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你的未婚妻掉了[修真]+番外 by 六出轻吕(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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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你的未婚妻掉了[修真]+番外 by 六出轻吕(下)(5)
·伏梦无越看越觉得奇怪,往深处走了几步,发现此地竟还有一处一点都不隐蔽的洞- xue -,洞门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束缚住,新长的绿蔓从几丈高的洞顶垂下来,如同门帘一般。
又看了系统地图一眼,伏梦无心里一紧··夙绥的光点,便与这座山洞重合了··单是看山洞的外围,伏梦无感觉这似乎是纯木灵根藤妖的宅邸··难不成……绥绥因为吃了藤妖的果实,在半夜睡觉时被捉来这里了·念头一起,伏梦无慌忙唤出弄霏剑,拨开挡路的藤蔓往里赶。
那她可要害死绥绥了绥绥现下双目都看不见东西,这藤妖要报仇,也该找她报仇才是怎么能牵连到绥绥·偏巧这时天穹又传来一阵雷鸣,似是在提醒伏梦无,第八道雷劫即将到来。
伏梦无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往里深入··管它雷劫不雷劫的,她的绥绥不见了,自然是要先将绥绥找回来·-·布满藤蔓的山洞内,一只雪狐正安静地卧着。
自昨晚吃下野果后,夙绥便觉得体内起了些异样··似是有什么声音在引着她去一个地方··感觉对方应该没有恶意,夙绥才趁伏梦无睡熟后,悄悄来到这处山洞。
谁知才走入深处,她便因疼痛而倒在地上,感觉内府里正被数股力量搅动,但疼痛之余,却又有暖意从丹田分散到她的四肢,经血脉、沿骨髓,不断地游走··夙绥疼得失去意识,待她恢复神智,发现从前在神界时的一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闪现。
在她幼年记忆里出现最多的,除了梦无,便是白衣司命神·零散的声音时不时在她耳畔响起,有梦无的,也有那司命神的··——“你要成为天狐那样的狐,在下倒能给你提供个契机,不过你的资质太差,幻化不出九尾,最多只能得七尾。
若小萌物答应,你便能得到这个机会·”·——“绥绥此行必不会一帆风顺,若神尊大人盯得紧,让它先去吧,我得等有空闲才可去下界陪她。”
——“你当真觉得它会如你所想在下界化人、成长,变作漂亮的大雪狐,对小团子而言,要长到这种程度,实在太困难了”·——“自然会。
我通过预知梦,已看过千年后的它,它会成为整个神界最漂亮的狐·若那时它还未脱去凡骨,我便与它合籍,这样一来,它就能与司梦神同寿了·”·——“玄兮你听着,绥绥要陪我一辈子,这是我与它的约定。”
——“……”·一切归于沉寂时,夙绥才从这片混乱之中脱出··五感似乎变得愈加敏锐,双眼也恢复了,看什么都比原先还要清晰。
她试着活动了下四肢,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回原身,忙从地上站起,心念一动,化出人形··她似乎在此地睡了很久,外头已开始响起雷鸣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夙绥微微蹙眉,抬脚正要朝洞外走,又感觉自己的尾巴上好像多了些什么,有些沉。
她好奇地回过头,赫然看到七条尾巴拖在自己身后,琥珀色的眸中顿时闪过讶异··她在做梦么尾巴……是不是多了四条· · ·第109章 不准揉·山洞布满乱生的藤蔓, 所幸伏梦无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丹峰秘境内,似乎只有取之不尽的资源, 诸如灵草、矿石、古木, 她们入此地这么多天, 还真没有见到过动物··伏梦无开着路引, 斩断藤蔓又走了一阵,见自己离夙绥仅有百步时,一股冷风骤然从前方的洞- xue -内刮来。
风中夹带着冰粒子,一沾到藤蔓,便立即将之冻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猝不及防,顿时被迎面飞来的冰粒子划破肩上肌肤·她眸光一凛,弄霏剑在身前一横,火灵力屏障铺开,将袭来的寒风挡住, 不让它近身。
摸着自己淌血的肩膀,伏梦无心有余悸,这冰粒子若是再偏一点,指不定就直接将她的脖子给划了··让她更意外的是,这寒风里有夙绥的内息,竟是夙绥放出的。
洞里发生了什么事是绥绥在与谁交手吗·用火障护住自己,伏梦无加快脚步, 顶着寒风闯入洞内··此时的系统地图上,她与夙绥相隔十步,但这十步却被一片白茫茫的“绒”填满了。
伏梦无愕然看着面前的白绒·她一下子看不出这是什么, 也没感到敌意,于是好奇地探出手,贴在白绒上,试着揉了揉··好软,像绥绥的尾巴·“呜”·耳中忽传来夙绥的惊叫声,伏梦无揉着的白绒顿时一缩,从她手里逃开。
“……梦无”·主仆血契的感应,令夙绥怔了怔,抬眸看到伏梦无正站在洞口,她忙挥手收回外放的水灵力,又将铺开的狐尾一缩再缩,疾步走向伏梦无。
伏梦无已经看傻了··绥绥的尾巴数量,好像多了不少·但具体多了几条,她只来得及惊愕,并没有数··以至于夙绥走到面前,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环到夙绥身后,将那七条已缩小的尾巴一起抱住。
夙绥一颤,如触电般的酥麻传遍全身,令她的声音亦发起颤:“你、你做什么”·梦无怎么这样一见面就着眼于她的尾巴·倒、倒也不是不许梦无揉尾巴,只是……为何她的尾巴会变得这么敏感·伏梦无从没抱过这么多尾巴的狐妖。
她将手放在尾巴根,边抚摸边默数,数到最后一条,又顺着毛捋了捋,这才看向还在发抖的夙绥,“你的尾巴多了四条·”·“……嗯。”
夙绥匆匆应完,垂眸偏过脸,推着她往外走,低声催促道,“不要摸了,我们出去罢……天雷已在响,渡劫要紧·”·三尾时,尾巴没有这样敏感,也不知为何,现在被梦无一摸,便很痒。
夙绥不知这变多的狐尾会不会影响自己,她只知现在没法将它们收回体内,只能任它们竖在身后··“嗯、唔,的确渡劫最要紧,第八道雷劫马上就要降临了。”
被她一提醒,伏梦无忙松开手,边往外走,边不好意思地道,“绥绥,你怎么一声不吭到这种地方来了真是吓死我了”·“我亦不知。”
夙绥道,“但隐隐有些感觉,约莫是你昨天喂我的那七枚果子,指引我到此处恢复·”·“果子”伏梦无愣了愣,“啊,那你现在的尾巴,是果子化的么”·“……也许是果子激发了什么罢。”
夙绥也说不清·她因疼痛而陷入极其不清醒的状态时,脑中不断地响起一些零碎的交谈··似乎是那位她最讨厌的司命女神,用什么法子让她脱离了凡狐的资质。
凡狐最多修炼到五尾,五尾以上,便是仙狐·念及此,夙绥才想着探查自己的境界··她全身的伤势都已痊愈,丹田内也满盈着灵力,却并非在下界吸纳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灵力。
——妖仙灵息··“梦无,我如今的境界,似乎已恢复妖仙中期了·”·伏梦无在前面走,忽听夙绥喃喃,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我蜕变了,梦无,我不再是凡狐”·虽不及九尾天狐,但对夙绥而言,这便已经足够。
她话音刚落,洞外雷声轰隆,似是在回应,又像认可··愣了片刻,伏梦无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心中大喜,转身与雪狐妖相拥··绥绥自年幼时便一直存在的心上伤疤,终于愈合了·伏梦无一高兴便加大了力道,将夙绥紧紧揉在怀中,但那阵子劲一过,她猛然意识到夙绥还伤痕累累,慌忙又将她松开,摩挲着她的背,“疼不疼我忘记你还受着伤呢……”·“无事,我的伤口已痊愈了。”
夙绥笑着摇头,牵起她的手,“我们走罢·”·离开藤蔓横生的山洞,夙绥凝眸望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穹,向山洞拜了两拜,结咒存于一团水灵力中,又将水灵力洒在被弄霏剑切断的绿蔓上。
丹峰秘境内,万物皆为红褐色,唯独此地生着未被魔息同化的植物··待绿蔓复生,将山洞再次封起来,二人才离去··“雷劫要降下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抛出囚云剑,夙绥搁下话,一把横抱起伏梦无,跃到剑上··眸光一扫,发现伏梦无左肩有伤,夙绥俯下脸,丹唇轻启,含在伤口上··伤口内,还留有些水珠,夙绥一尝,便知是自己方才为了试试新力量,随心放出的冰粒子所伤。
肩头一痒,伏梦无抖了一下,侧过脸看到夙绥正吻在自己肩上,她抿了抿唇,悄悄凑过去,也吻上夙绥的脸颊··-·落雷区中央··第八道雷劫正在酝酿。
伏梦无抱着变为琴的弄霏剑,退到靠近区域边缘的地带坐下,肃容看着雷云··她没有依照计划唤出宵征剑,听伏夕的意思,如今的夙绥已能抗下这道雷劫,至于宵征剑,还是留给第九道雷劫为好。
大概是红色苍泫星未亮全的缘故,伏夕的记忆也只有一部分,但这部分记忆皆涉及天道的本源,比起“身外化身”这个身份,伏梦无觉得伏夕更像是对所有规则了如指掌的裁定者。
化神劫的威压之下,本能让她信任伏夕,也信任夙绥··听雷声乍响,雪亮的电光划破长空,夙绥铺开七尾护身,提剑腾身而上,直面降下的雷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将手搭在琴弦上,心念一动,【凝绝调】的琴谱便出现在她意识中。
此次的天雷并非像之前那样,由几缕汇为一股,而是由一股四散开来,布满天穹,如同众星皆坠的景致··雪白的狐尾亦铺开,柔软如花瓣,随着夙绥的动作卷向同为白色的“天雷之雨”。
红衣夺目,雪狐妖的身形不断地在落下的雷光之间穿梭,一见狐尾轻轻巧巧将雷光卷着抛来,便挥动囚云剑,迅速将之击散··【凝绝调】减缓了雷光袭来的速度,她便像这样,将雷劫一点点瓦解。
是最缓慢,也最安全的办法··渡这最后两道雷劫,无需求快,单能稳渡即可··她不希望自己再受伤,也不希望梦无会被雷劫牵连··然而化神劫却并不如她所愿。
四散开的雷光忽又回归天际乌云间,瞬息后,一声狐吟响彻秘境··见一只硕大的九尾狐自上空扑来,速度丝毫不受琴音干扰,夙绥心中一紧,竭力忍着畏惧,将囚云剑一松,指腹往剑刃一贴,以血祭剑,唤出封在剑中的狐灵。
囚云剑由千灼所锻,但剑核用的却是上古一名雪狐大妖的残魂·念着雷劫应是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夙绥并没有打算现出原身与它撕咬··她如今虽生出七尾,却仍不敌九尾天狐高贵。
若始终关注着资质差距,便会引出问心劫··哪怕问心劫已在昨日就被伏梦无击散,最后的两道雷劫中也会附加这一道暗劫··渡化神劫本就九死一生,怎能轻视·伴着剑阵,狐灵仰天啸叫,四爪一迈便向九尾天狐扑过去。
夙绥执着囚云剑,紧随其后,足尖在半空轻点,每到一处,便有剑影铺开,不到几息的功夫,天穹中密密麻麻布满囚云剑影··天上地下双重剑阵呼应,激荡的灵力将整座秘境扰得不宁。
白色电光接二连三劈下,有的击破剑阵,有的却被剑阵所困,截断、斩碎··琴音戛然而止,见九尾天狐现身,伏梦无攥了攥拳,心焦又无计可施,只得继续抚琴··这一回的琴曲,却不再是【凝绝调】,而是【缚音】。
将魔息附在琴音之中,伏梦无骤然引动区域内的扩音阵法,令琴音扩散到天际··她不指望【缚音】能让九尾天狐动弹不得,但若能让九尾天狐的动作变缓,或许就能帮上夙绥。
-·丹峰秘境外··第八道雷劫降临后,段梳筱顿觉内息运转受阻,加持在秘境上空的障目结界登时化去··密布的乌云很快扩散开,似是泼墨一般,一点点朝三宗的方向晕染。
段梳筱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惧色,却仍沉着服下一枚理顺内息的丹药,走向水镜··这虽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渡劫,但能摆脱秘境空间的雷劫,天下鲜有··走到水镜面前,段梳筱快速画出传讯符,融入中央。
……水镜没有反应·段梳筱眸光一凝·没想到这天象变化,竟还能影响到传讯··她急急望向掌门主峰的方向,正犯难要如何将秘境变故的消息传达给掌门,忽见山巅升起一道光柱,击在还未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之中,刹那间展开结界,亦是她最熟悉的障目结界。
——且,是由五劫散仙所布置,将整座鸫岭山罩在其中··乌云一触碰结界,便往回退却,无法再往外界染就··目睹掌门亲自出手,段梳筱总算是松了口气,跃下高台,回到秘境外的监视亭内。
她却并不知,与此同时,不单是丹峰秘境外,鸫岭上下几乎都遭到了雷劫的波及··似段梳筱这般境界高的弟子,只是感到内息运转不顺,而境界低的弟子皆扛不住,相继昏厥过去。
有长老庇护的低境界弟子则稍微好些,但调动灵力必是办不到了··天穹变色,雷云翻滚,加上不久前嘉武城还传出过妖魔将袭城的妄言,一时间,玄仁宫人心惶惶。
有人看到半空出现一只硕大的九尾白狐,吓得失声惊叫:“那是什么莫非嘉武城里传的妖魔袭城是真事”·“呸万氏早就派人辟谣了”·“若是袭城妖魔,也不该突然在我们仙门现身吧”·“就是咱们连灵宠都不让养,哪还敢留这么大的狐狸”·忽有丹宗的长老想起伏梦无一行人,忙拍着还没倒下的弟子道:“你去快去符宗问问符宗前几日正好有妖修做客,快去问问是不是那名妖修在渡劫”·“是师父”·“……”·-·被数重结界庇护的符宗长老居内,伏霜本还卧在寐雨怀中酣睡,此时却突然醒转,对着窗外- yin -沉的天空嗷嗷直叫,激动又不安。
“伏、伏霜怎么了”绒绒从桌底下探出个头·她本就怕打雷,自方才外头响起惊雷时,她便吓得躲到桌子底下,还从储物玉佩里扯出一条小被子裹紧脑袋。
“神——司梦神”伏霜兴奋地跳到窗台上,就要往窗外探,被寐雨一个眼疾手快捉回来··“什么神”绒绒听得一头雾水,随口猜测,“难不成是神在凡界渡劫”·“是的”伏霜将双眼弯成一条缝。
“你在乱想什么呢”绒绒扑哧一声笑出来,“神可是凌驾仙、妖、魔三界之上的尊者,哪有神会在凡界渡劫啊”·寐雾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见伏霜在妹妹怀里还不老实,总想着往窗台上跳,忙走过去关上窗户,“不过这副让天地变色的架势,倒还真像是有人在渡劫。”
伏霜被寐雨按在怀中,仍左右乱扭,却并不再说话,只是仰着头嗷嗷叫个不停··-·化神劫不慎现世,所幸只是片刻功夫,雷劫的全景就被障目结界隐去。
但鸫岭附近的修士与山下百姓仍目睹了天色诡变,尽管时间短暂,却已被有心之人用法器记录下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此时的抚云仙山之巅,打坐九日的万氏家主睁开眼,紫幽幽的双眸看向鸫岭的方向。
“看样子,蝼蚁们也已有所准备了·”·垂眸看着脚下即将成型的法阵,万氏家主低喃,微微勾起嘴角,“真晚·”·如今的万氏家主,正是被抚云殿主的意识附身了。
若不如此,抚云殿主便不能安然重返此山,更不能激活这座数百年前就布下的法阵··“人界有天谴降临,- yin -幽有业火燎原,一切与千年前无异·”·抚云殿主微笑着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缓缓闭目,向远在青砚魔谷的本体传讯。
此地,从嘉武城到鸫岭等诸山,被称作“人界殊境”,只是人界的繁华一隅··若要在殊境范围内幻化出天谴雷劫降临的景象,他只能到一处与丹峰秘境环境相似的地方,才能沟通两地的天象。
待抚云殿主再度睁眼,墨染似的乌云已开始从青砚谷上空飘出,一重重扩散开,如同瘟疫一般,将周围的晴空吞噬··“谨以散仙之肉身、上古忘貘之残魂、聚灵九百年之妖山为祭品——请动净世业火”·“一切秩序将归元,此后凡界之法,便由本座亲手裁定”·伴随此言落下,抚云殿主身上骤然燃起蓝紫交织的火焰。
他眸光淡漠,冷森森地注视着丹峰秘境的方向,让自己意识附身的肉体盘膝坐回阵中··此阵若启,抚云仙山即刻崩塌,净世业火将降临- yin -幽·-·丹峰秘境内。
眼见着九尾天狐化作流光消散,伏梦无长吁一口气,将琴变回剑,仰倒下去··总算是赶在魔息殆尽前,与绥绥一起将这道雷劫给渡了·她累得够呛,但只躺了片刻就提剑跃起,御剑飞往半空,又唤出宵征剑抛过去,把坠下的夙绥接住。
