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丞相是朕的! by 远无期(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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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丞相是朕的! by 远无期(下)(6)
·初玉尘愣了一下,“苗姐姐怎么进宫来了”·小可子说道:“奴才不放心陛下,特意让人去请了苗姑娘进宫来·”·仔细一看,苗缈与秦玄珂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后面格之林抱着苗缈的药箱,走几步跑几步,追了上来。
“陛下可是生病了”苗缈明显有一点担忧,她一看到初玉尘的脸色,就开口问道··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太医自觉退开在一旁,初玉尘面对自己信任的人,语气有点委屈地说道:“不知道,就是突然之间,心口痛,有点呼吸不过来,很慌。”
“我看看·”苗缈捏过初玉尘的手腕,给她把脉··小可子在一旁紧张地问道:“苗姑娘,陛下是怎么了”·苗渺眉头微皱,从脉搏上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陛下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心神不宁。”
苗渺起身要去写药单,秦玄珂关心地问道:“陛下现在没事吧”·初玉尘的表情有些沉重,心里依旧是慌乱得很,但是刚才那种锥心的痛感消失了。
她不安地皱起了眉头,她总感觉发生这样的事情,似乎哪里不太对··她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没有看到自家姐姐的身影,想起刚才自己的疼痛,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浮起,她急忙问道:“姐姐呢”·苗渺等人都是一愣,她们今天都没有见到过柳斐然。
小可子见状,连忙说道:“柳相今日授完课就出宫去了·”·初玉尘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隐隐有一点儿胡思乱想了起来,“去,去把柳相请进宫来。”
“是·”·小可子急急出去传召,苗渺等人见初玉尘这般担忧的样子,也不放心,便都暂且留在了皇宫之中··皇宫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而征西将军府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热闹。
随着宴席的展开,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文臣之间谈天说地,武将们的划拳也是如火如荼··陈忠今日心情不错,笑容满面,招呼着各位大臣,别人给他敬酒,都是来者不拒。
“好”·“陈将军果真是海量”·陈忠似乎有一些喝多了,脸上有些红,精神却亢奋着,一口气闷完了一碗酒之后,笑道:“老夫也就一身酒量还过得去”·他的自夸,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陈忠摸着自己的胡子,不经意地侧了侧身,余光看向一旁的一个仆人,那仆人垂下来的手,隐晦地做了一个手势。
陈忠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往那城门的方向斜了一眼··春日的延绵细雨,到了夜里依旧是下一阵停一阵·天空没有任何亮光,乌云- yin -沉得好像直接压了下来,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清踪迹。
而隐约之间,城外似乎有什么在动·一个士兵原先并不在意,然而还是觉得似为不妥,便盯紧了一看·然后就看到远处隐隐约约有着人影在动,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的人。
那些人应该穿了黑色衣服,所以很难看得见,只是因为在移动,所以才会被人察觉··士兵有点不太明白,便一直盯着看,却不知道,一把刀默默地伸了出来,准备着给他致命一击。
随着来者近了,士兵终于看清楚了··数不清的黑衣人,以着飞快的脚步朝着城门奔过来·更可怕的是,黑衣人身后的,是穿了盔甲的士兵·城墙上的士兵警铃大响,正欲警报,然后就被捂住了嘴巴,一把抹了脖子。
却是原本该是同僚的人,亲自了结了他的- xing -命··这样的景象,在城门上几乎都是同时发生,没有惊动一个人··黑衣人奔到城门之下,城门立刻打开了可供三四人同过的道来。
黑衣人直接冲进了祁城里面,然后全部分散到了祁城各个地方,而士兵都停在了城门下,等待着时机··黑暗中,隐约可见士兵们身上的盔甲泛着森冷的光··一如此时酝酿着暴雨的天空。
 · ·第248章 ·祯王府··“父王,什么时候开始行动”·言锦庭压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可见他眼睛有一点发红,精神亢奋,穿着一身盔甲,明显已经是蓄势待发了。
柳斐然给言锦庭下的药,其实停了一段时间,毕竟再继续下去,必然会露馅,因为分量少,并没有让言锦庭彻底成为一个瘾君子·但是也受了这些药物的影响,他的脾气异常的暴躁,时常会有一些失控的行为。
祯王则是穿着一身黑衣,他抚摸着自己征战多年用的宝刀,就像是抚摸着一个美人似的·“江自流那边盯住了吗”·“田中玉在守着。”
“潘若烟呢”·“在苏府盯着苏望·”·祯王看了看漏斗,微微笑了笑,“再等等,不用急·”·良辰到了,才好开始。
带着初玉尘旨意的侍卫,从皇宫之中出来·他快马加鞭,往柳府而去·刚进入到一个巷子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纵身而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马儿受了惊发出一声嘶叫,黑衣人便随手把死人扔在一边,安抚了马匹,让它站在原地,而黑衣人则是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于是初玉尘在皇宫之中,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消息。
眼看着无论如何都该有消息传来却没有声息,初玉尘坐不住了,她美目变得冰冷无比,“小可子·”·小可子心里也不安,“在·”·“你派人去。”
“是·”·小可子派人去,那就是动用暗卫的力量了··暗卫很快就到了柳府之中,直接跳进了柳府之中,落在了谷雨跟前·谷雨吓了一跳,正要放声尖叫有刺客,就见暗卫拿出了令牌,“奉陛下之命,召柳相进宫。”
谷雨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小姐今天和潘大人在一起,还没回来·”·于是暗卫立刻就从柳府中出来,直奔苏府而去··潘若烟正与苏望在下棋,只是她的心不在焉,让苏望很是不放心,正在询问的时候,暗卫就到了。
听着暗卫的话,潘若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让她无惧地看向暗卫的眼睛,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浸- shi -,她无法分清这到底是因为害怕而出的汗,还是因为悲哀··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相与我在申时便已经分开了。”
此话一出,潘若烟的身体就像是坠入了无穷的地狱,让她头重脚轻,难以呼吸··暗卫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了,从皇宫出来的时候,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暗卫去了丞相府,但是并没有发出信号,也就是说,丞相府没人。
而他追到这里来,却也还是没有柳斐然的踪迹,那恐怕是出问题了·他一言不发的他走出了门口,立刻拉起了一个红色信号··红色代表否··潘若烟见到他的举动,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眸光闪烁。
苏望向来很在意自家妻子,见着她的情况,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潘若烟喉头发紧,心中一片荒芜·她缓缓摇了摇头,勉强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陛下找柳相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出事了吗”·苏望也是有些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在皇城,谁敢对斐然不利”·潘若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苏望忍不住了,坐在了她的旁边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冷,还全都是汗,立刻紧张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潘若烟看着苏望,用着一种将近颤抖的目光看着他,看着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她有万千的话,但她没有办法诉说··她只能摇头··守在皇宫处的暗卫得到信号,立刻来到了初玉尘跟前,“陛下,没有找到柳相·”·初玉尘瞳孔一缩,身体都僵硬了起来,“立刻让江自流去查”·这下子大家都发现不对了,以柳斐然的- xing -格,不可能会让人找不到,而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那恐怕就只有出事了。
秦玄珂和苗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江自流今天晚上没有去青楼而是在府中,今天晚上他的注意力都在征西将军府身上,在府中也是在等消息··正准备往书房走去的他,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黑衣人翻上了自家的墙。
只见得他在一棵树的隐藏下跳下,正要隐藏身形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江自流已经冲了上来··黑衣人反应极快,竟然纵身一跳,抓住树干做力,就往墙上一翻过去了。
他的身手显然是极好,看得江自流瞳孔一缩,喝道:“抓刺客”·他原先不喊,是怕被黑衣人发现,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把他拿下,自然是要出声抓人了。
江自流纵身一跳,也是从墙上翻了过去,追着黑衣人就跑··两人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冲进了一个巷子里·这儿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江自流紧追不舍,却突然间那黑衣人杀了个回马枪,两个人就此缠斗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城西起了一场大火··这火有多大眨眼间就烧了半条街,明显是被人泼了油,才会在这种- yin -雨的天气里,也能烧得旺盛。
“不好啦着火啦”·百姓们被惊醒,慌乱逃窜··“你是谁抓刺客啊”·“救命啊”·还是城西,出现了刺客,胡乱杀人。
这件事立刻惊动了苏望,苏望一听,立刻就急了,“烟儿,我去救火,你在家里不要出去·”·潘若烟深知是行动开始了,瞳孔微微一缩,“好,你……”·潘若烟想说小心两个字,可是她深知,她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于是沉默了下来。
苏望顾及不了潘若烟的情绪,已经冲了出去··而随着巡逻的士兵们往城西跑去,城门再一次打开了,而这一次,则是全部都打开了,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拿着自己的武器,冲了进去。
这一夜的天气,大大地帮助了黑衣人的行军··在江自流被缠住,城西火起的时候,祯王出动了·在皇宫各地的黑衣人,都来到了皇宫跟前·一眼过去,竟然是密密麻麻,数也数不过来。
这些,都是祯王的兵力,是他化整为零带来祁城的,装作各种身份潜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是先锋部队,先把皇宫外围的兵力解决,再让言锦庭带兵进来。
皇宫门前自然有禁军守着,可是这一列禁军似乎没有看到眼前的黑衣人一般,一动不动·甚至于在黑衣人聚集了之后,敲了三下城门··里面的人很是纳闷,正欲问话,然后他就被自己的同僚给拧了脖子。
宫门被打开了,祯王率人冲了进去··城西的火气,掩住了祯王的踪迹,却引起了正在喝酒的众臣们的注意·各家奴仆都跑来告知自家老爷,不少人都愣了。
本来大家就喝得差不多了,此时便是觉得出事了,待不住了,要告辞··正是人心惶惶之时,陈忠手里的酒碗,似乎是没拿住,跌倒在地,一声响,四分五裂·他环视这些大臣们,劝慰道:“正是因为起火了,所以不要急着回去啊,免得出事了。”
前面陈忠与大家交涉的同时,后院的夫人小姐们更是慌了,派人前来询问自家老爷的意见,却发现自己被拦住了··当下就有人急了,“陈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陈大小姐到了此时,那张伪善的脸终于撑不住了,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说道:“各位夫人小姐们,不必着急,没事的。”
“你什么意思我要去找我爹”一个年轻的姑娘顿时怒斥了起来,“不让我找我爹,还有没有天理了”·陈大小姐眉头一皱,“怎么会当然让找,但不是现在。”
她拍了拍掌,顿时就涌现士兵,把这些小姐们都团团围住·陈大小姐微笑道:“诸位不妨等一等·”·大家彻底慌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囚禁我们吗”·有些聪明的,已经猜到了一些苗头,脸色彻底煞白了起来,更有一些年轻气盛的姑娘,立刻硬闯过去,“我就不信你敢杀我们”·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陈大小姐当然敢杀·那推攘之间,只见得一名士兵手起刀落,一个婢女就已经人头落地,鲜血飞溅,离得近的几个姑娘,身上都是血。
“啊”·后院彻底慌乱了,尖叫声传到了前院·前厅的男人们都坐不住了,脸色大变,有些人就要往后院冲·立刻就有众多的士兵涌现出来,把所有人都团团围住,手上的刀散发着冰冷的光。
叔青司眉目冰冷,已经意识到了出大事了,他怒斥,“陈忠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忠哈哈大笑,“就是请诸位在我府中多待一会,放心,不会有事的。”
金虎的酒也被吓了个半醒,“你把我们围住是做什么难道你要谋反吗”·这话一出,顿时整片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旋即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这可不是吗把所有上了等次的官员都包围起来,这不是谋反才会做的事情吗·叔青司也有点慌了,他们不过是臣子,可是他们都被囚禁了起来,那皇宫……叔青司顿时大叫,“陛下危险”·人群骚动,有人邀硬闯后院,立刻和士兵们厮杀了起来,引发了一小阵骚动。
然而士兵众多,在死了几个官员之后,谁也不敢动了··叔青司冷汗出来了,他死死盯着陈忠,“陈忠,你这样对得起陛下吗”·陈忠原本还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变得凶光炸现,“你应该问陛下对得起我吗我一辈子为国家征战,陛下就是这样对我杀我儿子,杀我女婿,就是这样对我的吗”·陈忠将近疯狂地大喝,“柳斐然已经死了而你们不想死就给我好好待着”·他一指皇宫的方向,“今天晚上,就要易主了”· · ·第249章 ·陈忠说柳斐然已经死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气。
柳斐然可不像一般文臣那般手无缚鸡之力,她武功高强,而且身份贵重,又怎么会死了呢·叔青司漆黑的眸子闪动着,“胡说八道,柳相怎么可能会出事”·今天晚上,已经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情况了,陈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冷笑一声,“柳斐然又如何想要杀她易如反掌,而且还是被她亲近的人杀死,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陈忠说得信誓旦旦,又说是亲近之人杀的,大臣都是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人,人心惶惶,在此刻尽显无疑··陈忠冷笑一声,让士兵盯紧了这些大臣,而他自己则是走去了别的地方,叫来自己的庶子,低声叮嘱说道:“仔细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逃脱了。”
庶子点了点头,陈忠便大步离开了·他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儿和这些人耗在一起··城西的火还在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石油的味道·大火焚烧着,就算下着绵绵细雨都不能阻挡。
冲天的火光,浓郁的黑烟,冲进百姓们胡乱厮杀的黑衣人,造成了城西的乱相··守卫祁城的兵力,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来,有救火的,有救百姓的,打成一片,到处都是厮杀声和尖叫声,伴随着大火燃烧的声音,奏成了一曲狂魔噩梦。
苏望领兵到来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鲜血四溅,与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宛若流动的都是血·背后则是滔天的大火,也不知道是倒了多少的石油下去,才会造成这样的景象。
苏望来的时候就感受过了风向,此时当机立断,大喝,“去,把西边的房屋拆了,扑灭西边的火势,防止火势蔓延”·“是”·“其余人等,给我杀”·“杀”·苏望拔出一把刀来,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冲了进去。
那些肆虐的黑衣人,面对苏望的援军,原先疯狂厮杀的劲儿立刻就被压制住了,百姓趁机逃了出去··两方交接,立刻响起了大片的兵器碰撞厮磨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苏望一刀劈下一个黑衣人的脑袋,鲜血溅了他一身··他抽空往一边看去,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自己人的,有黑衣人的,还有百姓的·他肝胆欲裂,如何还猜不出来是出事了呢·该死,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酿造的这件事如此残忍的厮杀,绝对不会是丧心病狂才会下的令,对方的目标,恐怕是那个地方。
