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你的未婚妻掉了[修真]+番外 by 六出轻吕(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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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你的未婚妻掉了[修真]+番外 by 六出轻吕(下)(4)
·-·与软包子系统进行沟通后,伏梦无又向夙绥询问了寐朝月的去向,得知她被押入地牢,却只被符宗大弟子用囚符束缚住,当下心里生出不安··“其实我刚才感应到寐朝月时,还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忘貘气息。”
见地牢位于安全区域外,伏梦无咂了咂嘴,仍对夙绥道:“她有没有可能被喂过内息珠我先前服食过忘貘族三长老的内丹,那位三长老是抚云殿主的后人,只要有同样气息的内息珠在附近,我体内的内丹就会有反应。”
其实如果没有系统,她根本不知道寐朝月体内还有内息珠··闻言,夙绥心中一凛,暗道不妙,忙将伏霜塞进伏梦无怀中,转身欲走··“哎你又去哪里”伏梦无反手一把拉住她,“去地牢找寐朝月走,我与你一起”·“警告地牢位于安全范围外为了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宿主不得前往”她话音刚落,只听系统道。
“……不必,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夙绥则摇头,轻轻将她甩开,“与抚云殿主也是·”·她顿了顿,“再者,你自己也保证过,突破至分神期之前,不会擅自离开修炼室附近。”
系统赶紧接着道:“是啊,宿主,地牢在安全范围之外,你要是过去,连我也不能保证会出什么意外呢”·伏霜紧张地扒着伏梦无的衣袖,往她胸口蹭了蹭,换了一边又蹭了蹭,恢复雪白的大尾巴在伏梦无手上扫来扫去。
……行吧,这是谁都不让她去啊·虽心有不甘,伏梦无终于不得不认命,抱着伏霜留在原地,目送夙绥沿着小径往外走,渐渐踪影难寻。
“包子,绥绥要是出了什么事,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剖出来”·默默看着伏霜在自己怀里撒欢了蹭,伏梦无只能朝系统发泄一腔愤懑··“宿主不慌,还没到出事的时候……”系统顺口说完,感觉不对味,忙改口,“啊不,绥绥身上已经没有言灵火咒了,怎么会出事呢”·伏梦无:……·我信你个鬼。
夙绥一走,伏梦无寻思自己也该做些事,便动身回长老居··寐雾的静室,以及符宗众人的休息室还要寻人安排上··她运气不错,刚走到长老居门口,就见身着符宗玄色大弟子服的青年从另一条路上赶来。
“见过右使大人”大弟子刚走近,便笑呵呵地朝伏梦无拱手,刚问候完,忽诧异道,“咦夙前辈刚往地牢去了,大人怎么不与前辈一起”·难不成,是道侣之间吵架了·“褚长老发来讯息,托我转告你做些准备,我便没有同去。”
外人面前,伏梦无很是自然地端起架子,本还在她怀里蹭的伏霜亦端端正正坐起来··大弟子忙道:“师父需要什么我马上去准备”·“一间供养伤的静室,若干供符宗长老、弟子们调息的休息室,劳烦阁下准备。”
伏梦无传达完,顺口问,“也不知以后还要叨扰多久,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在下李道渊·”对方再拱手,“师父唤我‘小渊’,大人也可如此称呼。”
伏梦无思忖自己与他应是平辈,遂笑着回礼:“那就多劳李道友费心了·”·-·告别李道渊,伏梦无本想回修炼室,但她还未走到门口,伏霜就扒拉起她的衣服。
“怎么了”伏梦无止步,低头问它··“看小雨·”伏霜看向炊事殿的方向,“小雨,受惊吓,很痛苦·”·“我去不了那里……”伏梦无记得先前看地图时,炊事殿并不在自己的活动区域内,只好无奈道。
“宿主,因第二阶段的任务已开始进行,并确认目标【寐朝月】暂时无法离开符宗地牢,现在你的活动区域已发生了变动·”谁知她才说完,系统便将新的区域地图呈现在她意识中。
伏梦无看罢,发现炊事殿还真被划入了活动区域,忙揉了揉沮丧的伏霜,“走,娘亲带你去看小雨·”·伏霜耷拉下去的狐耳立即竖起来··炊事殿离长老居还颇有些距离,伏梦无确认周围无人,索- xing -唤出弄霏剑,御剑而行,没几息就来到炊事殿外。
炊事殿的看守弟子没见过她,但认得她怀抱的伏霜·伏霜晃着尾巴嗷嗷叫了两声,一本正经地为看守弟子们介绍道:“梦无,右使,是伏霜的娘亲·”·于是伏梦无就被放行了。
此时还未到饭点,炊事殿里飘着混合在一起的菜、饭、肉的香味·伏梦无正要铺开灵识寻找寐雨,伏霜却已吸着鼻子从她怀里跳出,朝一个偏僻的地方奔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忙不迭地跟在它后面,不多时就觉食物香味渐渐远去,周围温度也较炊事殿凉了许多。
她看了眼系统地图,发现自己正走向厨修们的休息室··先前夙绥提及寐雨,只是道她被寐朝月惊扰,但伏霜却说寐雨受了惊吓,很痛苦··伏梦无未走进休息室时,还不解这两种说法,等她见到躺在竹席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小小的身体也缩成一团的寐雨,一种难以描述的心疼顿时自她心底涌上来。
见绒绒在一旁守着,神情凝重,伏梦无坐下去,抱起寐雨,“小雨怎么了”·她边问,边吩咐系统为寐雨检查身体··“不知道,我只听那只坏狐妖说,小雨记起了被她封在识海深处的往事。”
绒绒摇头,抱起跃到自己膝上的伏霜,担忧地看向伏梦无,“右使大人,小雨过去是不是遭受过虐待她很痛苦,刚才我还看她按着心口大喘气·”·伏梦无不语,只是默念静心咒,将食指点在寐雨眉心,等待系统的检测结果。
这对姐妹实在是多灾多难,寐雾才脱险,寐雨竟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宿主,经检测,寐雨当前的精神状态十分危险·”系统终于检测完,却开口就是坏消息,“如果不及时加以干涉,她会分裂成两个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将集偏执、易怒、喜好杀戮等负面- xing -格,占据绥绥这副已达三劫散妖境界的肉身,绝对不能让‘它’出世”·伏梦无没有见过双重人格同体的修士,但她知道自家兄长便是类似于这种情况的精分,听罢,她不禁皱起眉,“我该如何阻止”·“宿主请先取出弄霏剑,变为琴态。”
系统道··伏梦无照做,并将双手搭在弦上··琴音的确有致人入幻、引人清醒的用处,她寻思自己这段时间没少抚琴,应该已经积攒了不少“熟练度”,不晓得能不能开启一个稳定人格的技能。
“正在为宿主载入衍生技能面板……”·一张布满亮、暗光点的图出现在伏梦无意识里,由最底下的【抚琴】光点衍生出去,第二排已点亮了两三个新的光点。
伏梦无最初见过一次,晓得这叫“技能树”··“已根据当前需求,为宿主选择【破魇曲】,是否立即开始弹奏”系统将其中一个光点放大,呈现出相应琴谱,问她。
伏梦无毫不犹豫地应下,双手立即开始动作··托、挑、勾、剔……不必她看琴谱,手指便自行将这首从未听闻的陌生曲子弹出··-·跌跌撞撞从符宗地牢内走出,夙绥咬紧下唇,将双手笼入袖中,发狠地掐着。
疼痛使人清醒,亦使人摆脱恐惧··待走到一处无人途径的竹林内,她扶着一根竹子,凝眸看到自己的手背上皆是指甲印,长叹了口气··她进入地牢,见到寐朝月时,发现对方的瞳色已变,变成了她最畏惧的紫色。
夙绥庆幸伏梦无有先见之明,提前为自己彻底解了言灵火咒,不然单是与那对紫眸对视片刻,火咒便会触发,将她的意识拉入梦魇幻象··可即便没有陷入梦魇,那人两百年来对她的折磨,已然烙印在她骨子里,让她惊慌至此。
对自己的手默然施起治疗术,夙绥又朝地牢看了一眼··寐朝月的双眸已变,说明抚云殿主已凭借内息珠控制住了她的肉身,不知念幽寒一行人回来,该要如何对寐朝月执行刑罚。
她给囚禁寐朝月的牢笼加持了近十道屏障,但以抚云殿主的本事,不消一个时辰便能将这些屏障化去,可在她还未布置屏障前,抚云殿主应该就已附身寐朝月了,为何他没有趁这个时候逃走·莫非,是在等念幽寒施刑时,趁寐朝月魂魄四散之时,一举占据她的全部·念及此,夙绥不寒而栗,却又无计可施。
在竹林里徘徊良久,她终是朝长老居掠去··此事她着实拿不准主意,需说给梦无听··-·黄昏时分,霞光轻擦殿宇的青瓦,暮色笼罩在鸫岭山上··前去抚云仙山的一行人皆已回到符宗,相继被大弟子李道渊安排在了数间休息室内,而尚未转醒的寐雾也被李道渊亲自背入静室。
·念幽寒因还有事要找伏梦无二人商量,一到符宗就与淩澜子一起去了修炼室,长老居仅剩下精疲力尽的褚云菡与单素心··“哎,素心啊·”·褚云菡累得连酒都不想喝了,只是伏在桌上,喃喃念叨道侣的昵称,“你说那念抚云究竟是什么恶妖我记着自小就听爹爹提过他的臭名声,这家伙靠弑兄弑姐爬上大长老的位置,没坐热就开始教唆- yin -幽别的妖魔族,让他们时不时袭击咱们人界。”
“若无人设计,让他才及渡劫期便飞升上界,只怕- yin -幽与人界的战乱还要持续千年·”单素心给她倒了杯清茶,接话时,推到她面前··“嗤,他在上界都闲不住,明明是已飞升之妖了,还老想着继续干涉下界的事。”
褚云菡握着微烫的茶杯,讥讽道,“也不晓得他图什么·听雪娇娘说,他在上界的仙殿里,可全是从妖界各处掳来的美妖仙·我要被一群美妖仙围着,夜夜笙歌个个宠幸还来不及,他倒爱将美妖仙们打个皮开肉绽他脑子是不是有病”·单素心不爱说话,只是默默抿茶,听褚云菡对抚云殿主骂骂咧咧,等她骂口渴了去喝茶,才淡淡道:“夜夜笙歌个个宠幸你敢。”
“不敢不敢”听她佯怒,褚云菡忙搁下茶杯,笑嘻嘻地搂她入怀,“我心里只有小素心一人呀……”·似是怕单素心不信,褚云菡甚至还直接把手放在她心口,凑到她耳旁悄声道:“我的莲香花瓣也只为你一人绽放。”
“呸,不要脸”单素心自然晓得她提的是什么事,双颊转绯,立即往她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于是褚云菡当真不要脸地将脸埋进柔软。
谁知还未等她一亲芳泽,只听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菡儿·”·吓得褚云菡浑身一颤,慌忙松开道侣,起身朝来人行礼,“菡儿拜见爹……不,拜见掌门”·她遂绕到桌旁,冲男人一拜到底。
立在门口的蓄须男人身着一袭白色丹修袍,冷着眸看她,又看向单素心··单素心下意识攥紧衣袖·此人便是褚云菡的生父,亦是这玄仁宫的掌门,如今已是五劫散仙,近日应当在闭关,为一甲子后即将降临的第六次散仙劫做准备。
而褚云菡亦是挑了父亲闭关的日子,才敢这般大模大样邀她入住符宗,趁机厮磨缠绵··可谁也没想到,掌门竟提前出关了,还在她们亲热时亲自到访··防不胜防。
“菡儿,你竟敢趁本掌门闭关之际,在门内私藏妖魔族的修士还又与这狼妖欢好”看着单素心,掌门似笑非笑,“莫不是忘了祖训么”·褚云菡忙扯谎道:“菡儿没有素心她是送怀霜来的,在此地住几日,等怀霜习惯了就走……”·掌门这才收了逼人目光,在褚云菡松一口气时,又听他话锋一转:“那本掌门特意分给你的修炼室,如何会住进魔修”·褚云菡乃是确认过伏梦无一行人的身份,才将她们放进玄仁宫,闻言不解其意,遂解释起来:“那是- yin -幽屏仙阁的右使,因一些意外才……”·“忘貘族念抚云虽是被贬下界之妖,但他仍可用幻术- cao -控妖魔,命之成为自己的傀儡手下。”
掌门负手道,“那屏仙阁右使既是魔修,又怎会服食过忘貘内丹想必那并非内丹,而是内息珠吧”·“这……”褚云菡愕然。
她是在半个时辰前,才听到伏梦无讲述此事,也得知寐朝月体内有忘貘内息珠,此时已被抚云殿主控制住··爹爹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此人身份存疑,本掌门待会儿便去会会她,她若能取出内丹,本掌门便信她。”
掌门丝毫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提高了声音,“若不能,那内丹便是内息珠,本掌门立即将她驱逐下山”·“怎么可能取得出”·确认掌门已走远,单素心怒道:“忘貘内丹一旦入体炼化,便会渐渐融入血肉,你爹都是五劫散仙了,怎会不知此事他分明是要逼右使离开”·褚云菡还没缓过神,仍跪在地上,怔怔地道:“素心啊,我符宗定有内鬼。
我记得有个长老是丹宗调来的,今日她随我一道去了抚云仙山……”·“……即便有,恐怕也是你爹的亲信·”单素心将她拉起,拥进怀中,叹了口气,“罢了,也不能全怪你爹。
对方是脑子有病的念抚云,近千年了,你爹恐怕仍没有从- yin -幽与人界那一战的- yin -影里走出来·”·“是啊·”褚云菡伏在她肩上,既内疚,又怕得不知所措,“那一战后……褚家只剩爹爹兄妹三人和我了。”
-·符宗,修炼室··念幽寒二人一进修炼室,便听伏梦无道:“没办法了,今晚必须行刑,过了今天,就会发生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数·”·“什么行刑”念幽寒忍不住插嘴,“给谁寐朝月么”·回来的路上,她接到伏梦无的传讯,说寐朝月已被捉入地牢,且还被抚云殿主附身了,听得她吓个半死,这才和淩澜子急匆匆赶过来。
见二人齐齐点头,念幽寒拉着淩澜子席地而坐,肃容道:“行刑自然可以,我有大长老的信物在,即便此地是人界仙门,也可立即行刑·”·“可忘貘族判给寐朝月的刑,是要先焚尽魂魄,再烧肉身吧”淩澜子提醒道,“按照右使的说法,要是魂魄先没了,寐朝月的肉身就得全归抚云殿主。”
“其实我有个法子,只是不晓得能否平安实现·”念幽寒边点头边道,“本来合该依照梦无的办法,先剖出内息珠,再施刑,可现在寐朝月已被附身,忘貘内息自然会将她的腹部保护好,剖珠是不可能实现了。”
“所以”淩澜子问··“梦无是魔修,又炼化了三长老的内丹,能探到忘貘内息内侧·”念幽寒继续道,“我的法子,便是让梦无将魔息与忘貘内息凝在灵剑上,刺入寐朝月丹田,直接毁去内息珠。”
“此法不可”伏梦无还未表态,只听夙绥断喝道,“内息珠若在体内破碎,必将令其摧毁者遭到严重反噬轻者双目失明,重者经脉俱碎梦无才重塑灵根不久,又是互相克制的水、火双灵根,怎好让她去冒这个险”· · ·第105章 月华黯·“……但你若这样护着梦无,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对付内息珠了”这回念幽寒并没有退让, 紫眸紧紧盯着夙绥, “梦无的安全, 我自然会想办法保障, 若要今晚就安全处决寐朝月,这是唯一的办法”·二人对视时, 修炼室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别这样都和气点”淩澜子忙搂过念幽寒的腰,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而后看向伏梦无, “右使,你怎么说”·伏梦无正揉着怀中狐崽, 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梦无”夙绥急道,“你……”·“没事,我受点伤, 总比抚云殿主占据寐朝月的身体、控制她去屠城要好。”
伏梦无截住话,反问她,“绥绥, 其实你也不希望看到寐朝月成为屠城者吧”·从未说出的小心思被她道破,夙绥心中一凛, 抿唇将眼睫一垂,正要承认,忽听门口有人笑道:“好个自我牺牲倒继承了伏屏那份蛮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谁”听此人直言父亲的名讳,伏梦无警惕顿生, 还未站起,只见夙绥已横起囚云剑,挡在自己面前。
修炼室门口的结界被来人轻易化去,房门一开,一位身着白袍的蓄须男人出现在四人一崽的眼前,负着双手··看清男人的面容,伏梦无愣了愣··年少时,她似是在父亲的迎客殿见过此人可时隔已久,她并不能记起此人是谁。
“褚伯伯”她愣神时,忽听淩澜子失声惊呼,“您怎么在这儿难不成这玄仁宫……”·目光在修炼室内扫了一圈,褚掌门抚着胡须,闻言大笑:“巧,可巧本掌门故交的后人竟都在此哈哈哈哈哈”·夙绥眸光骤变,松手收回囚云剑,朝男人行礼,亦道:“褚伯伯。”
听淩澜子与夙绥皆称对方为“伯伯”,辈分简直乱七八糟,念幽寒瞪圆了眼,犹豫片刻,悄声问:“请问您是哪位前辈为何她们都称您‘伯伯’”·“我乃褚家丹修,褚瑟尘。”
褚掌门温声道,“我与她们的长辈皆是忘年交,故她们唤我‘伯伯’,你与小梦无也可如此·”·听闻这名字,伏梦无倒是有些印象。
