不胫而走。
禹城郡守强抢民田,私提税率,百姓民不聊生,万人血书上奏,却被郡守强力镇压·这件事被捅出来了,郡守如此强硬的背后,会是谁撑腰,成了最重要的问题··这件事是怎么被捅到了天子跟前,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禹城郡守必死无疑,这也没人能保,关键是他背后之人,必定是牵扯到在朝为官之人,而这个人又会是谁·和禹城郡守有相关关系的大臣,都不禁瑟瑟发抖,生怕牵扯到自己。
名帖一封又一封地送出去,连带着大礼,搭在了柳斐然、叔青司等人身上··他们身居高位,当然希望能够走通一些关系,能够挽救自己··到了上朝时候,更是不少人心有戚戚,不知初玉尘会怎么做。
初玉尘自然也不负众望,脸色沉得似乎能拧出水来·她坐在御座上,也不让大家平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众人,不说话··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百官后背都被冷汗给打- shi -了,可依旧是没人敢动。
初玉尘接过小可子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再递给小可子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禹城的事情了·”·知道归知道,可大家也不敢说呀,说了不就代表他们有人脉,提前得知了这件事吗一个两个装聋作哑,偷偷看向柳斐然。
柳斐然心中暗叹一声,昨日她也收到了众多名帖,不过都让她退回去了·但她身为百官之首,也不能寒了百官的心,故而领头问道:“回陛下,臣等不知,还请陛下告知。”
初玉尘冷淡地看了柳斐然一眼,她心中也恼柳斐然自立皇夫一事后竟也不和自己解释,便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知你们什么都不知,要你们何用”·百官吓得一抖,纷纷跪倒,“陛下恕罪。”
“禹城那么大的事情,死了那么多的百姓,竟到了这个地步,才有人上奏,你们都是饭桶吗”初玉尘怒斥,“文武百官,吃香的喝辣的不少,百姓们却活活饿死万人血书,在朕即位时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朕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禹城的事情,被爆出来其实并不在初玉尘的预计范围。
她本是想让江自流捅个篓子,抓百官的小辫子,逼迫他们转移目标,却不想,意外得知了禹城的事情··这还是情报发展到了禹城一带,意外得知的此事·江自流见事关重大,先是跟初玉尘说明了这件事,然后再使人把这件事以奏折形式上报给了初玉尘。
这样一来捅破了禹城一事,二来也不用另外再抓别的小辫子,就这一事,也够朝官喝一壶的了··百官承受着天子的怒火,叔青司小心地说道:“这……这禹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初玉尘把奏折丢了下去,本想让柳斐然来念,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又舍不得折腾她,便对叔青司说道:“光禄勋,给朕念。”
叔青司捡起奏折,朗声把奏折给念了出来,这一念,身上的汗便止不住了·于是百官再度高喊,“陛下恕罪”·“朕对你们很是失望。”
初玉尘眼眸里的失望真真假假,旋即她便甩袖离去,直接退朝了·· · ·第201章 ·初玉尘怒气冲冲退了朝,文武百官都不禁战战兢兢·所有的官员都把目光落在了柳斐然身上,眼睛里迸发出希冀来。
谁不知道她与天子的情分深厚她又身为丞相,这样的事情舍她其谁呢禹城郡守送上来的孝敬也不少,苟宿自己也收到过,这件事算起来也是牵扯到他的,故而他嘿嘿笑道:“陛下大怒,怕会气坏身体啊。
丞相,您看这事”·柳斐然心中轻叹,他们又怎知她与陛下已经多日不曾说过话了呢都因立皇夫事起,她虽愧疚,也不想为此低头。
叔青司也是摸着胡子,说道:“此事重大,地方郡守竟敢犯下如此大罪,我等都有罪,但更重要的,是安抚地方百姓,也不知陛下是何打算·”·“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柳斐然温言说道:“诸位都散了吧·”·她不说肯定的话语,大家也没法得到一句话,可谓是一肚子的忧心,退出了宫来··而柳斐然见众人都走了之后,还是朝皇宫里走去,请了面圣。
得知柳斐然求见,初玉尘是心中有一丝窃喜,这都一个月了,她可算是知道进宫来找自己了·但又知她找自己必然是因为禹城的事情,便又有了气··初玉尘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欢喜多一点,还是怒意多一点。
横竖见着柳斐然,初玉尘嘴角便上扬了一些,然后又被自己给压了下来·柳斐然不知初玉尘心中所想,她一贯的温润,行礼说道:“见过陛下·”·初玉尘漠然地看着她,唇角好不容易压下来,自然不会让自己露馅。