苏望着急地看向皇宫的方向,他必须得快点把这些事情解决,然后赶去皇宫·他红了眼睛,提刀再度冲进了人群之中··而江自流被黑衣人引出了江府,冲进了黑暗的巷子中厮杀,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武功高强,虽然自己依旧是占了上风,可是想要拿下他,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江自流一边打,一边脑子里在转动,这个黑衣人夜探江府是为了什么是想要杀了自己还是想要得到什么秘密这般身手绝对不是一般贼人所能有的。
江自流又如何知道,对面这个黑衣人,正是当初逃离皇城的田中玉呢·江自流娶了他心爱的女子,却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之中,让她受不了屈辱自尽而亡,这一笔账,藏在了田中玉心底,就像是一条毒蛇,时刻在他心里咬上一口。
歆儿……歆儿……我要为你报仇了··田中玉眼睛越来越红,仇恨的力量使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栗了起来·他一直都想杀了江自流,可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一直在等待,如今,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了。
田中玉开始了不要命的攻击,他本应该是拖延时间的,可是他等不及了,他要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人··江自流发现了,发现了对方对自己刻骨的仇恨·他一边招架着田中玉的攻击,一边质问道:“你是谁”·江自流树敌无数,却不知道自己的敌人中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这让他背脊发凉。
而就在这个时候,余光只觉得有些发红··他定眼一看,竟然是城西那边烧起了滔天大火,火光冲天,以至于在他这个位置,都能看到那边一片发红·江自流倒吸一口气,终于察觉到了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他抽身就想走,但是田中玉发狠,死死地把他缠住,不肯让他离开。
田中玉看到了江自流动作有了一些破绽,知道他心急了,心中一片得意,忍不住出声了,“江自流,你也有今天·”·他的声音沙哑难听,江自流一听便眉头一皱,他一个闪身躲开对方的攻击,声音冰冷,“你是福伯。”
江自流记忆很好,他清楚地记得,潘若烟身边的管家福伯,就是这把声音··“福伯呵呵呵……”田中玉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有一种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味道,“对,我是福伯……可我更是田中玉,被柳斐然毁了家,被你毁了爱人的田中玉”·田中玉是谁,江自流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出现,而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爱人是谁他可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田中玉又问道:“把同床共枕的妻子送进监狱的感觉怎么样”·江自流只觉得这一瞬间,一个大锤狠狠撞击在了心脏上,手中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田中玉逮到这个机会,利剑猛地刺上·同床共枕的妻子……那些被他掩藏在内心深处,却在深夜时不时冒出来的记忆,在此刻突然复苏。
张歆的痴、狂和死,都是江自流难以释怀的过去··田中玉竟然喜欢张歆··而他经过了这么多年,又有人提起了当初的事情··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了,在这个关头被提及,江自流恍惚之下,差点回不了神。
然而田中玉的剑逼近,他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却已经闪躲不及,只能微微侧开了身体,躲过了致命一击··利剑刺进了江自流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狐狸眼闪过狠厉,只见得他一把抓住田中玉的剑,帮他刺穿自己的肩膀·田中玉一愣,完全没有想到江自流竟然不闪躲,而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意识到了危险的他,慌忙松开手中的剑,然而这时候江自流的剑已经刺了过来了·江自流直接借助了刺穿肩膀的距离,拉近距离,把自己的剑,要送进田中玉的心脏·田中玉同样也是闪躲不及,和江自流的选择一样,他也避开了要害,于是同时间,两人的肩膀都被刺穿了·“滴”·两人的剑穿过各自的肩膀,露出一截森然而带血的剑尖,鲜血从剑刃处低落,低落在地上的小水滩上,晕开、淡化,而后淡红色染了整个水滩。
两个人都没有动,伤口的剧痛让他们眼角抽搐,时间似乎停止在了这一刻,与城西的喧哗成反比,这里安静得只有血低落的声音··两人的胸脯起伏,呼吸急促,田中玉- yin -冷地盯着江自流,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他捂脸的黑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便见得他的嘴角随着他的笑容流下血来,与他那张丑陋的脸相衬,宛若恶鬼··“江自流……是不是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
·江自流还在为田中玉的身份感到震惊,田中玉是福伯,那么潘若烟是谁今天晚上,明显是暴动了,那潘若烟会不会借机接近柳斐然·“潘若烟是谁”江自流的唇角也流下血来,只是他那张脸本就俊俏无比,流下血来也显得妖娆魅惑,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与田中玉的丑陋截然相反。
田中玉笑了起来,身体微微颤动,刺激得伤口与剑摩擦,痛感侵蚀,使他面容显得更加狰狞了,“呵呵……你是不是想问柳斐然怎么样了”·江自流心底的不祥预感越加浓烈,对方是有备而来,有心对无心,柳斐然恐怕危险了·“她死了。”
在田中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自流猛然一脚踢在田中玉的小腹上,两人同时倒退,剑从双方身体上被拔了出来,伤口的鲜血飞溅,衣裳已被浸- shi -··两人同时倒在地上,痛苦地闷哼出声,江自流身上的血,润- shi -了他的红色衣裳,颜色越加的深沉。
江自流却不管自己的伤口,看着田中玉,缓缓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来,“你死了,她都不会死·”·田中玉也笑,“是潘若烟亲手杀的。”
江自流心中又是咚的一声,宛若被锤了一下·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潘若烟带着仇恨接近柳斐然·他甚至能想得到,面对身边的人,柳斐然毫无防备,却被一把匕首刺进了胸膛。
江自流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给她陪葬·”·“我会让你给歆儿陪葬·”·张歆……·那个爱江自流爱到痴狂的女子,最终一头撞死在监狱之中的女子,江自流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女子,她就是江自流这一生没有办法过去的劫。
而今有人为她报仇来了,江自流有一瞬间觉得,有因必有果··但是他不能死,因为还有人等着他去救··在皇宫里,还有着他效忠的人等着他去救·· · ·第250章 ·祯王率领黑衣部队冲进了皇宫之中,隐藏身形,往规划好了的路线,一路杀了过去。
他们动作敏捷,偷偷尾随在夜巡的禁军之后,然后同时发动,冲上去抹喉,然后把人拖到一边··祯王手中的匕首已经全被鲜血泡红,他的手上也全是血,一边奔袭一边滴落。
身后的黑衣人,全都默然,只露出一双凶光乍现的眼睛··他们动作很快,可是他们低估了初玉尘对皇宫的掌控·他们不过是前进了计划中的小部分,立刻就有人发现了,一声大喝,“什么人”·几乎是同时间,信号弹升上了天空,绽放在皇宫上空。
祯王瞳孔一缩,无法隐藏身形,立刻就冲杀了上去,“给我杀”·在看到信号弹的那一瞬间,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往初玉尘的位置移动,而禁军们都往信号弹的位置移动而去。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也是瞬间发现了信号弹,她面目凝重,一旁的小可子神色更是焦虑,“陛下,出事了,快撤退吧·”·初玉尘冷笑一声,“他们敢攻进皇宫来,朕又能撤到哪里去”·与之相比,她更担心的是柳斐然的安危。
柳斐然不知所踪,而又有人发动了宫变,恐怕姐姐真的是遭遇了危险了·初玉尘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但她是天子,不能遇到事情就只会慌张,便说道:“一半暗卫留下来,一半去支援。
派人去保护王爷、郡主和太妃·”·“是·”·在这个时候,前面发现敌军的人,才一路冲了过来,“陛下发现大批黑衣人冲进了皇宫,还请陛下撤退”·初玉尘眯起了眼睛,“退呵,他们既然敢进来,那就都别出去了,给朕杀”·“是”·苗缈眉头皱了起来,吩咐道:“之林,把药箱拿来。”
格之林如何经历过这种事情正无措着,听得这话,慌慌张张地把药箱递给了苗缈·苗缈打开,从药箱暗格取出了两个手环来··“陛下。”
苗缈拿着这个走到初玉尘跟前,“把手伸出来·”·初玉尘疑惑,但还是让她把这个手环戴在了手上,“这是什么”·苗缈说道:“里面藏了毒针,毒- xing -强烈,一击致命,所以陛下一定要小心使用。
按这里,这是针孔·”·初玉尘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想着柳斐然的事情·而苗缈则是把另外一个手环,戴在了秦玄珂身上,“你也要小心·”·秦玄珂不愿,“给之林吧。”
“不用·”苗缈私心里是更看重秦玄珂的,故而才有此安排,“你戴好,之林跟着我·”·格之林乖巧地躲在苗缈身后,不吭声。
她又惊又惧,但又忍不住偷偷把目光落在初玉尘这个年轻的帝皇身上·她只看得到个背影,一身尊贵的玄色锦衣,金线勾勒出一条龙盘旋在衣角上,腰杆直挺傲气,冷静从容。
陈忠从征西将军府出来之后,便与言锦庭汇合·随着皇宫的信号发出,他们就知道事情败露了·陈忠当机立断,此时挥手就率领着今日夜里从城外进来的士兵,直接往皇宫的方向一路杀了过去。
祁城大部分兵力分散到了城西救火,小部分在维持秩序,而陈忠与言锦庭带领的大部队一杀进来,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当下就有人受了伤,逃到了城西处,“大人,不好了一支士兵入了城,往皇宫杀了过去”·苏望身体一震,心中慌乱无比,他要留在这儿清除这些刺客,还是去阻拦那一支士兵·苏望一咬牙,转身就跑,“快,部分人留下来,其余的随本官去护驾通知下去,所有兵力都往皇宫靠拢”·“是”·“大人啊救命啊不要丢下我们”·苏望额头上青筋跳动,却不敢停留。
与普通百姓相比,陛下的- xing -命更为重要··被囚禁了的百官,自然也看到了皇宫发出的信号,不少大臣都不禁抽了抽眼角,外面震天的厮杀声和呐喊声,同时传进了征西将军府中。
一些大臣坐不住了,来回走动,一些武将,更是虎视眈眈着,似乎在纠结是否要突破重围··其实,如果只是他们自己在这的话,并不会那么的纠结,可是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这儿,一旦动手,恐怕自己一家,都会葬送在这。
·陈忠这一场寿宴的目的就是这样,拖住所有的官员,让初玉尘没有支援··叔青司同样也是来回走动,他也心急,同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动手。
陛下有危险,他是否要以全家的- xing -命去拼可是这赌注太大了,毕竟不知道皇宫里是什么情况,而自己一动起来,恐怕就已经死去了··不仅仅是叔青司是这样想的,大部分官员都是这样想的。
皇位如果换了一个人,他们同样是效忠,可他们若是死了,就真的是死了··人- xing -都是自私的,在这个关头上,难免会犹豫··金虎低着头,好似酒劲还没缓和过来。
实际上,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是否要暴起·他是太尉,是武将之首,叔青司是文臣,他没有反应,也说得过去,但他不一样··他在想,他要不要拼一次。
皇宫里的那个小主子,是否值得他拼一次··过往的一些相处,而今天下的平定,他的晋升等等,都是他在考虑的因素·而如今的暴动,必然不仅仅是陈忠,而是和祯王联合了起来。
祯王的- xing -格,金虎有所了解,是一位枭雄·而祯王若是上位了,他们这一批大臣,肯定也不会受罚,他们的生命,其实是安全的··金虎抬头朝叔青司看去,叔青司恰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上了,眸光闪动,似有万千言语藏在其内,却皆不发一言。
苏望并不知道别的人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他身为京兆尹,保护祁城是他的职责·如今城中竟然出现了大批的士兵,他却迟迟才知晓,已经是犯了大罪·而今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用生命去洗刷他的罪名。
所以苏望召集了祁城所有守卫,直往陈忠带领的军队而去··命令散布下去,守卫聚集,苏望心情沉重,一路冲过去,突然发现前面似乎有人站着··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直接派人来拦截自己。
苏望脸上狠厉乍现,正欲拔刀就杀,突然觉得站在最前面的人有点眼熟··“咚”·心脏猛地痛了一下,苏望神色顿时变得惨白了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浮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敌军跟前站着的人,心里面各种想法冒出来,缠绕成了一团,让他迷茫不已··“你……为什么在这”苏望干巴巴地问道。
站在敌军跟前的,不就是苏望的妻子,潘若烟吗·只见得潘若烟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衫,头发高高束起,面貌添了几分英气·她脸色平静,手中持剑,静静地看着苏望,眼中古井无波。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两军对垒,双方将领竟然是夫妻,这一抹诡异的景象,让不少人心里发沉··半晌,潘若烟说道:“你不能去·”·苏望一颗心,直接沉入了深渊。
他如何能相信,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竟然是叛军他张了张唇,发现也说不出话来了·他想问她什么时候叛变的,想知道这到底为什么,可是他都问不出来。
最后,苏望问了一个和当前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问题··“你爱我吗”·潘若烟沉默了··苏望也沉默了··祁城里的一切声响,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在一片无人的荒芜中,没有生机··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一个徒步的旅人走到了世界尽头那般的长久,只听得苏望空洞的声音飘了过来,“其实我是知道的,知道你心里没有我。”
潘若烟持剑的手紧了紧,指尖的苍白,暴露了她的情绪··苏望拔出剑来,原先的苍凉被他掩在了心底,俊朗的面容只剩下漠然,他的声音变得洪亮,斩钉截铁,像是在对他的过往挥动了武器,誓要一刀两断一般。
“潘若烟联合叛军,意图谋朝篡位,给本官杀”·“杀”·苏望率先动了,持剑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很是坚决,好似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的妻子一般。
他的眼睛发红,视线有一瞬间模糊,然后这一份模糊化作了一滴泪,从眼角滑出,融入到绵绵细雨中,消失不见··潘若烟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缓缓把剑举了起来,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眼神深如潭水。
她也动了,没有呐喊,没有助威,提起剑来,就像是朝着爱人的胸怀奔过去一样,脚印踩踏在地上的小水滩上,飞溅起雨水来,污了衣摆,却- shi -了眼眶··随在她后面的士兵也都沉默不语,提剑冲上去,双方交汇,兵刃交接的声音骤然响起,那些冰冷的厮磨声,就像是响在了人心上,是一种难以诉说的绝望。
苏望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有与潘若烟交手的时候·他的剑刺去,潘若烟利落的翻身躲开,不俗的伸手让苏望心脏疼痛得面容都扭曲了起来··“从一开始嫁给我,就是一个- yin -谋对不对”·两人的剑再一次交接,兵器的锐利声音响起,苏望的质问也同样响起。
潘若烟沉默,指尖更白了两分··“从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参加科举的对不对”·苏望一脚踢开潘若烟刺来的剑,翻身而过,一掌拍在了潘若烟的背上,潘若烟踉跄几步,苏望痛苦地张开了嘴,无声地呐喊。
“我们的孩子,不是意外流产,而是你故意打掉的对不对”·潘若烟一个驴打滚,躲开苏望的剑,地上那么脏,这一圈滚过,她已经没有了状元的从容。
她内脏翻涌,因为苏望刚才那一掌打得真切,只是这一次面对苏望的质问,她开口了··“怀孕是假的·”·苏望手中的剑都在发抖,愤怒充斥着,可更多的是彷徨无措。
他出剑的动作更加快了,有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你为什么不沉默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潘若烟,你没有心”·你没有心· · ·第251章 ·从第一眼见到潘若烟,苏望就喜欢上了。
他喜欢她眉宇带着的英气,喜欢她才华横溢,喜欢她从容自信·她能夺得科举状元,苏望就知道,她将会是个和柳斐然相似的出色女子··但是苏望不在乎,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官职比自己高,并不在乎外人只知道自己的妻子而不知道他,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是很喜欢她,于是他顺从心意地追着她跑,希望能够打动她。
也许是自己对她的无限包容,打动了潘若烟·潘若烟最终还是答应了自己的求亲,嫁给了自己··但是苏望其实知道,知道潘若烟不爱自己·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都不像自己看着她那般。
·但他还是不在意,或者说,他不能在意··他爱的人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她原本是不打算成亲的,可是她还是嫁给了自己·她会和自己下棋,会和自己喝酒,会和自己谈天说地。