她甚至还想起一事,当时父亲似乎让自己唤此人……土伯伯·“资料更新当前目标的姓名为【褚瑟尘】,- xing -别男,当前境界是五劫散仙,种族为人族,身份为玄仁宫掌门。”
她回想之际,系统已把褚瑟尘的资料整理妥当··四人正在烦恼如何解决内息珠的问题,褚掌门的突然来访,倒让气氛缓和下来··褚掌门甚是随意地盘膝而坐,听夙绥将目前的情况讲述一遍,他抚着胡须,沉思片刻,看向伏梦无:“小梦无,你应下小幽寒的提议,可是已有把握”·伏梦无其实没什么把握,敢答应下来,首先是相信系统不会坑她,其次,正如念幽寒所言,如今只有她能办到此事,且一旦错过今日,系统一再强调的“谁也没法预料的变数”就会发生。
她的迟疑被褚掌门看在眼里··“听菡儿的意思,你如今已能使用忘貘内息了”褚掌门试问,“能否使出来先让伯伯瞧瞧”·其实他的本意并非来质疑伏梦无的身份,而是好奇,为何纯血统的魔修会拥有驾驭忘貘内息的能力。
至于之前为何对褚云菡摆脸色,纯粹是因厌恶她还与那白狼族人亲热··伏梦无点头,将伏霜递到夙绥怀中,闭目结印,不多时便引出一簇忘貘内息,凝在指尖,托着它给褚掌门看。
褚掌门看罢,摇头道:“念抚云的内息珠难对付,只是这么一小簇可不行……”·他话音刚落,那一小簇忘貘内息骤然膨胀起来,似是被泼了一盆油的火苗,仅仅几息的功夫,一只硕大的火狐出现在伏梦无背后,卷起尾巴,温柔地将她护在当中。
唤出大量的忘貘内息,通常是要用于幻形作战·伏梦无一时想不到究竟幻出什么好,便将忘貘内息弄成了自己最熟悉的雪狐模样··褚掌门只晓得她自出生便是水灵根,对她不久前的重塑灵根之事毫不知情。
他本打算让伏梦无莫要逞强,结果却被幻化出来的狐狸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伏梦无··纯水灵根修士能驭火幻形魔修竟还有这等本事·伏梦无幻化完雪狐,一抬眸就看到褚掌门愣神。
她下意识将对方的眼神曲解成“只有这点本事”,遂一咬牙,索- xing -又引了些灵力出来··原本仅能圈住她的雪狐顿时又大了一圈,几乎塞满了伏梦无身后的半间修炼室。
念幽寒离她太近,还差点被狐尾巴直接扫飞出去··怔怔地望着已够到修炼室天花板的狐尾巴,褚掌门轻咳一声,“收罢,这样已够了·”随后起身道,“可以动身去行刑了,以免节外生枝。”
-·离开修炼室,五人御剑赶往地牢方向··有褚掌门做保护,伏梦无再看系统地图,发现活动区域果然又扩大了不少,将地牢也圈了进去··一路上,她紧跟着夙绥,听褚掌门问了不少事,从西沧郡的现状,再到夙绥飞升后的遭遇。
得知夙绥已和她成婚,褚掌门甚至还询问夙绥,可要让伏霜也拜入玄仁宫,与那两只小狐狸也好做个伴··就连知道念幽寒也与淩澜子互生爱意,他也只是祝福二人争取早日成婚,丝毫没有半点规劝的意思,说明他并不排斥妻妻成婚。
看着褚掌门飒然的背影,又听了他说的这些话,不知怎的,伏梦无突然想起单素心先前提及的事··——“褚家的老前辈们飞升前,只许后辈终身不婚。
褚云菡又是玄仁宫的继承人,我不能老给她添麻烦·”·这是单素心当时的话,但伏梦无却认为褚掌门干涉婚事,并非因为褚云菡二人是妻妻成婚··这般洒脱而不拘小节、又不排斥妻妻成婚的褚掌门,却一度干涉女儿的婚事,甚至迫使褚云菡二人和离,给自己招惹来诸如“古板、腐朽”等不好的名声,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伏梦无觉得,问题应该出在单素心的身份上··白狼族单氏与褚家……或许有令人难以释怀的过节··东山月升,夜幕降临时,五人已抵达地牢外。
伏霜一直在伏梦无怀中酣睡,此时忽睁开眼,抽动鼻翼嗅了嗅,呜呜地叫起来,“血·”·不单它嗅到了血腥味,五人也都纷纷皱起眉··“……我设在牢笼周围的屏障,只怕已被抚云殿主破去。”
夙绥凝眸沉声,将囚云剑唤出,紧握在手,灌满灵力··“若寐朝月被那尊杀神附体,破去你的屏障,便是小事一桩·”褚掌门一翻手,将血契灵鼎唤出,托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剑。
他率先进了地牢,看着一地的尸体,十分懊恼,“哎,我若能再早些出关,这些看守弟子们命不该绝”·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您说什么”念幽寒讶然,蹲下去查看了脚边的一具尸体,发现这具尸体竟已被吸干血液,丹田遭毁,心脏也消失了踪影,顿觉毛骨悚然,“您的意思是,地牢的看守弟子都死了”·“那混账最喜吞心饮血来恢复伤势。”
似是回想起什么往事,褚掌门心不在焉地道罢,腾身跃向前方··伏霜如今毕竟还只是狐崽,闻言害怕地缩在伏梦无怀里,瑟瑟发抖,却又不敢提离开,毕竟是它自己选择跟来的。
伏梦无忙安抚它,情急之下,将伏霜塞给淩澜子,吩咐她道:“阿绫,你快带伏霜回去,去找褚长老她们,或者是符宗的大弟子李道渊,就说地牢出事了,让他们务必留心”·正巧淩澜子也有此意,接过伏霜“哎”了一声,“那你一定替我保护好小念念啊”遂抱稳伏霜,朝地牢外掠去。
越往里深入,血腥味越重·念幽寒皱着眉头念起咒,撑开结界护在四人周围,以免还未见到寐朝月,就先被抚云殿主的幻术迷了方向··符宗的地牢幽深而多岔路,通常供关押犯大错的三宗长老与门下弟子。
这些犯错修士虽不多,但修为高的并不在少数,因此,负责巡逻和看守的弟子便增了人数,一路数来,已有十余名弟子死在路上,死状皆是被毁去丹田、挖走心脏,但并非每具尸体都被吸干血。
伏梦无也唤出化为琴态的弄霏剑·她如今境界不足,念着除了毁去内息珠,还是尽量不要参战为好,便和念幽寒一起紧跟夙绥,准备以琴音作为辅助··“警告检测到寐朝月距离宿主仅百步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的警告响起时,伏梦无才顿住步子,迅速凝出两团火灵力,抛在半空,照亮地牢。
火灵力映照下,一名血衣女人正将手从死去弟子的胸膛里伸出来,托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听脚步声停下,她僵硬地侧过脸,紫眸淡淡地扫了剑拔弩张的四人一眼,忽张开口,将手中的心脏塞进去。
那心脏足有她一个半拳头大,却被她十分轻易地吞入腹中,看得伏梦无与念幽寒都呆了··“褚瑟尘·”血衣女人缓缓起身,舔去唇边血,一双紫眸笑盈盈地看向褚掌门,说话时,却- cao -着男子的声音,温和之中带着一丝妖媚,“听闻本座重现凡世,竟连你都坐不住了”·褚掌门不言,只是冷着目光,手中长剑往地上一划,数百道符咒登时自剑尖涌出,扩散到血衣女人周围,升起屏障,将她困在当中。
抚云殿主虽已吞下不少心脏与血,但寐朝月的身体伤得太重,短时间内,只怕连渡劫期的实力都无法使出··可他毕竟是熟谙幻术的忘貘,即便被褚掌门的咒阵困住,退路全无,他也并不着急,紫眸一转,看向已开始打寒颤的夙绥,“雪娇娘,你分明怕本座,为何还敢跟来难不成……是以为没了言灵火咒,本座就不能控制你了么”·夙绥白牙紧咬,闻言却像是突然遭了言灵,身不由己地抬眸看他。
便是这一眼对上,那双紫眸便映在了她眼中··“绥绥你别看他”伏梦无忙拉过夙绥,然而为时已晚·抚云殿主乃是妖君境界,施下幻术,只消一眼足矣。
“绥绥”见夙绥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伏梦无急了,挡在她面前,不断地晃她,“绥绥你醒醒”·只听褚掌门嘲道:“念抚云,老子最讨厌你欺负女人与孩子老子今天出关过来,正是要找你算旧账你却只顾着针对小孩子,真不要脸”·“小孩子她么哈哈哈哈哈”·似是听了什么笑话,抚云殿主突然大笑,“本座第一次在边疆战乱地见到这‘孩子’时,她已有近千年的骨龄了,又蠢又呆,不但没化人,连话也不会说,只会滚到人怀里嘤嘤叫着讨食,真是个乖得叫人疼爱的‘孩子’”·似是故意要提及旧事,抚云殿主继续道:“雪娇娘,本座可养了你整整十年,教你杀人,教你活命,你还不会说话就全学会了,学得快极了,事后倒忘得一干二净,好似忘却,便能让你摆脱曾杀过人的那段日子。”
“看样子夙池微那女人没少给你下封印记忆的咒——本座教你的这些事,本该烙印在你骨子里,一辈子也忘却不去”·“你住口”夙绥骤然失声怒喝,琥珀色的眸中闪动恨意。
伏梦无忙搂住她,正要安抚,却被她挣开··“莫靠近我……梦无·”·冷声搁下话,夙绥竭力控制住握剑的手,蓦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逃去,逼着自己离开。
“绥绥”伏梦无大吃一惊,想追又不敢追时,肩上忽被褚掌门轻拍··“快去安抚她,这儿有你褚伯伯在·”褚掌门道,“我与这混账忘貘,还有旧账要算。”
念幽寒也连连点头,还往伏梦无手里塞了瓶丹丸,“要是她入魔了,给她喂这个·”·伏梦无哭笑不得地接下丹丸,道了谢,铺开灵识,寻着夙绥的踪迹而去。
-·夙绥匆匆而走,听到身后传来伏梦无的喊声,她浑身一哆嗦,正要掐隐身诀,忽被伏梦无从背后一把抱住··“你逃什么啊,真是……急死我了”·伏梦无抱着她瘫软在地上,靠着她不住地喘息。
怕追不上夙绥,她甚至直接唤出宵征剑,消耗体力使用【瞬传】,这才来到夙绥身旁··她抱得虽紧,可夙绥只要稍微一发力,便能将她的胳膊挣开··“绥绥,你应我啊为什么要逃”伏梦无枕在她肩上,急急问道。
·“……我杀过人,心很脏·”·沉默良久,夙绥才轻声道:“很多人……妖与魔也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那是她初来此世界时的记忆,本该模糊不清,谁知被抚云殿主一提,反倒一件又一件涌上心头。
——“不要杀我”·——“我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恶妖是雪狐恶妖来了”·——“该天杀的”·那时鲜血在她口中绽开,腥味灌入喉咙,流到胃里。
她本该雪白的狐爪皆溅上鲜血,怎么也洗不掉,也无处可洗——就连附近的河流也被血染红··——那河中,全部是她杀的人、妖、魔三族的尸首。
“什么心很脏杀人根本不是你的意愿吧”伏梦无摇头,“你那时候是不是还没被捡回西沧郡是不是连说话都不会”·“我……我杀心太重……已不配留在梦无身边……”·夙绥神情越发恍惚,痛苦地说罢,她竟举起囚云剑,要刺入自己丹田·伏梦无在追来的路上,就考虑到她已中了抚云殿主的幻术,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见状并没有惊慌,只是先一步夺下囚云剑,直接将之收入储物玉佩里。
“绥绥,绥绥·”·轻轻梳着雪狐妖的墨发,伏梦无一声声唤她,“千万别被迷惑了我记得玉谙城主说过,你是被你师父从战乱地捡来的吧战乱地自然常年是混战,是诸多种族的修罗场,你只是恰好被丢在了那地方,作为一切的开始。”
“小萌物……不要我了……”夙绥忽喃喃,“定是我做错了事,你要把我抛弃到那里……”·伏梦无将头摇了又摇,“你冷静点,我绝对没有抛弃过你你转过来,摸摸我的脸,我就在你身边,不会再走了。”
夙绥乖乖地转过来面对她,目光却仍旧迷离··伏梦无扳过她的肩,在她唇上吻了吻,握住她的腕部,让她还在颤抖的手搭到自己脸上来··“你摸摸。”
“梦无……”·夙绥低唤一声,指尖一点点摩挲,似是突然找到了倚靠,她眸中泪光闪动,忍不住圈上伏梦无的颈子··“梦无……小萌物……带我回去……我错了……我不要杀人被夸奖……我要小萌物……”·幻术还在作用,她恍惚之间,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尚是幼狐的年纪,开始亲昵地往伏梦无脸上蹭,声音低低地,带着讨好与乞求。
“摸摸耳朵……要小萌物……摸摸……”·随声,伏梦无忽觉脸上一痒,愕然看去,发现一对狐耳已从夙绥发间生出,忙伸手去摸,放柔声音,“你没有错,我这就给你摸耳朵……舒不舒服”·“嗯……”·夙绥几乎软在了她怀里,任她像逗弄幼狐那样回应自己。
感到她渐渐放下警惕,伏梦无寻思是时候该除去幻术了,便道:“你睡会儿,我弹琴给你听吧·”·“你弹得都是一样的曲子……”夙绥搂住她的颈子,靠在她肩上,耷拉着狐耳摇头,“我不要听了……”·……这雪狐狸,只有在重伤或神志不清时,才敢说些发自内心的话。
“这次我会弹别的了·”伏梦无笑着揉了揉她的脸,将她扶到墙边靠好,唤出弄霏剑,放在膝上化作琴,弹奏起【破魇曲】··-·——“当时我们几个做徒弟的都还小,见师父抱了这么大一团雪狐回来,雪狐身上还染着好多血,眼神也犀利得吓人,看谁都恶狠狠的带着杀意,好像师父一撒手,她就要一口咬过来似的,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绥师姐- xing -子软得很,也许是在战乱之地待久了,又染上戾气,才会变成那副凶样。”
伏梦无抱着已安然入睡的夙绥,往回走时,想起夙玉谙当时告诉自己的话,心情越发复杂··无怪绥绥会变成现在这种- xing -格··她本以为绥绥只是飞升后被抚云殿主折磨几百年,却没有想到,在绥绥初来这个世界时,便已遭受了整整十年的梦魇。
那时的绥绥,还只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狐狸啊·是连人话也不会说,亦没有化形,除了撒娇乞食,什么都不会的司梦神灵宠啊·一想到这些细节,伏梦无快心疼死了,垂眸看向怀中,只见雪狐妖正靠里侧蜷缩着,双眸紧闭、柳眉紧皱,耳朵并未收起,懒洋洋地竖在墨发间,手指有意无意拉住她的衣服,好像生怕她会走。
哪怕早已不是什么孩子,她也是她的小狐狸··等伏梦无走回束缚抚云殿主的屏障边,只见褚掌门正将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畏惧地凝视已露出妖身的血衣女人··“寐朝月的伤,是不是又加剧了”将夙绥放到安全的地方,伏梦无走过去问。
对妖修而言,若无法维持人身,便是灵力枯竭的前兆··“不错,她恐怕已撑不过两个时辰了·”念幽寒点头,“也不知念抚云一路上让她吞了多少心脏,修士的心脏虽不是命门,但仍能储存不少灵力。
这么多灵力进入受到重创的内府,不让她暴毙就不错了·”·她解释时,只见屏障内的血衣女人呕出一大口血,血中似乎还带着心脏碎块··“我先将内息珠毁掉吧。”
伏梦无唤出弄霏剑,调动体内魔息与忘貘内息,边往剑中注入,边朝褚掌门道,“劳烦褚伯伯帮我把寐朝月捆起来,我怕抚云殿主让她乱动·”·褚掌门点头道了句“好”,手指轻勾,地下立即钻出五道灵力锁链,捆住血衣女人的四肢与身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撮起剑指,让指腹贴着剑刃,一路抹到剑尖·弄霏剑饮血,剑身顿时亮起来,由素色转绯··“包子,能帮我锁定该往何处下手吗”等待弄霏剑灌满内息期间,伏梦无问系统。
·“可以哒,宿主·”系统应完,伏梦无只觉眼皮一跳,下一瞬,眼前便只剩下黑白二色··“白色就是内息珠的所在位置,”系统为她解释,“宿主只要用剑刺穿它,内息珠就会被粉碎,和宿主的魔息同化,一点粉末都不会留下的”·伏梦无将注意力全放在白色位置时,忽听男女莫辨的声音在耳旁笑道:“区区出窍期魔修凭你也配毁去本座的内息珠你若再经脉寸断一次,便是永远的废人”·……这忘貘真是吵死了。
伏梦无索- xing -用灵力封住听觉,双手握剑,待时机一到,便朝那片白色刺下··“我自然配·”·出剑时,她低喃··有忘貘内息附着在剑身,弄霏剑毫不费力便刺进皮肉,正中内息珠中央魔息迅速从剑中涌出,裹紧内息珠,蚕食它的全部。
血衣女人睁大了紫眸,或许抚云殿主压根没想过,眼前这名小魔修竟会轻易得手,又是一击即中·感到自己的内息珠只在短短几息内,就被伏梦无化去大半,抚云殿主终于慌了神。
但有褚掌门的灵力锁链在,他除了脑袋,什么也动不了,只能恼怒地骂道:“竟叫你这蝼蚁钻空子了”·他边骂,边将意识从内息珠中剥离,想要附着到弄霏剑里,可没等意识钻入剑内,魔息便涌来,紧紧护住刺入内息珠里的那段剑身。
“你真聒噪”褚掌门听了烦躁,索- xing -再挥出一道灵力锁链,将他的脖子也拴紧,勒得抚云殿主口吐血沫,发不出声来··伏梦无已自行封闭听觉,全然不知身边发生了何事。
待视线中的“白色”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将剑抽出来,往地上抖落污血,抹汗庆幸··还好,一切顺利,内息珠没有发生反噬,她也没有双目失明或是经脉俱碎。
同样的部位再受一次伤,寐朝月刚夺回身体,又痛得几欲昏死过去,耷拉下脑袋,一动不动,只睁着疲倦的眼,冷冷地看着面前所有人··她的视线已模糊,隐约看见一抹红色,下意识喃喃:“王……”·然而她颈上仍拴着灵力锁链,一张口,血便先淌下来。