“绥绥”·瞧着夙绥新换的衣袍又被撕开了几个大口,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留在肌肤上,伏梦无急喘着唤她:“绥绥、绥绥”·躺在宵征剑上的雪狐妖虚弱地应了她一声,勉力睁开眼,面色苍白。
“你辛苦了……”伏梦无边指挥双剑落下,边翻找治疗伤势的药,朝夙绥笑道,“歇歇吧,有我……还有我在呢……”·落雷区的灵力被雷劫劈得稀薄,二人便往之前那座山洞所在的平台去。
“这第八道雷劫,果然与先前不同·”·待吃了些灵果与丹药,夙绥才缓过来,身体却仍动弹不得,只得躺在铺满藤蔓的地上说话,目光黯然,“纵使我凭借妖仙境界的剑诀、术法,竟只能堪堪与它斗个平手……”·话音未落,她忽觉尾巴上一痒,奇异的感觉顿时涌上来,生生让她住了口,满腔不甘尽数变为低低的呜呜声,听来甚是委屈。
伏梦无正在为她打理七条尾巴·囚云剑灵不敌那九尾天狐后,夙绥终是现出原身,直接上去与之缠斗,两只雪狐撕打在半空,最后是夙绥利用伏梦无的【缚音】,钻了个空子,用极其憋屈的办法咬住天狐的命门,才将之击散。
夙绥咬天狐的时候,每咬一口,天狐的轮廓便会缩小,但天狐毕竟是雷劫所化,雷灵力也不断地侵入她体内,时不时让她四肢酥麻无力,限制她的动作;她则被天狐咬下许多毛,所幸她足够敏捷,只是几条尾巴上的毛被咬走了。
夙绥动不了,为了让伤好得快些,她又不能喊停,只能被伏梦无揉着尾巴上药,身体筛糠似的颤抖,掩口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偏偏伏梦无还误以为她是伤口疼才这样,往被天狐咬秃的部位抹过药,顺手就轻轻捋起尾巴毛,柔声安抚:“没关系,你看,我们不是把这道雷劫渡过去了吗只是尾巴秃了而已,我不嫌弃的。
你要是疼,我这就给你揉尾巴,乖啊”·夙绥顿时弓起身体,满眼怨念··等伏梦无抹完手中药膏,又去制作新的时,夙绥才松开掩口的手,有气无力地道:“梦无……莫揉尾巴了,我不疼……”·余光瞥见伏梦无拐了个弯朝自己走来,似乎又要劝,夙绥忙将已涨红的脸埋进身边的狐尾里,吞吞吐吐道:“这次并非逞强,只是……单单是你揉尾巴时……我会很痒。”
没听见伏梦无的回应,她偷偷地露出一双眸子,带着恳求:“我得了这七尾后,便突然怕起痒了·你应我,待离开此地再揉我尾巴,可好”· · ·第110章 有我在·盯着夙绥的尾巴看了一阵, 伏梦无再度伸出手,轻轻揉了一把。
夙绥面色骤变, 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吟··“别、别摸……”·“为什么会很痒”伏梦无移开手, 往她胳膊上摸了摸, “这样痒吗”·见夙绥摇头, 她满眼遗憾地看向七条尾巴,“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抱着你的尾巴睡觉了”·她顿了顿,忽将脑袋靠在夙绥胸口,笑道:“算了,不能摸就不能摸,我以后抱着你睡觉就好,不要尾巴了,反正我喜欢的是你,尾巴只是顺带着喜欢。”
·“……也可·”夙绥伸手揉着她的头发, 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恢复到妖仙境界后,夙绥的伤好得很快·伏梦无刚抹上药的尾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狐毛,而夙绥只是卧着小憩片刻,便觉一身的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内外伤。
伏梦无采药回来时,发现夙绥已盘膝调息起来, 身后竖着的七条狐尾时卷时舒,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偏开目光走到她面前坐下, 静静地等她睁眼··明天她们便要迎接最后一道雷劫了,若能渡过去,伏梦无就可维持七日的神体。
其实除了击杀抚云殿主,伏梦无根本没想好,自己还能用这副神体去做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她虽是司梦神转世,却没有司梦神的完整记忆,也不清楚司梦神有什么职责。
莫非……单是像上次那段记忆里提的那样,掌管梦境,且偶尔入他人梦中一窥么·她胡思乱想时,忽听伏夕在意识里严肃道:“主上,【回避屠城】有新任务了。”
伏梦无一惊,忙将灵识沉入识海··但见绯衣的伏夕正立在大片的字符前,她急匆匆靠近,仰头去看那些字符,却并不能看懂··“这些是什么”·“是‘数据分析’。”
伏夕淡淡地道,“主上领取新任务前,我必须把所有可能- xing -分析出来,不然,一切的努力将付之东流·”·“照你的意思,这个新任务的风险应该非常大。”
伏梦无顿时眯起眼,看着字符一点点少下去,最终以她能看懂的文字呈现··只有四个字:祸福相依··看罢这一结果,伏夕转过脸道:“分析已出,抚云殿主即将用净世业火袭击- yin -幽,主上若要继续逆天改命,目前有两个选择,但无法兼顾。”
“其一,前往抚云仙山,选择驱散抚云殿主附身他人的残魂、或击杀被抚云殿主附身之人、或摧毁整座抚云仙山·”·“其二,前往青砚谷,直接击杀抚云殿主的本体。”
几日没听到抚云殿主的消息,伏梦无以为他又藏起来了,不想他还真的附身别人去了抚云仙山··“他要用净世业火袭击- yin -幽”伏梦无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未知,但不管主上接不接受该任务,净世业火都会在明日的卯时三刻降临- yin -幽。”
伏夕挥袖散去字符,看向她道,“如不接受任务,明日的卯时三刻,【回避屠城】系列任务会直接终止,是时,抚云殿主挑起战端的目的达成,不会再控制主上去屠城。”
“但我若坐视不理,- yin -幽大陆就会遭到业火焚烧”伏梦无愤恨地咬了咬牙,“卯时三刻……时辰怎么会与第九道雷劫挨得这么紧”·“约莫,这便是第九道雷劫。”
思忖片刻,伏夕猜测道,“不过,目前没有确凿情报证实,这只是我的猜测·”·她顿了顿,“毕竟,主上选择的发展方向是最难的,出现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所以,请主上做出决定罢·”·“……不行,我得先和夙绥商量一声”伏梦无摇了摇头,心念一动,退出识海。
她记得抚云仙山已被万氏封了,连玄仁宫的符宗大长老都被直接赶下山,禁止入内·哪怕万氏素来待妖族不错,像她们这样不属于人界的妖魔族,只怕一去便会被拦在山外。
——更何况,如今的万氏家主又被抚云殿主附身,守山的万氏弟子更不会放行了,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斗·她们虽有把握在净世业火降临前攻进去,但总归不划算。
至于直接去青砚谷找抚云殿主……·伏梦无弄不懂,为什么抚云殿主会突然出现在青砚谷·青砚谷是她计划里用来束缚抚云殿主的天然囚牢,谁知对方现在居然自己去了这座囚牢,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但如果第九道雷劫真与抚云殿主有关,伏梦无总觉得心里没底··单是雷劫本身就难渡了,若再有抚云殿主的幻术进行阻挠,只怕凶多吉少··她离开识海时,正好夙绥也结束了入定的状态。
听伏梦无忧心忡忡地将情况复述一遍,夙绥却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此事关乎- yin -幽、人界两地,并非你我就能决定得了·”她牵住伏梦无的手,与她一道起身,“我方才用灵识探过,秘境内的雷云已全部消失,恐怕正如你所言,抚云殿主乃是第九道劫。”
“我们走罢,回符宗,寻褚长老她们再作商量·”见伏梦无面色很差,夙绥说罢,忍不住抱了抱她,柔声道,“莫怕,有我在·”·伏梦无不安地靠在她怀里,冷不丁道:“你不许再一个人去了,听到没有”·夙绥一怔,而后立即回想起一桩往事,遂摇头,“不会了。
我已说过,不再是你的灵宠,而是你的妻·”·她的气息轻轻拂在伏梦无颈间,令人心安··“从今往后,我们风雨共度·”·-·两个时辰后,符宗长老居。
伏梦无二人离开秘境后,即刻回了符宗,将净世业火的事告诉褚云菡··当时单素心正在为褚云菡倒茶,听闻净世业火将临- yin -幽,她面色大变,手中紫砂茶壶一晃。
“啧,那念抚云真是执念不死·”所幸褚云菡眼疾手快,赶在茶壶脱手前将之接下,搁在桌上,“难怪今天殊境的天象大变,果然是念抚云在搞鬼”·单素心忽打了个寒颤,口中喃喃,“净世业火……千年前便在- yin -幽大陆上降临过一次。”
见她连声音都带颤,褚云菡愣了愣,忙将她搂住,“这是怎么回事千年前……我从没听爹说起过·”·“这是自上古时期便被禁止的诅咒之火。”
单素心道,“虽被冠有‘净世’之名,但其本质却是灭世·业火所到之处,万物凋敝——能存活下来的唯有强者·”·“如此,便正好符合抚云殿主的意愿了。”
夙绥皱眉道,“他被贬下界,正是因为擅自干预- yin -幽的秩序与生存法则,用尽手段,想要令他认为的‘弱者’消失殆尽·”·“抚云仙山是去不得了,前几日爹还派了擅长解咒的长老,跟念幽寒他们一起过去,结果竟连外围的幻术都没法识破”褚云菡叹道,匆匆起身,“咱们分头行动吧,我去与爹爹说,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殊境的其他大小仙门过来,我们一同去青砚谷,将这个毒瘤给挖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不可”然而单素心却一把拉住她,连连摇头,“业火尚未降临,此事与人界无关,不必牵扯到众仙门。”
“你在胡说些什么话”褚云菡一愣,随即严肃道,“万一讨伐念抚云的人数不够,出个什么意外,卯时三刻一到,业火烧得可是你们- yin -幽的土地啊”·发现单素心从刚才起就一直犹豫着想说什么,伏梦无忙打圆场,“单掌柜……单前辈是不是见识过千年前的净世业火”·单素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那场火,便是我母亲放的·”·“念抚云控制了母亲,命母亲在人界与- yin -幽的接壤之地设阵,并将残魂附到母亲身上·”单素心眸光黯淡,“当时,- yin -幽与人界都死伤惨重。
母亲做了此阵的祭品,最后只剩下一副白骨,待净世业火被人界的修士扑灭后,两方几近调查,便查到了我们白狼族·”·“那之后,为了补偿人修,我族便开始向人界供奉毛皮、灵草、矿石、丹药。”
单素心继续道,“到后来真相水落石出,人修中的执政者才下旨,为我族的蒙冤致歉,并赋予我族与人修进行经商往来的特权·”·“可、可这错不在你们吧”褚云菡头一次听闻道侣的过往,震惊之际,忍不住道,“明明是念抚云那混账将你母亲控制了”·“接壤之地的法阵残留区域内,当时只留下了母亲的白骨。”
单素心涩然一笑,讥讽道,“至于念抚云的残魂,早已在净世业火燎原时,就与母亲的肉身一道消失殆尽,无迹可寻·忘貘族又是- yin -幽的掌管者,而白狼族,不过是靠采集和炼丹苟活下来的弱者。”
褚云菡气笑了,抬手摸着她的脑袋,“这都是千年前的事了,现下与你无关·更何况,念抚云现在正被忘貘族通缉呢,被他附身的那位也不是白狼族人,而是万氏的家主,你没必要这样畏惧。”
单素心咬着唇垂下眸,没有再说话··伏梦无想了想,唤出弄霏剑化为琴,朝褚云菡点头道:“那就麻烦褚长老转告掌门了·”随后又转向单素心,“单前辈上回应是被抚云殿主刺激到了,请允许我为你弹一曲,兴许能让你好受些。”
琴音在长老居内荡开,【破魇曲】起,一点点为单素心抚平心绪··褚云菡不知她弹琴能做什么,便没有马上离开··但见单素心的面色渐渐好转,却是眼一闭歪倒在竹椅靠背上,吓得褚云菡慌忙扶过她,一声声呼唤。
“好了,单前辈这一觉睡醒,就不会再想起那些事·”伏梦无双手按弦,收起琴,向褚云菡保证道·· · ·第111章 终相守·近黄昏时, 妖、魔、人三族的临时修士联盟已抵达青砚谷入口。
“现下虽有三族修士,但能在这青砚魔谷中自如行动的, 唯有我们魔修·”·进入青砚谷, 感受着周围浓郁的魔息, 伏书尽说罢, 折扇一垂,紧跟左右使的三十二名屏仙阁门徒便四散开,朝八个方位掠去。
“以及,你的道侣·”·伏梦无正与夙绥并排站在他身后,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兄长,你觉得此战……可会有什么意外”·虽有环境和魔修的阵法制约,但抚云殿主毕竟是妖君境界,伏梦无如今也还未渡完化神劫, 哪怕有大小仙门、势力的散妖、散仙作战力,能与抚云殿主正面交锋的,也只有夙绥一人。
“最坏无非是要同时对付雷劫与念抚云,哪还有别的意外”伏书尽落在一块山石上,打开折扇,仰望天穹的雷云,“如今念抚云利用青砚谷的环境, 借了你们渡劫的秘境天象,现在这雷云是真是假,连为兄这熟谙雷法的修士也辨不出。”
伏梦无眸光微变, 还要再问,夙绥却搭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无须多问,时辰所剩无几,先结阵罢·”·三人与屏仙阁三十二门徒先入谷中,是为仿照化神劫天象、结成伪天雷法阵。
此阵本是整个- yin -幽大陆的禁术,但屏仙阁为了给伏书尽修炼雷法,自然有途径弄到与雷灵力有关的各种术法··夙绥的囚云剑灵尚未恢复,伏梦无便将宵征剑给了她,自己则执着弄霏剑,引动火灵力与忘貘内息,在伏书尽初步结成的阵胚区域穿行。
根据系统地图的显示,伏梦无确定了抚云殿主的所在位置·他附身的万氏家主身在山巅,而作为本体的他,如今则在青烟谷底打坐··“伏夕,引动净世业火前,抚云殿主是不是不会离开谷底”完善法阵时,伏梦无不忘问道。
“是·”伏夕道,“不过,包括方圆百步的区域,都是其活动范围·虽不大,但足够他施展最强的幻术·”·伏夕将一个光点移到系统地图上,“若开战,主上只能在此地辅助。
此地是抚云殿主的幻术盲区,离开此地,生死难卜·”·自伏夕出世后,软包子系统就陷入了沉眠,并将自己的全部功能转交给伏夕·如今伏夕可以算作系统,但又比系统更有保障。
“我明白·”伏梦无暗叹一声,“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随便离开·”·然而伏夕却道:“我只负责为主上推演,还望主上能随机应变。”
将天象拟出后,抚云殿主的本体就陷入浅眠,若没有觉察到有人对自己发起攻击,在净世业火降临前,他并不会醒··因而伪天雷法阵得以顺利结成,将谷中的魔息都聚到谷底区域,以便于妖、人两族修士的行动。
褚瑟尘掌门与念幽寒在入口处等了片刻,感到谷中魔息已变得稀薄,念幽寒便唤出长老莲台,载着族人与玄仁宫的修士,先一步赶往谷底区域··残阳如血,透过乌云的缝隙投下来,映在青砚谷中。
-·阵成后,伏梦无一行人回到法阵外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为兄先去与念幽寒他们会合,战斗的事,便交给你们了·”·交代完,伏书尽打开折扇,迎风化作飞行法器,载着三十二名门徒离开。
目送他远去,伏梦无握紧手中剑,提醒夙绥道:“记得,一定要赶在抚云殿主自尽前杀了他,否则……”·之后的话,不必她说,夙绥也已了然。
·“你亦要记得,不许离开伏夕划出的区域·”夙绥垂眸看她,忽俯下脸,往她眉心一印,“怕么”·伏梦无一怔,而后笑道:“现在自然不怕了。
他不过是妖界之人,我可是神啊”·嘴上虽说得满不在乎,她断然不会忘记初次听闻抚云殿主时,恐惧从内心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的感觉··但,那已是过往。
——如今的她,知道此界的真相,又明白离开此界的规则,往日让她听之便惊怖的高高在上的妖君,已然成了凡物··那么,战吧··弄霏剑化琴,待不远处的天穹劈落伏书尽的青雷,伏梦无与夙绥立即一前一后跃进谷底。
夙绥毕竟是妖仙,对内息的控制自然较伏梦无厉害许多·见伏梦无勉力在半空稳住身形,她迅速掠过去··七股狐尾铺开,托住伏梦无下坠的身体·如触电般的酥痒再度袭来,但此时夙绥并没有顾及这些,狐尾轻轻一抛,将伏梦无安然抛在幻术盲区内。
脚一沾地,伏梦无马上拨起琴弦,弹奏引动伪天雷法阵的曲··伴随一道青电,雷声乍响,谷底上空的雷云翻涌,青电在当中穿梭,形似龙,又化作八道雷芒,骤然齐落·雷法惊动了浅眠的抚云殿主,不等他起身,便听一声轻喝由远而近。