她沉默着,柳斐然也不敢动,显然能见着她也有一些不自在,初玉尘才淡淡开口,“何事”·柳斐然听得她冷淡的话,心中失落如何能掩只觉得满嘴苦涩,连她素来明亮的双眼,都似乎暗淡了一些。
但是柳斐然知道,初玉尘对自己有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说到底,当初她并不应该答应初玉尘,不该和她牵扯在一起,如此一来,也不会有今天这件事··而她又如何能忍得住,不把她拥入怀中呢·柳斐然脑子混乱,过往的一些甜蜜和现在的冷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大网,网络了她的心脏,以至于呼吸都不顺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摒弃了情感上的纠葛,开口说道:“陛下,禹城事已生,臣等失察,罪该万死,可是当今之际,更重要的是安抚百姓,顺其民心·”·见她一来就是说正事,初玉尘又瞬间觉得委屈了起来,她就不能安慰一下自己,她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一下初玉尘有些生气,语气就变冲了起来,“怎么安抚要朕下罪己诏吗”·柳斐然心中一惊,连忙跪了下来,“陛下不可禹城一事,是郡守玩忽职守,上蒙天听,下欺百姓,都是臣等失责,又与陛下何干”·“若非朕失责,又怎么会在朕的管理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朕心何干”初玉尘冷笑一声,想起百姓来又有几分愧疚,“都是朕之过。”
罪己诏一下,史官必定会把这件事记录在案,那么就会变成初玉尘这一生抹不去的污点·而且这并非是初玉尘一人的事情,若是她下了罪己诏,也就代表百官都是脱不开干系,历史上以这样的方式留名,绝对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初玉尘继位至今,已经留下太多历史盛事了,如科举改革、货币改革等,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初玉尘这一生,虽然才十几岁,却已经充满了传奇色彩,柳斐然又如何愿意,让她的履历上面,多上这么一个污点呢·“这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臣等失察,陛下,罪己诏一下,事情就不可控了啊。”
柳斐然有些着急,顾不得尊卑,连忙说道:“虽说能笼络人心,可这件事情便会传扬得天下皆知,这对陛下的威望会造成严重损伤,再有祯王在一旁虎视眈眈,祯王若是以陛下失责为由,要是起兵的话,恐怕天下会有无知百姓随从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本就没真想下罪己诏,不过是气柳斐然罢了,却不想见到她这么着急的模样,话里话外都是关心,怒气便平息了一些,沉默了下来。
柳斐然叩首,“陛下对禹城之事深切痛恨,可派使钦差探查,禹城人心惶惶,贪官污吏无一不需要清扫,陛下可把他们一网打尽,便可对百姓们交代·罪己诏一事,还请陛下三思。”
初玉尘静静地看着柳斐然在为自己打算,片刻后,她开口,却问的和正事没有一点关系,“你还知道关心朕”·柳斐然满腔的着急,听到这句话之后都湮灭了。
她难以说清楚这种感觉,好似被泼了一盆冰水,又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这一瞬间,苦涩再度泛起,势不可挡般地涌上鼻尖,让她眼睛都酸涩了起来·柳斐然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初玉尘,“臣关心陛下,不是应该的吗”·初玉尘听罢冷笑一声,“关心朕若是关心朕,这一个月你都在干嘛”·初玉尘站起来,还没换下的朝服,穿在她身上,尊贵得很。
她站在高处,低眸看着柳斐然,媚眼里的淡漠显而易见,身为帝皇的威严一展无遗,“你真的关心朕吗”·柳斐然又有几何在这个角度去看初玉尘初玉尘给了她极大的权利,同吃同睡,并肩而坐,她怜她爱她敬她,让柳斐然一度忘了,她是天子。
不,柳斐然其实没有忘,她记得她是天子,所以她希望初玉尘恪守身为天子的义务,爱国爱民,传承子嗣·但她又享受初玉尘待自己的特别,刻意忘记了身为天子的她,不该与大臣过于亲密,更不能让大臣也坐在只属于天子的御座上。
柳斐然享受初玉尘的宠,以至于面对此刻她冷淡时候,心中难掩的失落··柳斐然掩下自己的失落,说道:“微臣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又怎会不关心陛下呢”·初玉尘冷笑一声,“若是关心,你为何不进宫来”初玉尘从上方走下来,走到柳斐然跟前,她见着自己心爱的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心中不忍,又不愿把她扶起来,只好冷声问道:“你可知罪”·柳斐然哑然,罪罪在何处于朝廷,于国家而言,她无罪,不是吗·柳斐然不出声,初玉尘便怒了,“抬起头来,看着朕,告诉朕,你可知罪”·柳斐然抬头,仰视着初玉尘那张精致的脸,缓缓道来:“臣知罪。”