寐朝月竭力去看那抹一动不动的红色,抚云殿主的些许记忆还留着,她晓得夙绥已陷入沉眠,恐怕在她受刑时,夙绥也不会醒来··如此……也可··含着口中血,寐朝月忽勾起嘴角。
她与夙绥的纠葛,便像这样到此为止罢··见伏梦无趔趄着朝夙绥走去,念幽寒赶紧搀住她道:“寐朝月的意识已经回来,你歇一歇,该轮到我给她施刑了。”
这一剑几乎抽尽了伏梦无的全部灵力,加上先前的【瞬传】和【破魇曲】又都是消耗体力才能使用,现在伏梦无的状态很不好··伏梦无还没恢复听觉,虽不知道念幽寒说了什么,但她这回没有逞强,只是点点头,提剑走到夙绥身旁,挨着她坐下,闭目调息。
“恭喜宿主同化内息珠接下来只要见证寐朝月受刑即可”系统对她道喜··“那枚内息珠去哪了”伏梦无忙问··“已经融进弄霏剑里了。”
系统答,“由于这是承载抚云殿主意识的内息珠,并且珠中的意识没有逃走,以后宿主可以凭借它来定位抚云殿主·”·“这还挺方便啊”伏梦无一喜,她正愁没法确认抚云殿主的位置,忙追问,“我要如何使用它直接注入灵力么还是忘貘内息”·“这……宿主还是先调息吧”系统欲言又止,调出她的当前状态,好心提醒,“宿主现在的体力和灵力都接近预警线了,再不好好休息,可是会直接陷入昏迷哦。”
伏梦无寻思也不急于一时,遂将注意力放回体内,继续调息··她的听觉随着调息慢慢恢复,听到念幽寒正在念诵古语··忘貘族对非死不可的妖魔族行刑前,定会念诵这段古语,用于超度其魂魄。
若是妖族,则引之暂入忘貘族冢,抹消记忆,静候转世之日;若是死后便魂飞魄散的魔族,则愿之能怨气全无,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个音落定,念幽寒双手合十,祭出莲台,紫眸之中光华闪动,一袭玄色短袍无风翻卷,猎猎作响。
“罪妖寐朝月,罪名——其一,助非此界之妖行屠戮之事;其二……”·念幽寒宣告一项项罪名时,莲台从她指尖旋转着飘下,落在寐朝月身前,每转一轮,则变大一圈。
寐朝月平静地听着,待所有罪名念完,她慢慢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琥珀色眸子看向念幽寒,张了张口,却依旧无法说话··见状,褚掌门立即撤去她颈上的灵力锁链。
寐朝月咳嗽数声,缓了几息,断断续续道:“寐朝月……认罪伏诛……行刑罢·”·念幽寒肃容点头,手指迅速画出火咒,妖焰顿时自莲台内涌出,钻入寐朝月眉心,先焚魂,后燃尽肉身。
听到火焰呼啸声与撕心裂肺的惨叫,伏梦无睁开眼,看到寐朝月已不自然地仰起头,紫幽幽的妖焰正在她体内游走,焚魂时,她的魂魄纷纷化为流光溢出··不到半刻钟,魂魄流光一点点凝作紫蝶,停在念幽寒伸出的手指上。
“可还有何执念”念幽寒沉声问紫蝶··紫蝶扑扇翅膀,停了片刻,见念幽寒朝自己微微点头,便离开她的指尖,缓缓飞向伏梦无二人··伏梦无从没亲眼见过忘貘族行刑,紫蝶飞来时,将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又要发生什么变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然而念幽寒与褚掌门都没有阻止,她如今又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蝶绕着夙绥与自己飞了一圈,而后彻底消散,无迹可寻,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魂魄已散,执念已消,汝之躯壳,亦将化尘归元”见寐朝月的魂魄散去,念幽寒松了口气,勾着手指将妖焰收入莲台,放出另一种妖焰,继续行焚身之刑。
待妖焰与寐朝月的肉身一齐消散,念幽寒才朝褚掌门点了点头,收了吸纳寐朝月怨气的莲台,脸上挂着倦意,“成了,罪妖已惩戒完毕·”·长老处刑时,身边须有人见证,才算惩戒成立。
褚掌门亦点头,“辛苦你了·”而后看向身后的道路,感知到有修士在朝此地靠近,他唤出灵鼎为媒,转瞬布置出一个简易传送阵,消失在原地··褚掌门一走,念幽寒不必再强撑,也扑通一声软倒在伏梦无二人身旁,卸去浑身力道,趴到地上。
伏梦无眉头微皱,“喂,地上凉·”·淩澜子带着伏霜临走前,可是特意叮嘱她好好照顾念幽寒··“无事,我只是不想起来·”念幽寒侧过脸看她,还打了个大哈欠,再看向夙绥,犹豫片刻,与她传音道,“梦无,我需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关于寐朝月的遗愿·”念幽寒道,“她希望我能更改小狐妖的记忆……将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抹去。”
伏梦无怔了怔,满眼困惑:“我没想到寐朝月会希望绥绥忘了她·”·她顿了顿,“可绥绥不是寐雾,她与寐朝月一同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若全部抹消,她的记忆肯定会出现断层吧”·念幽寒点头,“寐朝月也这样考虑了,因而她还说,可以将所有的‘她’换成你。”
“……这是什么意思”·“比如寐朝月在小狐妖的记忆里,是西沧郡的大长老,记忆更改后,你就直接替代了寐朝月的全部,成为小狐妖记忆里的西沧郡大长老。”
念幽寒为她解释,而后话锋一转,“但我觉得此法不可行,这样一来,寐朝月做过的恶事,也要被你全部继承了·”·“真是件麻烦事·”伏梦无苦恼地扶额,听脚步声渐近,她摇了摇头,“此事还是等绥绥醒来再说吧,她若不愿意忘记,不忘也罢。”
-·夙绥坠入了一场梦··梦的开端,皆是死亡与杀戮·尚是幼狐的她,从未经历过这些事,吓得四处奔逃··这是战乱之地,位于- yin -幽和人界的边陲。
若想活下去,只有比所有生物都残忍··她漫无方向地奔逃,时间过去,便觉饥渴难耐,可四周却只有尸体与血水··她在神殿吃习惯了珍馐美馔,哪吃得下腐肉只好忍着饥渴,躲进一座山洞,入夜便仰望天穹里的苍泫星,时不时轻轻地呜呜两声。
小萌物为什么要将她送到这里·是她做了错事吗·——“等你化了形,学会说话,我就来接你了呀·”·主人柔声的承诺,犹清晰响在耳旁。
后来她被一位青衣的公子寻到·青衣公子是忘貘族大长老,见她听话,便开始训练她,让她变成了一听到命令,即可开始杀戮的恶妖··如此过了十年,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她被一位雪狐族人抱走,带入西沧郡,易名为“夙绥”。
拜那雪狐妖为师后,她悟- xing -好,不久就化了形,也慢慢地学会了说话··她正式成为师父的大弟子当日,师父派人捎话,说将要给她带来一名侍者·她隐约明白何为“侍者”,夙氏一脉的侍者,大都从寐氏一族的同辈雪狐里产生,但她- xing -子倔,哪怕连弟子服都穿得皱巴巴,也告诉师父,自己并不需要侍者。
可师父那日还是来了,身后跟着的,却并非寐氏雪狐,而是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女魔修··“这是你的‘侍者’·”师父领她到那女魔修面前,“她姓伏,名梦无。”
“……不是她·”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喃··不是的··这时的梦无还未离开神界,怎会与她相遇·“我来接你了,绥绥。”
女魔修抱起她,嘴角上扬,柔声唤她,“从今日起,我是你的侍者,负责照顾你的起居·”·……不对··不是梦无··不是·“我的侍者明明是——”·一个名字还未出口,便已烟消云散。
夙绥骤然自这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片黑暗里··唯有紫蝶纷飞,渐渐凝成一位狐族的影像··那狐族身着月白色的祭袍,腰佩如同朝霞一般暖融融的玉佩,遥遥地立在她对面。
“从此以后,那将是王的‘真正记忆’·”·夙绥愕然之时,只听狐族笑着说出这番话,下意识想反驳她,却听她继续道:·“王,让我们彼此相忘罢。”
“如有来世,朝月只愿不再遇见您·”·“这一世的纠葛,便到此为止·”·……·……·“朝月”·夙绥猛然睁开眼,失声道出在梦中无法脱口的名字。
……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揉着酸胀的太阳- xue -,夙绥定了定神,有些迷茫··她竟回到了最初的寝居··柔和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房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梦无与伏霜都不在。
夙绥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外袍已被整齐地叠放在枕旁,身上只着贴身白袍,外袍大概是梦无为她脱下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翻身下床,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身上并无伤势,夙绥闭目将灵识铺开,找寻起伏梦无。
若她安然回到此处,只能说明昨夜内息珠已毁,寐朝月也受刑而死··寐朝月死了··不会再回来··不知怎的,夙绥莫名感觉她的死讯让自己心里有些疼。
那明明……是个已疯了的罪妖··可寐朝月,终究也是曾伴在她身边数百年的亲信··灵识寻到伏梦无,夙绥睁开眼,眸光黯了黯,伸手捞过外袍披上,又穿了鞋袜,默然离开寝居,朝符宗长老居走去。
-·“长老褚长老大事不好”·而在此时的长老居内,大弟子李道渊匆匆忙忙撞将进来。
他本只是来找师父褚云菡,谁知一进门,就与才见过没几次的掌门对上目光··脑子一转想起对方的身份后,他顿时吓得差点真脚滑摔一跤,赶紧规规矩矩站好,朝掌门行礼,“见过掌门”·“免礼,何事如此惊慌”褚掌门不大讲究礼节,直接问道。
“方才弟子接到讯息,万氏已将抚云仙山封了”李道渊如实答,“弟子不信,便御剑去山巅看了一番,果见抚云仙山的护山法阵已开,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这才慌慌张张过来禀报”·听他说罢,伏梦无与褚云菡面面相觑。
“是了昨天我们刚为寐雾解完死咒,便有人过来说万氏的家主亲临,居然违背约定,直接赶我们离开”褚云菡一拍大腿,“莫非是万氏出了什么变故”·伏梦无想了想,沉声道:“其实我昨日和绥绥猜测过,觉得有可能是抚云殿主控制了万氏的家主……我们去嘉武城找念幽寒时,褚长老不是正好在茶馆听到抚云殿主放话吗”·褚掌门饮尽杯中茶,冷静地听罢,忽吩咐候在一旁的李道渊:“你去点十名精英弟子,只要擅长藏匿符咒的皆可。
人齐后,立即派他们前往嘉武城,探听一下万家的‘礼妖殿’可有出事·”·“弟子领命”李道渊行礼,转身出去点人。
 · ·第106章 一辈子·李道渊走后, 伏梦无还特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活动区域··昨晚寐朝月伏诛后,她已能在玄仁宫自由活动了,但仍然没法去往别处, 也就是说,还得满足某些条件, 她才能离开玄仁宫。
否则,抚云殿主仍会盯上她,将她控制住, 变作屠城的傀儡··不过如今伏梦无并不急, 明面上的敌人只剩了抚云殿主一人,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用来修炼··玄仁宫虽是个小仙门, 但掌门将所有的灵石都花在了布置聚灵阵与试炼秘境上,哪怕是入门弟子, 也有机会享受到丰富的修炼资源。
伏梦无正是打算用自己的灵石换取一片修炼地, 或者是有助于修炼的丹药·不管抚云殿主现在打的是什么名堂, 只要她能突破分神期,就有底气与之正面交锋了··掂了掂褚掌门亲手交给自己的丹峰秘境令,伏梦无边往寝居走,边思索该怎么解决寐朝月的遗愿。
【破魇曲】本就能模糊目标的梦魇, 但副作用也大·她今早离开寝居时,夙绥还没有醒来,从昨夜至清晨,一直昏睡不醒··伏梦无一夜未眠,守在她身边打坐一夜。
见夙绥因痛苦而紧皱的柳眉倒是渐渐舒展开, 伏梦无觉得,至少抚云殿主所说的那十年杀戮记忆,应当已被模糊得差不多了··谁知还没走到寝居,伏梦无就与夙绥在半道上相遇。
“……绥绥”见夙绥喘息略急,伏梦无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夙绥摇头,拉过她的手,五指收拢··“我只是来寻你。”
二人双手相握,相顾无言,也没往寝居走,只是站在原地··方才一路往寝居赶时,伏梦无本就担心她,可当夙绥站到她面前,她却有些不知所措··要不要立即问呢·若要问,该是问她要不要忘记寐朝月,还是问她做了什么噩梦·思来想去,伏梦无一时没有头绪,眨了眨眼,忽抬手环上夙绥的腹部,贴着她内侧的衣袍抚了一圈。
面对夙绥困惑的目光,伏梦无顺口道:“绥绥,你定是饿醒了吧正好炊事殿还在供应早饭,你我这会儿赶过去,应该来得及·”·伏梦无庆幸现在是早上的饭点,在想出询问夙绥的话前,她还能以这个理由,为自己争取些时间。
她沾沾自喜,夙绥却着实怔了一怔··原来方才梦无将手抚来,是为了探她饿不饿·可她现在已不是受到天道规则制裁的幼化狐妖,即便不进食也不会饥饿··更何况……她不是饿醒,是吓醒。
是被一个荒唐的噩梦吓醒··在心中如此说罢,夙绥一只手仍与她相握,另一只手则把住还贴着自己腹部的贼手··“我的确饿了·”·她淡淡道,手指微勾,很快将这只不老实的手牢牢禁锢在掌中,抬眸见不远处正投下一片树影,心念一动,只是呼吸之间,便带着伏梦无瞬移到这棵古木下。
“哎——”·后背靠到树干上时,伏梦无满眼惊异··“不必去炊事殿,单单有梦无在,就能喂饱我·”摩挲着她的指节,夙绥俯下脸,含笑道。
她分明贴得近极了,却并没有趁机轻薄的意思··伏梦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问:“现在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吧你……莫非还没有清醒吗”·她虽是随口问,但正好道破了夙绥的情绪。
夙绥醒来已有一阵子,可她眼下当真如伏梦无所言,并未清醒·正因没有清醒,她才怕,心里也很不安,尤其又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伏梦无,便情不自禁地想做些能转移注意力的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一觉醒来,夙绥隐约猜到自己似乎忘了许多事,却又莫名认为那些事就该是那个样子··虽不喜这种平白无故的忘却,但夙绥感到心中郁积许多年的- yin -云随之散去,想了又想,觉得这样也不错。
可她仍想不明白,寐朝月在梦境最后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何意·于是她微微抿唇,卸下力道,低声问伏梦无:“寐朝月已殁了”·“嗯·”听她直接问,不再隐瞒心绪,伏梦无反而松了口气。
“我未曾看她受刑·”夙绥犹豫着道,“她可有留下什么话”·她顿了顿,眸光黯淡,“我梦到她将我的记忆更改,将一切有她的记忆,皆换成了你。
她说,要从此与我相忘·”·“她的确跟念幽寒说了差不多的遗愿·”伏梦无沉重地点着头,贴了贴夙绥汗涔涔的掌心,“我正准备问你,没想到你竟提前知晓了。”
“梦无希望我忘记她么”夙绥忽反问··“我”伏梦无一愕,“可这不是你的私事吗”·“她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便是因为与我走得近,命运才被一点点改写成了家破人亡。”
夙绥喃喃,“这是我的错,故我不能忘记她……在返回神界前,我得弥补这个过错·可若梦无不希望我记着她,那我便听梦无的·”·伏梦无想了片刻,哭笑不得地道:“你老这样往复杂里想,都要变成执念了。”
面前的雪狐妖微微移开目光,动了动唇,“……抱歉·”·伏梦无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既然你觉得愧对她,想弥补,那就只管按心意去做就好了。”
说话时,她捧起夙绥的脸,认真问道,“只不过,她已道消身殒了,你要如何补偿”·?·“我想送她回到从前·”·显然已考虑过这个问题,夙绥不假思索道:“回到一个永远也不会遇见我的时候。
我希望她不姓寐,也不要当侍奉夙氏的侍者,只做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如此……方能免去一世悲苦·”·晨风吹拂竹叶,娑娑作响。