夙绥执着宵征剑,化万千剑影在手,尽数袭向仇敌·伪天雷法阵启,方圆百步内的魔息浓度顿时上升·抚云殿主本想随手挡下这一剑,奈何内息却一滞,千钧一发之时,只得瞬行避开,然而青衣的广袖仍被宵征剑斩落一角。
宵征剑本就有着【瞬传】这一消耗体力的技能,夙绥现下还与伏梦无心意相通,便也能动用【瞬传】··她如今已是鼎盛状态,并不担心体力耗尽,见抚云殿主躲闪,当即心念一动,才提剑落地,便用【瞬传】挪移至抚云殿主面前。
“……神剑宵征·”·将宵征剑横起,催动剑诀时,夙绥忽听抚云殿主轻笑着叨念,“无怪你这般顽劣,原来竟是神明养大的灵宠。”
他话音未落,妖焰便袭向夙绥,与她身周的剑气相抵·抚云殿主利用剑诀间歇,凝内息为长鞭,一退再退,执鞭抽在地上,顿令山石崩塌··裂缝在二人脚下出现,如同劈裂天空的电光一般,无规则的裂缝将大地撕开来。
剧烈的地震打断伏梦无的琴声·为了躲避坠下的碎石,伏梦无不得不往里侧退却,虽仍可弹奏,但琴音却比先前轻了许多··眼见着抚云殿主手里多出一副长鞭,伏梦无心中一凛,不再逞强,趁着谷底二妖还未交战至最激烈的时刻,忙呼唤身外化身:“伏夕”·“领命”·伏夕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瞬息之间,抚琴人已变。
琴音大作··伏梦无盘膝坐在识海中,目睹伏夕打开“技能树”,边抚琴,边将位于【缚音】和【凝绝调】之上的一个技能点亮··未等伏梦无看清那技能,忽觉脑后袭来热浪,慌忙翻身闪开。
她匆匆一瞥时,但见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多出一人,墨发青衣,一双紫眸妖异而夺魂,面上含笑··不是抚云殿主,又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伏梦无大惊,立即将魔息凝在手中,化为长剑。
“处决寐朝月那日,有劳你为本座收纳残魂·”将双手负在身后,抚云殿主一步步向她踱去,“方才你与身外化身交换掌控权时,本座才得以进到此处——窥视神之识海。”
他忽停下脚步,仰望天穹之中的众星··“本座还在妖界时,听闻还有一重天在妖界之上,名为神界·”他悠悠道,“据说神界共有八名创世神,而事迹在妖界流传最广的,乃是司战神、司时神、司梦神、司医神四位。”
“照这‘苍穹众星泫然’之景看,阁下,便是司梦之神罢”见伏梦无警惕地看着自己,抚云殿主反倒扬起唇角,“娇小依人,楚楚可怜,真是好弱一神明,还不及你那长尾巴的灵宠雪狐。”
伏梦无白牙紧咬,一言不发,只是执剑立在原处,心中惊异万分··他怎会知道司梦神的事难不成……是司命女神撰写这话本时,顺手将神界的事写进去了·她大骇时,耳畔传来火焰呼啸之声。
方才还温和含笑的抚云殿主,此时已变了脸色,笑容变为狰狞,似是化身为嗜血而狂的野兽·“你既是神,本座若将你吞噬,这司梦神之位,便是本座的”·妖焰迎面袭来,更多灵力自抚云殿主体内溢出,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裹住。
五息之后,一头硕大的黑色巨兽从灵力雾气里现身,形似黑豹,却生着猫耳、背生玄翼,一张口便能看到带着倒刺的舌头,足足有五人高,抬爪就朝伏梦无拍去··伏梦无已无法感知外面的战斗如何,现下夙绥在与抚云殿主的本体交锋,而她……·则在与一头已疯了的忘貘交战·哪怕弄霏剑由伏夕掌管,宵征剑又交给了夙绥,面对扑向自己的忘貘,伏梦无仍有办法。
魔息被她不断地调动,分为两部分,又分别混入水、火二种灵力,凝作各种暗器··找寻夙绥的两百年间,伏梦无并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出任务时,在当地能买到什么,便用什么。
而剑,不过是所有兵器里,她稍熟悉的一样罢了··闪烁星辰之下,几乎与星辰一样多的暗器一批接着一批破空而去,有的被忘貘的护体内息挡住,有的则扎进它皮肉之中,侵入经脉与内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约莫只是借了残魂之中的灵力潜入识海,忘貘的动作并没有伏梦无想象中的那么迅速,但来来去去斗了几十回合,伏梦无终是被利爪与尾巴击中数次,一身藏青色的衣袍上留下道道伤痕。
所幸,在她密如雨织的暗器攻势下,刺鼻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忘貘每动一下,便会有鲜血自被魔息侵蚀的伤口处淌落··见生出长刺的尾巴朝自己扫来,伏梦无抚着胸口喘息一阵,忍痛腾身跃起,又见忘貘张开血盆大口噬向自己,她迅速在半空中踏了几下,飘悬到天穹中央,想要避开。
——这是忘貘不可及的最高点,距离那七枚苍泫星,近在咫尺··伏梦无跃至这一点时,下意识看向那七枚星辰,突然感觉背上一痛,一股凉意先后流过苍泫星印所在的七处大- xue -,最终破体而出,在她身后幻化出一个柔和的身影。
·“放肆·”·夙绥的声音骤然响在耳旁,继而便是一声剑鸣,寒风夹杂冰粒子,尽皆被挥下,一只纤手环上伏梦无的身体,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剑芒携着寒意斩落,地面上的忘貘眸光一讶,忙张口吐出一团妖焰,化作猛兽扑上天际,堪堪挡下这一击·两股灵力碰撞之时,荡开的寒气与热浪,几乎撼动了整座识海。
“绥绥”伏梦无紧贴在一片温软中,嗅着熟悉的幽香,顿时大喜··“他怎会入你识海中”夙绥握着宵征剑,紧盯底下的忘貘,“莫非是控制寐朝月的那枚内息珠……”·她蓦地截住话,小心且迅速地松开伏梦无,眸光骤冷,一翻身便执剑往下方的血盆大口刺去。
见她现身,抚云殿主怒吼连连,身形一晃,变作人身,手中长鞭一绷,接下这一剑··“若非你与司梦神有所感应,恐怕她方才已与本座同化了呢·”二人错身而过之时,抚云殿主忽笑道,“雪娇娘,本座原先只是想杀你,现下……却想到了更为有趣的游戏。”
感到他朝自己看来,夙绥心中一凛,动作稍稍一顿,便是慢上一拍,背上顿时挨了一记鞭,闷哼一声向后仰去··见夙绥被长鞭抽中,伏梦无忙降下来,正要接她入怀,身旁却晃来一道人影,将一物送进她手里。
“拿着罢,送给你,这便是驯养灵宠的宝物·”·啪——·清脆的鞭声响在耳边,听得伏梦无心惊··她只见眼前景物骤变,从她的识海变成了殿宇之内。
伏梦无眉头紧皱,环顾四周,竟有灶台、食盘、柴堆,乃是炊事殿的陈设··啪·鞭声仍在响起,似是在提醒她朝下方看··伏梦无下意识垂眸。
地上是一滩被打翻的百蔬汤,一名身穿轻纱的狐妖正卧在汤渍里,蜷缩身体抽搐着,嘴角淌下鲜血··她的背部鞭伤斑驳,轻纱皆被抽烂··“绥绥”·伏梦无一眼就认出了狐妖,脑中嗡的一声响,惊呼一声,欲跪倒下去扶她起来,可手一伸,却是往夙绥背上狠狠地抽出一鞭。
“绥绥”·见夙绥痛苦地咬着唇,眸光黯淡,却硬是一个示弱的音也没有发出,伏梦无失声惊呼··——“她是本座的灵宠,若不听话,便要如此教训。”
“绥绥”·——“什么时候你认罪,承认你下界寻那女魔修是错,什么时候……本座便放过你。”
眼睁睁看着鞭子落下,伏梦无的声音渐渐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模糊视线··绥绥她,怎么可能是这种混账的灵宠·她明明……·明明是……·“绥绥是我的”·压在心底已久的话脱口而出,伏梦无含着眼泪朝幻境咆哮。
“她是我的凡狐也好,灵宠也罢,她一辈子都只是我一人的”·“我要你滚——”·咆哮声回荡在炊事殿内,瞬息之间将幻境毁去。
伏梦无飘悬在半空,不知何时已抬起手臂,右手捏成爪状,单凭意念,就掐住了距离自己三步的抚云殿主··天穹之中的苍泫星又点亮一枚,夙绥的意识被强行传送出去,此时的识海之中,又只剩下她与抚云殿主。
司梦神的记忆再次苏醒,既有助司梦神见证过诸多梦魇的苍泫星在,抚云殿主引以为傲的幻术,便完全失去了作用··“二百一十年……不,算上你变相软禁绥绥的日子,应当是四百六十年。”
与面露惊惶之色的抚云殿主对视,伏梦无声音幽幽道:“以幻术- cao -控人,用梦魇折磨人,在你看来,便是好玩的游戏你伤了绥绥那么多年,我要让你也尝尝被困梦魇是什么滋味”·撮指点在抚云殿主眉心,伏梦无催动苍泫星印,瞬间将灵识探入他识海,朝被他自行封印起来的记忆光团击去。
记忆光团破碎,噩梦尽数唤醒··她甚至可以不必吟咒,单单利用苍泫星印,便能将抚云殿主困入梦魇··-·识海之外··自伏梦无那一声咆哮后,正与夙绥交锋的抚云殿主喉中一腥,顿时喷出一口血,心底也升起臣服的念头。
他的残魂……竟被伏梦无的意志直接绞碎·那便是神的力量吗·血雾之中,他见那红衣华服的雪狐妖捻着诀,手中宵征剑全速朝自己刺来。
剑吟响彻天际,一瞬间,万物似是静止了··青电仍在墨云之中闪烁,琴音悠扬,雷声隆隆··雨丝纷落,顺着沾血的剑身淌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宵征剑贯穿丹田而过,抚云殿主睁大了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他……竟败了·夙绥握紧宵征剑,赶在力竭之前,于他丹田之中奋力一搅··元婴终于破碎。
宵征剑脱手,夙绥软倒在地,忍着周身剧痛,勉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抚云殿主的身体化为流光消散,与魂魄一起缓缓飘上天际··不……不行……还没有结束……·看着那缕魂魄,夙绥咬牙去够宵征剑,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将魂魄斩碎。
抚云殿主虽死,若他的魂魄还在,一旦保留记忆转世,必将再度祸害- yin -幽·就当她想要举起剑时,一直响在耳畔的琴音戛然而止··一道身影自山岩之上蹿下来,又御剑扶摇直上,挥手释放出一片忘貘内息,将已升至半空的残魂裹住。
“我捉到他了·”伏梦无手中托着忘貘内息,走到夙绥面前,献宝似的递上,弯着眉毛笑,“来,绥绥,把你的三昧真火融进去,咱们一起烧了他”·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自她身上传来,夙绥讶然抬眸。
面前的人……是梦无,又不是··她的眸子,似乎比先前更清澈,身上也隐隐环绕着不属于此界的柔光··……那是,司梦神的气息么·不知为何,她很想立即抱住眼前的魔修,卧到她怀中去。
听伏梦无催促,夙绥恍惚地向内息团里输了些三昧真火··而后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伏梦无与夙绥在谷底同抚云殿主交战时,所有修士便在外围负责维持伪天雷法阵。
笼罩在天穹当中的乌云开始散去时,三族修士们顿时一片欢腾··“咱们是不是胜了月亮都能看见了”·“应当是如此·”·“不,须等那两人出来再说”·净世业火将临的危机解除,这些前来协助的人修顿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对于人修而言,此次不过是虚惊一场,他们纯粹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并没有出什么力,也没有遭到什么实质- xing -的打击··但在场的妖魔族修士皆捏了一把汗,尤其是曾经历过千年前那场劫难的年长者。
念幽寒铺开灵识,探了一阵,并没有探到伏梦无与夙绥的气息,不禁担忧地看向淩澜子:“梦无她们怎么还没出来难不成是……”·“哎,她俩命大,没事的”淩澜子摇摇头,抛了抛手中的传讯珠,“左使大人已经亲自去接应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她刚说完话,不远处便出现一座传送阵·伏书尽站在阵中央,身后跟着伏梦无··念幽寒眼尖,一眼望见伏梦无怀里抱着的大团子,着实吓了一跳,“那、那团白绒是小狐妖么怎么长这么大了”·那团子趴在伏梦无肩上,后腿挂在伏梦无手臂上,七条蓬松的狐尾蔫蔫地垂着,好像已经熟睡过去。
等二人走近,淩澜子也瞧了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次日卯时三刻,夙绥被一个渡劫失败的噩梦惊醒,慌慌张张地抬眸,却与一对含笑的墨色眸子对上。
“绥绥,你醒啦”伏梦无将她抱起,一下又一下捋着毛··“梦无”夙绥一怔,开口时忽觉得别扭,垂眸一瞧,发现自己不知是何时变回了原身。
“不知怎么回事,你一直想我抱抱你,我索- xing -就把你变回雪狐了·”·见她愕然而不知所措,伏梦无贴着她的狐毛,笑道:“还在青砚谷时,我本以为你是累了才这样想,结果回到玄仁宫,我刚把你从怀里放下来,便能感受到你的渴望……”·她顿了顿,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但想让我抱着,还想在我怀里打滚撒个娇,是也不是”·听伏梦无将自己幼年时的心愿道明,夙绥顿觉一张老脸挂不住,忙扭动身体,想要从她怀里跳出去。
“不是,我、我从未想过”·结果她还未逃脱成功,伏梦无便拿住了她的一股尾巴,慢条斯理地揉了揉··“呜别、不准”痒得夙绥又缩回来,口中呜呜连声,还真在她怀中打起滚来。
等闹腾够了,夙绥才得以变回人形,双颊绯红,皱着柳眉坐在一旁置气··良久··“抚云殿主……已死了么”·“昨晚就死了。”
伏梦无答,“被你一剑毁去丹田后,又被我们一起烧尽魂魄·”·“那便好·”夙绥松了口气,回忆起司命女神给出的返回条件,不自地扬起嘴角,“他既死,我们便可回去了。”
但转念想到返回神界的,只有自己与梦无二人,她的眸光又黯淡下去··谁知伏梦无却轻轻摇头,“还没有结束·”·夙绥一怔,“这是何意”·“我又恢复了些记忆,也询问过保留司梦神记忆的伏夕了。”
伏梦无转过脸,携了她的手道,“我记得你说过,神界寂寞得很,咱们若就这样双双归去,岂不是又要回归寂寞么”·“哪怕你已化人,但我们毕竟在此界待了几百年,若说没有生出羁绊,自然是不可能的。”
夙绥不解其意,只是静静地听着··“玄兮——唔,就是那位你最讨厌的司命女神,我来此界之前,她还偷偷给我说过一个情报·”伏梦无贴在她耳畔,悄声道,“只消我们将苍泫星的最后两枚点亮,便可赋予此界‘其他角色’进入神界的资格。”
“但凡得此资格之人,渡飞升劫之时,便会被传送到神界·”将夙绥的惊喜之色看得真切,伏梦无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至于要如何点亮苍泫星,我自会一点点告诉你。”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时间如梭,转眼便到了秋月十六··今日正是玄仁宫的纳新大典,仙门上下皆是一派喜庆之色。
“今天绒绒与寐雾寐雨都要拜师了,怎么不带伏霜一起看热闹啊”·被夙绥抱在怀中,伏梦无边小口小口吃着酒酿饼,边困惑地问··“我已托符宗的李道渊捎上伏霜了。”
夙绥御剑往山巅揽贤殿去,垂眸答道,“他应诺我,会好好照看伏霜,带它去凑热闹·至于我们……”·她忽俯下脸,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伏梦无的眼。
囚云剑飞得稳当,伏梦无却十分局促,身体也略有些僵硬··“我们……要怎样”·她感觉绥绥突然凑得太近了,有些像……故意要对她做什么。
伏梦无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她只觉面前一暗,唇上被一点尖锐之物轻轻划过··继而,便是一个温柔的吻··“你第一次喂我唇上血时,好像也是如此局促不安。”
挪开脸,夙绥忽贴着她的耳朵道:“那时,你好像觉得我尚小,怕我要误会什么,便一直吞吞吐吐,是也不是”·“……嗯·”伏梦无往她怀里靠了靠,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其实,我从未失忆过·”夙绥轻笑,七条尾巴在她身后悠然扭动,“不过是那时境界未恢复,身形也无法维持原样,便对你撒谎了·”·伏梦无瞪大了眼,看着她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记忆涌上来,自捡到砸坏自己阵核的雪狐幼妖绥绥,到喂血养她变为少女狐,再到族冢里争分夺秒护着夙绥恢复到成年狐的身姿··她一直都以为,绥绥的记忆是一点一点恢复的·这只狡猾的雪狐·“你、你从未失忆过”伏梦无结巴着重复道。