“何罪之有”·柳斐然说道:“臣身为百官之首,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知,是……”·初玉尘气极,弯下腰一把揪住了柳斐然的衣领,随着她的举动,冕旒上的珠帘剧烈晃动,打在了柳斐然的额头上。
柳斐然惊愕之余,被这样的方式拉近两人的距离,桃花眼闪烁,明显有了逃避之意··初玉尘眼睛发红,明显委屈至极,她揪着柳斐然不放,“你明知道朕问的不是这个,谁要问你禹城的事情谁要怪罪你这个”·“陛下——”柳斐然第一次见初玉尘如此失控,心中也是纷乱,她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更是不敢对上初玉尘的目光,闪躲了开来,“陛下息怒。”
“你为何不敢直面朕你心虚是不是你心虚什么告诉朕·”初玉尘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再也受不住了,眼泪吧嗒地掉了出来,滴在了柳斐然脸上。
柳斐然一惊,一颗心在此刻都宛若碎了开来,神色一片惶恐,不知所措··初玉尘抓住柳斐然衣领的手微有颤抖,“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朕对不对你也知道你自己不应该对不对明明是你理亏,却还要朕等你那么久,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朕”·“陛下……”柳斐然嘴唇微微颤抖,见着这样的初玉尘也觉自己撕心裂肺的痛,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抚上初玉尘的脸,用温热的掌心抚去她的泪,温柔安慰,“陛下不哭,陛下不哭……”·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初玉尘被击碎了所有的坚强,她松开双手,就着这个姿势紧紧地抱住了柳斐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柳斐然跪着,没有办法反过来抱她,便站起来,把她搂进了怀里,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初玉尘紧紧地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肩上,一边哭,一边说道:“你是坏蛋,姐姐是坏蛋”·好似又回到了多年以前,还是孩子的初玉尘,会说自己是个坏蛋。
柳斐然恍惚了一下,不禁微微笑了笑,心里一片柔和··她亲吻了一下初玉尘的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我是坏蛋·陛下不要哭了好不好”·到了这个时候,又哪里是初玉尘能控制哭还是不哭的了这眼泪止不住,初玉尘只好哭着轻轻锤了锤柳斐然,又说道:“我不想立皇夫,我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柳斐然的笑容变淡了,直至消失不见··初玉尘继续说道:“你就不能帮我说两句,挡回去吗”·柳斐然沉默片刻,问道:“然后呢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初玉尘听出了柳斐然语气中的冷淡,眼泪还在往下掉,可她神色却变了,旋即她就听到柳斐然说道:“陛下,您是天子。”
·初玉尘火热的一颗心,突然间变得冰冷了下来·· · ·第202章 ·天子初玉尘当然知道自己是天子,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掌管着天下人的生命。
正是因为责任重大,所以初玉尘一直以来,都是战战兢兢,广纳良言·就算是朝臣让她立皇夫,她也没有痛下杀手,因为她知道,朝臣们虽然有私心,可整体却也是为了皇室。
但初玉尘除开是天子这个身份,也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啊·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更有自己倾心的人,而这个人,是柳斐然··因为爱她,所以初玉尘眼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对于她来说都没有关系。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柳斐然一个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何尝不知道,她身为天子,子嗣之事总要解决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陷入了温柔乡里的普通人,她心里念的想的都是柳斐然,又怎么能接受别人·如果初玉尘不那么爱柳斐然,如果她- xing -格再潇洒一些,她又怎么会这么为难可是现在,她的专一却成了她们之间的阻碍。