“这是不可能的,时光不能回溯·”伏梦无摇头,“不过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实现你说的这些愿望·”·二人对视一眼,伏梦无继续道:“你可以亲自干涉她的转世。”
此界的修士,目前分为仙、魔、妖三类·关于轮回转世一事,三类修真者各需遵循不同的准则,即所谓的“天道”··其中仙修只消聚全魂魄,觅一待产之妇,便可令魂魄投胎转世,且转世后记忆尚存;至于魔修,则是魂魄不入轮回,死即永灭。
而妖修就比较复杂了·妖修除却聚全魂魄,还需用适合的容器盛放记忆残魂,若要在短期内转世,只能寻与自身气息相仿的幼崽进行夺舍,不然只能等上几百年,才有转世的可能。
夙绥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闻言松了伏梦无的手,亦往后退了半步··“她的魂魄昨晚已被妖焰驱散,但现在大部分应当还留在地牢附近·”伏梦无道,“这些日子我要闭关,你可以趁着还在玄仁宫,将它们收集起来。”
夙绥嗯了一声,“等抚云殿主死后,我便带着她的魂魄,回一趟西沧郡,寻觅与她气息相仿的幼崽·”·“要我与你同去吗”伏梦无眨着眼问她。
“……你若不介意,自然可以·”夙绥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但转而又变为担忧之色,“梦无,你要闭关”·如今谁都能看出,伏梦无的境界只有出窍中期,距离突破到后期都十分困难。
寻常修士若要闭关,少说也要花上两三个月··“嗯,我把丹峰秘境令都换来了·”伏梦无唤出秘境令,故作心疼道,“这秘境令可贵了,把我近二十年出任务的积蓄都花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抚云殿主交手,反正我得趁早闭关一回,不然对不起我的灵石啊”·“我陪你一起罢。”
夙绥不放心她一个人,遂道,“上回离开西沧郡,玉谙赠了我些灵石,不知这丹峰秘境令需多少……”·“也可以啊,你收集完寐朝月的魂魄,就来寻我好了。”
伏梦无早有准备,边朝她笑,边又拎出一块秘境令,“玄仁宫虽小,但听兄长说,他们的秘境内天地灵气浓度不亚于灵脉附近,你要不要试着恢复到妖仙境界”·看着昂贵的秘境令似木牌一样,被伏梦无随意拎在手里晃悠,夙绥怔了怔,忙将她递来的秘境令接下,“我会试试看,但妖界之民下界,修为境界必定会受到天道规则的约束。
若无法恢复,不如我来寻一些素材,助你早些凝成身外化身”·伏梦无其实还没来得及看相关秘籍,听夙绥这么一提,她顿时两眼发亮,笑逐颜开,“好有绥绥在,我安心极了”·心结都解开,二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走罢,去炊事殿·”·夙绥小心收好秘境令,伸手正要牵伏梦无离开,才搭上伏梦无掌心的手却被她的五指扣住··继而是另一只手··“不先吃我垫垫饥吗”扣住她的左右手,伏梦无勾着嘴角笑。
此地无人经过,又有树荫遮阳、竹林障目,一切正好··见她仰起脸看自己,夙绥丹唇一抿,垂眸凑下去··“自然要吃·”·这般主动的梦无,她怎能放过·伏梦无既是主动,自然没有反抗,被夙绥轻轻抵在古木上,安心地枕着树干,下巴微抬,接受袭来的温软。
但此地毕竟不是寝居,二人虽有别的意思,却终究止步于厮磨,弄得彼此的两颊皆染上红晕,方恋恋不舍地分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有梦无在,我也很安心。”
撩开伏梦无的发丝,夙绥满眼柔波··昨夜她中了幻术后,意识虽陷入过去的梦魇,但神志还清醒着,甚至记得自己那时对伏梦无说过的话··那些话,并非是她不清醒,而是因为知道守在自己身旁的人是梦无,才心甘情愿对她撒娇。
临醒前那一梦,虽荒唐无比,却也映照出夙绥心中所想··——若能从一开始,就像从前那样粘在梦无身边,该多好,那么多的罪与苦,都不需要她背负。
但一切又如伏梦无所言,时间不会回溯··除非忘却一切,重头来过··若无那些经历,她也不可能这么快成长起来,变为能保护梦无的大妖··-·符宗炊事殿内。
绒绒肩上趴着伏霜,正拎着一桶水,往殿内的水缸边跑··她的动作幅度不小,但伏霜却趴得很稳,还将灵力输给她提水的胳膊,协助她轻易移动水桶··一狼一狐配合着打水,等伏梦无二人走进来选早饭时,三缸水已经被盛满了。
嗅到娘亲们的气味,伏霜扭头叫道:“娘亲”·“哎呀好响耳朵都要聋啦”绒绒放下水桶,往它扫来扫去的胖尾巴上揉了一下,微微抖肩,将它抖到自己怀里。
伏霜钻进她怀里,又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夙绥,“娘亲,伏霜想留下,在这里·”·绒绒也顺着它的话笑道:“好呀,玄仁宫里好看的师兄师姐可多了,伏霜这么可爱,肯定会招他们喜欢”·伏霜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却喃喃起来:“伏霜不要回去,观星台,不要守城,没有人陪。”
伏梦无与绒绒听得一头雾水,夙绥却知它心意,晓得它是怕被带回西沧郡,又成为独自守城的剑灵··伏霜是她的身外化身——霜的转世,随着它的成长,霜的记忆应该会一点点浮现,零零碎碎总会保留些。
夙绥倒是希望伏霜也能留在玄仁宫,伴在它最熟悉的姐妹俩身边,可她转念想到不知何时会与梦无回到神界,再看伏霜时,心情便有些复杂··“你若不愿,我不会带你回西沧郡。”
揉了揉伏霜,夙绥安抚道,“但西沧郡仍是雪狐族的故里,你若想去,随时都可·”·伏霜顿时欢喜地眯起眼,张口吐着粉色的舌头,往夙绥手上舔去,还偏过乳牙轻轻啃噬。
·“伏霜的牙是不是开始长了”伏梦无见它粉嫩的牙龈里已生出白色的小尖牙,但此时仍钝,并不尖锐,忍不住问··夙绥点头,轻轻挠动它的下巴,“伏霜长得很快。”
绒绒掂了掂怀中狐狸,“可不是这才短短两三天,伏霜又吃胖了,好重呀”·“伏霜,没有吃胖”伏霜松了口,愤愤地朝她道。
蓬松的毛蹭得绒绒痒极了,哈哈大笑着安抚它:“好好好,你只是毛绒绒的,增重的都是毛毛”·伏霜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小爪子够了够,腾身扑到夙绥手臂上挂着。
因惦记寐雨的情况,伏梦无先让绒绒带自己去见寐雨··“我想把小雨接去长老居,和她姐姐待在一起·”路上,伏梦无不忘对绒绒道,“炊事殿这边,可能要麻烦你说明了。”
绒绒忙点头,“没事没事,炊事殿本来也只是让我们帮忙打下手,现在小雨出了事,师兄师姐们还老不让我在殿内久留,催我去照看她·”·“小雨现在如何了”夙绥问,“可有醒来”·“没有,至少我离开她的时候,她还抱着自己的尾巴,睡得很熟。”
绒绒说完,感激地看向伏梦无,“多亏右使大人的琴音,小雨昨晚睡得特别安稳”·姐妹二人都没有苏醒,一个被母亲唤醒过去的记忆,陷入梦魇,所幸有伏梦无的【破魇曲】,终是转危为安;另一个才解了死咒,身体尚处于虚弱状态。
不过只要她们醒来,便不会再受这种折磨了·褚掌门昨晚既然已答应要收留寐雾寐雨,便是言出必行··只要姐妹俩能通过秋月的试炼,再参加纳新大典的收徒仪式,从此便能正式拜入玄仁宫,在成长起来前受其庇护。
进了休息室,伏梦无让系统为寐雨检查过身体,而后将她变回雪狐原身,抱在怀中,对夙绥道:“走吧,去吃饭了·”·伏霜伸出爪,拨了拨伏梦无怀中的雪团子,真诚地祝道:“快些好,小雨。”
-·此时的炊事殿内,还有几个不必一早起来打坐的弟子在用饭·见伏梦无三人走来,手里还抱着两只胖滚滚的雪狐,那些弟子忍不住偷偷地抬眼扫一两下,羡慕不已。
玄仁宫虽然接纳妖修,但并不允许门中弟子饲养灵宠··绒绒在炊事殿待的时间不长,但她心细,又在白狼族养成了些习惯,只消一日,就将殿内的人员分布、菜品类别、各种琐事时辰等摸得一清二楚。
“这边的糕饼是请了地阶厨修,专门做给长老吃的·”绒绒领着二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介绍道,“普通弟子也可购买,但要付数量较多的灵石。”
伏梦无点了点头··与丹修差不多,厨修的境界判别也不像平常修士,除了内外境界的修炼,他们还要依据厨艺考核,分出天地玄黄四品阶··一般的小仙门只会请到玄、黄二阶的厨修,满足初入门、尚未辟谷弟子的基本需求即可,而地阶厨修,放眼- yin -幽与人界都屈指可数。
至于天阶厨修,基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了·修士结丹则可自行辟谷,无需进食,一般也只有体质比人、妖修士特殊的魔修,才会特意找高阶厨修做美食··伏梦无二人虽算是玄仁宫的贵客,但二人不太好意思给人家添了麻烦还想白吃白喝,遂花灵石买了些地阶厨修做的糕饼尝鲜,再随意挑了些粥与配菜。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不过炊事殿的打饭厨修们早已得了褚云菡的吩咐,见二人执意要付灵石,厨修们反倒面面相觑,最后决定给二人双倍的量,就当免一份了。
摸了摸盛得满满当当的食盒,伏梦无与夙绥都哭笑不得·尤其是从未来过人界的伏梦无,这次的经历又一次让她觉得,人修的许多方面真是让魔捉摸不透··提着食盒,二人便准备打道回府。
绒绒送二人到炊事殿门口,抬眸看见一位白衣女道人正走来,她立即眼睛一亮,晃着狼尾巴,乐颠颠地朝女道人奔去:“娘亲”·单素心接了扑来的女儿在怀,朝抱着雪狐的二人点头示意,“晨安。”
“晨安·”夙绥道··见单素心来了,伏梦无看着绒绒和伏霜都在,道过晨安后,忍不住问她:“单掌柜,伏霜以后若要留在玄仁宫,是否也要给它服用洗髓伐骨的丹药”·之前还在来人界的路上时,伏霜就因为近似半魔半妖的体质,吃了些苦头。
伏梦无记得当时自己还特意询问过系统,系统则让她去玄仁宫碰碰运气,找到能够炼制洗髓伐骨之药的丹修··单素心嗯了一声,抚着绒绒的背,声音里带了些羡慕:“二位与褚掌门有些交情,想必伏霜洗髓伐骨会容易许多。”
“……此话何意”见她眸光黯淡,夙绥忽恍然,“莫非门中能炼制这类药的丹修,只有褚掌门”·“不错·”单素心轻叹,似是怕绒绒听见,她直接与二人传音道,“绒绒虽是我与褚云菡的女儿,但掌门或许会碍着我的缘故,稍稍怠慢她些。”
“白狼族与褚家,难道有什么过节吗”伏梦无不解··单素心沉默片刻,“我并不知·”·她牵过绒绒的手,边往炊事殿走,边道:“若是知道,约莫就好办了。”
-·告别单素心母女,伏梦无二人先回寝居用饭,顺便还要商量一下闭关前的安排,却不知这时的长老居已因一个新消息而大乱··“嘉武城怎么还是遭妖袭了哪儿来的谣言”·“这可不是谣言是先潜入嘉武城的三师兄目睹的但是不是从万家‘礼妖殿’放出来的妖就不一定了。”
“喏影像都传来了,那头袭击商铺的庞然大物,不是妖族又是什么”·“我说……这妖,似乎是白狼”·“乖乖,这么大的白狼,竟还不止一头完犊子”·听着整理情报的弟子们七嘴八舌,褚云菡手中蓦地发力,青瓷茶杯被她捏得粉碎。
“影像是由哪名弟子传来”她用力咬了下唇,随手扔掉破碎的茶杯,朝正捧着传讯珠的弟子伸出手,“让为师先辨真伪”·滚烫的茶水混着她伤口渗出的血,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滴落。
那弟子本就怕得不行,见状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把传讯珠放到褚云菡掌心,“回褚长老是三师兄的搭档……万静影师妹传来的”·万静影……·握紧传讯珠,褚云菡眸光一凛。
万家的人么·正巧万家主昨日封山,怎么有些贼喊捉贼的意味··她用灵识探了探,这的确是她交给精英弟子的那批传讯珠之一,而记录在传讯珠中的影像,也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褚云菡除了不定期接单素心的商队,只晓得单氏白狼族会来嘉武城做生意,并不清楚城中可还有其他白狼族人居住··疑云正起时,她忽听一道声音响起:“怎么了,这样乱哄哄一片”·单素心才拎着食盒进来,就听弟子在说白狼族袭城的事,眸光顿变,脚步也快了许多。
褚云菡抬眼与她对上目光,见单素心的杏黄色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她却突然不想道出实情,只是摇头,“没怎么,嘉武城出了些事罢了·”·“我族袭城”然而单素心不领情,看出她犹豫,索- xing -直接道明。
“啧,别瞎给自己的族人抹黑”褚云菡眉头一皱,开着玩笑想要安抚她,顺手拉过自己的长老椅,“天底下那么多白狼族,哪能全是跟你们一个姓的来坐,我们吃饭。”
“……我来时已打听过了,如今的嘉武城,只有我族的白狼在·”单素心摇了摇头,将食盒放在桌上,婉拒她的邀请,“若当真是我族的子民被控制,我乃商队的首领,不可置之不理。”
一语道罢,不等褚云菡再劝,她立即转身离开长老居,唤出灵鼎,转瞬消失在长老居门口··-·“警告预判到【回避屠城】任务即将失败临时发布紧急挽救任务”·伏梦无正吃着虾饺,忽听系统这般提醒,吓得她赶紧搁了筷子,鼓着腮帮看起任务详情。
她明明已经老老实实呆在可活动区域了,怎么还会造成任务失败呢·但伏梦无转念又想到自己选的发展方向,遂皱紧眉头,觉得这应该就是系统说的“难度加大”了。
任务总难度增加,完成过程中的曲折肯定也会增加··夙绥还在喂伏霜吃肉饼,见伏梦无突然搁下筷子,一脸严肃地发起呆,她面色微变,耐心等伏梦无回过神,便问道:“梦无,怎么了”·“咱们今天去丹峰秘境前,可能还得去一趟嘉武城。”
看罢任务详情,又发现自己的活动区域已经扩大到整座嘉武城,伏梦无面露苦笑··她和系统都没有料到,抚云殿主居然会控制大量分布在城内的白狼族人,让他们负责屠城。
但抚云殿主能做出这种事,其实也并不奇怪··伏梦无昨晚稍微窥探了一下那枚内息珠的记忆,差不多已明白了抚云殿主现在的目标··——或者说,此妖的目标,千年来一直未变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那便是挑起- yin -幽与人界的战端,进行他所谓的“优胜略汰”,筛选出能够在战乱之中活下来的修士,而后便可以建立出一个符合他心意的混种族新国度。
若抚云殿主生在天下未分的上古时代,或许他的想法是对的·可如今的凡界,已分为- yin -幽、人族两块大陆,除了边陲还处于战乱,别的地方都已稳定下来,他的心愿,无疑成了残酷而不符合现状的歹念。
……·半个时辰后,嘉武城一隅··又控制住一名被幻术魇住的族人,单素心喘息着向痛苦不堪的白狼走去,手中长剑变回灵鼎,倒出一枚用以解开梦魇的灵丹,喂给白狼。
“莫怕,我来救你了·”·揉着白狼的颈上毛,单素心边为它催发药力,边温声道··白狼的吼声渐渐轻下来,最后只是呜呜地叫着,疲倦道:“单掌柜……我……”·“不怪你,先休息罢,我得去寻别的族人。”
单素心张开一道结界,将它护在当中,而后转身欲走,耳中却传入一声异样的轻响··一蓬紫焰不知从何处蹿来,快如游蛇·单素心眸光一变,腾身跃起,抛出灵鼎护在自己身前,引着紫焰离开原地。
她是见多识广的商人,自然认出这是忘貘族独有的妖焰··是抚云殿主亲自来了么·用灵鼎挡了紫焰一下,单素心便觉一股灼热透过灵鼎,直接拂在自己身上,忍不住闷哼一声,一拍灵鼎,化其为剑,不顾剑仍滚烫,她握紧剑便跳上房瓦,匆匆退却。
可她还未逃出这条长街,视线之中已幻出一人的身形,墨发青袍,一双幽紫的眼眸含笑与她对视··“看来让小崽子们犯错,还真能引来管事的·”·青袍男子手中并无任何兵刃,但光是往那里一站,单素心只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
她握剑的手,虽有灵力护着,却还是被妖焰余留的高温灼烧,疼痛不已··“阁下是……抚云殿主”·虽觉得自己或许是明知故问,然而单素心此时竟身不由己地问道。
“本座便是·”抚云殿主缓步踱来··他本在几丈外,可不到几息功夫,就已瞬移到单素心面前,顺手捏过她的下巴··“竟这样乖,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敌本座么”·紫眸不断地在单素心眼前闪动。
所幸单素心有先见之明,一早就服下了抵抗幻术的药·见状,她索- xing -将计就计,装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只是抿唇看着眼前人,不言不语··对方比她的境界高出许多,若抵抗,只会招惹来对方的怒火,让自己更易被控制住。
“甚是不错,你与单风叹,皆是这般识时务的合格商人·”满意地看着单素心,抚云殿主手指忽发力,迫使单素心抬起头,下一瞬,他竟大大方方地吻了下去·“……”听他提及母亲的大名,再看他欲行轻薄之事,本能让单素心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刚松开,便以迅雷之势捉住她扇巴掌的手··一把将她压在瓦片上,抚云殿主一手拿住她的腕部,另一只手覆在她唇上,听见单素心闷着声音挣扎,他垂眸轻笑:“看来,似你这样有家室的人,还是不及你母亲当年。”