他们夫妻和鸣,让人羡慕··他偶尔会渴望她带着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他没有等到··苏望如何舍得质问她呢如何舍得问她的心到底在哪,如何舍得问她在床上与自己翻云覆雨的时候,到底想着谁·这些问题是那么的尖锐,苏望承受不起答案。
他看得见潘若烟的沉默,看得见她的恍惚和无措,可是他没有办法深入她的内心··苏望在等,他想,他给她日日夜夜的陪伴,给她尽自己所能的呵护,总有一天她会把心腔打开,把她的秘密告诉给自己知道。
而到了今时今日,苏望才知道,原来,她的秘密是如此的尖锐,他真的没有办法承受··就像苏望善意地假装潘若烟是爱自己,潘若烟对他的隐藏,是否也可以解释为是在善意的掩饰·这般想着,苏望觉得自己从那深渊之中跳了出来,有了一丝清明。
可是旋即,底下就伸出了一只乌黑的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脚,拉回了深渊··这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潘若烟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她的隐瞒,也不过是因为不能暴露。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他骗自己的,是他愚昧至极多次发现她的不妥帖却依旧隐瞒自己的代价·是他明知道她不爱自己却执意要娶她的代价·苏望头痛欲裂,痛苦地张着嘴,颤抖着无声地呐喊。
他疯狂地进攻着,原先有多爱她,如今刺向她的剑就有多狠厉··“啊”·苏望痛苦地嘶叫,他满腔的愤怒和悲哀喷薄出来,像被命运掐住了脖子一般,连声音都显得尖锐扭曲。
“潘若烟你对得起我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他终究没能忍住把这句话以一种咆哮的姿态说了出来,如果他不说,他会被这股气给憋疯。
他的眼睛红得宛若在滴血,被挚爱的女人背叛,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癫狂··潘若烟紧紧抿住了唇,眼神越加的犀利·她面对着苏望的进攻,节节败退,虎口都已经被震得开裂,鲜血流了下来。
周遭的厮杀,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眼中只有对方,男子的疯魔,女子的平静成为了鲜明对比··“铮嘶——”·兵器的快速交接,带起一串的声音,声音刺耳,宛若被扎在了耳朵里面。
苏望贴身而上,长剑刺来,直朝潘若烟的心窝而去·在这个紧急关头,潘若烟迎面而上,速度骤然加快,然后以自己的胸腔,直接撞上了苏望的剑·“唔”·长剑直穿潘若烟的胸膛,两人的撞击是如此之快,根本就是要毁灭的力量。
苏望以为潘若烟会躲的,她的武功并不弱,他们一直打得难分难舍不是吗她可以躲过去的,如果抓住机会,甚至可以反杀的··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不躲·双方巨大的力量相撞,导致苏望的剑完全没入了潘若烟的胸膛,穿刺而过,鲜血顺着剑刃低落,很快就浸- shi -了一大片的地面,红得让人心慌绝望。
苏望瞳孔顿时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慌忙松开手,潘若烟的身体倒下,他又慌忙地把她抱入了怀里··他杀了他心爱的女人··苏望脑袋一片空白,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乃至于牙关磕得一直作响。
“你……你为什么不躲……”·苏望不知所措,他拥抱着潘若烟,就像是以往那般充满着爱意地拥抱着她·可是不是的,这与以前的情况相差甚远,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潘若烟一直漠然的脸庞,到了此时,终于松软了·她瞳孔开始扩散,脑袋开始放空·然而她还是痴痴地看着苏望,看着这个全身心爱着自己的男子··过往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快速地在脑海里翻涌。
这个男子开朗自信地接近自己,求自己嫁给他·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别人看来恩爱美满的举止,都一一过了一遍··潘若烟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苏望说。
她想说,他是她这一辈子,遇到的对她最好的人·他的呵护和包容,让她在夜半惊醒的时候,会感觉到一阵锥心的痛楚··就像是- yin -雨天久了会渴望阳光一般,潘若烟也是,苏望就像是她的那抹阳光,在这一阵疼痛过后,她总会把自己缩在苏望的怀里,再度入睡。
她知道的,知道他不属于自己,知道这一份感情是建立在欺骗之下,总会破碎的·她就像是个偷吃的孩子,明知道是不对的,也还是偷偷地把手伸了出来··她自欺欺人地在想,没关系的,只是偷一个馒头,不过分。
就像是只偷一抹阳光,不影响的··她不知道她是否爱他,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救赎··逃避自己的身份,逃避自己的目标,麻痹自己告诉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生活。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他身上所汲取的··她贪婪而自私地汲取着他对自己的好,弥补自己惶惶无措的心情·她知道这是不公平的,这是不对等的,是建立在半空中的阁楼,是不存在的。
潘若烟对苏望,是不同于对柳斐然的爱慕,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是她不该寻求的自我救赎··她就是走在冰面上,春天来了,冰化了,就掉下去了··“烟儿,烟儿你不要睡,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苏望宛若疯了一般,抱着潘若烟跪在地上,他慌张地要去捂住潘若烟的伤口,可是却根本捂不了,鲜血还在流着,两人的衣裳都被打- shi -··眼泪止不住的流。
苏望已经忘了他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而此时的眼泪却像下雨一样流下,滴落在潘若烟的脸上,然后再顺着她的脸流了下去,与地上的血混在一起··“烟儿,你不要死,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没有你我怎么办·”苏望绝望地搂着潘若烟,痛苦地低下头来,一颗心碎成了尘埃,飘散在了空气之中··他哀求着,“不要死,你不要死……”·苏望的声音,离潘若烟越来越远了。
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了··她还想说话来着,她想说,对不起,负了你··她想说,如果她没有背负这一些东西,如果可以,她会和他过一辈子,为他生儿育女,教养成才。
为他下厨,为他吟诗作对,为他辞官远行,携手共生··然而这一些都是如果,她没有办法做到··对不起,她骗了他··她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了,背负了太多太多的罪孽,她配不上他,不值得他为自己付出。
她不过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罪人罢了··她不敢奢求幸福,也不想活着··活着太痛苦了,不如死去··她连累了苏望,而今死在了他的手里,陛下应该会宽容一些对他吧·求老天爷,怜惜怜惜这个错爱自己的男子,给他一个好点的结局吧。
来生,来生她必定做牛做马,报答老天爷的恩情··还有柳斐然……斐然……·那个一直真心相待自己,对自己有提携之恩,最终却被自己背叛了的女子。
对不起……·结束了··“烟儿烟儿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求你不要死,呜呜……”·七尺男儿,呜咽着哭出了声音。
苏望搂抱着潘若烟,哭得狼狈万分,叫得撕心裂肺,好似这样,潘若烟就会好起来一般··然而潘若烟已经死了,被他一剑了结了生命·他的剑来得极好,对着心脏的位置,一剑下去,让人没有一丝痛苦地就死去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潘若烟带领的士兵并不多,到了此时,已经全部伏诛·活着的人,站在苏望旁边,不知是否该发言·而一些心思细腻的,眼泪默默地留了下来,不忍再看。
“烟儿”·苏望哀鸣不已··有人斗起胆来上前一步,“大人……”·苏望恍若未闻,他深情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子,好像是在用生命记住她的模样。
最后,他颤抖着嘴唇,吻上了她的额头··“我爱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爱你··苏望小心翼翼地把潘若烟放下,站了起来··旁边的士兵看向自己的上峰,突然惊叫出声。
原来,苏望的头发,在这一瞬间,竟然发白了起来··原本乌黑茂密的头发,在发端处变白,发梢依旧是黑色,只是发端全白了··苏望目光看向皇宫,声音没有任何生气,“随本官护驾,消灭叛徒”·“杀”· · ·第252章 ·皇宫里,祯王带领的先锋部队,与禁军厮杀在了一起。
能被挑选进成为禁军的,都是有几把刷子的人物,祯王带领的黑衣人,虽然武功都不错,可两军相接,也还是打了个不相上下·祯王有些着急,若是在这边拖延得久了,变数就更大。
然而让祯王心惊的是,原本是不相上下,可是随着另一股力量的涌上,立刻就落入了下风·他定眼一看,却发现战场涌入了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有男有女,武功极其高强,落在自己的人之中,就像老虎落在了羊群里。
祯王心中震惊,他竟不知道初玉尘还有这等好手·以他现在带着的人,迟早会全部覆灭·他瞒过了祁城的眼目,做好了准备,却不想才进皇宫就遭受到了重创。
“王爷,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全军覆没·”一名黑衣人身上带血,在祯王耳边轻声说道··此时有两名暗卫盯上了祯王,一路杀了过来·祯王一掌推开自己旁边的下属,然后一个翻身躲开攻击,手中宝刀就跟着劈了下去。
两个暗卫死死缠住祯王,祯王一时被打得抽不出手来,无暇顾及自己的下属··“杀”·禁军不要命地冲上,那些黑衣人实在是难以招架,血溅当场,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断肢尸体。
祯王急了,宝刀一挥,下令撤退,“往后退”·再这样厮打下去,他们恐怕等不到援军的到来·祯王当退则退,毫不犹豫地脱离了厮杀的战场,留下一地的尸体。
自有暗卫汇报前面的情况,初玉尘听罢依旧是微微皱眉,“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就退走,一定有援军·雷经年呢”·雷经年正大步走进来,“微臣参见陛下。”
“他们可能会有援军对接,把人叫上再追,不要被反杀了·”初玉尘吐出一口气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援军什么时候到,或者是,要全靠自己在皇宫里的这些兵马。
“是”雷经年面色凝重地退走,他心中自然是又惊又怒,皇宫守卫都是他在管,可是宫门竟然就这样被打开了,要么就是自己的禁军不堪一击,要么就是禁军有叛徒。
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失职·要么今天晚上他战死,要么就是将功补过,把叛军都消灭掉,他根本就没有第三条路走·雷经年目光冰冷,吩咐道:“你们小队,留在这里保护陛下,其余的,跟我来。”
“是”·雷经年领兵而去,初玉尘再度吩咐一旁的暗卫,“他们能摸进皇宫里来,那证明宫门被打开,他们恐怕会瓮中捉鳖,你们想办法把宫门打开。”
“是·”·雨,下个不停··没有得到江自流指令的督察院众人,囊括暗中势力,都动了起来,虽然联系不上自己上峰,可是面对这般情景,他们还是按照原先曾指示过的方式行动了起来。
陈忠和言锦庭带领着大部队,是他们的目标,深知擒贼先擒王,他们不是冲着军队去的,而是在前方的陈忠和言锦庭·与此同时,有人呐喊着,“征西将军和世子勾结,谋朝篡位,罪大恶极”·“征西将军和世子勾结,谋朝篡位,罪大恶极”·“陛下英明神武,岂容恶贼亵渎”·“保护陛下”·祁城里不敢动弹的百姓们,听得这般喊话,心惊胆战,搂在一起,瑟瑟发抖,却不禁为陛下祈祷了起来。
他们由衷喜欢现在的朝廷,因为一系列的改革,让他们越过越富裕,吃饱穿暖,欣欣向荣··百姓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谋反,也没有勇气站出来阻拦,可是并不阻碍他们在心里唾沫,骂这些女干臣,如果没有陛下,能有现在的日子吗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言锦庭听得这些话,几乎气炸了·他脾气本就暴躁,这次本来是打算速战速决,然后把初静推到台面上来做傀儡皇帝,却不想才在半路上,就被拦截了··而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出手的人,身手敏捷,竟凭借这些人,拖延了整个部队的进宫。
言锦庭狼狈地闪躲,陈忠一掌把他推开,躲开了一个人的攻击,陈忠狼狈不堪,神色冰冷,说道:“兵分两路,世子,你带士兵进宫,我来拦他们”·言锦庭抿了抿唇,他也想知道宫里的情况,干脆点了头,利落地带着大部分士兵,冲进了皇宫里面。
祁城内部由于兵力分散,苏望又被潘若烟缠住,陈忠留下来断后,督察院的人也没有办法越过他去追杀言锦庭等人··很快,言锦庭就抵达到了宫门前,宫门之人便把皇宫打开,让这些士兵们进去,然后再把宫门关上,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
陈忠身手极好,又是将军出身,他带领着部分士兵,竟比刚才言锦庭在的时候更从容·他毕竟不用照看身边之人,而这些士兵,不是别处来的,而是当初他带回来的精兵。
检阅完他们返回边境途中,悄然折返,又回到了祁城之外,在祯王的遮掩下,隐藏了起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正是这一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所以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苏望赶过来的时候,督察院的人已经败得差不多了·正是陈忠准备撤退进入皇宫的时候,见见到了苏望带着兵马到来··陈忠微微皱眉,他没有想到潘若烟竟然这么快就败了。
两军相见,陈忠看到了苏望那一头显眼的白发,一想到潘若烟便反应了过来,他爽朗地笑出了声,问道:“苏大人,别来无恙·怎么头发白了这少年白发啊,实在是让人心疼。”
苏望眉目越加的冰冷,“陈忠,你找死·”·“也不知道是谁找死·”·两人同时动了·而就在苏望与陈忠打起来的时候,江自流和田中玉的对决也到了尾声了。
田中玉一边闪躲着江自流的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什么督察院,呵……你被我拖死在这里了,不过是个废物罢了·”·江自流眉目冷漠地看着他,并不回答,督察院就算江自流不在,也不会是毫无作用,只是和他说来无益罢了。
要说不要命,田中玉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惜命的了·可是他对上的是江自流,同样也是个不把自己生命当做一回事的狠角儿··原先他受伤,不过是因为心神失守之下被创,一旦他接受了田中玉就是福伯这件事,他便稳定了心神,每一剑的刺下,都是田中玉狼狈闪躲才能躲开的。
两人肩膀都受了伤,血流一地,失血过多让两个人都有些恍惚,挥剑也变得有一些力不从心··江自流见田中玉疲于招架,再也没有办法对自己进行语言挤压,他便勾起唇角,长剑刺去的同时,嘴里还不忘说道:“我记得田中玉也是个美男子,怎么你现在落得个这么丑的模样”·田中玉的心被撞击了一下,他自毁容貌出逃祁城,这是他这一生的耻辱。
江自流接着说道:“这么丑的模样,怪不得张歆不喜欢你·你不妨看看我,我这张脸,才是她喜欢的·”·“你找死”田中玉愤怒异常,这是心爱之人被玷污了的耻辱,他持剑疯了一般朝江自流攻击过来,而江自流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让他的长剑滑过自己的胳膊,而自己的剑则是一挥,砍断了他的手·“啊”田中玉痛苦嘶鸣,鲜血直飞。
江自流狐狸眼明显闪过一丝狠厉,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去,腾空而起,一脚踢向田中玉的胸膛·田中玉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江自流上前,手中剑挽了一个剑花,二话不说,朝着田中玉的胸口就刺了下去·“唔”田中玉瞳孔骤然放大,嘴角的血直涌,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瞬间,他回到了年少时候,与张歆的初见,旋即便咽了气··江自流沉默不语,没有一丝打败了敌人的成就感·他撕下一截衣裳,胡乱地绑在自己的伤口上,然后朝着皇宫去。
征西将军府中··叔青司走上前,对陈忠庶子说道:“既然不让我们出去,那至少要让我们和亲属在一起吧不然谁知道你们对她们做了什么都是弱女子,不看着,我们不放心。”
陈忠庶子摇了头,“家父有令,你们不能动,等事情结束了,自然会让你们见面·放心,她们都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可没有见到,始终不安心。”
叔青司淡淡地摇了头,“你们密谋大事,待得结束之后,我们依旧是朝臣,而你如果想要为官,得罪我们这么多人,恐怕不妥吧”·陈忠庶子犹豫了,金虎走上前来,说道:“就让我们见一面。”
“对对,见一面”·朝臣都围了上来,陈忠庶子再三犹豫,正想说话的时候,金虎突然暴起·他怒喝一声,整个人扑上来,一把拧住了陈忠庶子的脖子,同时,别的将领,都瞬间发动了起来,朝自己最近的士兵扑过来·“啊”·众人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动作迅速地便了结了当前之人,夺到了兵器。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打过滚的人,动起手来,只觉得一阵煞气扑面而来,陈忠庶子脖子又被掐住了,顿时一阵脚软,站都站不住··叔青司此时说道:“开门,不然,杀了他。”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金虎便提拉着陈忠庶子往前走,士兵们后退几步,然而到退无可退的时候,一个人直接冲了上来,提刀就砍·金虎直接拿陈忠庶子一挡,只听得陈忠庶子惨叫一声,一下子就没了- xing -命。
“动手”·金虎把陈忠庶子的尸体一丢,朝着士兵就下起手来··“杀”·文臣纷纷后退,而武将们都冲上前,和士兵厮杀在一起。
同一时间,征西将军府府外也响起了厮杀声,竟是各家守卫,见出事了而老爷都还没回来,直觉不妥便领人前来搭救,于是和征西将军府外的士兵打在了一块··有些士兵见武将砍不过,便意图抓文臣。
特别是叔青司,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叔青司不会武功,但是那士兵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掀了桌布,趁着饭菜翻飞的时候,用匕首刺进了士兵的胸膛··他第一次杀人,脸色都显得苍白了起来。