·“从未·”夙绥眉眼里皆是笑意,“我若真失忆,如何护你”·墨发拂面,温软再袭··“你唔……你太坏了呜……”·酒酿饼表面的糖粉散在二人身上,伏梦无给自己掸完,又给夙绥掸,见抱着自己的雪狐妖还意犹未尽,捏过酒酿饼直接塞进她口中。
“乖绥绥,待会儿咱们要去参加正儿八经的纳新大典呢,路上可不许再吃我来,我喂你吃饼·”·晨光熹微,二人的轮廓染上一层蜜糖似的暖色,渐渐隐入山巅云海之中。
(正文完)· · ·第112章 番外:狐尾·青砚谷一战后不久, 鸫岭玄仁宫便举行了六十年一度的纳新大典, 将一批通过试炼的孩子们招入门内··在试炼大比中, 年纪最小的绒绒竟得了最好的成绩,成了掌门的亲传弟子, 拜入丹宗。
而姐妹俩则凭借剑术优势,也都被丹宗的长老挑走, 习的却并非炼丹为主的医修一脉, 而是专攻“御鼎化剑”的鼎修··因寐雾和寐雨都顺利入了玄仁宫,伏梦无妻妻二人索- xing -在玄仁宫租了一座寝居,以便及时照顾或指点姐妹俩。
新弟子都住在各自的宗门寝居里, 夙绥偶尔做了些西沧郡的吃食,喂饱伏梦无和伏霜后,便会与她们一起去看望姐妹俩··玄仁宫向来禁止门下弟子饲养灵宠, 但却并不排斥妖修在门中修行,因而一家三口每次去丹宗, 伏梦无总会感到弟子们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
待这一家三口离开, 总有弟子羡慕伏梦无:“道侣是七尾狐,幼崽也是狐,那位魔修前辈平日里一定很有手福”·然而“很有手福”的伏梦无每天只能看着夙绥的七条尾巴发愣, 实在忍不住, 只好抱起伏霜捋尾巴,勉强过一把瘾。
伏霜毕竟还是狐崽,哪怕毛生得蓬松,也终究不及她娘亲··大概是化神劫的雷灵力还在体内, 夙绥的七条尾巴仍旧收不回去,上哪都竖在身后,十分招摇··伏梦无还特地询问过伏夕,得知只要将雷灵力引出去,即可在短期内解决这一难题。
若不引,大概等到次年……也就是她们渡化神劫一周年时,这些雷灵力才会被夙绥彻底吸收··但要引出雷灵力,只能由神来动手··——说白了,需要靠揉尾巴来引。
可夙绥却不许··虽是司梦神的血契灵宠,但她有自己的骄傲··诸如因为尾巴痒而软倒在伏梦无怀里打滚的事,发生一次便够了··于是伏梦无戒了很久的揉狐尾。
直到某一日,她忽然发现夙绥的尾巴并不是一碰就痒··——似乎只是被她揉捏时,夙绥才会痒··真相大白的这夜,一家三口在寝居顶上的平台铺了凉席,吃着甜瓜看星星。
夙绥手起剑落,囚云剑将甜瓜分为六瓣·她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伏梦无,接着又捧起一块小些的,仔细切成小丁盛入果盘,唤了仰头看天的伏霜过来··“吃瓜。”
这还是伏霜第一次吃甜瓜·看娘亲手里捏着一块碧色的果肉,它好奇地凑近,嗅了嗅,只觉清甜诱人,眸子顿时一亮,偏过脸往瓜肉咬去,嚼了三两下就咽进肚子里,兴奋地嗷了一声,蹭着夙绥想讨第二块。
“好甜,伏霜还要~”·“慢些吃·”夙绥将果盘举高,不慌不忙地又喂了它第二块瓜肉··伏霜咬住瓜肉,这次却没有急着吃掉,而是叼着它在凉席上撒欢了奔跳。
凉席上满满地铺着夙绥的七条尾巴··伏梦无正惬意地吃着甜瓜,忽看到伏霜时不时踩在尾巴上,慌忙放下瓜,伸手一把将它捞回怀里,怪道:“不要乱跳若踩着狐尾,你娘亲会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霜叼着瓜肉怔了怔,摇起脑袋,含着瓜道:“不痒,伏霜踩过,好多次唔……”·它嘴巴一张一合,没留心将瓜肉囫囵吞下去,差点噎住,从伏梦无怀里跳出去,又奔跳了好几个来回,才将瓜肉咽下,遂委屈巴巴地卧在夙绥身旁,却是不敢再向她要瓜吃了。
踩过好几次·伏梦无诧异地看了看继续切瓜的夙绥,又看向她的狐尾,再捧起瓜吃时,若有所思··难不成……绥绥的尾巴只对她的触碰有反应·等夙绥切完瓜,将瓜肉皆码入果盘,还收了囚云剑,伏梦无正好将瓜肉啃完,遂放下瓜皮,用水灵力净了手上汁水,挪到离夙绥最远的那条狐尾旁,垂下手探到底下,轻轻将之托起。
夙绥刚切完瓜准备吃,忽觉酥痒之感从尾巴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她猝不及防,当即“呜”地叫出声,又惊又羞地转过头,目光顿时停留在伏梦无托尾巴的双手上。
“梦无,你、你为何又捋我的尾巴”·怕自己又会不受控制地发出怪声,夙绥慌忙去阻止··伏梦无赶紧松了手,雪白而蓬松的狐尾重新铺回凉席上。
见她主动松手,夙绥这才松了口气,嗔道:“伏霜尚小,爱玩我的尾巴也就罢了,你……不许·”·“你不让我摸尾巴,应该是因为我一碰就会痒。”
伏梦无盯着她,认真地解释道,“但伏霜碰了尾巴,你却半点反应都不会有,这是何故”·经她一提,夙绥眸光顿变··“莫非……又是你我之间的血契所致”她忽喃喃,“可你还做司梦神时,明明也常把玩我的尾巴,我从未有过这般特殊的反应。”
伏梦无想了想,半晌却只想出一个歪点子·但她们早已亲密无边,她想着什么便直接说出口:“要不然,再让旁人揉揉你的尾巴比如小雾小雨啊,褚长老单前辈啊……”·见夙绥瞬间变了脸色,她忙摆着手补充:“就、就只是顺着毛捋一下我会好好提醒她们的一下都不让多碰”·-·次日清晨,丹宗演武场。
伏梦无一家三口御剑抵达时,场地中央已有三个娇小的身影在来回奔走··“她们真早·”望着寐雾三人正在练习身法,伏梦无忍不住感慨,“我从前在千灼师父那里习武,几乎每天都在想办法逃过晨练……虽然每次都被师父拎着衣领提到演武场……”·她本只是感慨而已,没想到夙绥却笑着点头,“谁不是呢我尚是刚化人的幼狐时,师父管得松,便也总想偷懒。”
见三人练得认真,一家三口也不好打扰,遂在休息区域盘膝坐下··绒绒眼尖,眸光扫见场地边缘已多了两人一狐,忙顿住脚步,朝姐妹俩道:“看那里是不是夙前辈她们来了”·没想到长辈们会在这个时辰突然过来,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寐雾一分神,疾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眼见着就要跌倒。
后仰的身体忽被人托住,寐雾愕然抬眸,只见是妹妹将自己搀扶住,忙借力站稳,尴尬地轻咳一声,挺直了背,顺手牵过妹妹,和绒绒一起朝夙绥二人走去··“见过右使大人、雪大人”哪怕早已知道夙绥的身份,姐妹俩还是和从前一样称呼她。
绒绒也道了安,见伏霜还趴在夙绥怀中打哈欠,睡眼朦胧,逗得她忍不住笑出声,试着伸出手··伏霜眼皮一抬,慢悠悠地挪动身体,轻轻一跃,便落进了绒绒怀中。
得知这一家三口过来,只是为了让她们摸尾巴,三个孩子面面相觑··“雪大人……您是认真的么”寐雨十分惊讶。
夙绥将头一点,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情,为三人解释:“此事关乎我与梦无的亲密程度,还望你们能鼎力协助·”·“这是自然”寐雾忙应下,“雪大人需要我们怎么做就……只是摸摸您的尾巴吗”·灵识一扫,并未在此地发现旁人,夙绥再点头,胆子也放开来,“揉尾巴、捋毛,或单是揉捏,每条尾巴均可如此,也可多揉几次。”
三个孩子恍然,纷纷点头··绒绒毕竟还是与夙绥不太熟,想了想,还是抱着伏霜,退到伏梦无身边,好奇地看着寐雾先走上前去,试探着去触碰夙绥垂来的一条狐尾。
狐尾滑入手中,狐毛抵在掌心,柔软极了·寐雾小心翼翼地捋了捋毛,瞅见夙绥并无反应,再稍稍用力,把整条狐尾握住··念着夙绥到底还是自己的长辈,寐雾只敢把七条尾巴都轻轻握了一遍,而后诧异地退开,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夙绥为何要让她们摸尾巴。
相比之下,寐雨稍微放得开些·她照着夙绥的意思,捋完毛又进行揉捏,还偷偷将脸往狐毛里埋了埋,贴在脸上的温软,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姐妹俩都抚了狐尾,伏梦无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又莫名心酸,遂问绒绒:“你不去吗”·绒绒正给伏霜顺毛,闻言只是咧嘴一笑:“我毕竟不是雪狐族人,像这样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娘亲们晓得了也要训我的,夙前辈的尾巴还是让给右使大人来摸吧”·伏梦无脸一僵。
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过她们此行的目的已达到,姐妹俩都这样揉过狐尾了,夙绥竟连半点反应也无,看样子这七条新生的狐尾,没准还真与主宠血契有关。
……·入夜,寝居浴池··伏梦无试过水温,先一步入水,划着水对夙绥道:“来,在水中揉,感觉就不会那么明显了·”·红裙褪下,夙绥站在浴池边,看着自己的七条尾巴,犹豫片刻,终是下水,站到伏梦无身旁。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狐尾虽沾水,却还能悬浮在伏梦无身旁··“你揉罢·”夙绥捞起一股,说罢便抿紧了唇,轻轻靠到伏梦无肩上。
见她已准备好,伏梦无才去触碰那股狐尾··若伏夕之前告诉她的情报无误,那么她捋狐尾时,便可将夙绥体内的雷灵力引走··她轻轻捏过狐毛,继而握住尾巴。
感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雪狐妖颤了颤,她便松手,等夙绥不颤抖,再伸出手揉动··“要是这个办法可行,以后我可以在水里为你引走雷灵力·”如此这般数次,发现自己还真引出了好些雷灵力,伏梦无眼睛一亮,惊喜地对夙绥道,“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怕羞了。”
“我……从未怕羞过·”·沉默片刻,夙绥轻哼一声,“不过是我已长大了,不愿再像从前那样,只爱卧在你怀中撒娇打滚。”
“哦竟是这样么”伏梦无强忍住笑,倒也没有去揭穿她,仍慢悠悠地为她顺毛,将七条尾巴挨个抚过去··“自然是这样。”
听出她声音含笑,夙绥没好气道,“竟笑我,就不怕雷灵力全引走,我便将尾巴都收回体内,一股都不给你碰”·伏梦无一呆,手上动作也一滞。
她倒从没考虑到这个问题,现下只是想为绥绥引走雷灵力,念着或许雷灵力一消失,她便能继续抱着七条尾巴睡觉了··“——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她发愣时,忽听夙绥伏在耳旁轻声笑道:“尾巴我自然要收,平日里带着它们走来走去,连那些人修都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这太恼人,我不喜欢——想来,你亦是不喜欢的。”
“往后,我只在夜里将尾巴放出,给你做枕头、做被褥·”·雪狐妖的声音柔似水,使人心安:“宽心罢,能揉我尾巴的,只有你一人……梦无。”
(狐尾番外,完)· · ·第113章 番外:幼崽·“小念念突然病了, 还不让医治, 非要和淩澜子一起去玄仁宫找你·”·伏梦无刚接到自家兄长的传讯, 目光往窗外一瞥,就见一高一低两个人并排站在寝居外。
这天恰逢夙绥和褚云菡、单素心、珑胭三位老友外出云游, 偌大寝居只剩伏梦无和狐崽··给二人泡了茶,伏梦无抱着伏霜坐在对面, 上下打量念幽寒几眼, 诧异道:“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松玉岛跟来的族人里不是有医修吗”·她顿了顿,忽想起念幽寒自己便是习医道的,顿时更觉奇怪, “等等,你自己不就是医修吗哪怕灵根没了都不慌,没必要跑大老远来找我吧”·念幽寒正垂着眸看别处, 闻言忍不住勾了勾淩澜子的手指。
知道她不好意思说,淩澜子咂了咂嘴, 压低声音委婉道:“这病比较特别, 来得又比较突然……总之,痊愈之前,小念念不希望族人知道·”·听得伏梦无一头雾水, 摸着伏霜想了想, “那我带你们去见褚伯伯我又不是医修,既然念幽寒生病了,怎么说也得寻个医修搭一下脉。”
·-·领着二人御剑前去掌门主峰的路上,伏梦无让伏夕给自己的灵识上了buff, 边带路,边好奇地将灵识探到念幽寒身上··“伏夕,能检测出念幽寒生了什么病吗”·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伏夕片刻,伏梦无只听她道:“主上,因魔息壁的阻挡,灵识无法探入念幽寒体内,也无法进行检测。”
魔息壁·“念幽寒身上怎么会有魔息壁”伏梦无更加困惑,“要是说这是阿绫为了时时刻刻保护她,可如今她们在嘉武城过得风平浪静,人界这边也没有忘貘族的仇家,怎么想都不合理。”
“准确来说,魔息壁不在她身上,而在体内·”伏夕却提醒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有个猜测,仅供主上参考·”·“什么猜测”·“念幽寒已怀有身孕。”
伏夕淡定从容地道··惊得伏梦无差点从剑上摔下去··“我没有和主上开玩笑的意思·”伏夕继续道··摸了两把狐毛压压惊,伏梦无才应她:“嗯,我晓得你是认真的。
但她们入住嘉武城也才不到半年,连婚都没结,怎么会突然有孩子”·若念幽寒有身孕,那孩子肯定是阿绫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肯定,但伏梦无觉得一定就是这样。
除了淩澜子,谁也别想碰念幽寒··“根据情报分析和推算,应该是二人共度良宵时出了意外·具体缘由,主上只能询问她本人·”·伏夕说完,又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她。
-·掌门主峰··听闻念幽寒二人是来寻自己看病的,褚瑟尘十分惊讶··他虽是殊境之中数一数二的医修,论医术,他觉得自己并不及忘貘一族··但既然是小辈寻上门,褚瑟尘自然乐意为念幽寒诊脉。
结果脉一搭,褚瑟尘立即变了脸色··“小幽寒,你……怎会是喜脉”·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褚瑟尘瞪大了眼,“你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念曦曜可知此事”·被他道出“病情”,念幽寒顿时红了脸,支吾着道:“我……我未曾告诉过大长老……”·见褚瑟尘面露忧色,她忙搂过淩澜子的胳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褚伯伯莫慌张,这孩子是……是我与阿绫的,变为幼崽前,是我的身外化身……”·伏霜一直趴在伏梦无怀里打盹,听了这话,不知怎的睁开了眼,仰起脸迷迷糊糊地问:“幼崽伏霜……要有伴了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轻咳一声,揉了揉它的狐耳,“也许吧,就看念幽寒她们想不想要了。”
“怎、怎么会不想要”听了这话,念幽寒好似被踩了尾巴似的,忙抚着小腹道,“我只是……只是……是没准备好而已本来只想试一试,与阿绫和身外化身都商量妥,便将身外化身……哪晓得……”·“哪晓得真怀上了”伏梦无强忍笑意,“可你不是怕疼吗怀崽的时候会很难受。”
念幽寒却摇头,依偎着身旁人,脸上幸福洋溢,“阿绫会照顾我,我便不怕了·”·伏霜抖了抖耳朵,趴在伏梦无胳膊上,朝念幽寒的小腹张望一阵,弯起眼睛笑,“伏霜真的要有伴了~”·念幽寒二人自然要留下幼崽,这可让褚瑟尘头疼不已,左思右想,还是在二人知情的情况下,与忘貘族大长老传讯相告,并催促对面险些喷了茶的大长老赶紧择吉日为二人安排婚事。
“……老夫命幽寒与这小魔修去人界,便是为了她们能一道过日子·”听老友大致说了念幽寒的身体现状,大长老才不紧不慢地端起茶,“忘貘族需掌管- yin -幽大陆之法则,她们若要结为妻妻,便不能留在岛内。
至于婚事,劳烦褚道友照拂一二,待合籍大典结束,再将账目发来罢·”·褚瑟尘本想顺口说一句“老子照拂个屁,小辈们爱怎么成婚随她们喜欢,非得搞个合籍大典招摇一番作甚”,碍着小辈们都在场,话到嘴边立刻一转:“好罢,灵石一枚也不许少”·——自然是布置婚事用的灵石。
……·十日后,夙绥三人与珑胭作别,回到鸫岭山下,大老远便看到玄仁宫入口的山石上缠着红绸··“咦,竟是- yin -幽和人界都鲜有的绛凝缎”褚云菡上去摸了一把,又仔细瞧了瞧,认出是举办合籍大典期间才会缠成的样式,顿时惊异万分,“还缠成这副样子……这些日子是何方神圣的大婚啊”·夙绥与伏梦无有心灵感应,前些时日便晓得了念幽寒怀崽的事,遂道:“应是忘貘族念幽寒与屏仙阁南绫的大婚。”