“既然不乖,自然要好好受一番惩罚·”·“握剑是右手,你的剑轻巧,单手即可挥动·那么,肮脏的左手可以不要了·”·他话音刚落,便松了捂嘴的手。
·伴随骨头折断的轻响,被他拿住的纤手呈现出扭曲的惨状·抚云殿主心念稍动,一股霸道的灵力登时灌入单素心左臂,只在眨眼之间,便将她整条左臂的经脉全部震碎·单素心猛地弓起身体,睁大了眼,惨叫声响彻天际。
“单掌柜的声音,很好听呢,定是继承你母亲的好嗓音了·”抚云殿主却笑得愈发开怀,“再多让本座听听罢,一晃已几百年,本座都要忘记这么动人的嗓音了。”
单素心挣扎无果,绝望之时,忽听一阵琴音乍响,似是从四面八方响来,顿时耳中也只剩了琴音,连疼痛也忘却,只顾忘情地听着··突如其来的琴音,让抚云殿主亦是一怔。
他本能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他又惊又怒,忽听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下一瞬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被来人一脚踢飞出去,直直往下坠落。
“素心素心”褚云菡姗姗来迟,一把抱起疼得蜷缩起来的道侣,不住地喊她,“素心你应我一声你应我啊”·单素心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在梦中看到一尊天降的神明。
褚云菡赶来救她了··这……是梦么·替她收起长剑,看到她握剑的手已被烫得卷皮,褚云菡悲愤难耐,但她清楚自己不能久留,只能愤恨地朝坠下去的抚云殿主剐了一眼,轻轻抱起单素心,朝嘉武城正门掠去。
一刻钟前,她在嘉武城正门设阵,准备将伏梦无弹奏出的琴音扩散至整座城,控制住抚云殿主的行动··谁知阵才设了一半,褚掌门就闻讯赶来,接替她的任务,赶她入城。
——“你若真与那狼妖两情相悦,还不速速去救她”·回想父亲的那声怒喝,褚云菡心绪五味杂陈··幸好父亲来了,她才没有错过救人时机。
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嘉武城外,伏梦无表面上看起来虽是正襟危坐,肃容抚琴,可谁都不知道她快吓死了··由于是紧急任务,系统无法为她提供详细信息,她只好用别的渠道找人帮忙,一得知抚云殿主的目标换成了单素心,就立马与夙绥寻了褚掌门,等得了办法,再赶往嘉武城,开始抚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与【破魇曲】不同,这回伏梦无弹奏的是阁主夫人最擅长的“缚音”·先前伏书尽收集了母亲的琴谱交给她,她翻阅完,琴谱便被系统自动收录,放到“技能树”里,昨天她点亮的三个新技能中,便有“缚音”。
此曲只能由魔修弹奏,只要弹奏的魔修掌握了目标的气息,琴音一起,便能将范围内的目标束缚住,令之动弹不得··伏梦无一直弹到褚云菡带人出来,才敢停手。
双手一离弦,她只觉头晕眼花,连扶额都来不及,就直直往后倒去··一倒,便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辛苦了,梦无·”夙绥小心地挪动她的身体,让她以最舒适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
伏梦无半睁着眼道了声谢,感觉视线里还是星星点点,又将眼闭上,乖乖依偎在她怀里··“要睡么”夙绥垂眸看她,柔声问··伏梦无枕着柔软,闻言摇头,“不睡,像这样歇息片刻就好。”
可夙绥的怀中十分温暖,弹奏“缚音”又耗费了她不少体力与魔息,她现下,其实已很想睡了··然而紧急任务仍在意识里飘着,她着实不敢睡。
她小憩时,夙绥聚起灵力,将手虚搁在她丹田处,为她进行补充··暖意渐渐涌上来,伏梦无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喃,转念想到身旁还有好些旁人,顿时觉得有些羞耻,忙偏过脸,埋在柔软之中,让双颊的滚烫也埋进去。
结果这一埋,她还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褚掌门并不是独自前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丹宗的一些长老与弟子们··白狼商队入住嘉武城的成员不在少数,单素心毕竟只有一人,在这次混乱之中,她短时间内所能救的族人只是寥寥。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五劫散仙的气息,抚云殿主似乎又隐匿了起来·去往城中的长老与弟子们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回来一半,带回的也皆是好消息··“城南的白狼族人已安抚完毕”·“弟子所拿的丹瓶都空了,还请师父再赐我些”·“报告城北、城东的主街道均没有忘貘踪迹——啊不,那位在我们门中作客的忘貘姑娘不算”·“城中屏仙阁的左使已参与协助了”·“……”·白狼袭城发生时,念幽寒也同淩澜子匆匆赶往嘉武城,直接返回云雨楼,去找伏书尽说明此事。
等一切尘埃落定,失控的白狼族人皆被安抚完,并被褚掌门收入鼎炉空间后,众人才返回玄仁宫,只留李道渊与几名长老在城中收拾残局··怀抱单素心,褚云菡的目光不时地落在她裹在纱布里的左手上。
她最喜欢的一只手,竟被抚云殿主捏碎了··虽对修士而言,让断骨重生并非难事,可抚云殿主不但将单素心的左手捏碎,还毁了她整只左臂的经脉··只剩独臂经脉的丹修,便不能再掐丹诀了。
她们返回时,单素心还醒着·疼痛已让她神经麻木,一路上却没有去看自己的左手,而是让褚云菡喂了自己一枚封觉丸,缓了很久,才轻声与正掉眼泪的褚云菡说起话。
“哭包菡,又哭了·”·“……我没有,你眼花看错了·”褚云菡吸着鼻子,偏过脸··“受伤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单素心忍痛,扯出一丝笑,“我又没有死·”·这话激起了褚云菡的情绪,她哽咽着低吼:“你的左手没有了这是我的错”·单素心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手又不长在你身上,是念抚云脑子有病要捏碎它,不是你的错。”
“你再跟我顶嘴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褚云菡吼着就哭了,豆大的眼泪全落在单素心脸上,“你可是白狼族的丹修……你是丹修啊你怎么可以没有左手”·怀中的人沉默了,片刻后,“那好罢,全是你……褚云菡的错。
是你没有及时赶来救我,对罢”·似是认真思索过,单素心又问:“所以你要怎么赔我地阶丹修的一只手……亦是无价之宝,出多少灵石都不够……没了这只手,我便不能再做家族商队的首领,你又打算怎么补偿”·一连串的话,让褚云菡冷静下来,茫然地看她。
单素心说得不错,她无法进行补偿··“你说呀,我在听·”偏偏单素心还不依不饶,非要听她说出个结果来··见褚云菡哭得像个孩子,此时则完全懵了,单素心轻叹,因疼痛而倒吸一口凉气,偏过脸喃喃,“褚云菡,原来你是这么个欺人感情的骗子。”
“我不是”褚云菡急急分辨,冷不防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够了,本掌门允你在玄仁宫住下。”
褚掌门的声音忽从二人身后传来,一如既往不耐烦道:“地阶丹修的一只手,以你们白狼族的胃口,我玄仁宫自是赔不起了·既然你与菡儿纠缠不清,此番又是因玄仁宫的疏忽导致意外,若本掌门将她赔给你,让她在你身边伺候一辈子,不知你可否满意”·“……我满意,成交罢。”
愣了几息,单素心才点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蓄须男人负手经过身边··这场交易,是她隐隐有所预料,发展却又在她预料之外的··她本来只以为,褚掌门最多会让自己再留些时日,等她左臂的伤势痊愈,就赶她走。
却没想到,她竟用一只左手,换了一辈子留在褚云菡身边·· · ·第107章 化神劫·不知是不是昨天一宿未眠的缘故, 伏梦无这一觉睡得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沉到让她做梦,却又不是预知梦,倒像前尘, 零零散散,皆是以她为主视角所看到的夙绥。
从只会嘤嘤叫的瘦小幼狐, 到长圆长胖了,会撒娇、会黏人的成年狐,再到下凡后、为了填饱肚子只好去杀戮的“雪狐恶妖”……·伏梦无发现了, 自从苍泫星印出现在她背上后, 她的梦总有几次是与前尘有关。
她猜测,约莫是因为达到了某些条件, 故她“为神时”的记忆开始慢慢苏醒··她倒不介意做这些梦,梦中有她尚幼的绥绥·说到底, 她与夙绥即便已成婚、生子, 可她们依旧相知甚少。
就比如昨夜, 夙绥再度被抚云殿主用幻术控制住,若没有系统指点她将弄霏剑化琴,用一曲【破魇】抚平夙绥的内心伤痕,伏梦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伏梦无仔仔细细浏览这些记忆片段。
她迫切想知道, 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岁里,绥绥是怎样独自撑过来的··结果记忆还未看完,伏梦无只觉怀中撞入什么,将自己撞得闷哼一声··“……将你娘亲压醒了,该罚。”
夙绥的声音轻轻落下, 紧接着,压在伏梦无胸口的雪团子便被抱开··伏梦无睫毛扑闪了一下,正要睁开眼,忽觉光线一暗··一只手覆在她眼上,感受到微动,夙绥又道:“当真醒了天色尚早,若累了,不妨再歇几个时辰。”
“不必,本来就只是打算稍微休息会儿”伏梦无看过系统时辰,忙挪了挪脸,睁眼道,“再歇,咱们今天都不用去丹峰秘境了”·“这倒也是。”
夙绥若有所思,将头微点,“我们梦无甚是勤快,还要闭关的·只不过有一件要紧事,我似乎忘了询问·”·“什么事”·“入秘境的,只有我们二人。”
夙绥俯下脸,与她面对面,墨染似的发丝纷纷垂落,拂在她颈间,“梦无若要闭关,是独自一人,还是需我协助……摆些更有助于修炼的姿势”·伏梦无一怔,面色一绯,往她身上轻轻撞了一下,“贫嘴倒是越来越喜欢开我玩笑了”随后看向乖乖蹲在旁边的伏霜,“崽崽都要被你带坏”·伏霜本就像个团子,方才被夙绥吓了一吓,如今正在接受惩罚,缩得更圆,闻言立即为自己辩解:“伏霜没有听”·伏梦无:“……”·似是怕她不信,伏霜还扒拉着一双狐耳,让它们贴在自己脑袋上,重复道:“没有”·“掩耳盗铃。”
夙绥扑哧一笑,按着它的脖子晃了两晃,拨开它的小爪子··“咳,不管有没有听见,总之……这件事得等我们进了秘境再说·”伏梦无轻咳一声,不再继续这个孩童不宜的话题。
伏梦无醒时,已过正午,早上处理完白狼族袭城的事后,夙绥便带她回了玄仁宫寝居,让她好在床上舒适地睡上一觉··“白狼族的情况怎么样了单掌柜有没有受伤”伏梦无边穿衣下床,边问。
她睡熟前,只是看到褚云菡将人抱回来,但似乎并没有在单素心身上发现血迹··“白狼族人已安抚完,嘉武城执政者那边,也有人去交涉了·至于单素心……”·提及单素心的伤势,夙绥眸光黯了黯,“她的手腕被抚云殿主捏得粉碎,幽寒焰将她左臂的经脉全部烧毁,哪怕有重塑灵根的魂归花,也无法为她重新接通经脉。”
听闻“幽寒焰”三字,伏梦无脸色顿变··幽寒焰乃是忘貘族妖焰之中的一种,据说是自上古时就流传下来的妖族禁术,念幽寒的名字便出自此术。
具体的效果,伏梦无并不是很清楚,但她晓得这是连双亲都谈之色变的妖焰··“那……单掌柜是不是就没法继续做丹修了”·不知怎的,她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根据系统之前的检测,单素心是地阶丹修,炼制地阶丹药,成丹时都需双手掐诀,对于妖族而言,单手诀既不稳定,也不安全··失了一条手臂,单素心虽然还能炼制些简单的丹丸,但她在丹修一途的修行,便只能停止在玄阶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哪怕左手痊愈,也不会有人敢让再去炼制地阶丹药。
夙绥叹了口气,“确是如此·我想她应会遣返白狼商队,并将商队首领的令牌转交其他族人·”·伏梦无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记得有白狼族人说过,单掌柜与褚长老唯一的相见时间,便是单掌柜带领商队前往嘉武城做生意的时候。
如今单掌柜不做商队首领,那她与褚长老……”·“绒绒说,娘亲们,一辈子,都不分开了·”伏霜奶声奶气地接过话。
伏梦无不解地看它,又看向夙绥,见夙绥竟点头,她怔了怔,“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其实具体缘由我也不知……”夙绥为难道,“单是在回来的途中,听单素心她们拌了几句嘴,而后褚伯伯便道出了玄仁宫补偿单素心的办法。”
“什么办法”伏梦无很是好奇··“我仔细想了想,约莫是让褚云菡以身相许罢”夙绥摆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伏梦无瞪圆了眼,“她们不是早就成婚过了吗只不过后来和离了而已,这算什么补偿”·话至此,她猛然明白过来,“诶褚伯伯莫不是答应她俩在一起了”·“应是这样。”
夙绥点头,“褚伯伯亲口说,将褚云菡赔给单素心,让她伺候单素心一辈子·”·伏梦无:“……”·这话,当真是褚掌门亲口说的·初听此事,伏梦无压根不信,但她们黄昏去长老居探望寐雾寐雨时,她还真看到褚云菡大大方方搂着单素心,与她坐在长老居的小观景台上,两道白色的人影依偎在一起,静默地凝望天边火烧云。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信了么”与她一道上楼时,夙绥轻声问··伏梦无揉了揉太阳- xue -·她既已目睹,便是不信也得信了··如此甚好,单素心得以长久地留在玄仁宫,绒绒也不必担心只能有一个娘亲留在身边了。
感到二人气息靠近,褚云菡转过头,笑吟吟地与她们打招呼··一眼瞧见单素心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用广袖遮住,伏梦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她:“单掌柜,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么我虽不是医修,但我们魔修或许有治疗这种伤的办法。”
普通人或许毫无办法,但她有软包子系统,兴许还有机会··熟人面前,单素心并不避讳,大大方方掀开衣袖··伏梦无小心托住她的左臂,吩咐系统对伤势进行检查。
“……宿主,她的手臂经脉寸断,目前已经没救了·”系统很快检查完,却是遗憾地对她道,“唯独赤龙族的毓苓血,才能令被幽寒焰烧毁的经脉苏生。
但这种身怀毓苓血的赤龙每六百年才诞生一条,恐怕两三百年内是找不到了·”·“怎么样素心的手臂,还有没有救了”伏梦无才听系统说完,褚云菡就迫不及待问道。
“有救,但那种药应该是可遇不可求的·”慎重思索后,伏梦无还是决定给二人一线希望,“是赤龙族的毓苓血·”·听闻药名,褚云菡二人皆瞪大了眼。
“居然是赤龙族吗……”褚云菡很是头疼,“因为毓苓血的缘故,他们与人界的关系向来不好,就百年前吧,万氏的家主还邀请过一名赤龙族人前来做客。
但一提及毓苓血,那位妖客脸色就变了,没再听下去就不辞而别·”·“毓苓血,六百年一现·”单素心的眸光也黯淡下去,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朝褚云菡笑道,“无妨,用这只胳膊换一辈子留在你身边,我已知足了。”
褚云菡心里却不是滋味,替她将挽起的衣袖放下,叹了口气,“可你现在除了我和绒绒,什么都没有了呀你是地阶丹修,又是白狼商队的大掌柜……”·“我岂是追名逐利之妖”单素心立即呵斥她,“有权有财又如何我自幼便是生了重病遭遗弃的孤狼,离开你与绒绒,我又是孑然一人休要再说这种惹我气恼的话”·单素心平时冷冷淡淡,不论褚云菡怎么逗都不为所动,顶多只是放下脸。
可这回她是真动了怒,杏黄色的狼眸直勾勾地瞪着褚云菡,瞪得对方发毛··二人一吵嘴,夙绥便识趣地拉着伏梦无离远··“小两口日常拌嘴,莫要理睬她们。”