他的手微微颤抖,拔起匕首的时候,鲜血飞溅了他一脸··“叔大人,没事吧”·叔青司缓缓摇了摇头,“没事……”·他们拼着家人涉危做出反抗来,只希望陛下能够撑住啊……等着他们搬来救兵。
 · ·第253章 ·征西将军府前厅一乱,后院就知道了·陈大小姐知道,这是他们要暴动·该死的,竟然不好好配合今天晚上是她报仇的日子,绝对不允许别人来破坏·陈大小姐嘲讽地笑道:“你们的老爷决定不管你们了,沦为弃棋,真是可笑。”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其中不知哪位武将的女儿当场反驳,“我爹那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忠君爱国,哪像你们,恩将仇报的狗东西”·陈大小姐怒极,“好好好,有觉悟,既然你要为国家献身,那我就成全你来人”·“在”·“给我杀”·“啊”胆小的姑娘家已经尖叫了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腥风血雨。
个别胆子稍大的,则是站在了众人跟前,准备率先抵挡士兵们的暴力··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厅的男人们杀了进来·陈大小姐一看,顿时喝道:“给我杀”·士兵持刀就冲进了女眷之中,手起刀落,纷乱顿起,女眷绝望地尖叫逃窜,乱成一团。
男人们睚眦欲裂,冲上去就和士兵厮杀在了一起··几个武将的女儿,壮起胆来,与自家爹爹一起对阵,打得难分难舍··叔青司护住自己的妻女在身后,叫道:“太尉”·金虎点了点头,从人群中厮杀出来,到了墙边,另一名武将半蹲,他踩在对方的膝盖和肩膀上,一个助力,翻出了墙,逃出了征西将军府。
征西将军府中一片混乱,谁也没有发现金虎已经逃了出去·眼见士兵占了上风,而众臣因为要保护妻女而渐渐显得无力,叔青司当机立断地喝道:“住手都别打了”·两边分开,叔青司冷着声音说道:“我们不逃了,叫你们的人住手。”
陈大小姐狰狞着说道:“已经迟了”·叔青司怒斥,“你如果要杀,除非把所有人都杀完,否则,你觉得事情结束之后,你还能活吗”·陈大小姐愣了一下,就听得叔青司继续说道:“朝中大臣都在这,要是都死光了,恐怕祯王就是第一个要你命的人,否则难以平定百姓众怒。”
陈大小姐被叔青司说得不太敢继续动手,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们不让女眷和大臣聚集,就是怕有大臣保护着,他们没有办法真的动手,就更没有办法威胁人了··而此时,有人进来汇报,“大小姐,外面的人要攻进来了。”
陈大小姐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撑住”她抬头看着那些试图爬墙进来,然后被撂翻出去的人,恶狠狠地说道:“给我烧油烧开水,泼出去”·“是”·女眷中不少人面露不忍,大臣也都紧皱眉头,只是没有吭声,他们总归也是要保全自己的。
征西将军府进行了自己的守卫,而言锦庭也终于率领大部队与祯王汇合了·言锦庭一看自己父王身上都是血,立刻紧张地问道:“父王,你没事吧”·祯王回头,见那些人没有追上来,更是心烦。
那些人太有组织- xing -了,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又见陈忠没有一起,顿时生气地问道:“陈忠呢”·言锦庭说道:“他留下来断后了。”
祯王一惊,“外面什么情况”·“冒出了很多身手不错的人,拦住了我们的去向,看样子像是督察院的人,陈忠留下来断后,我才脱得开身。”
祯王烦乱不已,江自流不是被田中玉拖住了吗他的督察院,不是监督百官的吗为什么会有高手时间拖得越久,对于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如此,便一条道走到黑·祯王一咬牙,对言锦庭说道:“你带人想办法绕到后宫里去,务必抓到初行之·”·言锦庭虽然想直接杀到初玉尘跟前,但此时也知道他们需要更大的赢面,便点了点头,率领一部分将士,往另一条道上去了。
祯王这才挥手,“给本王杀进去”·“杀”·他们一路冲进去,很快,就与雷经年带领的禁军碰面了。
雷经年冷笑一声,“我敬你是一条好汉,叫你一声祯王,却不想你意图谋朝篡位·”·雷经年想要拖延时间,祯王可不想,他根本就不搭话,直接就冲了上去。
雷经年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当下也干脆持刀与祯王厮杀在了一起·两军交手,打成了一团·刀光剑影,是权利与欲望的交织,同样也是忠诚与责任的结合。
皇宫中震天的杀声,早已经传到了后宫之中··说来也是巧合,自上一次初玉尘带着初行之初静二人到白奕的宫殿之后,他们兄妹二人就对白奕那儿产生了兴趣·闲来无事的时候,两人就一同去白奕的宫中。
今日也是一样,他们去找白奕玩,在白奕寝宫中斗蟋蟀·这一玩,就到了晚上,白奕喜欢他们兄妹二人,便亲自下了厨,与他们一同用了饭··皇宫太无聊,三人聚在一起,就相当于认识了新的伙伴,初行之- xing -格懵懂,初静单纯,白奕也是一张白纸一般,反倒是显得和谐无比,黏在一起,像极了大姐姐带着弟弟妹妹。
而就在白奕给兄妹二人讲故事的时候,震天的厮杀声响起来,白奕有些茫然··初行之比他们更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这是因为当年在靖王府,他亲眼目睹了刺客杀进来,因为那种恐惧深入心底,所以此时他顿时就颤抖了起来。
他一害怕,就要去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姐姐姐姐”·初静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毕竟是皇家人,对这种事情,她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
她一把抱住了初行之,不让他跑出去,说道:“行之哥哥,不要跑”·“我要去找姐姐,我要姐姐”初行之身体颤抖,哭了出来。
白奕连忙上前把初行之抱在了怀里,“行之不怕,有我在,不怕·”·初静说道:“应该是有叛军杀进来了,现在去找陛下的话,很是危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往这里来,我们要躲起来,不能被抓住。”
一听是叛军,白奕脸色就苍白了下来,她如何经历过这种事情只是自己跟前的两个人,都比自己小,自觉身为“长姐”让她勉强镇定下来,“那我们找个偏房躲起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静反应更快,说道:“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来人·”·“奴才在·”·初静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柳斐然曾经的教导,很是自然地说道:“回到百景宫去,让我的贴身宫女装成我的样子,给我死死守住百景宫。
只要有人来,你们就拼死抵挡·一定要拖住时间”·那太监虽然害怕,可也还是应允了,退了下去··初行之还在颤抖,初静耐心安抚,“行之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这个游戏就是我和你都不能出声,看谁能忍得住。”
初行之哪里想要玩游戏啊他一心想要找姐姐,就算被白奕抱住也是一样·初静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也极度害怕,可是眼前的人,还需要她来保护。
“行之哥哥,你听我说,姐姐现在很危险,如果你过去了,他们就会抓住你,然后去害姐姐,你也不想姐姐有事吧”·初行之连忙摇头,“不,我不想”·初静便说道:“对,所以我们不能被抓到,被抓到了,姐姐就危险了。
行之哥哥,你一定要忍住不要出声·”·初行之眼泪还在发红,却很乖地捂住了嘴巴··白奕看得眼眶一红,“我带你们去藏起来,一定不能出声。”
她把人带到了一个偏房来,这偏房是用来放杂物的,都是她下田种地要用的工具·他们两个人都藏好了,初静才看到白奕没地方藏,于是问道:“太妃,你怎么办”·白奕强忍害怕,说道:“这是我的寝宫,我必须在。
他们的目标是你们,只要你们藏好了,我就安全了·”·初静眼眶一红,却没有拒绝··白奕走了出去,坐在宫中的榻上,手中绞着手帕,一颗心七上八落,茫然无措。
她的脑子很乱,一时在想为什么会有叛军,一时在想陛下不知怎么样了,还有后面的两个孩子……·声音越来越近,白奕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人进来了,却是禁军,领头的朝白奕行礼,“参见太妃,卑职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太妃。”
听到是自己人,白奕松了一口气,问道:“陛下怎么样了”·“雷大人正与叛军交手,暂且不知道什么情况·”·白奕想到先前初静说的话,连忙说道:“派一些人去保护王爷和郡主。”
“是·”·虽然有了一些禁军,可白奕一颗心还是狂跳地跳着,她不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柳斐然怎么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是不是也在浴血奋战呢·她与陛下那么要好,一定和陛下一起才是。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白奕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一些·对,柳斐然那么厉害,一定会没有事情的··斐然……斐然……·光是念叨她的名字,似乎就能给自己无尽的力量。
嗯,她是那么地喜欢陛下,那她肯定也疼爱陛下的弟弟妹妹,爱屋及乌,自己代她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的··甚至于,这让白奕产生了一点与她并肩作战的幸福感·· · ·第254章 ·言锦庭冲进了后宫之中,以他们先前就查好的位置奔去。
他先是直奔去了初行之的宫殿,经过一番打斗,才进去里面·搜了一遍,没有搜到人··言锦庭心急,毕竟自己父王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见没人,就朝另一个有人的宫殿奔去。
恰好,白奕的宫殿就与初行之的宫殿不远··他一到地方,见着这些守卫,额头青筋就直跳,“给我杀”·“什么人”·两方人马打了起来,白奕在宫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是止不住的发抖,听着惨叫声,牙齿都在轻微地打了战栗··原先那些守卫,不足以把言锦庭拦下来,只是这两番打斗,让他浑身是血,眼睛发红,整个人散发着- yin -冷狠厉的气息,他冲进来就看到了白奕,眉头一皱,“初行之呢”·白奕控制着自己不往那边看,战战兢兢地问:“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言锦庭哪里有耐心陪她说话一刀劈下一旁的一张椅子,椅子顿时分成两半,白奕吓了一大跳,“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恐惧地缩在了椅子里。
“我问你,初行之呢他寝宫里没有人,到底哪里去了”言锦庭不屑白奕的胆小,但也没有想要把白奕抓起来,毕竟她与初玉尘没有关系,抓了也没用。
“不……不知道……”·言锦庭烦躁地皱眉,直接冲进了白奕的寝宫之中,主要的几间厢房都搜过,没有人,他立刻就走了,“走,去搜初静的宫殿,他一定是在那”·言锦庭不知初行之和白奕关系的改善,觉得就算是躲,也应该是躲在初静宫中,毕竟是兄妹。
况且,初静也是他的目标,他要把初静掌控在手上··言锦庭来也快去也快,没有心思仔细搜白奕的寝宫·而他一出去,白奕一直在打颤的牙关才缓缓松了下来。
她双腿发软,站不起来,窝在椅子里,余光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不敢动··如果言锦庭在百景宫没有搜到人,一定会再杀回来的·白奕虽然单纯,可是却并不蠢,知道她不能现在就把人叫出来。
她能做的,就是不断拖延时间··言锦庭去了一趟百景宫,再度与百景宫的禁军厮杀了起来··后宫的混乱,自然也是有消息传了过来·初玉尘一听便知有人绕后了,想到初行之,初玉尘冷下目光来,“岳大,你领些人去后宫,保护王爷。”
岳大是暗卫头目,在这个时候,自然是守在初玉尘的身边,他原本是隐匿在宫殿的一角,听得初玉尘此话才出来,犹豫地说道:“可是陛下,卑职若离开,陛下怎么办”·在他心里,自然是陛下比王爷要重要,故而不愿意离开。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他们想要杀到这里来,没那么容易·可若是王爷被抓住了,我们就束手束脚了·”初玉尘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还不快过去”·“是”·岳大领人走了,初玉尘所在的地方,便没有了暗卫守护,只有外面的禁军了。
苗缈等人都不清楚情况如何,她们能做的就只有沉默着不要添乱··初玉尘心里烦乱,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外面又是什么情况,而后宫,是不是能够解除危险·这些都是未知的,没有办法掌控的感觉让她紧紧蹙起了眉头。
宫外,苏望与陈忠的打斗如火如荼··苏望的武功略逊于陈忠,可原先他与潘若烟对战并没有受伤,又受到了潘若烟身亡的刺激,以至于他出招狠辣,不管不顾··陈忠可不想和苏望同归于尽,故而总是束手束脚,竟然被苏望压制了。
·陈忠和祯王所带来的士兵,其实并不能算多,一部分是那五百精兵,一部分是祯王自己的兵马,是兵营里的一支·别的士兵,便是祯王属下,化整为零,不同时间以各种身份混进来的。
大部分士兵要进宫,陈忠率领的只有小部分,虽然比起苏望带来的兵马是不相上下·可是这样拖延下去,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陈忠有些心急了,原先还束手束脚,这一急,他干脆也放开了。
再坏的情况,也不会像身陷千军万马中的坏·他要是惜命,压根就不能快速把苏望拿下来··想通了这一点的陈忠,手中的大刀顿时就变得更为狠厉了一些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挥动着大刀朝苏望劈头盖下。
苏望连忙用剑抵挡,却被大刀的重量一压,剑崩断了·苏望瞳孔一缩,身体往后倒,重重地跌在地上,同时用脚用力一踢陈忠的手腕,一个翻身,滚开了。
陈忠持刀再度劈下,大刀险险擦过他的身体,劈在地上,发生铿锵的声音··陈忠眉目冷厉,势要一刀把苏望劈成两半·苏望浑身都脏了,衣衫全沾了污脏的雨水,他狼狈不堪地闪躲着,好几次大刀都是跟着他的脸擦过去的,带出一串血珠。
苏望滚了几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再一个滚圈的时候,双膝曲起,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起来了·然而陈忠的大刀也已经到了,他实在是闪躲不及,眼睁睁地就要看到自己要被劈成两半了·突然飞来了一把剑,剑的力道极大,一下子打偏了大刀的方向,原本能把人劈没的,却削走了胳膊上的一块肉。
陈忠一惊,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江自流冲了过来,他明显是受了伤,可是速度依旧很快,像是眨眼间,就来到了陈忠跟前,抬脚就往陈忠胸膛踢去··陈忠连忙撤回刀来抵挡江自流的攻击,后退两步,而苏望则是趁这个机会调整自己,与江自流站在一起。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自流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的伤,皱眉问道:“你没事吧”·江自流微微摇了摇头,苏望便不再询问,他捡起地上的两把剑,递了一把给江自流。
两人并肩冲向陈忠·陈忠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江自流虽然受伤,可是他的武功高强,而且是- yin -招损招用起来一点都不客气·明明这边是要刺上身,却不知什么时候脚已经伸了出来,朝着小腹就踹了过去。
陈忠被打了个狼狈不堪,疲于招架的他终于受不住了,侧身一个躲开两人的攻击,回首就是一刀·苏望矮下身体,而江自流则是以剑相抵,侧身继续向前冲来··陈忠连忙转向,却不想那边的苏望长剑已经刺来,一剑刺向陈忠的腹部陈忠勉强侧身,被挑起一串血珠,而江自流已经整个人撞了过来,两人距离过近,他竟然是放弃了手中的剑,直接以身体相撞,撞得陈忠倒退两步。
而苏望抓住这个机会欺身上前,终于把剑送进了陈忠的胸膛里·“唔”陈忠受了重创,重重地跌倒在地··江自流见状,身体一软,也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肩膀本就受了伤,刚才撞了那么一下,只觉得钻心的痛意袭来,头脑一阵发晕··苏望趁机再补上一剑,终于把陈忠给了结了·三人缠斗了这么久,早已让他气喘吁吁,他回首再看,叛军已经多被伏诛,顿时大叫:“陈忠已死,还不速速投降”·叛军彻底慌了,苏望带来的人马趁这个机会,一阵砍杀,终于把叛军都解决了。
苏望粗喘着气,见江自流坐在地上起不来,不禁问道:“还好吗”·江自流脸色惨白,明显是失血过多·然而他并非是一般人,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依旧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快进宫救驾。”
苏望虽然有些担忧,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整顿了人马,便朝皇宫而去··皇宫之中,祯王与雷经年已经打了不少时间了·雷经年虽然是禁军头领,可论起杀人,他还是比不过身经百战的祯王。
他拼了命的阻拦,可最后还是被祯王一刀了结了- xing -命··禁军不敌祯王带来的人马,是越打越后退,祯王就是这样一步步逼近了初玉尘的所在之处··初玉尘听得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便紧紧皱住了眉头。
小可子脸色发白,抵挡在初玉尘前面,犹豫着说道:“陛下,先躲起来吧·”·初玉尘轻轻摇了摇头,“只有战死的帝皇,没有躲起来的君主·”·她不能退缩,她可以战略- xing -转移,却不能宛若丧家之犬地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
一来她有身为皇帝的骄傲,二来如果她躲起来了,这会对她的心境产生很大的影响·她正是锐气的时候,若是被这样折断了锐气,日后恐怕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了··苗缈也上前,站在了初玉尘的前边,“你们都往后站一点。”
苗缈是会武功的,由她来保护众人,责无旁贷··初玉尘没有出声,她朝后宫看了过去,岳大也不知道有没有保护住行之··言锦庭在百景宫与禁军再次厮杀了一通,可是闯进去却还是没有发现初静和初行之的踪影。
到了这个时候,言锦庭隐约觉得自己被耍了,愤怒得他那张脸几乎都变了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他带领着人气愤不已地冲回了白奕的寝宫之中,见到白奕的时候,便是一把扯过她的头发,把她扔在了地上·“啊”·白奕痛苦地叫了出来,跌在地上,头发全散,惊恐地颤抖着。