“她俩不是在嘉武城住着吗”褚云菡更惊讶,而后环住单素心的胳膊,朝缠满绛凝缎的石阶抬了抬下巴,“素心啊,你能不能算算花了多少灵石布置”·单素心将眼一闭,灵识铺开,感应一番后,蹙眉与她附耳,报了个数字。
夙绥踏上台阶,回眸瞧见褚云菡脸色都白了,便知布置定是花了不少灵石··忘貘族的大婚,果真奢华··三人归来时,合籍大典已结束三日·待走到高处,便能看到有负责杂务的道宗弟子在小心翼翼地回收绛凝缎。
与褚云菡二人道别后,夙绥御剑返回寝居··她穿过小径,慢慢往寝居走,眸光一扫,便看到有三人围着寝居旁的水塘坐,各执一钓竿··念幽寒其实并不会钓鱼,单是放个空鱼钩做样子,靠在淩澜子肩上,悄声与她说话。
淩澜子本就意不在垂钓上,听着软糯的声音拂在耳中,她边应边偷偷转过脸,待念幽寒说完,正好往她脸颊上落下一吻··伏梦无倒是在一心一意垂钓,伏霜卧在她膝上,嗅到夙绥的气味,当即嗷了一声,从伏梦无的胳膊底下钻出去,小爪子在石子路上蹬了一两下,跃进夙绥怀中,蹭个不停。
“我回来了·”抱着伏霜走到伏梦无身旁,夙绥放轻声音道,灵识往鱼篓里一探,三人的收获皆不小··修士其实可以直接用灵力捉鱼,三人却像凡人一样放线垂钓,看样子只是在打发时间。
·见念幽寒与淩澜子一副卿卿我我的样子,夙绥坐下来,挑了个不会影响垂钓的姿势,歪头靠在伏梦无身上··七条尾巴在她背后打了个转,悄然向伏梦无的身体缠去。
-·因怀崽需要营养,念幽寒不能用辟谷术,也不能服食辟谷丹,一日三餐顿顿不能落下·淩澜子并无什么事,屏仙阁那边也早就给她放了长假,二人在玄仁宫中短居养胎时,她便负责念幽寒每日的吃食。
对于怀崽一事,伏梦无二人已有些经验了··但念幽寒却是第一次怀崽,且忘貘族的孕期还长,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魔息壁的缘故,她的反应比夙绥从前还要剧烈。
面对爱妻吃一口就吐半刻钟的反应,淩澜子束手无策,只好在寝居搭了个灶台,在储物玉佩里屯上许多食材,做一样给念幽寒试吃一样··后来她无意发现,为念幽寒揉小腹时,念幽寒的孕吐反应会减轻不少,多多少少能勉强吃些食物,便每次都让念幽寒靠着自己,边为她揉小腹,控制住保护幼崽的魔息壁,边将吃食喂给她。
“要我说,你真是傻透了·”看着念幽寒的小腹日益隆起,人却比先前瘦了许多,淩澜子与她脸贴脸,叹气道,“让我试不就好了吗,何必受这份苦”·“我不能再让你痛苦了。”
念幽寒却笑,“更何况,这便是我一直想要的,怎会让给你”·意识到她话中所指,淩澜子往她眉心啾了一口,“你还是很傻。
我爹娘会落到那种结局,明明都是我太弱小,怎么弄得好像是你欠了我似的我自小就心悦你,你嫁给我,或是我娶你,都应该是我宠着你,这幼崽……也该我来揣着才是。”
念幽寒眨了眨眼,紫幽幽的眸子与她对视··“可我乐意呀·”·明明是她的过失,让阿绫在疯癫到近乎崩溃的状态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她与阿绫,一个傻,一个疯··最后也算扯平罢··……·半年后,初夏··抱着怀中像黑猫崽一般的小忘貘,淩澜子坐在床沿,轻声询问:“要吃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念幽寒却没有应她,自顾自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小念念”·“念青锋·”念幽寒低低地道出一个名字,“你喜剑,‘青锋’便代表你,我想给幼崽起这个名字,好时时刻刻念你。”
淩澜子愣了愣,看了看怀中软乎乎的小忘貘,忍不住道:“小家伙是女孩子,‘青锋’太戾,不如叫‘念白虹’吧,反正‘白虹’也是剑名。”
念幽寒没有反对,嗯了一声,疲倦地合上眼··“我要吃你做的莲香糕,喝你酿的荷花酒……荷花酒与烤鱼是绝配,我也要吃·”·这些都是她怀崽期间碰不得的吃食。
淩澜子欣然点头,“好啊,你一样样报出来,我马上去做”·“香料要放孜然和小茴香,还有陈皮和罗汉果……”·“好嘞”·听淩澜子的脚步声响起,念幽寒轻轻拍了拍枕边,示意她离开前先将小忘貘放过来。
“我还要你‘啾’一下·”搂了小忘貘入怀,念幽寒抬起脸,双眸仍闭着··“来了·”·温热的吐息随声拂在她脸上,继而唇瓣贴来,淩澜子将吻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啾~”·(幼崽番外,完)· · ·第114章 番外:展翼·自从念白虹出世后, 伏霜觉得自己终于有事可做了··初生的忘貘幼崽又软又小, 背部的玄翼也没有生出, 毛皮光溜溜的,左右看着反倒像一只小黑猫。
因伏梦无常来看念幽寒二人, 伏霜也得以跟着一起来,趴在娘亲怀里, 好奇地盯着小白虹看··待小白虹终于睁开眼, 开始学爬行时,即便伏梦无不去看望二人,伏霜也会找机会过去瞅瞅。
哪怕是夙绥的身外化身转世, 它尚是幼崽,自然不喜欢和两位娘亲一起久居··——反正四人的寝居挨得也近··这天伏霜照例趁娘亲们卿卿我我时溜出去,一奔出寝居, 就看到念幽寒二人正在教小白虹走路。
见伏梦无家的雪团子跑来,淩澜子笑着向它招手, “伏霜又来啦”·伏霜嗷了一声, 迈开小爪子,跑到一大一小两只忘貘身旁··为了能更好地教幼崽,念幽寒也化出原身, 然而她威风凛凛的模样却让小白虹有些怯, 害怕地伏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脸上冷不防扫来一团柔软,似白云·小白虹呜地惊呼一声,定睛看时, 眸中的慌乱烟消云散··“伏……霜姐姐……”小白虹说话还不太流利,奶声奶气地叫完便蹭过去,眯起眼枕在伏霜蓬松的狐毛上。
“来得可真及时·”念幽寒见状又变回人形,蹲下去揉了揉伏霜的脑袋,“我正头疼要怎么教小白虹呢……正好你来了,便带小白虹戏耍去罢。”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念幽寒发现伏霜似乎很喜欢带幼崽,而幼崽也乐意粘着她··对此,她还特意询问过伏梦无,得知伏霜还是霜的时候,便带过寐雾寐雨姐妹俩,之后她每见伏霜来,就十分高兴地将小白虹托给它照顾。
伏霜正好闲得发慌,身边多了个小团子,倒给它添了许多乐趣··约莫是上古妖兽血脉特殊,忘貘族的发育十分缓慢,唯独灵智开得早·小白虹才两个月大的时候便能口吐人言,旁人说什么它都懂,然而过了快半年,它竟还不能熟练奔走。
加上背部的玄翼也长出了一个小包,摔倒几乎成了小白虹的每日训练常态··念幽寒看着难受,但又毫无办法·她幼时也是这样又跌又摔,且爹不疼、娘不在,连个照顾她的族人都没有。
小白虹总摔,她便跟在它身后,和淩澜子轮着用内息托住它··但这总归不是办法,她与淩澜子多少还有事务要处理,没法时时刻刻跟着爱到处跑的幼崽··于是照看小白虹的重任就落到了伏霜身上。
现在伏霜已能变幻身形大小,小白虹爱四处逛,它也爱,遂将身体变大了两圈,驮着小白虹在玄仁宫门内四处走动··玄仁宫的弟子们没法饲养灵宠,有些心痒痒的弟子还老为此事烦闷。
两只幼崽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以至于伏霜每次驮着小白虹转一圈回来,都会收获些灵果与吃食··——都是门中弟子投喂的··伏霜是雪狐,骨子里仍带着傲气。
它愿意给陌生人摸毛,不过对方必须给些东西,它才让摸··总之,不能白摸··但若看到有人对小白虹伸手,它立即就炸了毛,异色瞳冷冰冰地盯着对方。
“念白虹是高贵的忘貘,敢摸,伏霜咬你”·偶尔还会用这话来威慑一下对方··每到这时,小白虹则趴在它背上跟着呲牙瞪眼睛,等那些弟子一走,它就环住伏霜的颈子,给它舔毛。
忘貘一族天生对地位高低较为敏感,小白虹也不例外··它现在给伏霜舔了毛,便是决定以后要罩它的意思··伏霜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单觉得生着柔软倒刺的舌头舔得自己很痒,等驮着小白虹走远,还不忘提醒它:“我的毛很长,你别舔进肚子里去啊”·小白虹边应,边扒着舌头剔狐毛。
-·一晃便过了一年··念幽寒收到族中传来的讯息,不得不返回嘉武城,准备和几名族人一起去任务地··淩澜子自然要跟去,但又放心不下幼崽·二人商量一番,决定把幼崽暂时寄养在伏梦无的寝居。
小白虹乖得很,也从传承记忆里晓得了娘亲的身份,知道她平日里会很忙,与二位娘亲告别后,再次趴到伏霜身上,由它驮着自己去见伏梦无和夙绥··与小白虹混熟后,伏霜几乎每天都在驮着它到处跑,渐渐地感到背上的忘貘重起来,嘴上不说,心里却高兴得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它还真担心小白虹会长不大,永远是小小一只··不过幼崽长大了,得学更多的本事·伏霜晓得自己不能总给小白虹当坐骑,到了戏耍的地方便时不时赶它下来,帮它训练走路与跑动。
训练的最好办法,是去丹宗鼎修的演武场,给弟子们捡小石子·鼎修需熟习御鼎术,平日的练习便是将堆成一堆的小石子一颗接着一颗用灵力抛到指定位置··伏霜捡得快,小白虹衔着石子跟在它的大尾巴后面,努力迈开腿跑动。
这段时间它背上的玄翼已开始发育,长出两片小小的翅膀,更加大了它掌握平衡的难度··因而捡石子期间,小白虹特别容易摔倒·一见它摔,伏霜立即吐掉石子,过来顶它腹部、助它起来。
若此法没用,伏霜索- xing -一口咬住它的后颈皮,晃着脑袋让它站起,等它站稳了才松嘴··寐雾和寐雨是鼎修,每日都要来演武场练习·两只幼崽捡石子累了,便会趁姐妹俩休息时卧在她们怀里,给摸毛。
“忘貘族的玄翼真的好漂亮,小白虹能飞到天上去吗”·这天轮到寐雨抱小白虹,她抚摸一阵后,忍不住托着小白虹的玄翼问··“可以呀。”
小白虹仰起脸,紫眸里含着笑意,“只不过我还小,玄翼也小,现在飞不动·”·它的玄翼此时还收拢着,并没有展开··伏霜在念幽寒那儿稍微听过些相关的事。
对于一般的忘貘而言,只有到了成年之夜,这对玄翼才能展开·不过也有例外,像念幽寒那样生来便灵力深厚的忘貘,年幼时便能展翼翱翔··其实伏霜很希望小白虹能像念幽寒那样。
它如今虽能熟练运用灵力,却没法让自己飞起来,御空术对于雪狐族而言,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要是小白虹能展翼,它也用不着每天爬几百台阶来回奔走。
-·这天寐雾寐雨的训练还没结束,小白虹捡了一会儿石子,忽感觉背上火辣辣的,又疼又痒,忙丢下石子,忍着难受跟上伏霜··“伏霜姐姐,我……突然好难受……回去好么”·见小白虹无精打采,伏霜一惊,忙驮起它往寝居方向跑。
可还在半途时,小白虹却突然从她背上滚落下来··感到背上一轻,伏霜一惊,慌忙住了脚步,折回去寻找··“小白虹小白虹”·这段路恰是最陡峭的,石阶两侧杂草与灌木丛生。
伏霜嗅着气味,边喊边扒拉草丛,找了许久,才在一块硕石后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小白虹··“怎么突然掉下来了”伏霜蹭了蹭它,焦急地道,“我让你抓紧我的毛,你不要松爪子呀”·然而不管它怎么说、怎么蹭,小白虹竟一点回应也无,只是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
“小白虹”伏霜心里隐隐感到不妙,忙让身体变大一圈,咬住它的后颈皮,返回大路,往附近的符宗跑··擅医术的褚云菡和单素心都在符宗。
可伏霜太过心急,这段时间又不是符宗的常客,全然忘了符宗的每个入口都设了阵·等到它衔着小白虹踏进一片炼狱之景时,才猛然回想起这一点··哪怕炼狱是幻象,但周围火焰逼人的灼热之感却真实存在,也不晓得符宗用的是什么法术。
伏霜吐出一片冰气,在身旁布置出一个简易的屏障,而后用灵力将小白虹放到自己背上,再小心翼翼地开始走动··绕着幻境走了一大圈,伏霜既没有找到出入口,也没找到什么机关,顿时一筹莫展,只能随便找了片平地趴下,加固冰气屏障,依偎着小白虹,狐尾一卷,让它能睡得舒服些,接着便眼巴巴地盼它醒来。
魔息没法对付这片幻境,但忘貘内息可以··此时小白虹的身体微微有些发热,伏霜只怕它是受了寒在发热,忙将水灵力聚在狐尾上,轻轻裹住它,试图为它降温。
烈火灼灼,唯此地安然··周围温度一高,伏霜便有些昏昏欲睡·它本想一直守着小白虹,谁知眼皮一合,竟睡了过去··睡梦中,伏霜隐约听到扑棱棱的轻响,迷迷糊糊醒来,发现一片巨大的- yin -影正笼罩在自己头顶,吓得它一个激灵蹦起来,迈开爪子就要跑,目光忽与一双紫幽幽的兽眸对上。
那漆黑的巨兽站在它面前,此时正垂下脑袋,亲昵地舔着它的毛··“……小……白虹”嗅到熟悉的气味,伏霜怔了怔,呆呆地看着巨兽。
它分明记得睡过去之前,自己依偎的是一只小忘貘,怎么一觉醒来……·它发愣时,带着倒刺的舌头已将它从头到尾舔了一遍,紧接着它就听到一阵呸呸吐毛的声音。
·“我展翼了以后伏霜姐姐就是我的小狐狸”吐完毛,小白虹趴到它面前,兴奋道,“我会好好保护伏霜姐姐”·听得伏霜懵懵的,但脑袋一抬,看到一对硕大到能够遮蔽天空的玄翼在小白虹背上展开,它也兴奋不已,嘤嘤呜呜叫了几声,凑到小白虹腿边打滚。
“那你带我飞呀带我飞出幻境好不好”·伏霜才兴奋地问完,颈上一温,而后就被小白虹抛到背上··在小白虹背上扒了扒,伏霜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固定住时,忽见暗金色的灵力从两侧绕上来,化为锁链的形状,在它爪边变作两个圈。
感到伏霜的爪子已经伸入圈中,小白虹振翅飞起,朝着幻境吐出内息,瞬息就找到了出去的方向··“我带你去三宗飞一圈好不好”出了符阵,小白虹扶摇而上,悬在符宗的上空,仿照伏霜的语气问。
风吹得伏霜的狐毛一浪浪翻滚,它嗷嗷地叫了声好,小白虹立即朝符宗另一端俯冲而去··-·今日看守诸秘境的道宗弟子快吓死了,时不时收到符、丹二宗的弟子传讯,质问他们是不是有妖兽从秘境出逃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报告大师姐丹宗五峰的丽桃峰方向又发现了巨大黑影”·道宗大弟子段梳筱正抱着一册书,面无表情地听着师妹的报告,听罢朝丽桃峰瞥了眼,垂眸道:“不必向我报告,是两个小家伙在戏耍。
传讯直接发给屏仙阁的右使大人·”·备受瞩目的两只幼崽仍在天空嬉戏,尚不知动静已闹到伏梦无那里··伏霜可谓是一天天看着小白虹长大,虽然只有短短一年时间,但如今被自己“带大”的小忘貘驮着满天飞,它快要乐飘了。
怕小白虹的灵力会突然不够,在三宗上空都飞了一圈,伏霜还是赶紧提醒它:“日光好晒,该回寝居了,你肚子饿不饿呀”·“饿的。”
小白虹边往寝居飞,边有气无力地应它,“捡石子的时候其实就饿了……”·伏霜哭笑不得,“那你还带我飞这么久啊”遂将耳朵贴在它身上,故意道,“唔,已经能听见小白虹的肚子在叫了~”·“不、不许听”小白虹顿时害了羞,装作不高兴地晃了晃身体,却是一转方向,乖乖驮着它朝炊事殿方向落下。
(展翼番外,完)· · ·第115章 番外:姐妹·黄昏时分, 丹宗演武场··铮·伴着一声轻响, 一柄长剑被挑飞, 在半空旋了一周,坠在寐雾身旁。
瞥了眼横在自己面前的剑, 寐雾微微恍惚一阵,然而下一瞬便对持剑人露出笑容··“第三重剑诀已经熟练到这个地步, 不错呀”她笑着伸出手, 揉了揉寐雨的狐耳,趁寐雨收剑时,拍着衣上灰尘起身, “时辰差不多了,走,姐姐带你去嘉武城, 今天想吃什么”·“我随姐姐。”
寐雨化剑为灵鼎,收入丹田, 牵上姐姐伸来的手, 晃着尾巴道··自三年前的纳新大典后,姐妹俩便拜入丹宗,修习“御鼎化剑”·姐妹二人自幼就跟着雪狐族大长老习剑, 天赋上是妹妹寐雨更高, 但那时寐雨体弱多病,无法长时间握剑,便只能在一旁看着姐姐习剑。
现在却不同了,寐雨瘦弱的旧身体早已化为血水和白骨, 如今这副新身体,原来乃是夙绥的一具身外化身·凭借极高的天赋与灵力充沛的新身体,寐雨仅用三年,便能与苦修剑术十余年的姐姐不相上下了。
将妹妹的手包在掌中,寐雾唤出长剑,拉着她踏上··“小雨已经长大了,没必要事事随我·”御剑朝嘉武城飞去时,寐雾顺口道,“喜欢什么吃食,想去什么地方,只管去就是了,咱们虽是同胞姐妹,可- xing -子终究不一样,你不许为了迁就我而委屈自己。”
“姐姐又说傻话·”寐雨的笑声从她背后传来,“我随姐姐,当然是自愿·”·寐雾怔了怔,又咂了咂嘴,“你是妹妹,完全可以任- xing -些的。”