见伏梦无还想去劝,夙绥解释道··果如她所言,她与伏梦无才走出没多久,只听褚云菡如释重负似的笑道:“憋了几百年,总算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傻子狼,你还真能忍,能耐啊你”·“住口”又听单素心咬牙切齿,“再敢多言,洗干净脖子等着”·“啧啧,黑话都放出来了……哎呦喂疼又咬我脖子你要吃了我啊”·-·因发生了白狼族袭城的意外,前去秘境闭关前,伏梦无还需向自家兄长交代些事,正好夙绥也要收集寐朝月的残魂,二人遂分头行动起来,争取能一同进入秘境。
两日后的清晨,嘉武城居住的全部妖修数量被屏仙阁调查出来,由伏书尽一一经传讯珠告知伏梦无··伏梦无今日起得早,便独自爬到寝居旁的古木上,张开隔音结界,听兄长慢慢讲述。
“大部分妖族都居住在万氏的‘礼妖殿’内,其余妖修都只是暂居,分布零散,境界并没有超过分神期的·”·伏书尽在传讯珠那头边吞吐烟云边道:“不过万氏是嘉武城执政者的亲信,如今是全城戒备的时期,若他们敢有什么放出妖族的举动,便是谋反,你可安心与你的狐妻去闭关了。”
得了伏书尽的保证,伏梦无稍微松了口气··“对了,城中的白狼族人正在接受大小仙门临时联盟的审问·”伏书尽道,“毕竟这次被控制的范围太广,那抚云殿主如今又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哪怕白狼族人当真是无辜的,也需走这个流程。”
伏梦无点头表示理解··“如今是人界的‘夏季’,天干物燥虽是常态,但为兄总觉得城内过于干燥了,便用家传的法术,探了下城中灵力分布。”
显然还发现了些端倪,伏书尽继续道:“探得的结果甚是诡异,附近的大城池为兄还没派人去过,但单是这座嘉武城,几乎每一处角落都已存有忘貘的内息,或多或少。”
他顿了顿,面部虽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伏梦无只凭声音就听出他的恐慌,“为兄怀疑,这座城池已落入抚云殿主之手,正被他逐渐同化,成为他的‘一部分’。”
“照这个趋势下去,待时机一到,此城便会成为他手中物·他若要对- yin -幽做些什么,单是凭借嘉武城的修士灵力,便能发动毁灭- xing -的攻击”·捧着传讯珠,伏梦无愣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平静道:“我知道了。
念幽寒那边怎么说”·既然系统已提醒过她,她的选择将加大任务完成难度,那么不论出现什么匪夷所思的意外,她都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伏梦无隐隐感到,对待这些意外的态度,她似乎比夙绥要无情得多,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做神的缘故··此界既是任人书写的幻界,她认为自己并没有能力去更改大环境的整体命运。
她唯能做的,只是保护好身旁人,并将位于对立面的抚云殿主捉起来,交给夙绥处决··潜意识和系统都在暗示她,若她不将注意力放在对付抚云殿主上,而是着眼于别处,不但无法帮夙绥完成返回神界的任务,也没法拯救被抚云殿主波及的无辜之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问罢念幽寒二人的情况,伏梦无觉得是时候去闭关了,遂收起传讯珠,跃下枝头··她下坠的身体却落入一个怀抱··伏梦无愕然抬眸,对上夙绥的目光。
“怎么独自在树上”夙绥望了望古木枝干上横生的树枝,“不声不响,在发呆么”·由她横抱自己朝寝居走,伏梦无摇头,“没有发呆,是在与兄长传讯。”
她将现状与夙绥讲述一遍,又问她:“你呢收集得如何了”·“主魂魄已寻到,只差些零碎的,约莫再一日便能寻齐·”夙绥如实道,“西沧郡那边,我已同‘雪’交代过,让她转告玉谙,务必留意与寐朝月气息相仿的幼崽。”
伏梦无笑道:“看来该是去秘境的时候了·”·“明日便可·”夙绥双手微微发力,将她托得稍微高了些,垂眸看她时,眼中映着温柔。
“正好寐雾寐雨也都醒来了,伏霜也不会寂寞·”伏梦无搂住她的颈子,接话道··“伏霜哪一日寂寞过”夙绥不由得笑起来··抱着爱妻进了空荡荡的寝居,夙绥却忽然收了笑容。
“梦无,我记起来些事·”·将伏梦无放下来,夙绥轻叹,“若得了飞升神界的机会,应当……只有我们二人可以回去·哪怕伏霜是我们的幼崽,也只能留在此界。”
伏梦无被她放到竹椅上,听她这样喃喃,怔了一怔··“这……应当有办法让伏霜与我们一起回去吧”她不确定地道,见夙绥神色黯然,忙去握住她的手,“先不要担心这些,总归有办法……”·被她包在掌心的手,冰凉,微颤。
伏梦无当即住了话,看着夙绥,一时也没法向她保证什么,抿了抿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得搭上她的后背,将她拥进怀里··在此界的所有羁绊,终有一日会不复存在——绥绥应是很怕这样。
她与从前做神的自己一样,虽不爱与喧哗接触,却仍是怕极了寂寞的··“所幸时间还早,少说也有百来年·”夙绥靠在她怀中,似在自我安慰,“梦无说得不错,等真到了那时,总归……会有办法罢。”
-·第三日傍晚,见一切都已暂时稳定下来,伏梦无与夙绥携手走到符宗入口,准备前往丹峰秘境··伏梦无本以为丹峰就是丹宗所在的山头,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其实是这座山叫做“丹峰”,因山上草木皆呈现一种红褐色而得名。
丹峰位于三宗之中的道宗·据符宗大弟子李道渊所言,这道宗算是玄仁宫的杂务宗门,目前只主管秘境和宣传工作,每六十年一届的纳新大典就全由道宗负责··领二人前去丹峰秘境的,乃是道宗大弟子段梳筱。
小姑娘冷冰冰的,似乎二人不问,她便不会主动说话,与一路上其他活泼的道宗弟子大不相同··“秘境内的资源可随意取用·”将二人带到秘境入口,段梳筱面无表情地道,“但二位并非玄仁宫长老或弟子,如果超出一定值,需支付相应灵石才能离开秘境。
各资源的价目已经拓在秘境令上,二位超额取用后,秘境令会自动进行计费·”·玄仁宫的秘境资源十分丰富,又是褚家几代人从各地搜集来的天材地宝,通常只供精英长老和弟子享用,自然不可能拱手送给外人。
给她检查过秘境令,伏梦无便和夙绥一前一后进入丹峰结界··“包子,这个秘境怎么这么险恶,哪有资源能供我们修炼”踏上崎岖山路,伏梦无环视一圈,眉头紧蹙。
入目皆是红褐色,从脚下的山路,再到悬崖峭壁上的草木,不晓得都是什么植物在这里生长··她购买秘境令时,是褚掌门亲自为她挑的丹峰秘境,她当时信任褚掌门,便没有多问。
“宿主,此地是纯粹的魔息凝聚地啊”然而系统却惊喜不已,“因为魔息太盛,草木山石都被异化了,如今能生长的都是这些上古魔- xing -植被。”
伏梦无虽生来就是魔修,在魔息充裕之地长大,但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致,听系统介绍完,她才晓得这是一方宝地,顿时转忧为喜··“绥绥,此地正好适合我……诶”·她正要向夙绥报喜,却见跟在自己身后的雪狐妖面露倦色,丹唇亦失去血色。
“这地方,使我气息有些不顺·”与她惊异地目光对上,夙绥轻声道,“体内灵力的运转也缓慢下来,约莫……是因魔息太盛了·”·她说话时,伏梦无见一双狐耳正从她发间钻出,不多时,三尾也相继出现在夙绥身后。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见她才入秘境就虚弱至斯,伏梦无大惊失色,慌忙搀扶住她,张开结界,阻止魔息入内··“我无妨,只是较在外界时更易消耗体力。”
夙绥没有拒绝,直接靠在她身上,三股狐尾无力地垂在身后,“梦无呢可还舒服”·“你暂时别说话”·听她喘息甚急,伏梦无圈她入怀,将她带到附近的一棵树下,为她渡灵力,后悔极了,“早知道丹峰秘境是这般样子,我肯定不让你进来——对了,我现在就送你出去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不能再多留了”·夙绥却满眼无奈,“我当真没有事,单是暂时体力不支、灵力运转不顺畅罢了。”
·似是怕伏梦无不信,她忽反扣住伏梦无的手,微微施加力道,便轻易将伏梦无压在身后树上··伏梦无正急切地询问系统,猝不及防,等回过神来,唇上已传来一阵刺痛。
“唔……”·她下意识开始挣扎,却被夙绥捏住大- xue -,动弹不得,便始终被压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挣扎无果,伏梦无忽记起昨夜的梦中景象,觉得这回真是自己想错了。
她养的这只雪狐妖,可是还未化人就开始在生死之地跌爬滚打,比起天地灵气稀薄且时不时紊乱的战乱地,丹峰秘境简直就是一片安逸的世外桃源··“哪怕体力再是不支,照顾你也绰绰有余。”
等她彻底服帖,夙绥才挪开,指尖在她紧抿的唇上抹过,琥珀色的眸子微眯,“你放心罢,若我再像方才这样累,便到你身上进行采补,如此,可否允我留下”·伏梦无看着自己的姿势,忍不住苦笑,心道这分明是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哪里来的选择·虽能对她肆意妄为,但夙绥还是花了好一番时间,才勉强适应了此地的魔息。
“类似这样的魔息浓郁之地,鸫岭附近也有一处,名唤青砚谷·”·此时已入夜,夙绥与伏梦无手挽手,慢慢往她探到的一处山洞走,边走边道:“你先前……可是打算将抚云殿主引入谷中,利用魔息制约住他,再让我将他杀死”·“不错,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伏梦无点头,“其实本来我想用琴音来控制他的行动,但上次你也看到了,琴音只能约束他的行动,却没法像魔息这样让他无法运转灵力·”·“……似抚云殿主那样的大妖,只要灵力运转未停,便能在瞬息施下幻术。”
夙绥叹了口气,“更何况,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长时间抚琴,否则体内经脉会因无法承受负荷……”·多余的话,她并没有再说··“哎,不提了,不提他。”
伏梦无沮丧道,“现在我只管一鼓作气突破即可·”·白狼族人袭城事件后,【回避屠城】的任务竟还在,说明抚云殿主以后还会寻找机会控制她。
但伏梦无发现该任务底下多了一个小任务,任务名却是模糊的,只给了一行字的任务目标··【在丹峰秘境内突破至分神期·】·伏梦无心想也是,她如今已交代完一切事务,来到这方秘境,定要好好利用机会,可不能像过去两百年那样,再因看不到头绪的事而耽误修炼了。
但她这两百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总算将自己的狐妻寻回来了··-·入了山洞,伏梦无先设聚灵阵··哪怕夙绥再三强调不必管她,伏梦无还是觉得不能让她平白受委屈。
外面的魔息她没法处理,但她可以在山洞里给夙绥提供一个灵力充沛的环境,让她能安心睡个好觉··夙绥拗不过她,只好依照她的话,乖乖地坐到阵眼位置,趁她摆弄灵石,先将一路上采集的灵草和灵矿整理起来。
“这地方的灵力也不缺,但同魔息比起来,浓度实在太低了·”·设完聚灵阵,伏梦无拍了拍双手,坐到夙绥身边,见夙绥已把修炼用品摆放好,便抱过她的一股尾巴,将脸埋了进去,陶醉地蹭着。
瞥见夙绥的狐耳正一点点收回去,她忙恳求道:“这个,可以不收起来么”·夙绥垂眸,见她抱着自己的尾巴,眼巴巴地看自己,忽然想逗逗她,遂默念起法术。
伏梦无莫名感到怀里的狐尾细了下去,愕然去看,只见狐尾越缩越小,不禁“哎”了一声··“若不收起来,待会儿要如何修炼”夙绥控制狐尾,在她手臂上卷了卷,“莫非……梦无希望我将你这样捆起来么”·感受着狐尾的毛绒触感,伏梦无认真想了想,来回摩挲着狐尾,“其实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呀……”·夙绥:“……”·“是么。”
她低喃着挨过去,似是在笑,“原来梦无竟喜欢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发现她眼里亮出光,伏梦无起先还不理解是何意,但等到双修开始后,她突然明白了过来。
只可惜为时已晚··若被狡狐捉住,自是难以逃脱··……·半个时辰后··三股蓬松而柔软的狐尾铺了一地,几乎要将布置聚灵阵的灵石都埋住。
伏梦无才喘了一口气,又进入新一轮的难舍难分,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陷进了身后的软香之中,像是躺在云团里··如今夙绥的身外化身已用尽,可锁魂香的气味还留在她体内,亦留在三股狐尾上。
雪狐开始捕食,她便成了猎物,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一点点吃干净··她既心甘情愿,夙绥自然不会同她客气··珑胭上回交给伏梦无不少灵笺,如今采撷灵力之事的进阶版已被二人研究透彻,只差实践。
“只是这般……尚不够·”·“莫这样,容易力竭·”·“放松些,若你太紧张,我会很苦恼·”·这方面,夙绥似乎比她天分好些,她若有什么做不到位,便能听到夙绥在耳旁轻声提醒。
待丹田满盈,伏梦无挣扎着握住她的腕部,断断续续道:“乖……这些灵力……已经……足够用了……”·夙绥这才松开尾巴,躺到她身侧,为她拭汗。
丹田胀得有些难受,伏梦无扒拉来一团狐尾,盖在腹部··“要我为你揉揉么”夙绥问··伏梦无被她折腾累了,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由她把自己搀扶起来,抱进怀里。
展开睡袍为她披上,夙绥将衣带打得宽松,紧接着将手探下去··“要凝成身外化身,首先要有大量灵力聚在丹田,这样一来,才能在识海里不停歇地塑出新躯壳,我说的可对”·伏梦无靠在她怀里,环住她白皙的小臂,轻声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躯壳怎能凝在识海里”夙绥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额头,“识海不过是让你想个轮廓,你的识海又不是储物空间,只有这么大。
身外化身自然是要从丹田分出,先将元婴由一化二……”·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说了大半夜,伏梦无才感觉满盈的灵力被元婴吸收干净··一夜过去,后半夜伏梦无仍没有开始打坐,而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待她睡饱,却是因腹内空虚而醒,又不觉得是饿了,只是莫名生出索取的念想,一睁眼,感到夙绥的手在丹田附近轻轻拍了两下··“你睡两日了,现下饿么可要再吃一些”·伏梦无呆了呆,回过神后,红着脸嗔道:“你把我当什么啦这、这是修炼,又不是……做吃食喂饱我……”·夙绥只是眯起狐眸笑,再问:“那我换个问法罢,还想要么”·“……它似乎有些想。”
伏梦无声音低低,覆上她的手背,往下压了压,“不知是不是要突破了,或许你得再给我些,我……我以后会还你……”·“我便是你的,不必还。”
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狐眸眨了眨,夙绥静静地看她,伸手托住她后背,慢慢将她放倒··山洞里燃着灵力灯,因周围魔息浓郁,灯焰略偏暗·先前被夙绥收集来的灵草与灵石,此时已有大半化作齑粉,内中蕴含的魔息皆在双修时被伏梦无吸收了干净。
在夙绥身上索取够了,伏梦无往她额上留下一吻,挪到狐尾不及的地方,掐诀将贴身的衣物都穿好,准备打坐··“为何不坐到我尾巴上”夙绥说话时,本还安静当坐垫的狐尾齐齐竖起来,晃来扭去,“你若要放松凝聚身外化身,合该择一处舒适的地方打坐。”
伏梦无摇头,盘膝而坐,“我修炼会摄入大量魔息,暂时没法为我所用的魔息会溢出体外,你的尾巴要是沾到,只怕要被侵蚀烂掉·”·狐尾仍在晃,似是等着猫儿来扑咬的毛绒草。
伏梦无咽了咽口水,努力挪开目光··但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试着用魔息给狐尾加持一层屏障,确认这层魔息屏障不会伤到夙绥,她才敢坐上去··“绥绥不疼吗”·“不疼的。”
夙绥亦披好衣袍,俯下身与她紧贴眉心,“我将从前凝聚身外化身的记忆传承给你,你且看看是否有用·”·记忆传承会直接进入识海·伏梦无才接纳完这些记忆,忽觉头皮一紧,下一瞬,意识竟主动进入识海。