言锦庭一脚踹了下去,“快说初行之和初静在哪里”·白奕如何肯说惊恐地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不知道”言锦庭恶狠狠地踹了她几脚,拉着她的头发,蹲下来- yin -冷地说道:“不要被我搜出来,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奕打了一个寒颤,言锦庭站了起来,“给我搜”·“是”·这一次士兵搜寻,可不像原先那么温和了,一进去,就一路打砸,整个宫殿都传来各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白奕一颗心完全被抓住了一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很害怕,面对着这等穷凶极恶之徒,她一个从来没杀过人的人,又如何能不害怕她惶恐无措地缩成一团,身上被打的地方一阵发疼,却一动不敢动。
眼见着士兵就要搜到那一个厢房,白奕更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那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希望那些士兵能不发现吧··那士兵踢开了厢房的门,里面的两个人身体颤抖了一下,初静死死捂住了初行之的嘴巴。
士兵冲进去,三几下就把东西全部踢翻了,一根木头砸下,砸在了初行之的身体上,初行之终于忍受不了恐惧,叫了出来··士兵大喜,“在这里”·他上手就抓初行之,初静又怕又怒,一把抓住士兵的手就咬。
“啊”·那士兵一阵惨叫,怒极,一把揪住两个人,一起甩出了厢房来··“王爷郡主”白奕惊慌地就要跑过去,然后被言锦庭一把扯住头发,她痛苦地叫了一声,被言锦庭直接甩在地上,照着她的脸就扇了两巴掌,“竟敢骗我”·初静这才看到,来者竟然是言锦庭,她脸色先是大喜,旋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了下来。
她反应过来了,言锦庭在这里,只能说明他是叛军·更何况,她认识的言锦庭,是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子,又如何能与眼下一脸凶狠的人对得上初静身体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言锦庭又狠狠地扇了白奕两巴掌,这才把她丢在一边,朝初静露出微笑来,“静儿,是我·”·他笑容温文,可是身上都是血,连同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更是显得面目狰狞,宛若笑着的恶魔一般,初静如何能不害怕·初静惊惶地大叫:“你不是锦庭哥哥,你不是”·她的锦庭哥哥才不是这样的·言锦庭笑容裂开了几分,眸中闪过不耐烦,“我就是你的锦庭哥哥”·“不,你不是你是魔鬼”·言锦庭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 ·第255章 ·言锦庭这些年来,一直追着初玉尘跑·然而初玉尘对他冷冷淡淡,最后选择了身为女子的柳斐然,而不是他自己,他觉得被玩弄了的同时,加上食用了药物,更是变得急躁无比,彻底撕下了他温和儒雅的面罩。
而当时他接近了初静,初静表现出来的为之倾倒,很大一部分满足了他被初玉尘所忽略的虚荣心·瞧,他并不是没人喜欢,不过是因为初玉尘没有眼光罢了··如今再见初静,言锦庭以为会是她感动地扑进自己的怀中,跟自己互诉衷肠,却不想她竟然把自己当做是洪水猛兽一般,这让他如何受得了·当下言锦庭的脸色就- yin -沉了下来,因为近来各种折磨,他脸上的爽朗儒雅早已消失不见,替而代之的是- yin -霾和狠厉,让人看得便觉得太阳- xue -直跳。
“你在找死”言锦庭暴喝一声,就往初静走过去··初静和初行之都被抓住,此时她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地往后退,不断挣扎,“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越是叫,言锦庭越是暴躁,却不想自己的脚一重,竟是跌倒在地的白奕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言锦庭甩脚,却依旧是被死死地抱住,头上青筋暴起,“放开”·白奕狼狈不已,嘴角已经流了血,脸上被打得肿了大半边··初行之早已经被吓哭了,站在一旁无措地放声大哭。
而初静见得白奕这个模样,眼泪都流了下来,“太妃,快放开他,快放开啊”·其实她不放开也阻止不了言锦庭走向初静,可是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根本就没有考虑他们已经是被抓住了,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凶恶的男子接近他们,她只是想保护他们··“你这是找死·”言锦庭狂暴地用另一只脚,恶狠狠地踹向白奕的身体。
白奕痛苦地惨叫出声,却还是紧紧地抱住言锦庭的腿··言锦庭暴躁地弯下腰,掰住白奕的手指,用力拉扯,白奕惨叫一声,竟然是被言锦庭直接掰折了·言锦庭趁机用力一脚,直接把白奕踹飞了·“太妃”·初静哭着要冲向白奕,却依旧是被死死抓住。
言锦庭摆脱了白奕,就要往初静走去,谁料想白奕竟然又扑了过来,鼻青脸肿的她用手臂去抱住言锦庭的腿,痛苦的神情让人心生不忍··言锦庭气疯了,对着白奕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而就在这个时候,岳大等人终于到了。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初静与初行之,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就把初静二人解救了下来··“什么人”·听得打斗声,言锦庭回头一看,没想到对方那么厉害,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初静和初行之两个人护在了身后。
白奕一见他们解救了,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身上到处都是伤,痛得她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初静一被救了出来,立刻抓住旁边的暗卫,“快,救救太妃,救救她”·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岳大等人是杀了个措手不及,可言锦庭等人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成了包围之势。
岳大面上略有为难,平心而论,这里的三个人里面,最重要的是初行之,其次是初静,白奕虽然是太妃,可不过是皇室养的一个闲人罢了··言锦庭正头疼着,见初静这般模样,他立刻把白奕提了起来。
他拉着白奕的头发,好像拉着一个假人一般,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初静,你过来,换她·”·言锦庭就是看准了初静的善良,既然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让她来换白奕,她是否愿意呢言锦庭喜欢看到别人痛苦的神色,他见着初静面容透露着的恐惧,就觉得一阵痛快。
岳大一下子把初静拉住了,“郡主,不可以”·白奕也是痛苦地开口,“不……不可以……”·见白奕又想破坏自己的好事,言锦庭用力一压,顿时一道血就从刀口处流了下来,白奕也不禁止住了声音,只觉得喉咙一片火辣。
初静看不下去了,她从未被人这般放在心上过,白奕拼了命想要保护她的感觉让她满腔动容,挣扎着就要过去,“好,我来换”·“郡主,不可”岳大要拦她,她就疯狂推开,“你走开不要靠近我”·白奕瞳孔一缩,见她要过来,心中感动,她何德何能……可是她不能让她过来,一定要阻止她。
眼前这个人这么暴戾,若是被他抓住了,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郡主她还是个孩子啊……·眼见着初静要过来了,白奕混乱的脑袋里几乎要爆炸,她急急地叫道:“不要”·她一定要阻止她·在这个紧急关头,她终于想到了要如何阻止她。
白奕混沌之中,闪过这个念头,就见她冲着言锦庭的剑拧过了头她竟然自杀了·她用的力气很大,剑刃又是如此锋利,这一抹过去,直接就抹了喉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涌出,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跌下,而她瞳孔已经散涣了。
·初静撕心裂肺的表情,出现在她瞳孔里最后一幕··而她却在意识消散之时,想到了当年那个白衣少年·那是她最深的记忆,是她梦开始的地方。
“不要”初静崩溃了··言锦庭也是被震慑到了,他手已经被沾满了血,见她身体滑落,慌忙退后,白衣的身体就跌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岳大心中对白奕敬佩不已,在这个关头更是一把抱住了初静,“快撤退,郡主,太妃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辜负太妃的牺牲”·几个人护住初静和初行之开始撤退,言锦庭急了,“给我拦住他们”·初静明白岳大的意思,她抹着眼泪,最后看了白奕一眼,没有再回头,而是随着岳大等人厮杀着冲了出去。
岳大等人虽然带了两个人,可因为他们武功高强,不顾生命安危地要闯出去,也没有办法拦截住·毕竟言锦庭剩下的这些兵马,其实并不算多,都在之前攻破几个宫殿的时候折损了。
言锦庭急得直冒火,看着那个受伤的暗卫,气得咬牙切齿·几个人在前面狼狈地逃窜,言锦庭带着自己的兵马在背后紧追不舍,竟然这一追,就追到了初玉尘所在的宣宁殿跟前。
初静远远一看到初玉尘,就像是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孩子到了家长跟前,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皇姐呜呜……”·“姐姐”初行之已经哭着跑了过去,一把撞进了初玉尘的怀中。
初玉尘微微蹙眉,抱着初行之,见初静身上都是血,咬着嘴唇委屈着又不敢上前,便朝她伸出了手··初静大哭不已,同样也冲进了初玉尘的怀中··言锦庭被禁军拦住了,两军已经交火了起来。
言锦庭厮杀中看到初玉尘,眼睛一下子就爆红,“初玉尘”他大叫初玉尘的名字,却差点被一名禁军挑断了手臂,连忙迎战,不敢再看向初玉尘。
初玉尘就像是忽视了言锦庭的存在,只问岳大,“后宫什么情况太妃呢”·初静一边哭一边说道:“太妃死了,呜呜……皇姐要替太妃报仇啊。”
在言锦庭作恶开始,初静心里彻底没有了言锦庭的影子·她本来就年纪小,又被初玉尘及时纠正了过来,眼下看到他的暴行,别说心动了,根本就成了她的噩梦。
岳大连忙把经过说了一遍,初玉尘摸着弟弟妹妹的头,美眸冰冷,看向外面与禁军厮杀的言锦庭,说道:“他在这,前面与雷经年打在一起的是谁”·她并没有要别人回答,说出这句话之后,便觉得前面的恐怕是祯王了,毕竟是篡位这样的事情,他不在说不过去。
初玉尘冷冷地说道:“趁他们还没打过来,把言锦庭拿下·”·岳大虽然受了伤,可依旧是应允了,冲进了战场里面·原先一直站在一旁保护着初玉尘的苗缈也站了出来,“我去帮忙。”
秦玄珂紧张地揪住了衣角,担心地看着苗缈的背影,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初玉尘点了点头,“小心点·”·言锦庭本来对上岳大就很狼狈了,毕竟他的兵力都和禁军打在了一起。
这一加上苗缈,他彻底落在了下风,只能勉力支撑··言锦庭后悔了,他不应该就这样带兵就冲了过来·以他现在这些兵马,面对保护初玉尘的禁军,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急了,就要后退··可是苗缈怎么可能会让他退走苗缈清冷的面容闪过一丝冷厉,便见她欺身而上,面对言锦庭的剑,她的身体宛若游蛇一般避了开来,抓住言锦庭的手腕,用力一拧。
言锦庭闷哼一声,手中的剑松落,她一个翻身,到了言锦庭身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岳大很有眼力见,立刻喝道:“你们世子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还不快停下”·那些士兵立刻就犹豫了,而禁军则是趁这个机会,一顿乱砍,竟趁机把所有士兵都拿下了。
一地的尸体,多数是叛军的·言锦庭被掐住了脖子,不敢动弹,眼角处的青筋在跳动,心中是后悔万分·他怎么就一看到那几个人,剧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父王还没到,自己却被抓了个正着,这不是跑来送命吗·立刻有禁军把言锦庭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一把推倒在初玉尘的跟前。
初玉尘迈着不急不缓地步伐走在言锦庭跟前,言锦庭狼狈地跌倒在地,就看见初玉尘靴子上绣着的金色五爪金龙,尊贵无比··初玉尘淡漠地看着他,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兵马”·言锦庭恨极了她这样说话的语气,她对柳斐然那么温柔,可为什么对自己却是这么冷漠呢他又有哪一点比不上柳斐然·但是现在柳斐然死了。
言锦庭先是气极,旋即想到这一点便笑了起来,“呵呵……多少兵马重要吗反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秦玄珂听得这话,气也上来了,怒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还妄想谋朝篡位,老天有眼,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言锦庭听得这话猖獗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乌合之众就是我这种乌合之众,杀了柳斐然,打进了皇宫里面”·“咚”·初玉尘的心又一次痛得像是被巨锤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她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你……你说什么”·“哈哈哈哈,我说柳斐然死了她已经死了”· · ·第256章 ·“胡说”·率先反驳的是秦玄珂和苗缈两个人。
苗缈冷着眉眼说道:“斐然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出事”·秦玄珂更是担忧地看向初玉尘,见她神色恍惚,心中更是着急,温柔如她,都想要捂住言锦庭的嘴。
“武功高强又如何她能防得了别人,可身边的人她会防吗”言锦庭接近疯狂般地大笑,“她是被潘若烟亲手杀的,史上最年轻的女丞相被史上第一位女状元给杀了哈哈哈哈。”
初玉尘瞳孔又是一缩,心脏猛地揪痛了起来,竟然站不住,倒退了两步·秦玄珂连忙上前把她扶住,担忧地问:“陛下,您没事吧”·岳大见状,气急,当下找了一团布,塞进了言锦庭的嘴里面。
“唔唔”言锦庭说不得话,只能支吾,但是那双眼睛却分明写满了幸灾乐祸··苗缈看不下去,一巴掌甩了过去,她左右开弓,竟打了十几巴掌,打得言锦庭肿得跟个猪头似的,然后才皱眉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扔了下去。
手绢盖在言锦庭的脸上,言锦庭胡乱甩开,一双仇恨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苗缈··此时初玉尘缓缓回过神来,心神大创的她有一些恍惚,初行之一个劲地往她怀里缩,初静也是担忧地握住她的手,“皇姐,皇姐你没事吧”·初玉尘依旧是极度恍惚,她想起先前心脏的疼痛,想起柳斐然俊美无双的容颜,她还想起了很多,最终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破碎了。
死了姐姐死了·不,姐姐怎么会死呢,她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初玉尘不相信,她自顾自地摇头,可是这么久时间了,找不到柳斐然,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出现,也从侧面证实了言锦庭的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众人都担心地看着初玉尘,而这个时候,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原来祯王带领的大部队,把雷经年给解决了,杀了进来。
祯王一身黑衣,手中拎着雷经年的人头,那边与禁军交上了手,他便把人头高高抛起,往初玉尘这边抛来,“陛下,看看这是谁”·众人连忙把初玉尘护在身后,却看清了那个半空中飞着的人头是雷经年,没人敢动手,那人头就落在众人面前。
雷经年是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得要掉出来似的··格之林无意看到,吓得她缩在一根柱子后面,一颗心狂跳·初静和初行之都是紧紧抱住了初玉尘,初静带着哭腔喊,“皇姐,皇姐你醒醒啊先生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苗缈不得不上前,按住了初玉尘的- xue -道,刺激她回过神来,说道:“陛下,斐然有没有事,事后就知道了,度过眼前这一关更重要。”
初玉尘受到刺激,勉强回过神来·她脸色苍白,抱住自己的弟弟妹妹,看着外面与禁军杀在一起的祯王,吩咐道:“岳大,把言锦庭拉起来·”·岳大把言锦庭提了起来,初玉尘扯开言锦庭嘴里的布团,亲自拔了剑,抵在了言锦庭的脖子上,冷声说道:“祯王,停下,不然你儿子的- xing -命就不保了。”
祯王听得这话,不禁往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看那个猪头,就觉得眼角抽了抽,然后就听得那猪头在喊:“父王,救我”·他竟然真的是言锦庭,不是让他进后宫抓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被抓住打成了这个样子。
祯王对言锦庭的失落,让他在此刻都不禁摇了摇头··但是眼前这个人,是他儿子啊,是他一直心报愧疚的孩子啊·祯王还是摆了手,让众人停了下来·弓箭手上前与禁军对垒,祯王躲在弓箭手身后,朗声说道:“初玉尘,你可知这皇位该属于谁是初静,而不是你”·众人下意识看向初玉尘怀里的初静,初静这哭得眼睛都肿了,听罢连忙摇头,“不是我,我不要”·初玉尘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冷笑一声,“你若是直说你想要谋朝篡位,朕还敬你是一位枭雄。
可你偏要把小姑娘拉出来说话,也不怕把这张老脸丢光了”·祯王眼角跳了跳,“难道本王说错了吗你父皇本就是窃取了六公主的皇位,而今六公主已经长大了,难道不该物归原主”·初玉尘宛若看傻子一般地看向祯王,“可笑至极。”
她继承自己父皇的皇位,是为名正言顺,这一点,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攻击她·祯王找不到出兵的理由,却把这一面大旗给举了起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祯王再度抽了抽嘴角,被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鄙视,他也是浑身的劲儿没法使。
若不是言锦庭被抓,他已经杀进去了,又如何需要犹豫·他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那跟猪头似的儿子,心中琢磨不定··几乎是祯王与初玉尘对恃的同时,江自流和苏望两个人,终于带着自己的兵马冲进宫来了。