“任- xing -……吗”·话音落下,如同一滴雨珠停在花瓣上··寐雾正控制着灵剑,忽觉颈上一暖,一双胳膊环来,自然下垂至她胸口时,十指突然一转,竟贴着她的外袍游走起来·酥痒让寐雾打了个激灵,连狐耳与狐尾的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意外··“像这样的任- xing -,姐姐能接受吗”偏偏寐雨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姐姐的……很软,我喜欢得很。”
她故意将那个词隐去,笑吟吟地贴在寐雾耳际,说给她听··狐族生来娇媚,可对于寐雾而言,妹妹自幼便是守规矩的乖孩子,平日里也习惯穿着拘谨的装束。
她虽希望妹妹能尽可能忘记幼时的经历,表现出少女该有的天真与活泼,但心里一度希望的那个模样,当真在寐雨身上体现出来时,她却又怯了··——可她又想不明白究竟在怯什么。
不过,她并不反感妹妹对自己这样··沉默片刻,寐雾偏过脸,往妹妹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也不回答能不能接受,只是嗔道:“小雨学坏了·”·寐雨的狐耳与她的狐耳挨得近,只是十分轻微的动作,二人的耳朵就会擦到一起。
狐毛时不时拂在寐雾耳中,让她既想拘束,又莫名安心··而寐雨则轻轻咬了口她的耳朵,委屈巴巴地回应道:“我没有,姐姐不要乱讲·”说罢,又揉捏一阵,弄得寐雾痒个不停,一路笑骂。
姐妹俩互相亲昵嬉闹,很快便离开鸫岭,去往嘉武城··殊境范围内的弟子都持有进城令,姐妹俩出示令牌后,进到城中,与往常一样先去寻吃食··此时已是黄昏,又逢周边各仙门的弟子放课,城中热闹非凡,许多白日里还寂静的街道,也都排满了商贩的运载法器,将各式吃食和小玩意儿摆出来。
正如寐雾所说,她和寐雨的- xing -子与习惯着实不同·她喜荤,寐雨却喜素,哪怕是吃食也买不到一起去··寐雾现在还未到学辟谷术的境界,与妹妹对练半日,嗅到鲜香麻辣的烤肉气味,已饿出腹鸣了,一看到炸肉的厨修摊位便停下来,咽着口水看价目表。
·寐雨和往常一样拉着她的衣袖,左顾右盼一阵,跑去一个摊位前,不一会儿就捧来一个油纸包,往手上覆一层水灵力,伸进去撕下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举到还在等炸肉出锅的姐姐面前。
“姐姐吃这个·”·扑鼻香气诱着寐雾,她本想顺口说一句“你先吃”,一转脸看到油纸包的大小,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面前的鸡腿,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咬了下去,鼓起腮帮子嚼了嚼,含混不清地夸:“好惹。”
“那我也尝尝·”寐雨也朝鸡腿启开牙,就着姐姐咬下的部分小口小口吃起来,觉得满口油腻,微微皱了皱眉,只是细细地把边缘啃了,没有再多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姐姐为什么老爱吃这些东西……她向来不懂··等炸肉出锅,寐雾领着寐雨到了一旁的凉皮摊位,点餐落座后,一口鸡肉一口炸肉,吃得唇上油光发亮。
寐雨托着下巴,见孜然粉与芝麻碎粘在寐雾唇角,不禁凑了过去,舌头一卷,将它们舔尽··她不喜食肉,却喜欢这些香的佐料··她的小动作又吓了寐雾一跳。
寐雾忙不迭地布置出一方障目屏障,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油纸包,板起脸道:“小雨,你平时喜欢对我亲昵也就罢了,外人面前可不许这样”·寐雨眨了眨眼,抖着狐耳问:“这样是怎样”·“是……”寐雾顿时语塞,支吾半天,反倒脸红了。
她觉得小雨只是“任- xing -地”亲近她而已,顶多是亲近过头了些·至于小雨舔她嘴边的芝麻粒……自然不可能跟右使大人亲近雪大人是一个意思。
毕竟……她们可是同胞姐妹啊··于是寐雾索- xing -一言不发,单是挥手撤去屏障,继续埋头对付两个油纸包里的吃食··此时食客多,凉皮还在做,寐雨咽下芝麻碎,仍旧保持托下巴的姿势,安静地看着姐姐吃。
烤鸡很快只剩下一副骨架,盛炸肉的油纸袋也渐渐空了,二人的气氛尴尬时,店员正好将凉皮端上来,码着厚厚一层黄瓜丝、豆芽和面筋,浇满油泼辣子和香醋··寐雨自然不可能像姐姐这样默不作声地吃,她拌匀凉皮,先夹了一筷子面筋,送到寐雾面前:“面筋吸了辣油和汁水,和肉的味道很像,姐姐可以尝尝。”
其实寐雾虽喜荤,但她并不会拒绝寐雨喂来的吃食··面筋入口,不一会儿寐雨又夹了黄瓜丝和豆芽来,两样都十分爽口,正好解腻··“姐姐吃的肉非炸既烤,不吃些素菜容易上火。”
寐雨喂多少,寐雾就吃多少,不知不觉半碗凉皮全进了她的肚子,撑得她坐直了身体,朝妹妹摇头,“不吃了,好饱,你也多吃点·”·?·趁着寐雨解决凉皮时,寐雾赶紧放出灵识在周边搜寻。
她觉得有些别扭,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下山前让妹妹任- xing -些的缘故,今日的小雨……的确十分任- xing -,不像平时那样只是与她手牵手,乖乖跟在她身后走。
寐雾甚至感觉,今晚她与妹妹的身份互换了·她变成了妹妹,而小雨则成了处处照顾她的姐姐··这种感觉虽然没有哪里不对劲,但寐雾不可能厚着脸皮接受这份照顾。
灵识一扫,她忽注意到一家裁缝店··念着这三年妹妹勤学苦练,穿的基本都是由她旧衣服改小的练功服,还从未穿过小姑娘该穿的裙袍,寐雾便打算待会儿带她去店里看看,做身新衣服。
-·嘉武城,裁缝店内··寐雾将两手抱在胸前,靠在更衣间外等了一会儿,忽听妹妹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姐姐,我……我不会系这个……”·“不会系什么”寐雾一怔,赶紧推门入内。
少女狐妖正站在水镜面前,手里抱着刚挑中的裙袍,捏着衣带不知所措··“喂喂你倒是遮一下啊”见她白花花地立着,寐雾狐耳一竖,从一旁换下的衣堆里捞出亵衣给她披上,再夺过裙袍,一等她穿好亵衣,就为她一点点穿起来。
“这个扣子要扣在这里·”·“嗯·”·“喏,看那边,这条衣带需要系在那里,裙子才不会散开·”·“姐姐,有些紧……”·“啊对不起”见妹妹微微皱起眉,寐雾忙不迭地道歉,松开衣带,又迅速打了个松些的结。
“这一边的衣带也是……唔,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我给你正一下衣领……这个料子还不错,小雨的眼光真好”·为寐雨穿衣时,寐雾感觉自己熟悉的那个乖巧的妹妹又回来了。
她喜欢寐雨依赖自己,无论依赖多少次都喜欢,也不会觉得厌烦和麻烦··——只要身边有小雨在,她便很开心··待衣服褶皱抹平,寐雨双手相扣,垂眸站到水镜前。
水镜里映出一名穿着月白色裙袍的雪狐妖少女,少女柔软的墨发披散在肩上,蓬松的狐尾垂在裙袍之下,如同雍容华服自带的拖尾··“我好看么,姐姐”寐雨突然问。
冷不防被问,寐雾定了定神,认真地道:“小雨穿什么都好看·”·“这一身,姐姐要是看着觉得高兴,我就要了·”寐雨顿时弯起眼睛朝她笑,眸光却有些黯淡。
寐雾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忙摆手,“不是这样我若高兴,自然是因为你喜欢才会高兴——但,小雨似乎并不喜欢”·小心思被道破,寐雨咬着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月白色……好像会让人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寐雨为难地看着她,“可这衣服……脱穿起来着实费时啊·”·究竟是什么伤心的事情……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那就换个小雨喜欢的颜色·”寐雾习惯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狐耳,笑盈盈地道,“没事,只要你高兴,我给你脱穿一百次、一千次都乐意的。”
——谁让你,是我最宠爱的妹妹呢··(姐妹番外,完)· · ·第116章 番外:若来1·神界, 司命神事务殿··“你想下界看望小团子”将手里的话本挪开, 司命神玄兮问。
在她对面正坐着司梦神, 娇小的司梦神此时却套在一件大得不合身的藏青色祭袍当中,托着下巴一脸期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这便是独守神殿与梦境的司梦神, 梦无。
“算算日子,绥绥已下界十五年了·”梦无微微点头, “依照约定, 这十五年我一眼都没看过它,不知道它怎么样了,有没有化人, 会不会说话。”
她顿了顿,恳请道:“玄兮,让我看看它吧·”·玄兮合上话本, 伸手唤出一本守则,翻了几页, 将守则一抛, 使之悬浮在梦无面前··“可以是可以,但你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司梦神,如果想在神尊大人规定期限外离开神界, 需要付出相应代价保护肉身和魂魄, 不然……只怕会在下界时身魂俱灭。”
梦无查看守则内容时,玄兮喝着茶对她解释道:“不过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沉眠千年后,将肉体与魂魄分离, 再让魂魄转世投胎到凡界·到时候,在下会派遣一个与你适应- xing -最匹配的系统,陪你对付凡界的琐事,助你慢慢提升实力,也会为和你同胞的胚胎植入神界的一些记忆——至于被赋予记忆者愿不愿协助你,那就不属于在下的负责范围了。”
听罢,梦无便惊呼:“沉眠千年那绥绥岂不是还要等上千年……第二个选择是什么”·“第二,你可以现在就用神体下界,不过一旦神体在凡界濒死,在下会立即将你强制召回,送入苍泫星内进行休眠治疗。”
玄兮手指一动,将一行字划出来,笑吟吟地看着梦无,“休眠治疗也是千年,其实跟第一个选择半斤八两,来,选一个吧”·-·凡界西沧郡,观星台。
此时已是夜半,看守观星台的白衣狐官打着哈欠,对同僚道:“今夜城主的大弟子怎么没出现莫非不来了”·“不来更好,咱们这观星台冷得很,那小姑娘前些日子已经冻得发抖了,万一真冻出什么事来,当心城主怪到我们头上”玄衣狐官刚说完,忽觉阶下的禁制被触动,忙起身,目光一扫,看到一抹红影正立在阶下,不由得哀叹,“瞧我这嘴,怕什么来什么”·白衣狐官一愣,随后笑着目送同僚远去:“既来之则安之,快将她接上来吧”·此时夙绥才化人不到一个月,虽能使用灵力,但却奈何不了面前的几百重禁制。
她扑闪着眼睫,一手扯紧带着毛绒滚边的大红色裘衣,一手去探禁制··未等她白嫩的手指触碰到禁制,玄衣狐官便出现在她面前,挥袖撤去禁制··“小绥今晚又来看星星”玄衣狐官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今晚可有穿足衣服”·夙绥将脖子缩了缩,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她面色不好,眼皮也肿着,玄衣狐官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有些烫,便摇头:“穿足衣服也请回吧,你只怕已经冻出病了,不可逞强·”·“……一眼。”
咬了咬唇,夙绥忽道:“看一眼,就回去,好吗”·虽染了风寒,浑身无力,她的眸子却是亮亮的,蓬松的狐尾在身后一卷一晃。
西沧郡王族的人都清楚,这只被城主从战乱地捡来的雪狐幼妖,是个骨龄近百岁才化人、连话都说不顺的蠢物·谁也不晓得,为何城主要将她收作大弟子··玄衣狐官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想了想,还是软下心来,转身朝观星台上走去··“谢谢您·”夙绥低低地说完,忽掩口咳嗽··“染病了便同你师父说,不要拖着,对身体极其不好。”
玄衣狐官背着手领她走上观星台,故作随意地提醒她··“谢……咳咳……”·“好了,不必言谢·”玄衣狐官轻笑,“记住啊,今晚只许看一眼,看完苍泫星就赶紧回去歇着吧”·夙绥默然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朝观星台的顶上走。
自从被师父捡回西沧郡,并发现此地有个观星台后,她就时不时在夜里登上观星台,仰望天穹中央的一弯星辰··那星辰形似北斗,却又并非北斗七星,而是苍泫星。
据说这个星座被发现的夜晚,天穹众星呈现出雨落之态,如同苍天在落泪一般··——苍穹众星泫然··于是便称之为“苍泫星”··可对于夙绥而言,那并不只是天穹之中的星座之一,而是她的故乡。
她是被神界司梦神养大的凡狐,自记事起就生活在苍泫星,在司梦神身边长大··至于此番下界的缘由……她却记得并不清楚,似乎是因她的种族是凡狐而非天狐,无法在神界化人,司梦神便将尚是雪狐的她送到下界去,希望她能在下界通过修炼,逐渐变为能与天狐不相上下的灵宠。
可她下界已十五年,最初的十年,皆是在尸山血海之地度过··直到五年前被西沧郡的城主发现,并被带入这座雪狐族时代占据的王城后,她才一点点从战乱地的梦魇里挣脱出来,然而对于神界的许多事,却已淡忘得差不多了。
——除了那位将她抛弃的司梦神··夙绥记得很清楚,司梦神说,待她在凡界化了人、会说人语后,便下界来接她··如今她已化人了,人语虽说得不顺,但总算也磕磕绊绊地会了。
可司梦神呢真的会来接她回去么·司梦神大人她……肯定早已忘记了··不然,怎么会整整十五年都没来看过自己的血契灵宠。
爬上离众星最近的高台,伴随身后玄衣狐官“一眼啊一眼”的提醒,夙绥仰起脸,望着苍泫星··今夜的苍泫星,竟全部都亮起来了··真好看,哪怕只看一眼也值得。
夙绥正陶醉地看时,忽听白衣狐官讶然道:“咦怎么又来一位小姑娘”·“那是城主的二弟子啊,似乎叫小玉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莫非是来带小绥走的吗”·两名狐官商量了片刻,玄衣狐官终是瞬移下去,不多时就将一位黄衣小狐妖带上来。
夙绥闻声转头,一见那黄衣的小狐妖,她怔了怔,“玉、玉谙师妹”·夙玉谙刚站稳就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应她:“绥师姐,你怎么大晚上来这鬼地方要冻死人啦”·“你来,做什么”夙绥眉头微皱,问。
夙玉谙咧开嘴,露出两颗小尖牙,扯谎道:“师父不放心,让我跟你来”·其实只是她自己好奇,好奇夙绥每夜究竟在观星台看什么,故跟着夙绥悄悄过来。
看着她晃动大尾巴,精神奕奕,夙绥沉默片刻,看向玄衣狐官,“师妹在,我想多待·”似是怕狐官要赶自己走,她忍着咳嗽又道,“师妹会照顾,有药的。”
说完,她还对夙玉谙努力使眼色··夙玉谙心领神会,忙唤出一瓶药,“是说是说我来给绥师姐送药,顺便陪她看会儿星星。”
两名狐官对视一眼,白衣狐官接过药,验了一会儿,朝同僚点头,“药应是对症的,那让她们再待会儿·”·-·今夜的星空甚是好看,极光像细雨一样洒在夜空里。
夙玉谙虽自称是奉师父之命过来送药,但两名狐官一走,她就坐在夙绥身边,不问不说,只是看了会儿星星就睡着了··夙绥服下药,气息顺了许多,一心一意凝望起天穹。
苍泫星全都亮了,她隐约记得,这是司梦神现身时的征兆··今晚……司梦神大人会来接她么·她着实很想她,想了十五年,既盼着司梦神现身带她回家,又害怕司梦神是真的要抛弃自己,任她再等也不会来。
看了片刻,夙绥眼皮渐沉·她抱起大尾巴枕着,卧在地上也慢慢地睡了过去··睡梦之中,她忽感到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脸,从耳朵根到下巴,对方皆仔细地摩挲了一遍。
似是在认认真真地检查··“绥绥·”·夙绥本以为是梦,然而这声呼唤入耳时,她骤然惊醒··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女孩正站在她面前,揉着她的狐耳,声音听来温柔又熟悉,墨色的双眸含笑看着她,“我的绥绥可算化人了,这副小模样俏得很,真好看呀”·“……小萌物”·呆呆地看了她一阵子,夙绥突然喊起来。
她的声音因喉咙肿痛而沙哑,却一声接着一声··“小萌物小萌物——”·她并不知道司梦神真正的名字,只晓得司命女神常这么叫,边叫边扑进梦无怀中,嘤嘤呜呜地哭起来,“小萌物,接我……咳咳……你来接我了……”·又软又沙哑的声音响彻天穹。