“检测到外部资料进入,正在解析中……”·伏梦无正听着软包子系统的提示,冷不防听夙绥在身后厉声喝道:“何人在此地说话”·吓得伏梦无一转身,惊讶地发现当真是夙绥出现在自己识海中。
没听到系统的回应,夙绥眸光一凛,唤出囚云剑在手,剑指天穹,“何人藏匿在此地速速报上名来”·“你怎么也进来了”伏梦无忙抱住她的胳膊,诧异道,“这明明是我的识海……”·然而她目光往天上一望,满天星斗愈加繁多,似乎与她平时所见大不相同,而位于天穹中央的苍泫星竟已全部亮起。
可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识海中的苍泫星只亮起了两枚··见她的表情从茫然变为恍然,夙绥觉得不消自己解释了··此地,并非伏梦无的识海,而是她的。
“绥绥,你不必问它了·”看着夙绥仍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伏梦无按住她握剑的手,“它叫软包子系统,我先前在踪灭山捡到你后,不是带你去了个包子铺么它便是那时被我吃下去的一个包子……当时就与我绑定了……呃,大致就是签订血契、为我服务的意思。”
其实伏梦无也不晓得要怎么跟夙绥解释,软包子系统本就不是此界的生物,单是“系统”这个词便让人捉摸不透·伏梦无与它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清楚它究竟为什么会挑选自己作为“宿主”。
“系统”夙绥眸光微变,倒是收起剑,看向天穹,“难怪梦无会这般未卜先知,原来是早已有系统做辅助·”·这番话听得伏梦无一头雾水。
她怎么感觉……夙绥好像知道“系统”是干什么的·夙绥话音刚落,只听系统道:“主仆血契已连接完毕新环境已绑定完毕确认安全确认资源充足”·“一切就绪,即将开始凝聚身外化身副人格”·提示音落下,识海忽剧烈地震荡起来。
伴随雷鸣,乌云渐渐在天穹中聚集,云间青电时不时闪烁··伏梦无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加上此时又是在夙绥的识海里,顿时有些慌张,焦急地扯住夙绥的衣袖,“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你灵力殆尽,识海又要崩塌了”·她想起先前在西沧郡那次,夙绥就是为了给她看过去的记忆,将她的灵识带进自己识海,谁料竟因灵力消耗过大,令识海幻境直接崩塌了。
夙绥却摇头,冷静地安抚她道:“并非识海崩塌,是化神劫将临·”·“化神劫”·“梦无是神,修炼之途与旁人不一样·”夙绥将她护在怀中,仰望雷云,“我曾探过你的记忆,那名送我们下界的白衣女人说,若你在分神期之前获得苍泫星印,便会在突破至分神期时,迎来化神劫。”
——“此劫一渡,能让你的凡躯暂时化神,神体可维持七日·”·夙绥说话时,伏梦无猛然想起这句话··尚模糊的记忆里,那名吊儿郎当的白衣女人,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我要如何渡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下意识问··她见过双亲渡散魔劫,但从未见过降临于识海中的雷劫··更何况,这还不是她的识海,而是绥绥的。
若有什么差池,不晓得雷劫会不会毁去这方识海··“无妨,你只需沉下心塑成身外化身即可,不必管雷劫·”·夙绥又将囚云剑唤出,令之悬浮在自己身侧,幻化出三把,“如今你在我识海中,又触发了你我之间的主仆血契。
只需我渡过雷劫,便是你渡了·”·她话音刚落,只听雷声乍响,抬眸见云间青电即将劈落,遂将伏梦无留在原地,腾身跃出··-·夙绥前去迎接化神雷劫了,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伏梦无视线内,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愣愣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伏梦无只好静下心,一闭眼,方才夙绥传承给她的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她的全身心都沉浸在玄之又玄的幻象里,不知时间过去几何,只惦记着效仿传承记忆里的方法,一点点塑造出与自己气息相仿的身外化身。
世界皆安静下来··灵力涌动、魔息在其中穿梭,千万缕流光慢慢凝作一道身影,轮廓出现,继而是四肢、躯干、脖颈,从足部开始显现··不多时,身外化身便站在伏梦无面前,除了面部没有表情,身上未着衣物,几乎与她一般无二。
伏梦无霍然睁眼,见一名女子正与自己面对面站着,像是映在镜中的自己,她先是一怔,而后欣喜地朝女子伸出手··“你就是我的身外化身么”·女子的身体微颤了一下,面部表情却并没有变化。
她垂眸,盯着伏梦无伸来的手看了片刻,五指动了动,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搭上去··不知是在适应,还是在迟疑··伏梦无总算握住了身外化身的手,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和自己握手,但感到对方的手冰凉,她又觉得那不是自己。
“司梦神只能有一位,我虽是你的身外化身,但我不能离开你的身体·”与她对视两眼,身外化身忽道,吓了伏梦无一跳··居然这么快会说话了还是说,身外化身都是这副样子·“……那这样吧,我若需要你时,这副身体的控制权便交给你。”
伏梦无思索片刻,试探地与她商量道,“你可以像身外化身那样,继承我的全部记忆,但相应的,身体由你控制时的全部记忆,也将与我共享·”·“这是自然。”
身外化身十分干脆地点头,似乎并没有异议,“规则由本体定下,我只负责执行即可·”·“好,那我为你赐名·”伏梦无点点头,托着下巴想了想,“你对自己的名字可有要求还是说,要与我用同一个”·“并无要求。”
“那你姓伏名夕,可好”念着她是自己的身外化身,伏梦无索- xing -直接将名字拆了予她,“以后,你叫伏夕,夕阳的夕·”·“伏夕谢过本体。”
伏夕拜谢道··伏梦无听着觉得有些别扭,拉她起来,“你唤我梦无或右使都可以,‘本体’听来怪怪的……”·“……”伏夕却沉默一阵,而后皱起眉,“麻烦,倒不如直接唤你‘主上’。”
声音里,竟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伏梦无一怔:“……这,也行·”·她怎么突然感觉,这个看似寡言识礼的身外化身,好像有点凶· · ·第108章 七尾狐·确认姓名和称呼, 伏梦无忙给伏夕幻化出一身衣袍。
衣袍本是素色,落在伏夕身上,却变为绯衣·绯衣女子微微点头向她道谢, 墨色眸子深邃,看不出半点情绪··伏梦无还是第一次拥有身外化身, 又对伏夕十分满意,习惯地问起系统:“包子,我这副身外化身, 算是凝聚成功了吗”·然而系统并没有吭声, 反倒是伏夕微微点头,“算。”
与伏梦无诧异的目光对上, 伏夕道:“主上可是在找系统”·虽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问,伏梦无还是点了点头··“你塑身消耗太大, 导致系统无法继续使用。”
伏夕面无表情地道, “我诞生时, 它已经陷入休眠了,我会暂时代替它·”·伏梦无一怔,脱口问:“需要恢复多久”·【回避屠城】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看现在这乌云翻滚的天, 想必夙绥也没有渡完劫,系统怎么在这个节眼骨上掉链子了·“未知。”
伏夕的话给她当头泼了冷水··二人说话时,周围景象已逐渐发生变化·等伏梦无再环顾周围,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中··伏夕抬头看着夜空,轻声提醒:“苍泫星亮了, 我的存在已被认可。”
伏梦无也跟着看去,但见四蓝三红的七枚星辰,如今竟一下子又点亮了两枚红色星辰·“主上不必惊慌,红色星辰代表我的存在·”她惊愕时,只听伏夕道,“我与你,在- xing -格上是对立面。
你不愿做,或做不到的事,大可全交给我执行·”·伏梦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张望四周一圈,并没有看到夙绥的身影,顿时心生不安··她是在夙绥识海中招来化神劫,也是在夙绥识海中凝成身外化身,身不由己地去,又身不由己地被送回来。
她如今除了消耗大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可绥绥呢绥绥现在怎么样了·“伏夕,你既然不能离开我的身体,以后便待在我的识海里吧·”·她惦记夙绥的安危,遂对伏夕道:“我若需要你,自然会呼唤你的名字。”
“领命·”伏夕颔首,“主上放心去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从识海中退出去,还未睁眼,只听隆隆雷声从远处传来,一阵响,一阵弱,每一阵都甚是骇人。
她赶紧睁开眼,发现山洞里只剩下自己一人,铺满地的狐尾不见了,夙绥也不见了踪影··伏梦无下意识想打开系统地图,系统虽陷入沉眠,但它的一系列功能仍可使用。
此时地图上已圈出一片“落雷区”,红得刺目·伏梦无找了好久,才在落雷区的中央寻到了代表夙绥的光点··她立即跑到山洞外,但见秘境的上空皆被乌云覆盖,落雷区少说也有方圆四五百米,青、赤双色的电光在区域内闪烁不止。
伏梦无忙唤出弄霏剑,正想要飞身踏上,忽觉双腿一软,差点连剑都跳不上去··伏夕才提醒过,她塑成身外化身的消耗太大··虽不知究竟消耗了些什么,但伏梦无感到自己的丹田空荡荡的,至少她的灵力已经被消耗殆尽。
所幸她内府中的内息种类多,遂调用了没有受到影响的忘貘内息,注入剑内,匆匆向落雷区中央赶去··此乃化神劫,哪怕只能给她维持七日的神体,也是神级的雷劫,远远超乎这秘境的承受范围。
伏梦无赶路时,发现系统地图上的某一数值正在逐渐增大,等她到达中央区域附近时,那数值却不涨了,只是由白字变为具有警告意思的红字··铺开灵识,伏梦无在地图上锁定住夙绥的位置,控制弄霏剑向她飞去。
惊雷在她头顶乍响,伏梦无侧过脸,见乌云正酝酿着新一道雷,即将劈落,她马上唤出宵征剑在手,准备挡下这道雷··谁料她还未往剑中注入内息,宵征剑便自行散发出光芒,脱手飞出,围绕伏梦无一下子幻化出数道剑影,将她牢牢护在当中。
宵征剑一直作为伏书尽的佩剑,伏梦无只在两百年前用过它一次,再后来便没有机会碰过,见宵征剑竟主动结成防御结界,她着实愣住了,不解其意时,忽听雷声轰隆··电光划破秘境上空,光芒刺目,将伏梦无的脸映得雪白。
天地变色,雷劫再度降落·一股巨大的冲击撞在宵征剑形成的结界上,伏梦无即便已做了心理准备,然而真正与雷劫接触时,无力之感瞬间将她的一切情绪压在心底。
——唯剩恐惧··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提不起来·伏梦无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雷光擦过防御结界,迸- she -出星星点点的流光,令人耳聋的响声持续不断。
落雷几乎压着她往下方坠,护在她身旁的宵征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伏梦无反抗徒劳,终于开始挣扎起来·她将魔息调出,飞速掐起咒诀,令魔息散开成雾,将自己护住,希望它能将落雷挡下、吞噬。
然而魔息一铺开,波及宵征剑的防御结界,登时让几缕电光趁机钻进来,却又碍着魔息,无法近伏梦无的身,只能将她整个人一圈圈缠起,时不时电她一两下··正当伏梦无束手无措,猛然想到自己刚凝出身外化身,遂呼唤伏夕:“伏夕助我去见绥绥”·“领命。”
伏夕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几乎是同时,伏梦无便觉眼前一黑,等视线恢复,她只听剑鸣声大作··伏夕凝魔息为鞭,冷着眸朝电光狠狠劈下·但见十人合抱粗的青电从中折断,单是伏夕的一次甩鞭,就将它劈散开。
见自己的化身竟这样厉害,伏梦无心中顿喜·然而还不等她夸伏夕,忽觉喉中一暖,张口喷了血出来··伴随这一口血,痛楚顿时从她身体各处传来·伏梦无如今不是身体的控制者,哪怕痛得想要叫出来都难,只得咬牙受着。
“……主上,身体太弱了·”她看到手中的魔息长鞭也消散不见,继而听伏夕无奈道,“这雷劫,我无法助你渡,只能交给神之灵宠……姑且先送你下去罢。”
-·落雷区中央,夙绥正用剑支撑自己的身体,拭去唇边血迹,凝望天穹,眸中却露出讶色··方才那道青电,是对她而言最难渡的第七道问心雷劫,何人将它这般轻易地劈散了·化神劫分九道雷,一日一落。
伏梦无凝聚身外化身期间,夙绥不知怎的就被一股力量甩出了自己的识海,待回过神来,便听到山洞外传来雷声··本来只在她识海中出现的化神劫,竟具象化了··夙绥并不知秘境内的环境变化是否会影响到外界,但她也无暇顾及这些。
记忆俱苏醒后,她清楚化神劫一现,九日内不渡完,便是渡劫失败··不论什么修士,只要渡劫失败,只有一个结局——道消身殒··现下已是雷劫降临的第七日,夙绥独扛前六道雷劫,除了击散雷劫,便是调息和治疗伤势。
为了方便行动,她还将常年披散的墨发束成一股,六日过去,她身上衣袍皆已破损不堪,人也灰头土脸,唯有三股狐尾还骄傲地竖着··雷劫被击散一次,便是成功渡过一次。
天穹的乌云开始散开些,细碎的阳光通过乌云缝隙照下来··还有最后两道……·精神稍微放松些,夙绥便觉腿软·她倒没有逞强,坚持不住就直接盘膝坐下,正要调息治疗,为下一道雷劫做准备时,忽听伏梦无的声音由远而近。
“绥绥绥绥——”·“梦无”夙绥一惊,然而目光一扫,四周皆像起了白雾似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又听了一阵,才辨出声音是从头顶传来,忙抬起头,却被细碎的阳光刺得眼睛疼,不由得紧闭双眼,“梦无,你在哪里”·“我在这里”伏梦无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御剑飞下来,站到夙绥身边。
见夙绥睁开眼,讶然朝自己看,伏梦无看到她的狼狈模样,心里一酸,但又赶紧抹去脸上血迹,正要笑着向她报喜,忽与她对上目光,心中一惊,慌忙抱住她,“你的眼睛怎么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将夙绥的双眸仔细看了片刻,伏梦无僵住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
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狐眸,竟结上了一层白翳·夙绥怔了怔,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很疼··她本以为是见了太多次的强光,眼睛才难以看清东西。
“你、你还能看清我吗”将她搂在怀里,伏梦无颤声问··夙绥迟疑片刻,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其实……已看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至于梦无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哭是笑,她都看不清。
然而她刚点了头,只听伏梦无哑着嗓音道:“你骗人……咳咳”·伏梦无来不及掩口,温热的血便溅在夙绥脸上··“你怎么了”嗅到血腥味,夙绥面色顿变,“何人伤了你”·“咳咳咳路上顺便渡了道雷……”伏梦无忙捂住口,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还不忘捏起衣袖,为她擦去脸上血迹。
……原来那道问心雷劫,竟被梦无无意渡了··但,为何梦无会那样轻易地渡过问心劫·“怎么渡的你可有受伤”夙绥急急问道··“没有没有我的身外化身可厉害了”伏梦无笑呵呵地安抚她,“是、咳咳……是她帮我渡的。
你放心,我现在吐血,约莫只是因为消耗大,遭了反噬……”·“……无事就好·”·听闻是她的身外化身所为,夙绥先是一怔,而后恍然。
魔修通常只有一副身外化身,且通常都与本体的- xing -格大不相同··伏梦无- xing -子偏软,有情有义,常为他人的琐事- cao -心·她的身外化身既然能顺利击散问心劫,想必是无情无心之- xing -格,否则,便会为问心劫所困。