宫门上有祯王的人,他们一开始被拦住了,对恃着也没有办法快速杀进去,折损了好一些兵马,城门却突然打开了··原来是初玉尘先前派出的暗卫,终于杀到了城门上,拼死把城门打开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最后一个身受重伤的暗卫倒下,眼睛还看着初玉尘的方向,无声地拥护着自己的君主··两人无暇顾及其他,见城门一开,就带着剩下的兵马冲进了皇宫之中。
祯王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动手的时候,背后的声音逐渐嘈杂了起来,一个在后面的士兵慌忙跑过来,“王爷,背后有人杀进来了·”·祯王瞳孔顿时一缩,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缓缓举起手来。
言锦庭瞳孔骤然一缩,面容惊恐不已,急急叫道:“父王不要,不要啊父王”·祯王却已经挥下了手,“放箭”·“咻”·箭立刻就朝初玉尘- she -去,众人连忙堵在前面,抵挡着弓箭带来的伤害。
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初玉尘见他竟然不顾儿子死活就放箭,精神一震,直接就抓过言锦庭,抵挡在自己的身前··“啊”·言锦庭身中数箭,却都没有中要害,他痛苦地叫着,“父王,我是锦庭啊”·他那双眼睛迸- she -出强烈的惊恐和不可置信,嘴角处的鲜血直冒,他身体受创抽搐,身体已经往下滑了。
初玉尘提着他,也为祯王的狠辣感到震惊··苗缈持剑抵挡在秦玄珂身前,急急说道:“陛下,快退到宫殿里面·”·初玉尘不傻,依旧是提着言锦庭作为靶子,然后退进了宫殿之中。
外面的箭还在放着,几个禁军连忙把门关上·箭- she -在门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不少穿过窗,- she -了进来·岳大连忙掀翻矮塌,众人躲在其后,言锦庭被随手丢在了一边。
言锦庭身上中了四五根箭,有在腿上的,有在身上的·这么严重的箭伤,就算是一时不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着,眼睛里依旧是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鲜血狂涌,好似在说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会这样……父王怎么会下令- she -箭呢他不是被抓住了吗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难道儿子的- xing -命就这么容易被舍弃吗·他勉强转动着头,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初玉尘身上。
初玉尘面容冷静,躲在矮塌后面,却依旧是显得从容冷静,优雅迷人··初玉尘现在的面容啊,勉强能看得见小时候的影子·那时候她多大来着八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乖巧可爱,叫着自己锦庭哥哥。
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那时候是真心喜欢眼前的妹妹啊,想要和她玩,想给她最好的东西··言锦庭目光逐渐散涣,却依旧牢牢地看着初玉尘,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印在心底一般。
可从头到尾,初玉尘都没有看他一眼··原来,她真的从头到尾,心里都没有自己··言锦庭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带着一颗怅然的心死去了··言锦庭却不知道,在他死后,初玉尘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却是带着淡淡的厌恶和悲悯··宣宁殿外,祯王等人终于把所有障碍都清除了,他狠狠地掀翻一具尸体,尸体直撞上宣宁殿的宫门,轰的一声,宫门倒下··而祯王正欲杀进宫内的时候,身后的江自流和苏望终于赶到了·他们目光一扫,没有看到初玉尘,松了一口气,领兵就与众人厮杀在了一起。
祯王眉头一皱,带着自己的亲兵,不顾身后的事情,直杀进宣宁殿··祯王一出现,岳大便是躲着已经没有用了,他用力掀飞挡在前面的矮塌,和苗缈并肩就朝祯王冲了过去。
只要撑住,只要苏望等人把其他人解决了,就能得救了·很明显,这是一方急,另一方不急的情况·江自流等人急,苗缈等人不急·祯王急,他身后的士兵不急。
双方人马缠斗在一起,祯王身手了得,一个人对受了伤的岳大和苗缈两个人,而其余几个亲兵则是往初玉尘等人去··初玉尘会些许武功,虽然不高强,但是一时的打斗倒还能支撑。
只见得她一个转身,躲过那士兵的长刀,余光见着那士兵扑了过来,抬起手来,按了按钮,一枚毒针朝那士兵飞了过去·针入皮肤,那士兵才上前走了一步,便毒发身亡,倒了下去。
初玉尘身带毒器,让几个亲兵都小心谨慎了起来·他们分开几个方向,包围式地朝初玉尘扑过来·初玉尘狼狈躲开,- she -了一根毒针死了一个敌人,却又落入了另一边敌人的掌控之中。
初玉尘见那长刀横劈,连忙倒下身来,一缕长发被长刀给削断了,她瞳孔微微一缩,倒在地上的同时,连忙翻身滚开··秦玄珂紧张地看着,她本就举着手,见初玉尘一倒下去,她立刻没有了顾忌,放出了手中的毒针。
“唔”·又一名亲兵倒在了地上··那些亲兵见秦玄珂竟然也有毒针,顿时就有人朝她涌过来·秦玄珂尖叫一声,慌忙躲开,手中的毒针胡乱朝他们发- she -。
在外面勉力厮杀的江自流听到了秦玄珂的声音,朝那边看去,瞳孔就是一缩·秦玄珂为什么会在宫中她有危险了·江自流心急如焚,急急就要往宣宁殿中冲进来,然而有人持剑拦着,他连忙抵挡,心急之中,难免出现破绽,有人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下·江自流收手不及,竟然硬生生被砍下了手掌·“啊”江自流痛苦地叫了出来,苏望见状,连忙上前把那些叛军给杀了,把江自流护在身后,急急问道:“你没事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江自流脸上发白,头一阵阵晕眩。
本就是拖着受伤的身体,此时没了手掌,更是受到了重创·他不甘心地朝里面看去,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慌乱逃窜··不甘心……他如何能甘心……·可是他还是倒了下来。
 · ·第257章 ·江自流倒下了,苏望没有办法顾及·他心急,可是这些叛军,并不能容许他去救助江自流·他只能厮杀,不断地厮杀,把这些叛军都杀死。
苏望已经战斗很久了,他早已经没有了力气,全凭一股气才能支持·从救火时候开始,到现在,每一场战斗都是拼尽全力,加上潘若烟身死的刺激,他已经没有了活着的力气了。
可是他不能倒下,因为他效忠的君主还在里面··初玉尘面对这样的情形,也是不免一阵着急,她颇为狼狈地躲过一名亲兵的抓捕,抬起手来就想要放毒针,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才知道毒针已经放完了。
她只能承受了对方这一掌,然后借机翻身绕到他身后,用力拧断了对方的脖子·她脚尖撩起地上的长剑,拿在手中,用身前死去了的叛军抵挡别人刺来的剑,而她趁机闪躲。
然而那一掌下去,还是让她气血翻涌,踉跄躲开的时候,见着秦玄珂被抓住,顿时手中的剑就朝那名亲兵刺去·秦玄珂一见那人死了,慌忙躲开,可见得有人朝初玉尘扑过去,她又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以自己娇弱的身体,去撞那名叛军。
那叛军被撞了这么一下,身体一歪,初玉尘才知晓身后的危险,回头就给了那叛军一剑·然而叛军实在是多,此时就有人拿剑要从背后去刺初玉尘··一直躲在角落的格之林,又急又慌,四处一看,发现一个花瓶,就抱着花瓶就冲了出去,照着那叛军的头就来了一下·这下子,没有人留意到的格之林,也成了众人的目标了,顿时三人的情况是险象横生。
苗缈和岳大联手,也不过堪堪与祯王打成平手,然而随着祯王抓住机会一掌拍飞了岳大,情况顿时就危急了起来·岳大被拍这么一掌,直接撞在了柱子上,吐出一口血来,半天爬不起来。
苗缈一个人面对着祯王,十分吃力,对方的力气极大,只见得大刀劈下,地上都出现一条裂缝··直到苗缈也同样被一巴掌拍飞,岳大才勉强站了起来,直扑祯王而来。
苗缈撞在墙上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气血翻涌的她,见着初玉尘被人抓住,又连忙把手中的剑送进了对方的身体里·初玉尘挣脱开来,她嘴角流了血,这是刚才受的伤,显得有些狼狈。
而岳大再一次被祯王打飞,甚至临上还补上了一脚,这一下,岳大直接晕死了过去,不知死活·祯王神色狰狞,抬起大刀来便是要一刀下去·苗缈无法,只能冲上前再度与祯王缠斗在一起。
护着王爷和郡主的小可子和半欢两个人,慌忙把岳大拉回一边,尽力祈祷众人都把他们当做透明人,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情况越来越危急了,外面的苏望杀不进来,里面更是快要绝望了。
没有任何侥幸,秦玄珂和格之林两个人已经被抓住了,一边躲着的小可子和半欢也被抓住,初静和初行之两个人更是没能摆脱·初玉尘勉强持剑抵挡,却和苗缈一样,尽数落在了下风之中。
·苏望痛苦地嘶叫着,不要命地扑上来厮杀着··祯王一刀削去了苗缈的一缕头发,然后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她的小腹上面苗缈痛苦地吐出一口血来,又被祯王一脚踢飞,重重地撞在柱子上,难以动弹。
初玉尘勉强躲开一名叛军,却被另一名叛军刺伤了手臂,这一剑十分的深,一下子骨头都看到了,同时鲜血狂涌·剧痛使她呻吟一声,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坚持到现在,初玉尘有些绝望了。
姐姐呢她真的出事了吗难道临到死了,她都不能见上姐姐一面·祯王面上难免有些狰狞和得意,这下子再也没有人可以拦他了,他伸出手就要抓初玉尘·“咻”·突然觉得一阵危险祯王身经百战的直觉让他猛然翻了一个身·一支箭险险擦过祯王的脸颊,他脸色大变,回首就看见外面竟闯进了好些马来·祯王就算是叛变,都没有骑兵,一来是因为动静太大,二是因为皇宫并不适宜骑马来。
而对方骑马来的,可见他们是有多急··初玉尘见自己得救,第一反应就是柳斐然来了她惊喜地朝外面看去,便见一匹马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宣宁殿来,而骑在马背上的人……·是金虎。
初玉尘在这一刻身体犯冷,一颗心直接被黑暗吞噬了·到了这个时候,援军来的是金虎而不是她·姐姐一定是出事了,她真的出事了……·初玉尘一双媚眼瞬间就红了,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
而金虎已经冲了进来,直接从马上掉了下来,大刀就往祯王身上招呼·祯王狼狈退开,金虎同样是身经百战,一身力气不可多得,祯王最大的优势便没有了。
而且金虎没有受过任何的伤,与祯王打在一起,还占了上风·金虎抽空喝道:“陛下快躲开”·初玉尘连眼泪都没有擦,宛若行尸走肉般地退后,把战场让给他们。
援军的到来,骑着马冲进人群之中,虽然敌我不分,可到底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些率先到达的援军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直接杀进了人群之中··苏望腰侧被剑刺伤了,那叛军正准备补上一刀,就被援军一刀了结了。
苏望见到援军,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跌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拿刀的力气··援军如同虎落羊群,一阵砍杀,竟然很快就把叛军给全部清掉了,他们终于都杀进了宣宁殿来,这些,可都是营地里的精兵,他们快速地把初玉尘保护了起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啊·祯王额头上青筋全部暴起,这是功亏一篑的愤怒·他余光看向自己的兵马几乎是全部折损,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刚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抓住初玉尘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他拼命抵挡着金虎的攻击,可是心里却清楚,今日失败了。
如果再快一点,早一点下令放箭,那么他现在就成功了·就是因为犹豫,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如何能够甘心他手都在发抖,愤怒得让他失去理智。
金虎死死压着他打,根本容不得祯王逃脱,而他也没有办法逃脱,这四处都是自己人,祯王是插翅难飞了··苏望脱力地倒在地上,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祯王与金虎的战局。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一堆,看着就像是一个死人·而让人最心惊胆战的是,他那一双眼睛,那双没有任何生机的眼睛··哀莫大于心死··祯王被重重地拍了一掌,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被金虎欺身而上,他跌落在地的同时,金虎的大刀也横在了他脖子上面。
金虎粗喘着气,“不要逼我杀你·”·祯王紧了紧手中的大刀,- yin -冷地盯着金虎··他又看了初玉尘一眼,初玉尘被层层保护着,目着眼神看向自己。
他突然就想起了言锦庭告诉他的事情,据说初玉尘喜欢柳斐然来着··而今柳斐然死了,她失去了心爱之人··这样想时,祯王竟然觉得不亏,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与其被擒,不如做他人刀下鬼,也不愧自己走这一遭·他猛然动了,翻身就要拿刀,金虎一直死死盯着他,此时顾不得其他,直接一刀劈下·祯王半边身体几乎都被劈开了·鲜血狂涌,血腥不已。
他双眼瞪大,瞬间就死了过去··这是他这辈子,距离皇位最近的时候,同样,也是最遥远的时候··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苏望晕了过去。
秦玄珂连忙扶起受了伤的苗缈,苗缈痛苦地皱着眉,但没有缺胳膊短腿,也算是幸运··而金虎则是率领着众援军跪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初玉尘却恍若没有听到,她怔怔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援军,然后看向外面满地的尸体,不知谁是死了,谁是晕过去了。
结束了,可是姐姐呢·初玉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然后一口鲜血涌上来,她抑制不住,吐出一大口的血来,整个人委顿地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灵魂。
“陛下”众人惊呼出声··初玉尘绝望地倒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宣宁殿的横梁·这一瞬间,她紧绷的心神全部放松了下来,柳斐然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我叫柳斐然,这是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陛下,我永远是您最忠实的臣子·”·“多说无益,唯行动可解忧。”
那些曾经和她一起经历过的画面,此时都一一呈现·或许是温情的,或许是在对峙,或许是在高堂上你争我论,侃侃而谈··而这一些现在都已经消失了,姐姐死了,这些画面也随之破碎了。
初玉尘眼角的泪流了下来,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苗渺很快就来到了初玉尘跟前,蹲下去为她诊脉·虽然原先的打斗让她身体有所损伤,但是刚才那一口血吐出来,恰好是把淤血给吐了出来。
与其说是受伤,不如说是因为受了打击,所以才会如此··金虎在一旁连忙追问:“陛下怎么样了”·苗渺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
“可是陛下……”金虎见着初玉尘这般模样,一颗心怎么都放不下来,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只好就站在这里··苗渺面露怜惜,摸了摸初玉尘的头。
见她嘴唇微微张合,那个嘴型苗渺看在眼里,便红了眼眶··她在无声地喊着柳斐然··姐姐……· · ·第258章 ·半欢见自家主子这番模样,哭着跪在旁边,“陛下,您要爱惜自己啊,柳相如果知道了,不知道该多心疼您。”
小可子也是抹着眼角的泪,这两个知情者实在是心酸不已,只好再度安慰,“柳相在下面,一定也是希望陛下好好的啊·”·众人一顿安慰,听得金虎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柳相怎么就在下面了”·他见大家都万分悲伤,初玉尘更是遭受重击,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谣言。
但是这些事情他并不会表露出任何态度来,陛下的私生活怎么样,他并不在意,只要朝廷稳定就够了··金虎也不是个笨人,见大家这个模样,一拍脑袋,瓮声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柳相死了不对啊,没死啊”·金虎的话,犹如是烧红了的铁放进了冷水之中,直接把人给泼醒了。
初玉尘在听到金虎这话之后,竟然第一时间就回过神来,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一把揪住金虎的领口,“你说什么”·金虎第一次与陛下如此接近,更何况初玉尘虽然受了伤,可身上的味道还是香的,连血腥味都不能盖过去。
金虎堂堂七尺壮汉,也是经历过不少风雨,在此刻竟然觉得老脸一红,连忙跪着低头往后退,嘴里也不闲着,急急说道:“柳相受了重伤,臣已经让太医给柳相看伤了,应该没事才是。”
初玉尘瞬间就像是魂魄回来了一般,追问道:“受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虎也不敢隐瞒,连忙说道:“臣今夜参加陈忠的宴席,谁料想陈忠把我们都困在了里面。
臣与叔大人等人联手偷跑出来,就急急要去城外兵营·”·金虎说到这里也是觉得冷汗一直在冒,他差一点就赶不上了,如果再迟一点点,陛下就落在祯王手中了。
“臣刚跑到城门处的时候,却见城门已经打起来了·臣带着家将从城门里面杀了出去,就看到外面柳相领着将士·”·“当时柳相受了伤,见到臣的时候,就直接倒了下去,明显是强弩之末了。
臣便把柳相托付给了别人,领兵就直接冲进宫来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众人听得金虎这般话,皆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担忧起柳斐然的情况来。
初玉尘更是再度垂泪,原来,姐姐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她没有把自己丢下··“朕要去看柳相”初玉尘心急如焚,顿时就要往外跑。