夙玉谙睡得不沉,夙绥的叫声自然惊动了她··梦无着实也被吓了一跳,见睡在一旁的黄衣小狐妖就要醒来,慌忙掐出一个诀,将她困在浅梦里··“嘘轻些”她将怀里的小团子往胸口又搂了搂,听夙绥哭声里带着咳嗽,顿时心疼不已,“怎么在咳嗽是冻感冒了吗”·夙绥还没法说得流利,嗓子又哑着,结结巴巴解释了半天,感觉梦无还是一脸茫然,心里更委屈,索- xing -不说了,只管缩着身体埋在她怀里哭。
梦无没辙,只好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不哭,我来了,我看你来了·乖绥绥,不哭·”·夙绥虽化了人,但又没完全化人,雪狐妖独有的耳朵与大尾巴都还在,尤其是她的狐尾,竟与她一般高,胖滚滚地竖在身后。
梦无将她和狐尾一起抱住,感觉像抱了个大白团子··“我认真听你的,化了人,又学了说话·”好不容易止了哭,夙绥搂上她的颈子,将声音努力变得又软又甜,含着眼泪朝她笑,“我那么努力……活下来了,你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还在神界时,夙绥一日都没有离开过司梦神。
——尤其是初至下界的那十年,没日没夜地浴血厮杀时,她很想司梦神,想得要疯了,每次重伤濒死时,总幻想着司梦神会来接自己,将自己抱进怀里,洗去血污,温柔地为自己梳毛。
谁知被送往凡界后,整整十五年,她竟没再见过司梦神一眼··执着十五年,今夜终于让她见到了·虽不知是不是梦,她都不会再放司梦神走·· · ·第117章 番外:若来2·这是梦无第一次亲自来到神殿以外的地方。
与二位狐官告别后, 夙绥牵着她的手, 往自己的住处走··夙玉谙揉着惺忪睡眼, 好奇地跟在二人身后,听着夙绥有一搭没一搭与这名陌生的女孩说话··如果她没有猜错, 这名女孩应该就是绥师姐一直等待的人。
但女孩又是绥师姐的什么人呢怎么平时寡言少语、冷冷淡淡的绥师姐,会与她这么亲密·此时夜已深, 夙玉谙瞌睡还没醒, 跟二人走了一段,看着自己的寝居将近,便打着哈欠先行一步, 留下二人慢慢地在路上走。
“有人,要我杀妖魔,给吃食·后来师父捡我, 回到西沧郡,雪狐族王城, 给我起新名字, 让我住下了·刚才黄衣的,是玉谙,我师妹, 待我很好·”·十五年没见主人, 夙绥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给梦无听,但她现在还不能流利表达,又染了风寒,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地说, 说一会儿歇一会儿。
梦无听起来十分费劲,不过她与夙绥之间还有主仆血契在,她稍稍触动了一下这个血契,才利用感应勉强明白夙绥遭遇了什么··西沧郡虽被用以保暖的结界罩着,但入夜仍是偏凉的,夙绥走着走着,便不自地挨到梦无身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她是水灵根,但梦无却是水、火双灵根,体表时常游走着火灵力·夙绥抱着她的胳膊,只觉火灵力在暖着自己的身体,忍不住舒服地眯起眼,连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梦无却在担心她的病情·她是司梦神,不是司医神,根本看不出夙绥究竟生了什么病,此次哪怕以神体下界,也只带了弄霏、宵征两把佩剑护身,灵石倒带了不少,唯独药物一样都没有带。
因而在进到夙绥的寝居后,她见房间内有火盆,便将一簇火灵力弹去,升起一堆火,再招呼夙绥过来烤,暖暖身子··“我既来了,以后你可不许再去那地方看星星,着凉多难受啊”她贴了贴夙绥的额头,让夙绥在火盆边躺倒,唤出一块手巾,用水灵力打- shi -,敷在夙绥额上,“可有好好吃药可有好好照顾自己”·“有的,咳咳……”·夙绥的声音比之前虚了许多,听得梦无很是心疼。
若绥绥会照顾自己,便不会大晚上去观星台吹冷风了··哪怕离开她整整十五年,绥绥依然还是那只不擅长自理的小狐狸··“你睡吧,我守着你·”梦无将她的尾巴从身体底下抱出来,双手合十,轻声祝道,“愿好梦能助你早日痊愈。”
用梦境为他人抚平心灵创伤,是司梦神的职责之一·梦无在掌管梦境时,见过数不尽的梦魇,而夙绥这十五年来的梦魇,便在她入梦后呈现在梦无眼前··看罢夙绥在战乱地苦苦挣扎的十年后,梦无忍不住攥紧拳,眼里腾起怒火,盯着用长鞭来驯服夙绥的青衣青年。
即便早已知道,绥绥这趟下界,定然不可能一帆风顺,但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宠大的小团子成了这副模样,如雪的狐毛染尽血污,无处可洗、无人可依,梦无只觉一种难以描述的疼痛袭上心来。
待看到尚是雪狐的夙绥累倒在湖畔,因口渴而去舔被染成绯色的水时,梦无再也看不下去,手中掐诀,转眼间已打破梦魇与自己之间的屏障··“莫喝那水,脏,要喝坏肚子的。”
她俯身阻止夙绥舔水,正要凝出一团水灵力,忽觉腕部一疼,愕然看去,但见竟是夙绥咬上了自己的手腕,一双冰冷而无情的狐眸盯着她,似盯着猎物··寻常人在梦境里会失去一切感觉,可梦无是司梦神,哪怕是纯粹的梦境,也会伤到她。
夙绥咬住她便没有松口,血液顺着梦无的肌肤淌下,流进狐口··清楚地听见吞咽的声音,梦无忍着疼痛,伸手在夙绥的大脑袋上揉了揉··“若饮我的血能让你舒服,你只管饮,但水还是要喝的。”
说话时,梦无将水灵力聚到伤口处,不多时,一股清冽的水缓缓注入夙绥喉中··夙绥冰冷的眸子里露出茫然,待饮饱水,它松了牙,呆呆地蹲坐在原地,任梦无抱起自己,温柔地用水灵力为它冲洗身上血迹。
“……呜”·它靠在梦无怀中,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却仍是质问的意思··质问梦无是何人,又为何要救它。
“你竟不认得我了么”梦无怔怔地看它,将它拥得更紧,鼻子一酸,哽咽着喃喃,“乖绥绥,你受苦了,真的受苦了……”·若她一早就知道,她的小团子会历这样的劫,必定不会让小团子来到凡界。
哪怕小团子不是血脉高贵的天狐,不会说话,更不会化人,只会扒着她的衣袖,嘤嘤呜呜地撒娇讨食,她也会养着它,绝不让它受这种苦·被她拥着,夙绥不知所措,但它厮杀一整日,又饿又累,见梦无对自己没有恶意,便放下戒心,在她怀里闭上眼,昏昏沉沉睡过去。
-·次日清晨,夙绥还未睁眼,就闻到房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慌忙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目光一扫,只见梦无正背对自己坐着··“小萌物”夙绥一惊,立即捞起掉在地上的手巾,边喊边挪过去,一把抱住梦无,枕在她背上。
不是梦··司梦神大人真的来看她了··可她一靠近梦无,嗅到的血腥味越浓··“……小萌物”夙绥诧异地吸了吸鼻子,松开梦无,爬到她面前,歪头看了看她。
虽是坐姿,女孩却合着眼,呼吸声略沉··是睡熟了吗·怎么坐着睡呀躺下来多好·夙绥正要去抱她,忽见她左手腕部受了伤,一层薄薄的水灵力覆盖着伤口,似乎在治疗。
夙绥大惊,伸手抬起梦无的左手,看了一眼,发现是被牙齿咬中后留下的伤口··司梦神大人……被妖兽咬了么·夙绥会些治疗术,当即舔开这层水灵力,准备用术法治疗。
舌尖一舔到梦无的血,熟悉的味道令她猛然睁大了眼··——“若饮我的血能让你舒服,你只管饮·”·这记忆,熟悉又陌生·夙绥垂下狐耳想了想,似乎是在昨晚的梦里听到。
她的房间周围设有结界,是她师父亲手布置,没有歹人能进来,而司梦神则会在梦中受伤……·是……她咬伤了司梦神大人么·-·梦无毕竟还是幼神,昨晚在梦境里被夙绥咬伤,又为她幻化了一个好梦,精神力消耗许多,因而一觉竟睡了两日。
待她苏醒,隐约听见一个细软的声音抽抽搭搭地哭··夙绥是一人独居,也无照顾她的侍者·梦无睁开眼,看到一大团白毛球正背对自己,一颤一颤,忍不住支撑着坐起来,伸手揉了一把。
触电般的感觉,让夙绥抖得耳朵都竖了起来··她怯怯地回头时,梦无正低头看着左手腕部的纱布··是绥绥为她包扎了吗·“司、司梦神大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她忽听夙绥唤自己,“我有罪,我咬您了,您……您罚我罢……”·说完,夙绥双手一抬,一副长鞭摆在她掌心。
“给您·”·“……”梦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长鞭,回忆起在她梦中看到的那名青衣妖族,伸手拿过,在手里握紧··她觉得有必要好好给夙绥说清楚。
“绥雪·”·夙绥低头等罚时,忽听她唤了自己的本名··“我的真名叫梦无,梦境的梦,有无的无·”梦无道,“不叫‘司梦神大人’。
你虽是我的血契灵宠,但我从来只把你当我的家人·我不是你的长辈,不必敬称我·”·“至于这长鞭……”·梦无将长鞭抚摸一阵,能感受到上面附着过夙绥的血。
约莫,是那青衣妖族留给夙绥的··她唤出火灵力,神之火焰瞬间将长鞭吞噬··“我代你毁了它,往后不要再想着让别人罚你了·你要做一只骄傲的小狐狸,我不许你自降身份,也不许你卑微到任人欺辱。”
绯色的火焰映在夙绥眼中,透过火光,她见梦无笑容温和,眸光却带着自责··长鞭被彻底焚毁,连一撮灰烬也没有剩下··-·西沧郡王城,城主大殿内。
将夙绥牵着的女孩上下打量一番,夙池微拿着卷宗,垂眸问:“你是何人”·“绥绥的主人·”梦无答,“我不慎失了她,寻了许多年。”
“本座虽看不透你的境界,但能看出你并非习武之人·”夙池微道,“雪狐族尚武,你若什么都不会,便代表你没有保护小绥的能力……她已经遭受过太多,如今又是我夙氏的族人,本座不会允许你带她离开。”
梦无此次下界,本也只是想见证和陪伴自家小团子的成长,听罢只是笑道:“无妨,我不会带她走,只请城主给我个身份,好让我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听罢,夙绥的狐耳顿时一抖,她忙扯了扯梦无的衣袖,红着脸低声:“司……梦无,我不必照顾……”·然而夙池微却点头道:“如此,正好小绥身边缺个侍者,你便侍奉她左右罢,本座也好放心些。”
梦无正要谢过,又听她道:“但若让本座发现你待她不周,不论你究竟是何等身份,一概逐出西沧郡”· · ·第118章 番外:若来3·一个月后, 西沧郡演武场。
梦无拎着一笼糕饼, 在演武场边缘坐下, 撑开灵力结界,挡住飞雪··西沧郡位于极寒之地, 是雪狐族的王城·城池上空罩着调和温度的护城大阵,使得城内四季如春, 可种植其他地域的作物, 但城中的部分地方却并没有受到此阵的庇护。
比如,这座供城主门下弟子修炼的演武场··才化人不久的小雪狐们都穿着玄色的弟子服,在此处接受集训·梦无一眼就看见自家的小团子站在队伍最前面, 瘦弱的身体套在玄衣里,手中握着一把木剑。
雪狐族的武技修行基本都是通过实战来提升·授课的长老为小雪狐们分完组,而后就退到一旁, 负手而立··通常分组对练都是一对一,梦无自从开始照顾夙绥的起居后, 便也每天都跟着她来演武场, 然而这一次,夙绥的对手却有十名狐妖。
梦无曾在夙绥的梦境里,目睹过她在敌群中扑咬厮杀的模样, 此时见她被十名狐妖同时围攻, 心中顿时一惊,虽对夙绥的实力非常放心,但还是下意识站起··夙绥在战乱地待了十年,又在西沧郡住了五载, 杀气虽敛去许多,可十年杀戮磨炼出的本能终究保留了下来。
这样的对练,对于夙绥和其余弟子来说,显然不是第一次·伴着一声轻喝,一名雪狐少年运起身法,一剑朝夙绥的要害刺去··其余九妖也纷纷动起来,彼此配合着攻向夙绥。
然而夙绥纹丝不动,单是眸光变得犀利起来,待一名狐妖近身,她立即将剑斩落,将对方的木剑劈在地上··旁人的剑法巧而轻盈,夙绥却更像是凭借本能拼杀·但凡她出手,每一击都精准而沉重,攻来的狐妖们时不时被击飞手里木剑,腕部也被力道震得生痛。
十把剑很快躺了一地,参与围攻的十名弟子也哼哼唧唧倒在地上·夙绥负剑站定,玄衣上连一片雪花都未沾,便结束了战斗··长老早已看习惯了,见状便喝令对练结束,十名弟子互相搀扶着站起,忙不迭地离开场地,而下一批弟子已开始打起寒颤,时不时朝一对一练剑的弟子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夙绥很快又打翻一批弟子·这次因长老的请求,她连剑都没动,但她的拳头却似是比剑还硬,哪怕只打在肚子上,中拳的弟子也不好受,甚至还有娇弱些的女弟子被她一拳打得直接痛昏过去。
看着医修将昏倒的雪狐妖们一一抬下去,夙绥冰冷的眸光环视一周,投向演武场边缘时,瞬息转柔··梦无正用水灵力慢悠悠地画出一道符,那符正是她以前用来逗夙绥的。
看着熟悉的图案一点点成型,夙绥不禁晃了晃大尾巴,当作向梦无招手··今日的集训结束,梦无为夙绥换了装束,与她一起离开演武场,走向城中的临江小亭··给夙绥喂了一块糕,梦无问:“长老提醒你留手,为何你仍下重手”·“我是敌,为什么留手”夙绥捧着糕,困惑地反问。
梦无一怔,“这……像这样的训练,点到为止便可·”又想了想,“那些小狐狸不像你,他们都长在这座和平的城中,细皮嫩肉的,也没经历过什么战乱。
万一真打伤了,人家的双亲还得找你呢·”·夙绥更不解,晃着尾巴再问:“我留手,他们遭战乱,打不过,逃不走,不会死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梦无又递了一块糕给她,念着授课长老的嘱咐,换了个说辞道:“那这样吧,你就当是陪小孩子玩好了,像你幼时同司战神的三花猫那样玩,不必与他们认真。”
夙绥鼓着腮帮子,努力回想幼时的生活··——却并不记得陪司战神的三花猫嬉闹过,只记得自己喜欢卧在梦无怀里打滚··陪小孩子玩……么·一笼糕饼吃得差不多,二人也到了凉亭所在的地方。
凉亭临水,底下养着许多锦鲤,乃是仿照了- yin -幽南端的水景·梦无的神殿里也养着鱼,遂买了一把鱼食,与夙绥一道趴在栏杆上投喂··两人挨得近,夙绥的尾巴一卷一晃,时不时拂到梦无身上,弄得梦无心痒痒,索- xing -一手拿鱼食,一手用水灵力洗净了,揉上狐尾。
尾巴毛被揪住,夙绥浑身一凛,鱼食从她松开的指缝间落下,坠了两大块进水里··锦鲤们顿时欢悦起来,争夺鱼食··“梦、梦无·”夙绥微微侧了侧身体,将狐尾从梦无手中滑出来,垂眸低声,“不要揉,痒……”·她说话时,狐耳亦抖了抖。
“梦无可以,揉别处,尾巴不许·”见梦无讶异地看向自己,她忙补充,而后举起鱼食贴过去,歪着头,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脸,“耳朵,可以的,梦无摸摸。”
梦无应了一声,任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捏着她的狐耳,捏了一阵,又去抚她的脸··“我从前跟玄兮说,你若化人,一定是最好看的狐狸,她偏不信……喏,你现在这副模样果真是人见人爱,与我在梦境里见过的一样。”
夙绥眨巴着眼,静静地听她讲述··她在神界认识的住民并不多,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两三个,其中两个还都是梦无的朋友,亦是神明··但下界后,十五年一度,梦魇与伤痛便折磨了她十年,差点令她将梦无都忘了,至于其他两位神,她并不能一下子就想起来。
集训在清晨,结束集训时,已将近正午·一神一狐在凉亭里待了会儿,喂干净手中鱼食才离开··街道上,店铺鳞次栉比,此时不比深夜,人群攒动,热热闹闹的气氛感染了从没到过尘世的梦无。
梦无只在梦境里见过这些景致,实实在在接触,却是头一回··“街上好生热闹·”看着行人一批批经过身旁,梦无喃喃自语,虽看什么都觉是稀罕物,她还是不由得牵住了夙绥的手,生怕自己驻足看时走丢。
她是神,却不是个识路的神··夙绥能觉察到她的不安,便将她紧紧拉着,顺着人流到处走动··“那边是法器店,那边售丹药……这是花店,对面卖吃食。”
在西沧郡生活五年,夙绥怎么着也算是王城街道的常客了,她一路走,一路磕磕巴巴地为梦无解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光··“北街有茶馆,说书人,街上也卖吃食,莲香糕、糯米饼,还有……咕。”
冷不防,一声异响传入梦无耳中··夙绥一愣,垂下手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腹部,耳根有些红··“梦无……我饿了·”·似是在附和,她的肚子又发出一声异响。