爱一个人,真的能够在心里装有别人的影子吗爱一个人,真的能够忍受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吗初玉尘根本没法忍受柳斐然身边出现别人的身影,所以她也没有办法忍受柳斐然对待自己的态度。
初玉尘停止了哭泣,声音变得冷淡了下来,“所以呢”·柳斐然感受到了初玉尘的冷漠,可是她没有办法,再难以启齿的话,也还是要说。
“所以……陛下立皇夫,势在必行·”·初玉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丞相,你爱朕吗”·柳斐然抿唇,明明两个人相拥着,可是此刻两人的心,却隔了十万八千里,遥遥对望。
“为什么不回答你爱我吗”初玉尘红唇微微扬起,带了一丝讥讽··柳斐然沉默片刻,“爱,正是因为爱,所以……”·“你根本就不爱我”初玉尘猛然打断了柳斐然的话,一把推开了她的怀抱,两人都后退了两步,柳斐然面上的惊诧显而易见。
初玉尘失望、愤怒,她甩动朝服上宽大的袖子,袖子上的金龙宛若咆哮而出,来回翻涌,“你若爱我,你怎么舍得我和别人在一起你若爱我,你又怎么愿意和别人分享我你根本就不爱我”·柳斐然听得这话,心颤抖了起来,“陛下,正是因为我爱陛下,所以我才不得不为陛下考虑啊”·“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分明是这个皇位”初玉尘怒斥,“你只考虑了我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做的事情,你所谓的为我好,不过是为了这个皇位,为了这个国家,你心里有我吗”·柳斐然被初玉尘的话给惊到了,桃花眼明显瞪大,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却好像一把剑直直插入了她的心脏上。
她想要解释,却显得有一些无力,“你就是陛下,陛下就是你,这两者根本分不开……”·“你看,连你自己都没有办法否认·”初玉尘冷笑一声,失落至极。
她低着头,往御座上走,唇角处的冷笑如一条毒蛇一般让人心惊,“假若我就是不肯立皇夫,让这璟国多年来的传承断开,你还会爱我吗”·柳斐然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初玉尘,连忙跪了下来,“陛下陛下不可啊”·初玉尘漠然地看着她跪着,“国与我,你要谁”·柳斐然痛苦地咬住了嘴唇,她没有办法这样选,她这一生,都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而活,她没有办法忍受因为自己,而断了国家的根基,成为千古罪人。
初玉尘本还抱着一丝的希冀,可是看着柳斐然一声不吭,心中的烛火便渐渐熄灭了起来,“很好,丞相很好·”·初玉尘纤细的手指捧起一本奏折来,看着上面写着的立皇夫一事,唇角上扬,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璟国有丞相你,不愁不兴,退下吧。”
柳斐然听到初玉尘说这样的话,一颗心抽痛得厉害,让她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虽然被斥责要退下,可是柳斐然却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动··她知道她该退下的,可是她却也贪恋这里,贪恋初玉尘带给自己的温柔和宠溺。
柳斐然深呼吸了一口气,温润的声音再度在这宣宁殿中响起,“臣对陛下的真心,天地可鉴·可世间有太多迫不得已,陛下是天子,更知道肩上之责任·而臣身为丞相,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无论是臣亦或是陛下,都是先有身份,再有自己·”·“陛下,臣的话或许不中听,但陛下,在其位司其职,在国家,在大义面前,臣的私心算什么”·“所以丞相宁愿牺牲自己的私心,成全整个国家的大义是吗”初玉尘听罢缓缓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一声一声响起,就像是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抽在了柳斐然的脸上,“丞相果然是高风亮节,朕甚是佩服。”
柳斐然脸上有一丝难堪,她再大义凛然,可面对初玉尘的时候,依旧是理亏·她再度叩首,“臣……对不起陛下,可臣,别无选择·”·“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朕,是吗”初玉尘讥讽地看着柳斐然,“朕还以为你心里只有大义,不知其他呢。”
“臣……罪该万死·”·初玉尘已满心疲惫,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轻轻挥了挥手,“退下吧·”·柳斐然心有悲痛,深知君臣二人已出现裂缝,却又不可奈何,只能行礼告退。