·——与从前的霜像极了··念及此,她捉住伏梦无的手,包在掌中,慢慢为她渡灵力,“恭喜你得了身外化身,现在不要多言,我为你治疗……治伤的丹药还有么”·-·半日过去,近黄昏时,二人才双双恢复了精神。
距离第八道雷劫降临,还有几个时辰,伏梦无在地图上寻到一处附近的水源,搀扶夙绥过去··“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肯定也受了伤,得好好处理·”·到了河边,见夙绥还不大愿意下去洗浴,伏梦无没有再由着她- xing -子来,弄霏剑在手里一转,直接割裂她身上破损不堪的衣物。
夙绥如今什么也看不清,眼睛上又被伏梦无敷了药,用质地柔软的布条蒙着,只得任她摆布自己··除尽她的衣物,伏梦无给自己施了避水诀,将她抱下去,撩水为她擦身。
夙绥身上的伤痕,皆是前六道天雷所致·伏梦无小心地洗着,指腹一按在混进脏物的伤口上,她便感到夙绥不自地颤抖起来··“才除了火咒,又受这种伤。”
指交在夙绥的脸颊上轻轻划过,伏梦无心疼不已,“你几时才能不受伤我若变回神,能不能瞬息就治愈你”·夙绥却岔开话题道:“要等我将最后两道雷劫都击散,梦无才可以变回神。”
“这明明是我的劫,这些伤合该留在我身上,为何要你替我承受”·她忽听伏梦无哽咽,“我试过的,雷劫虽不是由我击散,但我与身外化身感觉相通,单是一道雷劫,就令我痛苦难耐,你、你居然还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渡了六道”·夙绥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是下意识摇头,“无妨,只是疼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只要不是问心劫和梦魇幻术,她都不怕··肉体的疼痛而已,忍一忍就挺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不知怎的,夙绥忽想起那名白衣司命女神曾说的话。
是对梦无说的··——“司梦神非常弱小,几乎不能进行战斗·而且在渡劫时,烙印在血脉里的本能,会让意识自动被识海封印,只能由血契灵宠来协助渡劫。”
——“司梦神的战力只有她们的灵宠,所以在下才要你饲养一只天狐啊凡狐根本抗不过化神劫你的小团子这么怕疼,到时候肯定会吓得逃走你信不信”·她在神界时,的确是很怕疼的。
即便是嬉闹时蹭破皮,都要打着滚依偎在梦无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为自己上药,乖顺地听梦无开玩笑,叫自己“小哭包”··——是何时起,开始不怕疼了呢·约莫比起怕疼,她更怕梦无当真不要自己,转而去养一只可以保护她的天狐。
只要能留在梦无身边,再疼她也可以忍住··天狐可以做到的,她一样可以··百年千年,她总会变成天狐那样,能够守护住弱小的司梦神··只要梦无……一直将她留在身边。
夙绥正出神想着这些,忽觉尾巴根被捉住··“我不要你习惯忍痛·”伏梦无的声音自她耳畔传来,“转过来·”·夙绥下意识转过脸。
尖锐骤然印在她唇上,微弱的痛楚让她发出一声闷哼··“疼吗”伏梦无问,不等夙绥答,她又道,“我要你说,‘梦无,我疼’·”·“……梦无,我疼。”
感到淡淡的血腥味钻进口中,夙绥不解其意,却依然乖顺地依言··“嗯,乖·”伏梦无揉了揉她浸在水里的墨发,托住她的后颈,含着眼泪道,“下次要说出来,不然我也会很难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我太弱啦,实在想不出办法阻止你受伤·”拭去她唇上的血,伏梦无轻声道,“只能等你闹腾完回来,才能给你慢慢医治。
但你一定得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承受,明白么”·类似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但念着自己实在没办法跟在夙绥身边,也暂时没法保护她,伏梦无只好认了··“我要你晓得,你疼的时候,会有人在乎你,而不是把你当做杀戮的工具。”
伏梦无继续道,“我便是这个人,你受伤了,我会很在乎,像你在乎我一样·”·夙绥默然,良久,她摸索着捧起伏梦无的脸··“好罢,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说。”
她喃喃,“这个,是补偿,我让你难过,便要补偿你·”·她虽看不见,但还是知道那两瓣柔软在何处··话毕,便吻了上去,吻罢,又去为伏梦无舔眼泪。
“唔……怎么还像没长大的小狐狸一样”伏梦无本来还难过,被她柔软的舌尖舔在眼角,痒酥酥的,忍不住笑道,“算了,我养的小狐狸长不大了,就这么傻乎乎的好了。”
“我不是你养的小狐狸·”夙绥环住她的颈子,闻言却摇头,纠正她,“是你娶的狐妻,是妻子·”·是妻子,并非灵宠··伏梦无愣了愣,忽明白了她的意思,遂开怀地笑起来。
“来,我给你擦身子·”她抚着雪狐妖的肌肤,将她横抱起来,“擦完身子就上药,然后我们一起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雷劫·”·-·与此同时,丹峰秘境外。
“掌门,第七次雷鸣结束了·”·段梳筱坐在观测秘境的高台内,朝秘境那边的天空望了望,对面前的传讯水镜禀告,“雷鸣有周期,威力一次比一次大,应是右使大人或夙前辈在渡劫。”
“秘境资源损耗情况如何”褚掌门站在水镜另一端问··“回掌门,千分之一·”·“这点零头不必算成灵石了,就当本掌门赠屏仙阁的。”
褚掌门道,“听屏仙阁左使的意思,应该还有两道雷劫,障目结界依旧维持,不要让旁人知道她们在此渡劫·”·“是·”段梳筱半句话也没多说,颔首完,便关了水镜。
-·“化神劫共有九道,现下还剩两道·”·被伏梦无搀着走在山路上,夙绥面朝天穹,“要对付这两道雷劫,需设阵将它们的威力抵消一部分·”·伏梦无给她上完药,简单处理过伤势后,她们便开始在落雷区中行走,慢慢设阵。
见她毫不费力地用灵力设阵,伏梦无十分好奇,“绥绥,为什么你突然不受魔息影响了”·她记得刚入秘境那天,夙绥因不适应魔息浓郁的环境,身体状况差得很,着实将她吓坏了。
“应是系统激活了你我之间的主仆血契·”夙绥解释道,“这血契,可让我拥有你的一些能力·你能适应这片环境,我便也适应了,且还能将魔息化为己用。”
“那真是太好了”伏梦无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既要承受魔息带来的不适,又要对付雷劫……”·夙绥扶了扶蒙着眼睛的布条,笑道:“化神劫十分特殊,我怎可大意”·二人将该设阵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再回到迎接雷劫的地点时,夜幕已降临。
留夙绥在原地,伏梦无提着弄霏剑,准备去给她寻点加快伤势恢复的药··她与绥绥都不是医修,只会一些简单的治疗术,现下身边的丹药又不够用,还是直接从秘境里采集更方便。
系统陷入沉眠,伏梦无需要搜寻药物,只得让自己的身外化身帮忙:“伏夕,麻烦你帮我寻些适合绥绥的药·”·“主上客气·”伏夕回应完,接管了身体。
伏梦无这才得以在识海暂时歇下,抓紧时间收纳身周围的魔息,将它们一点点储存在丹田,化成灵力进行补充··她虽然不能像兄长那样,把化身分离出来单独行动,不过伏夕与她可以同时做不同的事,比她一个人分散精力要轻松多了。
趁伏夕寻药时,伏梦无探了下自己的当前境界,发现是出窍后期,只差一点便可突破到分神期··她想,约莫这最后一点突破的契机,便是化神劫了··毕竟软包子系统曾提醒过她,她的选择会让突破分神期变得十分困难。
现下夙绥帮她扛了前六道雷劫,伏夕也将第七道雷劫化去,可要如何安然渡过最后两道雷劫,伏梦无实在没什么把握··更何况,如今她的绥绥还盲了一双眼睛··哪怕还能模模糊糊看清雷劫所在,但最后两道雷劫必须以全盛的状态去面对,方能最大程度避免意外。
现在距离第八道雷劫降临,还有不到五个时辰,她们都不是医修,治疗时间必是不够用的··得想别的对策··伏梦无既然已醒来,便不打算让夙绥独自面对雷劫。
她心念一动,将弄霏剑与宵征剑都召进识海,看着记忆里被称作“星灵双剑”的它们,陷入沉思··若要对抗神级的天劫,最好是用上与天劫同级别的法器。
伏梦无觉得自己身上能拿得出手的法器,也只有这对剑了··弄霏剑的功能,她已能熟练使用,至于这宵征剑……记忆里的白衣司命神似乎说过,此剑是随她下界的,不像弄霏剑是用凡界的材料重铸。
思忖完,伏梦无伸手一招,宵征剑听话地飘来,被她握在手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宵征剑里了,毕竟方才她毫无准备进入落雷区时,便是宵征剑自行保护了她··她能不能命令宵征剑去保护绥绥呢·瞥见弄霏剑微微颤动,伏梦无轻轻往它的剑身上一弹,顺口道:“不是不用你,是我没想好怎么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弄霏剑停止颤动,顿了几息,忽主动化作琴,横在她面前··伏梦无一怔,与此同时,一道讯息出现在她脑中··“……【凝绝调】”·看着“技能树”里第三个技能名称显现出来,伏梦无看着弄霏琴沉思片刻,握紧宵征剑起身。
“你弹一个,让我见识见识何为‘凝绝’·”·她执剑跃起,用火灵力模拟出雷劫,待聚到一定程度,骤然朝弄霏琴袭下··哪怕知道自己的双剑都通灵,但伏梦无还是手下留情,怕一个控制不好,反倒把自己的血契法器给弄坏了。
绯色电光划破识海的夜空,汇聚成一股,眼见着就要劈在弄霏琴上,伏梦无也紧紧盯着弄霏琴,手中掐诀,随时准备散去绯电··千钧一发之际,琴弦自动弹拨起来,冷瑟之感伴音而出,听得伏梦无打了个哆嗦。
即将正中目标的绯电似是受到阻挠,停滞在原处·见状伏梦无又为它加了些火灵力,然而随着琴曲弹奏,绯电不但没能落到弄霏琴上,反而慢慢向四周散开,组成它的火灵力竟被琴声瓦解了·“咦,这个技能倒能派上用场”伏梦无顿时一喜,挥手撤去绯电,提剑降落在弄霏琴边,在弦上轻轻摩挲,“好厉害,怎么想到用琴音来阻止雷劫的”·弄霏琴自然不会说话,只是微微颤抖琴身,似是在骄傲。
伏梦无喜不胜收,一手提剑一手抱琴,乐颠颠地在识海里转着圈··“宵征去护住绥绥,就变作护我时的样子即可,不过不要挡住绥绥的视线;弄霏你便化琴让我带着。”
兴奋劲过去,伏梦无轻咳一声,对悬浮在眼前的双剑吩咐道:“咱们负责保护绥绥,尽量让她少承受痛苦,集中注意力去对付雷劫·”·双剑齐齐发出嗡鸣,似是在回应她。
-·夙绥独自在河边硕石上坐,摸了摸蒙在自己眼前的布条··其实看不见也不妨碍她行动,她自视线开始模糊后,立刻改用灵识来探查雷劫的出现位置··但回忆起伏梦无发现自己有眼疾时,惊异而心疼的声音,夙绥便想,还是早些治愈为好。
看不清东西的双眼,肯定不好看,或许还吓着梦无了··敷在眼上的药凉丝丝的,被晚风一吹,药膏独有的香味钻入鼻中··她又安静坐了一阵,忽感应到伏梦无正在靠近。
主仆血契被激活后,夙绥觉得自己与伏梦无似乎又亲近了些·这种亲近让她熟悉又舒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伏梦无感知到,而伏梦无的情绪变化,也能及时传达给她。
——哪怕梦无没有说出口,也能如此··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夙绥没有动··梦无似是要给她什么惊喜,她定要好好配合一下··“张嘴。”
听到伏梦无的声音响在耳旁,夙绥听话地启开丹唇··一枚软软的球滚进来,夙绥嚼了嚼,似乎是某种她从未尝过的果实,没有果核,一粒粒果肉很饱满,咬下去便有清香的汁液流入喉咙。
·“这是什么果子”她将这枚果子吃完,好奇地问道··“我也不清楚,是伏夕找来的,说这果子对你有帮助·”伏梦无道,“对了,伏夕便是我的身外化身。
不过她有点特殊,不能离开我的身体,可能不该叫‘身外化身’我想想啊……大概是‘身内化身’”·夙绥微微抬头,安静地听她说着刚得到的身外化身,口中时不时被塞一枚刚才那种果子。
约莫是秘境里的果子较为特殊,夙绥只吃了七枚,便觉得腹部微胀,遂对伏梦无道:“我已饱了,梦无不吃么”·“你吃饱啦正好果子也吃完了·”伏梦无却笑道,“伏夕找药的时候就摘了许多野果,不过那些果子都是魔修专享,你们妖族不爱吃的,我就没有带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对妖族而言,那些果子特别特别难吃·”·夙绥如今在节省灵力的消耗,并没有刻意用灵识去看伏梦无的神情,但单是听伏梦无笑着与自己说话,她亦很高兴。
伏夕还采了外敷的药,伏梦无拿出工具,在河边捣药,处理好再盛入特制的空玉盒,托着走到夙绥身边··“我从前很怕疼,但又喜欢总受伤·”·伏梦无换药时,只听夙绥道:“每次我受伤,都是你亲自为我换药。”
难得听她讲在神界时的事,伏梦无饶有兴趣地听着··“神界有位女神,我很讨厌她,因她每次都在你照顾我时,都劝你放生我,另外选一只天狐饲养。”
“我是你从郊外捡来的凡狐,渐渐长大,开始懂起人语,听得次数多,又偶尔见过一些路过之神饲养的天狐,便开始怕了·天狐高贵,九尾庞庞,妖息逼人,比起它们,我实在太弱小。”
夙绥似是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怕你哪日真的不要我,最后竟去求那位女神,让她将我变成天狐·她看着我,笑了很久,最后告诉我莫要胡思乱想。”
“我原以为她是在笑我的请求,气了很久,后来才晓得,她是让我莫要老怕会被你放生·”·敷药的动作一顿,伏梦无诧异地看她:“你怎会怕被我扔了是因为从前的我很喜欢天狐吗”·“我并不知,那时也不会说话,便没有问过你。”
夙绥道,“只有那位女神能听到我的心声,但她坏透了,只顾着笑我,从不告诉你·”·大概猜到她提的“女神”是哪位,伏梦无啧了一声,边为她抹药,边道:“那她可真坏,待我回到神界,定要好好替你教训她我捡来的狐狸,哪有放走的道理”·药汁渗入伤口,疼痛如蚂蚁咬噬。
夙绥眉头微皱,忍了忍,忽凑到梦无耳旁,轻轻地道:“梦无,疼·”·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哪里疼”伏梦无忙拿开刚按在她背上的草药糊糊。
夙绥想了想,“你猜猜”·“那就是哪里都疼了·”伏梦无怔了怔,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若是全身都疼,我可没办法医,据说亲一口就不疼了,你要么”·夙绥不再多言,心里想要便贴上去。
……·翌日清晨,距离第八道雷劫降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伏梦无转醒过来··此时的天穹已开始聚起雷云,这次的电光竟变成了墨染般的漆黑,来自天道的威压笼罩下来,压得伏梦无有些气息不顺。
伏梦无睁开眼先看到了天空,再感受到威压,心道不妙,觉得这道雷劫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遂起身,“绥绥,这雷劫……”·她一转脸,发现昨夜睡在自己身旁的夙绥不见了踪影,吓得她一个激灵,瞌睡虫全跑没了。
马上就要渡雷劫,绥绥到哪里去了莫非是去练剑了·伏梦无忙打开系统地图,发现夙绥的光点就在身旁不远处,但看起来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这光点的轮廓……似乎要比之前大了一圈。
不管怎样,寻到夙绥是首要目标··匆匆忙忙赶到地图显示的区域附近,伏梦无四下顾看了一圈,轻咦一声··这地方,伏夕昨天寻药时来过,应该就是结着那七枚野果的地方。
当时她还在识海里与双剑计划渡劫,身体全权交给伏夕掌控,但记忆可以与伏夕共享,倒是将伏夕所到的每处地点都记住了··系统尚未苏醒,伏梦无没法检测伏夕摘来的七枚野果,她问了伏夕,可对方似乎也并不知道这些野果有什么效用,只是坚信可以食用。
伏梦无光闻着果皮的味道,就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念着夙绥紧张了整整六天六夜,约莫需要这种提神的果子,她才将果子带回去,当做意外之喜喂给夙绥吃··昨天这地方还是一片只生了七枚野果的平台,然而伏梦无现在踏上去,明显感到周围的天地灵气聚了许多,像是在为一个新生命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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