“走,我们去买吃食的地方·”梦无扑哧一声笑出来,记得她才为自己指过一家酒楼,拉着她走到无人之处,掐了个咒诀,将自己变为成人体态··梦境里的经验告诉她,要进酒楼等场所,还是得摆出些架势来。
她一个孩子自然没架势,因而只能用咒诀,让外表躯壳暂时变成成年神的模样··梦无可通过梦境预知未来,是以,她很清楚自己每个阶段的样子,也在带下界来的储物玉佩里放了对应体态的服装。
看着梦无由女孩变为一名袅娜的女子,夙绥看呆了,抬起下巴,便与一双温柔的墨色眸对上··一眼,万年··从此,她便死心塌地坠入眼前女子的目光里。
夙绥从未见过梦无长大后的样子,神的生长与发育极其缓慢,她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成年时,梦无会不会还是十二三岁的孩童外貌··与这样的梦无对视时,夙绥莫名感觉心里涌起一股冲动,连浑身血液也似沸腾了一样。
梦无的目光,似是在诱着她,如同繁花吸引蜂蝶··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已贴在梦无胸口,伸手将梦无环住··夙绥完全不知该怎么表达这种冲动,心里喜悦与恐慌交织,唯独靠近梦无,才稍稍感到心安。
她想触碰那狭长的眼睫,想抚摸那白皙的脸颊,想与那两瓣柔软相贴··可她并不知自己怎会突然这样想··冷不防被夙绥拦腰抱住,梦无怔了怔,将手搭在她背上,俯下脸关切地问:“你怎么啦”·二人正在空巷内,无人会经过此地。
夙绥抬起头,呆呆地看了一阵,忽伸手搭在梦无脸上··脚尖踮起··像吻一朵凝露的花,她闭着眼吻上去··柔软又温暖··喜欢··她很喜欢。
夙绥却不知,自己这轻薄之举把梦无吓坏了·司梦神未经历世事,却并不代表她不懂情——毕竟许多梦魇幻境皆是由情而起,她都快看烦了··除此之外,神界有一条专门针对司梦神的规定。
——若被吻了,又在吻时与那人两情相悦,便要与那人完婚··用世俗的话来评价,这规定实在是狗血至极··梦无还在神界时,没少因此被玄兮和司战神调侃过,说她以后变为成年神,若要择配偶,必须管住自己的嘴,不到最后绝不与对方接吻。
谁知这初吻……竟让她养大的灵宠狐要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她愣神之际,夙绥忽觉心口一痛,疼痛让她挪开唇,闷哼一声歪倒在梦无身上。
“疼……梦无,好疼……心……”·搂住紧贴自己的雪团子,梦无抚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不知该欣慰还是犯愁,将夙绥打横抱起,也没有再去找吃食,而是直接唤出佩剑宵征,划破空间带她回了寝居。
绥绥与她都心口疼,便说明婚约已成,印记已生,她将会和绥绥共享司梦神的权能··能与一生忠于自己的灵宠完婚,对司梦神而言确是一件好事·但梦无看着怀中的幼狐,却陷入茫然。
她与绥绥,竟是两情相悦的么·-·寝居内··枕在梦无怀里,疼痛让夙绥眯起眼睡了过去··她做了个绮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大狐妖,穿着由整个- yin -幽最华美的绛凝缎织就的华服,掀开珠帘,走入一间挂满红帷的室内。
室中央是一张大床,罩在红帐之中··她走到床边,情不自禁掀开纱帐,往床上一瞧,登时傻了··梦无竟卧在床上·见她来,梦无掩口打了个呵欠,忽将盖着的红被掀开。
“进来,我等你很久了·”·她身上,并未穿衣物··连亵衣也无,唯成年女- xing -才有的身体特征看得夙绥眼晕··吓得夙绥一把捂住眼睛,慌忙放下纱帐就要逃,却被一双手环住身体。
“怎么,是不敢”·那双手紧拥着她,将她抱进纱帐内··“今日是你我大婚,你莫怕,我定会温柔些·”·……·……· · ·第119章 番外:若来4·梦无将夙绥抱回寝居, 目睹她沉沉睡去, 守了片刻也不见她苏醒, 觉得她应是被梦境困住了,忍不住伸手按在她眉心, 探入灵识。
白华一闪,转眼间她已进入夙绥的梦境··她正站在一张贴着“囍”字的床旁, 红帐将整张床罩起来, 隐约有女子的低吟声从里面传来,且不止一人··听到其中一个女声叫着“梦无”,一声接一声, 声音里带着哭腔,梦无慌忙掀开红帐,目光一扫, 看着床上两名女子的纠缠之景,其中一人居然还是长大后的自己, 面色顿时铁青。
她的小团子……这是动歪念了·不然, 怎会做这种绮梦··挥袖让另一个自己消散,梦无爬上床,戳了戳缩在被子里发抖的雪狐妖。
·“绥绥”·此时的夙绥已没有了狐族的耳朵与尾巴, 彻彻底底变成了人形·见她始终盯着枕头发呆, 好似没听见自己的话一样,梦无眉头微皱,掀开被子,覆住她紧紧抓着被褥的手。
梦无忍不住将她打量一番··也许是被云雨之事吓着了, 夙绥的眸光十分怯弱,与她如今这副成熟至完美的身躯形成强烈反差··“不怕,这是梦·”·搂上夙绥光滑的肌肤,梦无柔声提醒她,“是如佳酿般的美梦,但你心智尚未成熟,暂时不可饮这佳酿。”
夙绥的手由攥被褥改为捏头发,梦无的一段发丝垂在她眼前,在梦无说话时,这段墨发已不晓得被她把玩了多少遍··“佳……酿”夙绥不懂这词的意思,怯怯地看她。
“是美酒的意思·”梦无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再大些,就知道这个梦是何意了·”·-·被拽出梦境不久,夙绥就睁开眼,看到梦无目光复杂地与自己对视,她先是茫然,而后想起自己刚才所做之梦,一张白净的俏脸立即转绯。
见她扭身要逃,梦无叹了口气,手指一勾,用灵力绳绑住她的尾巴,拖回面前··“有什么可逃的,我又没打算怪你·”·抚着自己仍在作痛的心口,梦无觉得夙绥会做此梦,约莫是受到了印记的影响,又被动地触发了司梦神的权能,直接做了个预知梦。
——看梦中的红帷红帐,这个预知梦应当是她们大婚时的景象··夙绥乖乖地在她面前坐正,一双狐耳耷拉着,听候发落··将她又怯又怂的样子看在眼里,梦无并没有提梦境的事,只是施咒让自己变回原来的小孩子外表,朝她招招手,让她靠得离自己近些。
她的小团子骨龄虽有百余岁,但心智却与孩童无异,在- yin -幽的十五年里,或许也只学到了扑杀和撕咬,至于情爱和别的琐碎感情,约莫没有人教过她——因她连话都说不顺,哪怕教授了,她也没法很快理解。
更何况,情爱一事,就连久经世事的人也说不清,这小团子第一次经历情,还被与此相关的梦吓个半死,哪会懂··恐怕她还以为是受到欺负了··不过这些都只是梦无自己的猜测,毕竟她与夙绥重逢后才相处了一个月,日常的生活也十分平和,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意外。
她还需花更多时间,去了解现在的绥绥··念及此,梦无松开缠住夙绥的灵力绳,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要我给你做些吃食压压惊吗”·方才她们在街上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夙绥便因为印记出现,疼得只好回来了。
夙绥或许并不晓得,但梦无听得很清楚,自夙绥入睡后,她的肚子总共叫了十五次··等着她训诫的夙绥怔了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发愣··“我带了灵锅下界,你可有屯什么食材”梦无再问。
“……有的·”夙绥这才回过神,忙唤出一枚储物玉佩,递过去··梦无接过玉佩,灵识一探,发现里面的荤素菜都挺全,甚至连米面油盐糖都不缺,倒给她省了找食材的时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选好所需食材,又用寝居外的流水一一洗净,该切的切,该撕碎的撕碎,做完准备工作,梦无将灵锅一支,捻出火灵力,燃起三昧真火。
夙绥尚幼时,一日的吃食都是她亲手做成·梦无本不会做吃食,但她有个养猫的司战神友人,自捡到还是小奶狐的夙绥起,她便开始和司战神学着做猫饭,等夙绥断了奶,她就用猫饭饲喂夙绥。
可以说,夙绥是被她用猫饭一口口喂大的··汤汁突突的冒着泡,肉香很快在房中散开··嗅到熟悉的混合肉香,夙绥眸中流露出惊喜,心也渐渐安下来,帮梦无一起择菜切菜。
见梦无挑了几条细长的鱼,她忍不住介绍道:“这种鱼,西沧郡的族人喜欢,肉质滑嫩·”·“那你喜欢吗”梦无将鱼码在砧板上,有意问她。
夙绥点了点头,“喜欢的,生鱼脍和鱼丸,都喜欢·”·梦无一笑,伸手往鱼身上一抹,登时将鳞片刮净,极细的灵力丝随着她手指的移动,紧紧缠住鱼,一点点解下鱼肉。
夙绥跪坐在一边看,瞧着薄薄的鱼肉被梦无整齐地码在盘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伸手要去取生鱼片吃,梦无却托起盘子,把其中几片鱼肉涮进翻滚热汤的锅中··“这鱼不是很新鲜,做成生鱼脍只怕要让你吃了腹痛。”
梦无将一双筷子递到她手里,往锅中的鱼肉示意,“你捞锅里的吃,吃完就把盘里的鱼肉放下去,吃熟的·”·这天夙绥久违地吃了一顿全鱼宴。
她挺着微鼓的小肚子喝汤时,梦无数了一下堆起来的鱼骨,对她的饭量有了新的认识··期间夙绥还问过她要不要吃,被她婉拒·司梦神可以不必进食,但夙绥尚在长身体,必须多吃些,才能快点长大。
用过午饭,收了餐具厨具,梦无让夙绥带自己去无人打扰的修炼静室··修炼静室位于寝居地下,靠近灵脉支流,天地灵气充裕,适合辅助修炼·不过梦无现在并不是为了要让夙绥修炼,而是想看看她的印记。
让夙绥脱下上衣,梦无闭起眼,将掌心贴在夙绥心口,覆盖住一个状似狐尾的鲜红印记··她先检查过自己与夙绥的主仆血契,见血契珠还好端端地待在夙绥的内府里,这才放心地去探查用以证明完婚对象的印记。
夙绥忍着痒,任她边摩挲边检查,最后见她在心口又画了个咒,那咒隐去后,连同狐尾状的鲜红印记也不见了··“好啦,往后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梦无搭住她的双肩,笑眯眯道,“绥绥,我等你长大呀,长成大狐狸,就好将我娶作妻子了。”
“娶……妻子”夙绥听得不解,喃喃重复··-·往日身边没有侍者,夙绥都是独自胡乱过日子。
但现下有了梦无,将她的生活打理好,夙绥便能去关注别的事··她努力学会了流利地说话,也渐渐明白何为“留手”,加上- xing -子本就偏软,很好说话,又喜助人,不到一年,就从人人畏惧的野狐,变为了人人钦佩的大师姐。
她身边围着的狐族多起来时,梦无也只站在一旁,待她疲倦归来时,将她揉进怀里,给她依靠,让她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夙绥修行三年而结丹,金丹凝成的那晚,她本已和梦无睡下,忽觉周身疼痛难耐,连体内金丹也不安地颤动起来,顿时慌了神,离开被窝起身,不知所措地在房中走。
“怎么了”梦无本就睡得浅,听到动静便睁开眼,就见夙绥拖着大尾巴在面前晃动··“身上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经脉里爬。”
夙绥额上此时已沁出细密的汗··“过来,让我看看吧·”梦无披衣坐起,朝她张开双臂··夙绥急喘着在她面前坐下,靠在她怀中。
梦无一探就明白了,她依稀记得前段时间还听城主叮嘱,道是雪狐族结丹时,外貌会发生更改··若是幼狐,便会因此成年··她揉了揉夙绥的大尾巴,问她道:“要不要变回原身我好抱些,你也不必花费灵力维持人形。”
夙绥犹豫片刻,顺从她的意思变回雪狐,卧在她膝上··“梦无,我……莫不是得病了”·“自然不是。”
梦无笑着摇头,一下又一下捋着她的毛,“我们绥绥这是要长大了,你有没有听到骨头‘咔吧咔吧’响”·“骨头怎会自己‘咔吧咔吧’,梦无你吓我。”
怀中的雪团子拱了拱,沉默片刻后,“梦无……我要长大了么”·她顿了顿,不等梦无作答,又问:“我真的要变成大狐狸了么”·“真的呀”梦无将脸贴在她的狐毛上,“不过我也不晓得你的人形会怎样变,是变成十五六岁的少女,还是……”·“我要娶梦无了”然而夙绥却突然转过脸,软舌在梦无脸上舔了又舔,两只琥珀色的狐眸笑成两条线,“梦无说过,我长成大狐狸,就好将你娶作妻子。”
冷不防听她提及此事,梦无一怔,才想起这是自己三年前同她说过的··嗯……姑且算是个约定吧··温- shi -舔在脸上,梦无望着窗外投来的一束月光,抿唇一笑,抱紧怀里的雪团子。
“是说过,我会等你娶的·”·……·时间推移,待到破晓时分,梦无搂过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红衣少女,俯下脸吻了吻她狭长的眼睫,盖好被子,拥着她酣然入睡。
 · ·第120章 番外:若来5·夙绥长大的次日, 当她与梦无手挽手出现在演武场时, 众弟子与授课长老都惊呆了··“那蠢物……不是百余岁才化人么怎么长得这样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可她的确是雪狐族的后代, 无甚特别。”
“莫非,是她之前被忘貘族的人用秘法抑制了成长”·“这倒是可能, 城主大人将她捡来前,她便是忘貘族念抚云的手下。”
授课长老们互相传音时, 平日里与夙绥较熟的弟子们却欢腾起来··“大师姐可真好看”·“好羡慕大师姐身旁的侍者我也想牵大师姐的手……”·“那孩子真是大师姐的侍者吗怎么看都不像是寐氏一族的后人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孩子据说是大师姐从前的主人,连咱们师父都看不透她的修为,我想……她大概是上界的仙人吧”·夙绥的耳朵灵敏, 自然听到了这些谈论自己的话语。
她当做什么也没听见,松开梦无的手,唤出长剑, 仍和往常一样走入演武场,开始整队, 准备进行今日的训练··昨晚是月圆之夜, 不少刚结丹的弟子都有所成长,因而今天的演武场里,有外貌五六岁的幼狐, 也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
但在所有人眼中, 夙绥却是最特殊的那个··不单因为她化人最晚、却长得最快,更因她的容貌与气质··狐族妩媚娇美,天下皆知,可夙绥却美得不像话, 恍若妖仙临凡,媚中还带着些超凡脱俗似的清冷,双眸亦澄澈,乍看或许会觉得她无悲无喜、无念无想。
恐怕除了梦无,谁也不晓得夙绥会如此,是因她心里只给一人留了位置,也只将一人放在这宝贵的位置上··故其他的外界事物,不论人还是物,都无法动摇她的情绪。
执念专一,姑且也算是一种奇特的“无念无想”··夙绥这种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同时,也诱人心生靠近的欲念·她如今尚是少女外貌,就引来了一大批雄狐弟子的目光。
还在演武场修炼阶段的弟子们,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狐,正值朝气蓬勃的年纪·夙绥变为少女后,不到半个月,便有许多狐妖们为她约架,就在离她寝居不远处打得不可开交。
这些狐妖男女皆有·- yin -幽大陆虽还没有妻妻成婚的规定,但女修士寻个女道侣则是被默许的,因而也有不少雌狐参与了混战·哪怕知道战胜了也没法像梦无那样靠近夙绥,她们都认。
——约莫,为的只是个争夺心上人胜利的成就罢··于是平日里不爱习武的弟子们都热血沸腾起来,仿佛修行的动力由此点燃··寝居外的架打得热火朝天时,夙绥正坐在弄霏剑变成的琴前,笨拙地弹弦。
梦无背着手站在一旁,微微侧身,听她弹奏,时不时纠正一下她的指法··“要是不擅长,不习琴也没关系的·”见夙绥面露难色,梦无劝道,“你擅长的是剑术,专攻一样其实就够了。”
沉而涩的琴音止,夙绥垂眸,低低地嗯了一声··“……那些姑娘,会很多·”沉默片刻,她轻轻抚摸起琴弦,“抚琴、作画、下棋、缝纫……唯独我只会使剑。”
梦无眨了眨眼,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这有什么,你喜欢什么,只管去学去做就是了,没必要与他人一样·”·她在琴旁坐下,托起夙绥生出茧子的手,纤长的手指在茧子上轻轻摩挲,“那些姑娘会的,我也只习了个皮毛。
你若不甘心,我便把这些皮毛传授给你,咱们一起做半吊子·”·夙绥一怔,而后忍不住笑起来,五指一转,与梦无的手相扣··“你传授罢,我都愿学。”
将梦无的小手包在掌中,夙绥笑着唤道:“师父,教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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