待得柳斐然离开,初玉尘一个人静默坐着良久,一向慵懒冷媚的她,明显低沉了许多·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收敛了起来,看不清她心底所想··“来人。”
小可子连忙进来,“奴才在·”·“下诏,封江自流七品钦差,直隶于朕,赐令牌,执朕令牌如见朕·明日即下禹城,彻查万人血书一案,若遇恶意阻拦,可先斩后奏。”
小可子眼眸一亮,知道陛下终于要亮出江自流来了,只要禹城事了,江自流必定是直上青云,手揽重权到时候,自己也能一展身手,入朝为官,也指日可待了·“奴才遵旨。”
中书令府,得知公公上门来,江中书令是口干舌燥,正处于禹城事发之时,他生怕是一道圣旨把自己革职,心有戚戚·再者来的是小可子,乃是初玉尘身边的第一人,更是小心翼翼,唯恐对方在陛下面前说坏话。
·“公公请坐,来人,还不快上茶”江中书令隐晦地把一个香囊塞进小可子手里,小可子虽然瞧不上,却也还是收下了··“江大人,贵公子何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江中书令以为江自流又闯祸了,顿时是吓了个半死,“敢……敢问公公,犬儿所犯何事”·“咱家什么时候说江公子闯祸了咱家是来宣旨的,还不快摆香案,让江公子出来”小可子微有怒气地说道。
江中书令更是有点不知所措了,连忙让人去找江自流,“还不快去把逆子给我找出来”·下人们慌乱地摆了香案,江自流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过来,见着是小可子,他笑了一声,“真是稀客啊。”
江中书令给他使眼色,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自己感觉脸要抽筋了,只好气得甩袖不理他··小可子很是好脾气,两人其实十分熟悉了,但也装得并不相熟,“江公子,别来无恙啊”·江自流随意摆了摆手,小可子便朗声道:“江自流接旨——”·江府中人连忙跪下,江自流应道:“草民接旨。”
江中书令私以为是江自流闯祸了,一心想着该怎么挽救,却听得竟然是封江自流为钦差,出使禹城,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反应··小可子客气地笑道:“恭喜江大人了。”
江自流双手接过圣旨,然后站了起来,意味不明地笑道:“同喜同喜·”·小可子喜不胜收,带领着众人便回宫复命去了·江自流看了圣旨两眼,就丢给了他的侍从,“放回去。”
江中书令气得直跺脚,“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圣旨啊”·江自流回头斜了江中书令一眼,玩味地笑了起来,“禹城郡守,和你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就别怪我大义灭亲了。”
江中书令顿时气极,“你逆子”·江自流晒然一笑,转身就走出了家门·中书令在背后追赶而出,急道:“你这是去哪”·“你管不着。”
江自流摆了摆手··圣旨一出,朝官都知道了,想不到江自流会在这个关节眼被复用,品阶虽小,才七品,可持有陛下令牌,说的话又直达天听,如何不让人羡慕甚至于是隐隐有些忌惮。
再者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江自流处理得当,那么回来之后必定是会受到重用,他可向来都是陛下的心腹之人啊··一时之间,无论和禹城郡守有没有关系的人,都登门拜访,想要和江自流打好关系。
江中书令一个头两个大,却什么礼都不敢收,更别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江自流去了哪儿··江自流去了哪儿自然是登上了柳府的大门了·· · ·第203章 ·江自流求见的时候,柳斐然正在书房里写字。
她站在书桌前,提着笔,看似下笔稳重,可实际上写出来的字却大失水准,于是地上到处都是她丢弃的字迹··听到来报,柳斐然怔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笔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面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江自流正在大堂里和柳母聊天,柳母说道:“这个枣泥酥你可以尝一尝,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江自流吃了一口,笑道:“不愧是伯母推荐的,果然是好吃。”
两人相处得极好,不知情的人,甚至能以为柳母和江自流才是母子·柳斐然见着这一幕,微微笑了笑··江自流发现了她,起来,夸张地行了一个大礼,“下官见过丞相。”