“陛下”·半欢一把抱住初玉尘,“陛下三思啊·”·“你放开·”·秦玄珂也不禁说道:“宫变才发生,外面必然是一片混乱,难免还有漏网之鱼,陛下若是出宫的话,若是遭到反噬,那国家怎么办斐然也断然不会希望陛下这样做的。”
初玉尘也并非是没有理智的人,她听了秦玄珂的话之后,也知道是自己孟浪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勉强恢复了她的冷静来,“苗姐姐,柳相就拜托你了。”
她既然出不去的话,就让医术高明的苗缈去,这样就算柳斐然有什么情况,也有希望被救过来··苗缈点了点头,正欲动身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兵冲过来跪下了,“陛下求求陛下救救江大人吧”·初玉尘原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面什么情况,谁在外面她都不知道,此时听得这话,眉头一皱,看到后面惨不忍睹的江自流,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再担心柳斐然的情况,此时也不禁改口了,“苗姐姐,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苗缈也是倒吸了一口气,江自流实在是太惨了,倒在血泊中,好似已经死了过去一般·她甚至能看到他的手掌已经没了,血淋淋的一片··“之林,快把我的药箱拿过来”苗缈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快步朝江自流走去。
格之林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翻出角落的药箱,冲了过去·苗缈摸着江自流的脉搏,眉目冷峻,“把参片给我·”·格之林连忙拿出参片来,苗缈捏开江自流的嘴巴,放了进去。
江自流的脉搏十分的微弱,但以他受伤的程度,能不死已经堪称是个奇迹了··苗缈也没有信心把他救活,可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尽力了··“金疮药。”
格之林再度递给苗缈,苗缈把这师传的金疮药尽数倒在了江自流的断手和胳膊上·秦玄珂在一旁看着江自流这般模样,眼睛微红,却不敢出声打扰苗缈··这一场宫变,实在是牺牲了太多了。
初玉尘也是于心不忍,见苗缈在治疗江自流,她又担心柳斐然,便召来人,“去,去打听一下柳相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快去把太医请进来·”·“是。”
待得事情安排下去,初玉尘看向刚才求自己救江自流的士兵,问道:“你与他什么关系”·那士兵连忙回答,“回陛下,江大人曾经救过卑职。”
初玉尘点了点头,他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江自流的情况,并立刻汇报,开口便是哀求,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以后你就跟在他身边,照顾好他·”·那士兵大喜,连忙磕头,“谢陛下”·没有受伤的士兵开始清理战场,大战过后的皇宫,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
除开江自流重伤,苏望也受了伤,不过他倒下去更多是因为脱力,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初玉尘在安排各种事宜,初静在背后拉了拉她的袖子·初玉尘回头看她,初静红着眼睛说道:“我……我想去看看太妃。”
初玉尘怔了怔,才想起白奕为了救他们,牺牲了·她心情是万般的复杂,她不知道白奕为什么会牺牲自己去救他们,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好吗可是好像也并没有到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地步。
初玉尘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不过对于白奕,她是感激的·如果不是白奕,后面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可以说,若不是她,倒下的最后可能就是自己了。
初玉尘怜惜地摸了摸初静的头,初静宫变的表现,让初玉尘从心底接受了这个妹妹·她没有和言锦庭同流合污,甚至还保护了初行之,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一开始把她接进宫,是为了不让她和言锦庭接触,现在倒是真觉得,她未必不是可塑之才,有情有义,也算是有勇有谋,日后未必不能做成一番大事。
“去吧,朕派人保护你·”初玉尘指派了好一些士兵跟着初静,初静没有拒绝,她走到初行之跟前,仰起头来说道:“行之哥哥,我们一起去看太妃好不好”·初行之明显还是恐惧着的,摇了摇头,躲在初玉尘身后。
初静便又说道:“可是太妃为了我们保护我们,回到天上去了,我们不去见她一面的话,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初静指了指天,初行之也跟着往上看,意识到以后都见不到了的这一点,他终于有些松动了,看看自家姐姐,见初玉尘微笑朝他颔首,便鼓起了勇气,“那……那我也去。”
初玉尘便也摸了摸初行之的头,“真乖,那行之和妹妹一起去吧·”·两兄妹手拉手走了,初玉尘站了这么一会儿,只觉得精疲力尽,小可子便说道:“陛下,先休息一会儿吧,外面什么情况,尚且还没消息回来,这都得靠陛下安排啊。”
初玉尘也没拒绝,有人搬来御座,她便直接坐了下来,周遭都是尸体,她也巍然不惧,“谁清楚外面的情况”·听得初玉尘的话,终于有人开口了,这个士兵胳膊受了伤,但好在是保住了- xing -命。
他伤口潦草包扎了一下,好歹止住了血,此时要跪在初玉尘跟前,初玉尘摆摆手,“不用这些虚礼·”·那士兵心中感激,连忙把外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他是从一开始救火的时候,就已经跟在苏望身边了,一路杀进来,经历了好几场战斗,外面的情况,倒是大致清楚··今天晚上的情况,实在是万分危急,初玉尘现在能安然坐着,和所有人的努力都脱不开关系。
苏望和江自流两人拖住陈忠,让祯王的兵力分散;白奕和初静等人拖住了言锦庭,让祯王投鼠忌器;城门及时打开,让苏望和江自流及时增援;最后,柳斐然率军归来,恰好金虎也逃了出去,接掌了兵力,才能在最后关头,- she -出那一箭。
就连苗缈等人,都是保护自己的一道坚实的屏障··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每一个环节,都是大家以- xing -命相拼,都是为了救驾拼尽全力·初玉尘一面觉得心生愧疚,一面又觉得豪情万丈。
她不过是十七岁的女子,却能有这么多忠臣向着自己,愿意为自己献出- xing -命,她如何能不觉得自豪·初玉尘听得这士兵说完,忍不住温和地说道:“今日朕能保住- xing -命,都是各位爱卿拼死相救,尔等都是功臣,朕会记得你们的功劳。”
众人一听,一下子眼睛就红了·保护君主是他们的天职,可毕竟是死伤无数,他们心中也颇为委屈,如今听得陛下这一番话,一股豪情涌上,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誓死效忠陛下”· · ·第259章 ·江自流被小心翼翼地抬出了宫,苗缈不能放下他不管,领着秦玄珂和格之林一同去了江府。
苏望也被抬回了苏府,自有太医随- xing -·宣宁殿内外的尸体,尽数抬了出去,宫女太监都在加急清理·初玉尘去了后宫,见了白奕最后一面··初静和初行之两个孩子眼睛都哭肿了,初玉尘一手搂着一个,无声地安慰他们。
“好了,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初玉尘安抚他们,让宫女领他们回去各自宫殿,她也无心睡眠,她还在等着外面的消息·宣宁殿是不能留了,她便干脆走进了长弘宫。
小可子把长弘宫的灯都点上,庄重威严的长弘宫便被照亮了起来,烛光燃烧着,初玉尘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大殿··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平日上朝时候,姐姐站在最前方,听着百官发言,安静从容。
姐姐到底怎么样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陛下”·出去打探柳斐然消息的士兵终于回来了,他第一次进入到长弘宫中,不敢四处张望,只觉得坐在最上方的天子,威严肃穆,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扑过来。
初玉尘强装冷静,语气淡淡地问道:“如何”·“柳相受了重伤,只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脏,太医已经上了药,只是柳相是否能醒过来……不好说。”
初玉尘手指紧紧扣住了御座扶手,眉眼可见的变得怔忪了起来·小可子担忧地看向陛下,旋即又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不然……让苗姑娘也去看看柳相”·初玉尘颔首,“速度要快。”
“是·”·苗缈很忙,也很焦急··江自流的重伤,能不能醒过来,她完全没有把握,本来想守着他,一旦他烧起来了,就要给他降温。
可是柳斐然的情况也不好,她便只能匆匆吩咐了几句,让秦玄珂守着,自己则是朝柳斐然的位置奔去··一路骑马奔走,路过征西将军府,恰好一个女子如同疯子一般地大叫:“滚你们滚啊”·苗缈看了一眼,便无从顾及,直接走了。
而那个女子,正是陈忠的大女儿,潘良的妻子·她此时头发散乱,身上受了不少的伤,手里拿着剑胡乱在砍,可是因为叔青司吩咐了要留活口,众人都不敢硬上,所以才会让她闯到了门口来。
但是周遭全都是人,陈大小姐是插翅难飞··原先金虎逃走,外面家将在攻打征西将军府,陈大小姐知晓情况不妙,便要下令胡乱杀人,众武将抵挡,外面的家将终于打进来了,征西将军府的人便尽数伏诛。
叔青司主持大局,立刻下令活捉陈大小姐·可是陈大小姐知晓自己父亲身亡之后,宛若疯了一般,不要命地胡乱杀人,“你们给我去死去死”·众多家将都把陈大小姐围起来,只是一时无从下手。
叔青司在外围,领着百官看着里面的陈大小姐,侧过头对一个下人说道:“柳相那边情况如何了”·“小的刚才看到了医仙往柳府去了。”
叔青司往柳府方向看去,已经看不见苗缈的影子了·他心里也有一点担心,可是同一时间,又有一些复杂·他一面希望柳斐然能够好起来,另一面却又知道,柳斐然如果没了,那他必然是下一任丞相。
听天由命罢了··叔青司不再想柳斐然的事情,人群一阵喧哗,陈大小姐终于被拿了下来·五花大绑着的陈大小姐被推倒在叔青司面前,叔青司说道:“请示陛下该如何处理。”
“是·”·消息汇总,一股脑全涌进皇宫之中··“城西的大火已经扑灭,只是死伤了不少百姓,还有很多百姓没有地方居住·”·“叛贼陈忠被江大人和苏大人联手杀死,征西将军府已经被拿下,陈忠的女儿被活捉,还请陛下指示。”
·初玉尘听得这些消息,做出了第一时间的安排,“现如今,召集城中官宦富商,先给百姓们捐赠衣物,天一亮,就要给百姓建立临时的落脚点,让……”·她想说苏望,但才想起苏望脱力晕过去了,便转了个话音,“让都尉安排这些事宜。
叛徒余孽,皆打入天牢,等待发落·”·“是·”·伤情连夜统计,注定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法入眠的夜晚·初玉尘眯了半个时辰,便已经是朝会时候了。
昨天才说三日一早朝,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大事··初玉尘一想到生死未卜的柳斐然,心脏就有些抽痛·半欢为她更衣洗脸,她疲惫地走入长弘宫中·可见满朝文武都还是惶惶的模样,显然被昨天的事情吓得够呛。
“参见陛下”·初玉尘摆了摆手,见着底下并不齐全的人马,问道:“昨夜你们可有谁受伤了”·大家面面相觑,还是叔青司向前了一步,“回陛下,大鸿胪、廷尉、镇东将军三人受伤,已在家中休养,臣等尚好,只是家中女眷,各有不同程度的死伤……”·初玉尘眉目明显有一些悲悯,“朕知道了,昨夜大家都受到了惊吓,朕不会忘了你们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昨夜他们冒死相博,此时听得初玉尘这话,皆感动不已,“臣等救驾不及,还请陛下恕罪·”·初玉尘摆了摆手,“先说说如今的情况吧。”
“昨夜一战,无辜百姓死亡七十八人,重伤昏迷三十六人,其余不同程度受伤者一百零二人·烧毁房屋乃城西通明街,有一百一十二户人家,人口七百三十八人……”·处理政事足足用了一天时间,不过是勉强把事情安排好。
初玉尘疲惫不堪,然而心中更是牵挂着柳斐然·到了现在,都没有苏醒的传来··可以说,初玉尘有两大臂膀,一是柳斐然,一是江自流·然而两个人都重伤昏迷,江自流甚至比柳斐然伤得更重,初玉尘面对这个局面,如何能不忧心·她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半欢,为朕更衣,朕要出宫。”
半欢一惊,“陛下”·初玉尘摆了摆手,她意以决,谁也没有办法阻拦·半欢无法,只能服侍她更衣·初玉尘带着小可子,背后跟着暗卫,出宫之后直奔柳府而去。
柳府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所有人都面露悲色,显然是因为柳斐然的昏迷而惴惴不安·初玉尘到来的时候,他们哗啦啦地跪了一片,初玉尘看都不看,直奔柳斐然的寝室而去。
房间里,柳母坐在床前暗自垂泪,而床上的柳斐然则是脸色苍白,宛若没有了呼吸一般静静地躺着·初玉尘呼吸一窒,心底疼痛顿生,让她脚步都迈不开来··柳母发现了初玉尘,起身行礼。
她却一直看着柳斐然,根本没有留意到··姐姐……怎么就变这样了呢·她麻木地走了过去,见着她身上缠着白布,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又不敢。
小可子领着柳母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初玉尘怔怔地坐在床边上,颤抖着手去握住柳斐然的手·然而柳斐然的手是凉的,她指尖才触碰到,就像是被刺了一下,猛然提拉了起来。
她神色明显变得慌张,害怕地伸手去探她的脉搏,发现还有在跳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初玉尘见着心爱之人成了这番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握住柳斐然的手,好似是要把自己的温度过渡给她,“姐姐……”·才说出这两个字,便已经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有柳斐然的陪伴·从她还是个孩童开始,柳斐然就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教自己做事,倾尽全力地付出·后来她们发生了关系,从此除了是君臣之外,更是爱人。
而今,她却躺在这儿生死不明··初玉尘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而又怎么会去到了兵营把援军带到了城门下·她流着泪紧紧捂住柳斐然的手,想要说很多的话,可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这一战很是惨烈,好多人都死了,她应付得好累·她想要柳斐然醒过来,然后帮着自己分担,她想要她摸着自己的头,告诉自己没事了,过去了··宫变时候的鲜血,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还是会浮现。
她不过是十七岁,才十七岁·天知道她在沉稳有度地应对之时,心里到底会不会觉得害怕··可是她别无他法··初玉尘无声地哭泣着,本是坐在床边上的,最后滑落跪在地上,将近虔诚地握住柳斐然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
她的身体颤抖着,没人知晓的脆弱一面,尽数在柳斐然跟前展现··如果没有柳斐然,她如何活下去如果没有她,她还要做什么明君初玉尘的所有信念,都是柳斐然传输的。
是她教诲要爱国爱民,做垂名千古的明君··可一旦柳斐然若是不在了,她如何去汲取信念与力量·“姐姐……”·你不要死……·初玉尘没办法把“死”字说出口,因为这一个不祥的字眼,在此刻对于初玉尘来说,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有办法坦然面对,没有办法去想象柳斐然死了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初玉尘嘴唇印在柳斐然的手背上,颤抖着无法张开口,她已经用尽了力气了,最后她晕倒在柳斐然的床前。
外面的人,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有声息·苗缈备药回来,担心柳斐然情况有变,敲了门,“陛下”·里面没有声音,苗缈眉头一皱,推门而入,见到初玉尘趴在床上,连忙上前为她把脉。
小可子随着进来,着急地问道:“陛下怎么了”·苗缈稍微松了一口气,打横把初玉尘抱了起来,“晕睡了过去,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小可子含泪让人去安排房间··而苗缈再度回来的时候,摸了柳斐然的额头,一瞬间脸色大变了起来·果然是……再度发起了热来了。
她连忙走出来,“快,把准备了的冰块搬进来·”·“是”·柳府再度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 · ·第260章 ·初玉尘是在噩梦中醒过来的,她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恍惚了片刻,立刻就从床上下来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外面有人守着,见她出来,连忙行礼,“陛下·”·“柳相情况怎么样了”初玉尘问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语气低迷地说道:“发起热来了,至今没有退下来·”·初玉尘身形明显晃了晃,脸上毫无血色,她快步朝柳斐然的房间走去,就见房间里到处都是人,整个房间都散发着冷气,好几个人在床边上为柳斐然擦拭手脚。
见初玉尘来了,匆忙行礼,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初玉尘看着柳斐然那病态发红的脸颊,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快让开·”苗缈的声音传来,初玉尘顾不得对方无礼,往边上一站,就见得苗缈吩咐人抬进来了一个大桶。
苗缈上前去探查柳斐然的温度,然后一咬牙,说道:“倒冰水”·“是”·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冰块砸碎全倒进了桶里面,然后再倒进了井水,苗缈快步走过来探了温度,摇头,“不够,再加冰。”
初玉尘不由得问道:“这是……”·苗缈说道:“温度降不下来,如果这样下去,斐然熬不过来·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她泡在冰水里,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苗缈说完,立刻吩咐把柳斐然身上的衣服脱掉,“动作轻一点,千万不要碰到伤口·”·“是·”·众人合力把烧得皮肤滚烫的柳斐然放进了桶里面,初玉尘在一旁怔怔地见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是她不能哭,这儿人太多,她不能哭出来··苗缈见柳斐然泡在了水里面,只让谷雨留了下来,她本想让初玉尘出去的,但见她神色,于心不忍,便不开口了··柳斐然只有小腹以下是泡在水里的,上半身不能碰水,苗缈便吩咐谷雨,“你为她擦身体,要不停的擦。”