江自流自称下官,柳斐然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柳母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便站了起来,“就让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说话,我进去听首曲子·”·柳母喜爱听曲儿,所以府中养了一个戏班,戏班并不大,所以也没人敢就这事来抓柳斐然的把柄。
见母亲走开,柳斐然带着江自流去了后花园,问道:“陛下封你官了”·“你不知道”江自流有点诧异地看了柳斐然一眼,笑道:“看来你和陛下闹僵得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因为立皇夫的事情”·柳斐然并不出声,两人在湖中凉亭坐了下来,谷雨为两人上茶,然后退至一旁。
柳斐然端起茶杯来,“陛下封了你什么官”·“七品钦差,直达天命·”江自流哂然一笑,“官虽小,但事关禹城,估计今天江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所以我就找来找你了。”
说到禹城的事情,柳斐然眉目明显有些冷意,“一个小小的郡守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背后也不知道是谁在撑腰·”·江自流也不说是他发现的,柳斐然虽大概知道初玉尘暗地里有眼线,但估计也不知道这眼线发展得如何。
他手肘撑着桌子,懒洋洋地捧起茶来,“牵扯到的官员可不少,到时候朝堂又是一片腥风血雨·”·“但这对于你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只要你把禹城的事情办好,势必会得到重用,百官也无法阻拦。”
柳斐然对于江自流的起复自然是乐于看见的··“我说了,我还会再回来的·”江自流微微笑了起来,那双狐狸眼里泛着光,更显风情··柳斐然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来,递给了江自流,“禹城县尉朱允彬当年和我父亲有旧,我不知禹城情况如何,但你可从朱允彬这一方面着手。”
江自流把令牌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笑问:“你就不怕朱允彬就是万人血书的罪魁祸首之一”·“你要是没有事先探查,就莽撞地找了他,那你能担得起陛下托付给你的重任么”柳斐然微笑着反问。
江自流一噎,瞪了柳斐然一眼,倒是把令牌给收下了,“说罢,你和陛下怎么了让我这个万事通来跟你分析分析·”·柳斐然不理他,他便一皱眉,说道:“你不跟我说,我也可以去问陛下,又何必呢,对吧”·柳斐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找陛下说啊。”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江自流算计了一下自己要是以密信方式问陛下是不是和柳斐然吵架了,感觉自己脖子就是一凉,他挑了挑眉头,风流的模样真当是让人转移不开目光,“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猜好了。”
·“一个月前言锦庭上第一封请立皇夫的奏折起,到现在每天都有一堆类似的奏折,而身为丞相的你,却没有拦下来·”·“这就代表,你是赞同这一件事的,也就是说你和百官站在一起,想要陛下立皇夫。
可是呢,陛下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自然就不乐意了·但是你不仅仅是丞相,还是陛下的爱人,却也不帮陛下,反倒是把陛下往外推,这一点,让陛下极其恼火。”
江自流不正经地喝着茶,看着像喝酒似的,“就好比我与林家小姐相爱,林家小姐却非要把我推给张家小姐,这不气才怪·”·江自流完全把事情的脉络给捋顺了,情况就是这样,但柳斐然也有觉得不太恰当的地方,便补充说道:“林家小姐推开,是因为林家小姐不能有孕,不能有孕,便会导致断香火。”
江自流深深地看了柳斐然一眼,柳斐然被看得有一丝不自在,转移了目光·江自流便勾起唇角,“那依丞相高见”·柳斐然吐出一口气来,“自然是香火重要。”
“那我的心意不重要了”江自流问道··“和香火相比,不是那么的重要·”柳斐然说到这话的时候,声音难免有些低沉,她像是耗尽了力气,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陛下必须有子嗣,而我……能伴陛下身边就够了。”
江自流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了都,他手指曲起,指节敲在桌子上,“你真能忍受陛下在别人怀里”·柳斐然勉强笑了笑,“不能忍受又能怎样陛下是九五之尊,本就该广纳后宫,我和陛下在一起之前,就知道的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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