谷雨刚想做,就被初玉尘拦了下来,“朕来·”·谷雨一惊,看了看苗缈,见苗缈没有拒绝,便退到一边去了··初玉尘面无表情地拿着毛巾泡在冰水里,春天的温度偏低,冰水更是冷得彻骨。
初玉尘身娇玉贵,又有几何受过这种苦然而她像一点都感觉不到温度一般,只温柔地为柳斐然擦拭身体··苗缈则是拿出了自己的针来,她要为柳斐然施针。
冰水变得不冰了,就换一桶水··两个人一个人施针看情况,一个人擦拭身体,一晚上就过去了·初玉尘的双手已经通红得发痒,僵硬得没有办法动弹了。
苗缈看了看天色,又探了探柳斐然的体温,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满脸的疲惫,她开门,叫来人,“把她抬回床上去,盖好被子,千万不要着凉了·”·众人脸色大喜,“是。”
柳斐然被抬了回去,苗缈则是拿起初玉尘的手来观看了一下,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来,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说道:“这些天陛下要注意了,如果不好好保护,废了也不是没可能。”
初玉尘怔怔地点了点头,“她……她怎么样了”·苗缈说道:“降温了,算是度过了一关,只要今晚不再发热,就度过危险了。”
听得这话,初玉尘才终于有了一点精气神,问道:“姐姐她伤在哪里”·苗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心脏偏一点的位置,下手的人计算得十分精准,差一点点就会要了她的命。
原先伤口上有金疮药,据太医说,是他之前就有人给她上过药,所以才能坚持下来·”·虽说如此,可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往兵营里去,把援军带回来。
她的毅力和痛苦,根本不是能想象出来的··苗缈起身见着众人忙完了,就说道:“让柳相好好休息,不要打扰她·”·而此时,小可子走了进来,“陛下,大臣们等了很久了。”
是啊,该上朝了·初玉尘无法,恋恋不舍地看了柳斐然一眼,这才离开了··柳斐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重建和安抚都进入了尾声,初玉尘几天暴瘦,脸颊上的肉都不见了,可见人憔悴不已。
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思忖要给白奕什么谥号的问题,听得通报,她瞬间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柳相醒了……”·这人话还没说完,初玉尘就已经不见人了。
她冲出了宣宁殿,又一拍脑袋,高兴地吩咐道:“快,给朕更衣,朕要出宫·”·初玉尘到柳府的时候,可见府中的人都带了笑意·她知晓这便是无事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喜气洋洋地行礼,她便朝柳斐然的房间走去··苗缈刚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初玉尘想要进去,便拦住了她,“她睡着了,不要打扰她·”·初玉尘笑着点头,深深地看了房间一眼,与苗缈到了厅堂。
两人分主次坐下,初玉尘便问道:“姐姐情况怎么样了”·苗缈眼眸里也带了淡淡的笑意,“醒过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接下来要好好休养。”
“那就好·”初玉尘听到肯定的回答,只觉得一颗心彻底落了下来·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紧绷的面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这是放松过后的劳累,天知道这些天她绷得有多紧··苗缈不由得劝慰她,“陛下也要好好保重,不然斐然醒来,肯定会担心的·”·初玉尘便笑,“只要她醒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苗缈也笑了起来,“她既然醒来了,我去江府看一下江自流·”·初玉尘自然没有忘记还在昏迷的江自流,“他情况怎么样了”·苗缈神色再度凝重,“比斐然更严重,失血过多,不知道哪一天脉搏就会停掉。”
初玉尘蹙眉,“需要什么,你跟朕要,一定要把他救活·”·苗缈点了点头,告退了·初玉尘起身,又忍不住去了柳斐然的房间·她记得苗缈的话,不能打扰她睡觉,便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房门。
柳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面,她心情万分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尊贵的女子,这些天她一空闲就跑过来,对自己女儿的情感显而易见··柳母这些天痛苦而挣扎,可现在柳斐然醒过来了,她突然对过去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她不管柳斐然是否成亲,是否有出息,是否与陛下在一起,这些,都无所谓了··只要自己女儿好好的,便什么都不是问题··“陛下。”
初玉尘才发现身后的人,她心情颇为不错,微笑说道:“夫人怎么过来了”·柳母也同样微笑,“看到陛下在这,就走过来了。
天凉,陛下先回宫吧·”·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摇头,“朕要等到姐姐醒来·”·柳母便不再提让她回宫,“她刚睡下,恐怕没这么快醒,臣妇为陛下准备了厢房,陛下先休息一番吧。
如果斐然醒来了,臣妇再禀告陛下·”·初玉尘想了想,点头,“好·”·她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睡着之后都是梦,各种噩梦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清醒。
直到此时知道柳斐然醒过来了,睡意才侵蚀而来··初玉尘这一觉,睡到了柳斐然醒来的时候,她被叫醒,第一时间就朝着柳斐然的房间奔去··房间里,柳母已经在了,柳斐然睁开了眼睛,微微笑着。
她终于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了··初玉尘见着这样生动的柳斐然,眼眶瞬间- shi -润了·她快步走到柳斐然跟前,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傻乎乎地笑着。
柳斐然无法动弹,目光看着她,桃花眼里泪花闪闪,笑容温柔,轻声叫唤,“陛下·”·初玉尘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柳母也红了眼睛,她擦了擦眼角,退了下去,把房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初玉尘上前握住柳斐然的手,急切地问道:“姐姐感觉怎么样”·“好多了·”柳斐然温言安慰,“陛下怎么瘦了这么多”·初玉尘又哭又笑,“姐姐不是明知故问么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能不瘦”·柳斐然心里怜惜,手指轻轻勾住初玉尘的手指,“是微臣不好,让陛下担心了。”
初玉尘抹着眼泪,低头去吻柳斐然的唇,“要不是你及时搬来了援军,我已经死了·现在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满足了·”·柳斐然心中何尝不是充满了庆幸所有事情都是差一点点。
“没事了,都过去了·”·初玉尘终于等到了柳斐然说这句话,她握住她的手,弯下腰,头抵着她的手,无声地哭了起来··柳斐然同样眼角也流出了眼泪。
两人依偎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平定下来·初玉尘笑着为柳斐然擦眼泪,说道:“姐姐醒过来,是开心的事情,不哭了·”·柳斐然也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初玉尘见她精神尚好,便开口询问道:“姐姐,初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提到那时候的事情,柳斐然神色明显变得沉重了下来,她心绪复杂万分,有一种被背叛了的痛楚,“我被潘若烟暗算了。”
哪怕原先言锦庭说过,初玉尘也还是心惊了一下··柳斐然慢慢地说了起来,当时的情景逐渐展现……· · ·第261章 ·“是潘大人动手还是小的动手”·晕,整个人好像是在转圈一般,柳斐然眉头轻不可见地皱了皱,潘若烟和另外一个人的对话声便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他们在说什么动手·柳斐然的精神才开始复苏,有些事情还没想明白,就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跟前。
她觉得眼前的情况不太对劲,她脑袋快速转动,突然想起来了事情经过·她被潘若烟暗算了·这件事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底一片震惊。
潘若烟马车里还有着第二个人,自己才冲上车就被迷晕了·而刚才他们说的动手,难道是要做自己动手吗·柳斐然猛然睁开眼睛,瞬间就撞入了潘若烟那双眼睛里面。
可见她的思绪在此时是万般的复杂,眼眸里的复杂瞬间演变成了震惊·然而,与此同时,潘若烟手中的匕首已经刺进了柳斐然的身体里·柳斐然闷哼出声,痛意连卷全身,她不明所以,桃花眼里分明写满了质问。
她很想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张了唇,却被潘若烟一把捂住了嘴巴··潘若烟声音微微颤抖,“柳相,不要怪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潘良你可还记得他是我哥哥·”·柳斐然只觉得一阵晕眩,潘良是谁她努力回想,才回想起那个刺杀自己反被杀的人。
到了今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身边有个仇人·柳斐然又惊又怒,而此时又颇为不解,她已经见到了自己苏醒,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了结了,而是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呢·柳斐然有些晕,身体受了重伤,她难免有些失力。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小瓶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里,旋即就晕了过去··潘若烟见她闭上了眼睛,终于从床上退了下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斐然身上插着的匕首,恭敬地跪倒在地扣了三个响头。
站在潘若烟身后的男子朝床上看了一眼,看到那把匕首,倒是没有在此时上前查看··潘若烟起身,上前探了柳斐然的鼻息,用着身后之人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地说道:“到了地狱下面,不要怪我。”
她放下床帘,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经过那男子的时候,说道:“随本官过来,有事问你·”·那男子正想上前再度确认一下柳斐然死了没有,但被潘若烟叫住,他又透过床帘,再度看到柳斐然的伤口,没有坚持上前查看。
匕首是他递给潘若烟的,不会有问题·如此看来,柳斐然是死了··他随着潘若烟出去,把房门关上,两人到了一旁的厢房,潘若烟手指轻轻敲在桌子上,吩咐说道:“把消息传达给祯王,然后,问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那男子点头应允,这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事情·他写了信,招来飞鸽,把消息传达了出去·而潘若烟在他消息送出去的时候,在他身后,送进了匕首。
这一刀,是正正对着心脏··那男子闷应一声,不可置信地回头·潘若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悲无喜··男子倒下了,潘若烟从房间里出来,朝柳斐然的厢房看去。
事到如今,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潘若烟不再留恋,率领着自己的人便重新回了祁城···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再度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身体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一阵晕眩,刚想动,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掌心有东西·她勉强举起一看,发现是一瓶金疮药··柳斐然想起之前潘若烟的举动,她的心情是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明白了,潘若烟最后关头,留手了·柳斐然身体很是虚弱,胸膛上的血浸- shi -了官服,但因为匕首还没拔出来,没有造成大出血··匕首刺进的地方是在心脏旁边,柳斐然想起今日的事情,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便狠心把匕首拔了出来·“啊”·柳斐然低声叫了出来,这一下子,让她差点就晕厥过去。
但是她不能倒下,宫中一定是出事了·潘良……征西将军……寿宴……原先柳斐然就有一些疑惑,觉得陈忠与叔青司相熟有一点奇怪,联想到今夜,她立刻明白了过来,陈忠一定是为了囚禁大臣而做的准备。
他们一定是今天晚上发动宫变·想到这里,柳斐然咬着牙,快速地把金疮药倒在伤口上··潘若烟留给柳斐然的金疮药是极好的,一瓶倒下去,竟然慢慢止住了流血。
她痛苦地咬住被褥的一角,然后用手去撕下布条来,胡乱包扎了起来··她头晕眼花,身体虚弱,可也还是勉强下了床,冲了出去,外面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柳斐然不认得这个地方,四周眺望,发现能看到祁城的灯火,便知道了方向。
她踉跄着要走,意外发现马厮里还有一匹马··柳斐然翻身上马,朝着兵营的地方去··她不能倒下,一定不能倒下··马匹奔跑起来,每颠簸一下,就觉得伤口加重一分。
柳斐然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晕,眼前的世界出现了重影·她没有办法坐直,身体逐渐地就倒了下来,靠在了马背上··还没到……还没到……她一定要坚持……·“什么人”·兵营的守卫发现了横冲直撞过来的马匹,立刻高喝。
那马儿见有人拦着,狂奔的速度变慢,然后被守卫拦下了·而晕了过去的柳斐然从马背上跌落,吓了那守卫一跳·几个人围了过来,发现柳斐然身上穿着一品官服,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柳相吗”·“快快快”·立刻有人把柳斐然抱了进去,“快请医师,柳相受了伤”·兵营骚动了,堂堂丞相重伤倒在兵营前,怎么看,都有一股- yin -谋的味道。
医师很快就重新为柳斐然上了药,而柳斐然此时幽幽醒了过来·她混沌的眼睛不过是维持了一瞬间,旋即她立刻喝道:“快整顿兵马,随本官进宫护驾”·帐篷外的将士一听,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容不得他多想,立刻喝道:“是”·柳斐然要站起来,医师连忙说道:“柳相,您不能动,会死人的”·柳斐然不顾阻拦,“给本官穿上衣服,快”·因为上药,她自然是脱了上衣,医师因为顾不得避嫌,所以还自我念叨着非礼勿视,结果又听得柳斐然这话,他顿时老脸一红,可柳斐然的官威太重了,兵营之中都是男子,还都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也只有他上了年纪。
他也只能一咬牙,为柳斐然穿上衣服··柳斐然勉强支撑着身体,领着军马朝着祁城冲去·随着她一路颠簸,才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变重,柳斐然的脸色惨白,几度在马上就要坠下来。
很快,城门出现在他们跟前,小将士冲上前,高举着柳斐然的令牌,大喝:“快开城门,陛下有危险,护驾”·城门上的人都是祯王的人,当然是不会开门的了。
见他们一直在推脱,柳斐然再度倒在了马背上,只能靠毅力不让自己晕倒,“攻……”·小将士听明白了,立刻下旨,“来人,攻进去”·“是”·长梯夹在了城墙上,攻城木也被抬了出来。
上面的弓箭手开始发动了攻击,下方的援军冒着弓箭雨上前··断断续续的春雨,此时又开始下了起来·柳斐然眼前发黑,眼皮几次耷拉了下去,又勉强抬起来。
随行的医师急得在旁边团团转,只能举着伞勉强为柳斐然遮雨··“轰”·前仆后继的士兵们终于撞了第一下城门,而爬梯的兄弟们也终于有了几个人冲上了城门。
然而没有用,因为叛军占据了高地,所以很快就被杀落··要快……快……·柳斐然心底无声地呐喊,可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她勉强抬起眼眸,然后自己嘴里就被塞了一片参片。
原来是医师实在是担心柳斐然撑不住,翻了自己的药箱,找出了仅有的一片百年参片··就在士兵还在焦急地攻着城门的时候,突然城墙上响起了厮杀声,然后城门缓缓被打开了。
柳斐然抬眸看见是金虎骑着马冲了出来,只觉得这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直接倒了下去··医师慌忙抱住柳斐然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叫:“快快叫太医”·他能力有限,接下来他也无能为力了。
柳斐然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之中,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断肢残骸·她就是那披挂上阵的将军,可是她已经浑身是伤,打到精疲力尽了·她身边已经没有了同僚,只剩下敌人。
可是不能倒下,她要坚持住·可她真的好累,为什么不能倒下呢她到底为什么还坚持着呢·为了……为了自己吗好像不是。
那为了谁·是了,为了陛下,因为她在保护着陛下·陛下有危险了,叛军攻城了,她要保护自己敬爱的君主··那陛下怎么样了……陛下……宫变……·柳斐然的眼皮如万斤重,可混沌的思绪中想到了初玉尘,也还是让她心中似乎爆炸了。
她努力地睁开眼,努力地挣扎,她不能倒下不能倒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姐姐……你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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